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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板橋三娘子(上)

  第99章 板橋三娘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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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屋很快就漏水漏成了花果山水簾洞。

  沒辦法,青春珊瑚島畢竟是一座熱帶島嶼。

  趁著雪屋還沒倒塌,楊總趕緊捧著扈三娘從雪屋裡跑了出來。

  一丈青的鬢髮、眼睫毛上掛滿了水珠,胸口劇烈起伏著,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三不五時發作的霹靂爪」都快把她電成了二傻子。

  「天庭給咱發的都是什麼破房子————」

  楊總左顧右盼了一下,目光落到了最近的一棵半橫半斜探頭生長的椰子樹。

  扈三娘忽然發現不對勁,抬起頭一看,卻見他已經抱著自己走上了椰子樹的樹幹,一步一個腳印的來到了樹冠位置。

  這裡的夜景絕美。

  居高遠眺,海面上是碎成一片一片的銀鱗,整個世界都仿佛被踩在了腳下。

  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一起默默欣賞著這片海,這份靜謐的夜色。

  這份發乎於情,止乎於禮的純愛,外加兩人的體重,頓時讓椰子樹垂垂老矣的樹冠有些承受不來,突然啪嚓一聲折斷了。

  楊總靠著矯健的身手穩穩落地,扈三娘卻不知道是嚇暈還是摔暈了過去。

  看個月色,也能碰到這麼煞風景的事兒,也真是沒誰了。

  將扈三娘包進北極熊皮的褥子,楊總也仰倒在了沙灘上。

  他深吸一口氣,開啟了「無我相」心境。

  在心如明鏡的狀態下,閉上眼睛從一還沒數到十,心底便響起了雞鳴般的怪聲,他調勻呼吸,不再抗拒潮水般湧來的睡意。

  冰冷,抖動————

  楊總睜開眼。

  他站在一處頗為寬闊的院落里,天色已是黃昏,灰藍色的天幕壓著遠處城牆的輪廓。

  院落一側是簡陋的馬廄和車棚,拴滿了正低頭嚼著草料的大牲口。

  另一側則是一排聯通的土坯房,門楣上掛著一塊舊木牌,用墨筆寫著幾個歪歪扭扭的大字:「板橋店」。

  楊總的腦海自動過濾了一遍他的身份,一個普普通通的行腳商人,這次是打算去東都洛陽做買賣,今晚要在汴州城西的板橋落腳住店。

  腦海中,屬於「趙季和」的記憶碎片如浮光掠影般湧現。

  他是大唐河南道的許州人,今年二十三歲,家中有父親和兩個兄長,未曾娶妻。

  職業是行腳商人,常年在許州與東都洛陽之間來回倒賣土產。


  腳下的這副挑子裡,是他費了些周章才弄來的氂牛尾和蜂蠟。

  前者是製作頭盔盔纓、儀仗節杖和拂塵的必備材料,屬於朝廷明令限制出關,內地流通卻無甚忌諱的「俏貨」:後者則是洛陽城裡貴婦仕女調製口脂、高門大戶和寺廟宮觀用於夜間照明的恩物。兩種貨物的份量都不重,價格卻還行,正適合他這種本錢不厚、獨來獨往的小販。

  「愣著作甚!你的鋪在最裡頭!」

  一個穿著油膩圍裙、滿面風霜的店伙叉著腰站在廊下,不耐煩地沖他吆喝。

  楊總定了定神,挑起擔子,跟著店伙往客房裡面走去。

  這個通鋪房間很大,靠牆一溜鋪著藺草蓆的便榻,已有六七人或坐或臥。都是高鼻深目,窄袖胡服的粟特人。

  唐朝人管他們叫「昭武九姓」,這些來自中亞地區的商人在絲綢之路上跑了幾百年,最會做生意,也最抱團。

  自打四十餘年前的安史之亂結束後,大唐境內的粟特人為了避禍,基本全跑到河北藩鎮的治下去了。

  因為善於經商理財,粟特人現在已經成為了不服王化的河北節度使們的錢袋子。

  他們之中也有不少人爬上了高位,魏博的史憲誠、何進滔,成德的康日知、石神福,都是粟特後裔。

  因為背後有人撐腰,這些胡商的做派都很驕橫,個個腰間掛著大號匕首一樣的橫刀,看人都是斜著眼睛看。

  楊總默默跟著店伙來到最深處那張靠牆的便榻,放下了擔子。

  這位置倒也清靜,貼著一道薄薄的土坯牆。汗味、狐臭味和腳臭味也沒那麼重。

  諸天美食秘境沒有任務發布,既是好處也是壞處,好處是沒有KPI,壞處是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

