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雷暴
第141章 雷暴
天地暗沉。
烏雲壘壘,仿佛無邊鐵幕,遮蔽九霄,時有電光閃爍,轟雷之聲傳出。
而其下的山川大地,也皆一派莽荒景象,怪樹奇藤,肆意生長,形態猙獰,在這特殊的環境中,演化出了與外界迥異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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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東荒麼?」
陳白蟬自車中睜開雙目,很快感受到這海外大荒之地的不同。
倏忽之間,兼旬匝月。他乘金車一路飛遁,總算跨越海域,來到了這大荒之中。
作為一名修道之士,陳白蟬第一時刻關注到的,便是此間靈機。
因為清濁不調,這方大地上的靈機流動極是混亂,有時呈現暴動之兆,有時又會莫名凝滯,采攝入體之後,亦是竄動不休、難以控制,需得費些心思,調理清濁之後,方能化歸己用。
當然,對他這等修為境界的修士而言,也僅僅是費些心思而已。
陳白蟬只念頭一動,便將采攝入體的靈氣俱數煉化,補充起了一身法力,隨後才又駕起金車,朝著大荒深處繼續前行。
當年余道靜所說的寶地,便是位於大荒深處。
只是大荒之中常有地龍翻身,莫說地勢地貌了,就連地氣的流動方向也時有變化。
是以陳白蟬雖知曉大致方位,但要尋得那處所在,仍得仔細對照,以免南轅北轍。
好在他也並不過分急切,只將金車的遁速放緩,且行且看,權當一路賞光。
如此一轉眼間,又是幾日逝去。
這一日,陳白蟬正半闔著雙目,琢磨道法,忽然聽聞聲聲悶響傳來,於是睜了雙目看去,便見前方鉛雲滾動,幾乎已壓低到了山巒上方,其中有光生滅,電蛇跳躍,如同銀線交織,顯然正在孕育雷霆。
「又是雷暴?」
陳白蟬微一皺眉。
這方大地的氣象,確實惡劣非常,他趕路這幾日裡,便已遇上了數次雷暴攔路。
而且因為靈機混亂,每每雷動之時,都會引起靈氣暴動,進而加劇雷暴之威,縱是修道之人,也未必能自如穿梭其中。
陳白蟬雖自恃手段不凡,但也無意與這天威抗衡,是以前番幾次遇見雷暴,他都選擇了繞行,今日本來也是一般。
只不過他才調轉方向,欲要行去,忽地便見一道渾黃光華直迎上來,其中傳出人聲,喚道:「道友且留步!」
陳白蟬本不意理會,但那渾黃遁光來勢頗疾,只須臾間,便已追至了他近處,甚至隱隱攔住了其去路。
「哦?」
陳白蟬眯了眯眼,索性收了金車,顯出身形問道:「何人攔我去路?」
渾黃遁光之中,傳出呵呵一聲,旋即光華一轉,便有一名身披杏黃色法衣的道人顯出身形。
道人瞧了陳白蟬一眼,見其氣儀不凡,似乎有些意外,不過只一轉瞬,他便拋之腦後,堆出笑容言道:「在下翁筌,白羽島散人,還未請教道友?」
「白羽島?」
陳白蟬未曾聽聞此名,也沒有通名之意,只是淡淡問道:「道友攔我去路,是何用意?」
翁筌見狀也不惱,只笑言道:「確實是我冒昧,攔下道友,是有一樁機緣,想與道友相商。」
他並不等陳白蟬回應,說罷便朝雷暴深處一指:「道友可見到那雄峰了麼?」
陳白蟬循目望去,果然透過雷雲,見有一柱雄峰之影躍入眼帘。
「道友可知道這雷暴緣何而來?」
翁筌說道:「因為那雄峰之上,有一天地奇株將有成熟,引得大量靈機匯聚,清濁沖涌,這才導致雷霆孕育。」
見陳白蟬面容不改,似乎無有興趣,翁筌又連忙道:「道友莫要不信,我已觀察了那奇株許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了其成熟。」
「若不是那奇株有一凶獸守護,我沒十全把握能夠勝之,實也不願透露機緣。」
「是麼?」
陳白蟬道:「如此說來,道友攔下我來,是想尋我合力對付那凶獸,共謀奇株?」
「正是,正是。」
翁筌笑道:「道友若有疑慮,可待雷暴過後,與我去那雄峰之上一觀。」
陳白蟬又朝雷雲深處望了一眼,忽地輕笑一聲,便道:「等待雷暴過後,道友不怕錯失時機。」
「不若現在便去一探真假,如何?」
說罷,他將道袍一擺,竟也不待翁筌反應,便徑直往那雄峰方向飛去。
「這?」
陳白蟬的舉動,無疑出乎翁筌預料,他皺起了眉,稍作思量,還是將牙一咬,追上了陳白蟬而去。
陳白蟬並未駕起遁光,只是飄飄而行,卻也速度不慢,這片刻的功夫,便已深入雷暴的範疇之中。
雖然只在低空遁行,並未直接進入雷雲,但這並不代表沒有危險。
須知山中秀木,都有可能招致雷擊,在這雷暴之中,身懷法力的修士,便與山中秀木無異,氣機稍有波動,都有可能引動雷霆。
翁筌小心防備著雷擊,追至陳白蟬近處,便忙開口說道:「道友何必心急,大荒中的雷暴非是等閒,有時陰陽相薄,催生出的雷霆,就連金丹真人也不敢輕視————」
話音未落,雲中電光乍現,將陰沉的天地都照亮了一瞬,旋即便有一聲驚人的震響傳出。
轟隆!
翁筌面色微變,抬眼望去,便見雲中有道雷霆轟然爆發,擊穿了數千丈,直往兩人頭上劈來。
觀其威勢,縱使不能引起金丹真人重視,恐怕也無異於紫府修士全力一擊了。
他暗罵了一聲倒霉,忙掐了個法訣,放出一道渾黃靈光,牢牢護住周身。
饒是如此,在那雷霆一擊之下,翁筌仍是身形一晃,一身氣機也不由得有所起伏。
這又是一大險處,若修士在雷擊之下,氣機失守,便更易於引動雷霆,須知天地之力無窮盡也,一但被那雷暴鎖定,雨落也似劈打下來,縱有多少法力手段,恐怕也難抵擋得住。
翁筌不敢怠慢,抵擋住了雷擊,便忙收攝氣機,好懸沒有再次引來雷霆。
然而去觀陳白蟬時,卻見此道衣袂飄飄,安然自若,甚至不曾施展手段抵禦雷霆,雷芒擊至上方,便自然而然凝聚起來,仿佛受到什麼約束一般,偏轉了方向,朝其腰間的朱紅葫蘆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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