  就這種雞毛小店,怎麼看都不像是有什麼美食的樣子啊。

  接下來咋辦?

  楊總可不打算挑著這幅擔子傻乎乎的腿兒著去洛陽,他哪是經商的料?

  難得又來汴州一趟,接下來就是天降隕石,他也要抽時間去紅塵客棧所在的位置故地重遊一把。

  正想著,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闖了進來。

  是個三十出頭的婦道。

  鵝蛋臉,柳葉眉,頭髮挽成墮馬髻,穿一身嫩綠的縐紗襦裙,腰身束得細細的,相貌雖然挺周正的,但是氣質肉眼可見的潑辣,一看就是習慣拋頭露面的老江湖。

  她端著個木質托盤,上面擺著幾碟小菜、一壺酒、幾個瓷杯。

  「諸位客官遠來辛苦,妾身三娘子,是這間小店的當家。」婦人開口就跟并州刀子一樣爽利:「一杯水酒,不成敬意,權當為諸位洗塵。」


  「娘子有心了!」

  粟特客商們紛紛起身圍上前去,嘻嘻哈哈地自行倒酒,跟三娘子調笑幾句葷話。

  三娘子微笑著為眾人斟酒,態度熱情卻不諂媚。碰上嘴裡不乾不淨的,她的應對也非常老練,常常一句話就能反客為主,把對方噎的面紅耳赤。

  這跟楊總本來沒啥關係,他對唐朝土酒根本不感興趣,而且自打天兵們在紅塵客棧挨了蒙汗藥之後,他絕不會吃下任何陌生人遞過來的食物。

  「這位郎君————」婦人眼很尖,一個也不冷落:「且進一杯。」

  「三娘的好意心領了。」楊總覺得挺蛋疼的,自己剛剛和三娘親熱過,怎麼又碰上了

  另一個叫三娘的:「在下素不飲酒。」

  「小郎君身如金剛般長大,何無丈夫意氣?」人家三娘子還沒說啥呢,一個須髯如戟的粟特商賈打了個酒嗝,反倒主動打抱起不平來了:「我等行商在外,哪有不飲酒的道理?來來來,讓某來敬你一杯!」

  楊總冷笑著看住了他。

  三娘子連忙出面打了個圓場,端地是八面玲瓏、長袖善舞,三兩句話便把可能要爆發的衝突化解於無形。

  胡商們瞪了楊總一眼,自顧自地吆五喝六起來。

  三娘子招呼了兩句,抹身出了客房。過了一會兒,她又進來了,手裡捧著一盞茶。

  「郎君既不飲酒,便飲些茶解解乏吧。」她笑吟吟地將茶盞遞到楊總面前,撲面而來的還有一股脂粉香氣:「這是妾身自用的紫筍茶,雖不是極好的貢茶,卻也勉強入得口。」

  「有勞三娘,先放這兒吧。」

  三娘子的臉色微微一窒,轉身又去應酬那些粟特商人。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了。粟特商人本就性情豪邁,借著酒勁,有人從行囊中取出一面小鼓,咚咚敲了起來;須髯如戟的胡商站起身,隨著鼓點跳起了節奏明快的胡旋舞,引得眾人紛紛叫好。

  跳著跳著,這個大鬍子粟特人旋著舞步朝著楊總這邊旋了過來,哈哈大笑:「小郎君,獨坐無趣,來來來,與某共舞一曲!按我們的規矩,敬酒你不喝,邀你共舞,總不該再推辭了吧?」

  「滾!」楊總根本不慣他,這種鳥人就是來挑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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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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