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戰鬥，讓我忘記瘋狂！

  戰鬥，讓我忘記瘋狂！

  「啊？這就結束了？」

  奶龍坐在指揮車的后座，盯著平板電腦上的衛星實時畫面，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錯愕。

  畫面來自高空偵察衛星，解析度很高，能看清肯塔基州北部那片農場的細節：

  土路上橫七豎八的屍體，燃燒的車輛殘骸，以及正在打掃戰場的新迦南士兵。

  哈里斯家族的三萬多人，已經全部變成靜止的紅外熱點，亮度迅速降低，像熄滅的炭火。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到二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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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龍原本的計劃是等哈里斯家族和紅脖子打得兩敗俱傷，他再介入，收割殘局，或者至少製造足夠的混亂，給盧西恩添堵。

  但現在哈里斯家族全滅，紅脖子這邊幾乎沒損失。

  「盧西恩不是也來了嗎？」

  奶龍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邁克·霍華德。

  邁克穿著陸軍上將制服，肩章四星，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盯著另一塊屏幕，上面顯示著戰場周邊的檢測。

  「人臉識別顯示，【極限浪潮】權能在戰鬥開始後三分鐘出現，覆蓋整個交戰區域。

  持續時間約八分鐘，隨後消失。」

  因為沒辦法直接檢測到權能，所以就用出現的狀態改變的時間進行監控。

  邁克的聲音很平，像在匯報訓練數據。

  「但盧西恩本人沒有出現在戰場。至少，我們的偵察單位沒有捕捉到他的熱信號或移動軌跡。」

  奶龍皺眉。

  「那他來幹什麼？就為了給哈里斯家族上個buff，然後看著他們死？」

  邁克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奶龍，眼神里有種東西，不是恐懼，是警惕。

  「奶龍大統領。」

  他開口，聲音壓低了一些。

  「你說會不會————這本來就是他的算計？」

  奶龍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邁克頓了頓，「哈里斯家族從一開始就是棄子。盧西恩讓他們來送死，不是為了打贏卡爾·詹森，是為了————製造一個舞台。」

  他指向屏幕上的戰場畫面。

  「一個足夠大、足夠血腥、足夠吸引注意力的舞台。」

  奶龍盯著屏幕。

  高達，火焰，煙塵。

  「然後呢？」

  「然後，」

  邁克說，「演員登場。」

  他看向奶龍。

  「我們。」

  奶龍感覺後背有點涼。

  「你說我們才是他選中的演員？」

  「有可能。」

  邁克點頭。

  「相比於只帶輕武器、還妄想著騎士對決的哈里斯家族，我們這邊」

  他指了指車窗外。

  指揮車停在臨時營地中央，周圍是連綿的帳篷、車輛、火炮陣地。

  營地規模很大，超過七萬人，不是一個集團軍，是兩個，全部是青銅級途徑者，裝備精良，彈藥充足。

  因為奶龍「御駕親征」，所以帶的不是象徵性部隊，是真正的主力。」

  我們才是夠分量的對手。足夠讓卡爾·詹森認真，足夠讓戰鬥升級，足夠讓這場「表演」變得盛大。」

  邁克說完，車廂里安靜下來。

  只有空調的低鳴，和遠處隱約傳來的引擎聲。

  奶龍盯著屏幕，腦子裡快速計算。

  盧西恩要一場表演。

  哈里斯家族是開胃菜。

  主菜是紅脖子和他奶龍。

  而他，因為想給盧西恩整活，主動跳進了這個舞台。

  「法克！」

  奶龍罵了一句，站起來。

  但就在他站起來的瞬間，感覺來了。

  像有人用針扎進大腦皮層，然後注入某種滾燙的液體。

  情緒開始翻湧。

  憤怒，戰意，殺戮欲。

  【山巔之城】權能自動激活。

  金光從奶龍身上湧出，像應激反應，覆蓋整個車廂，然後向外擴散，瞬間覆蓋整個營地。

  但另一股力量同時壓過來。

  更強，更粗暴，更————癲狂。

  【極限浪潮】。

  盧西恩的權能。

  兩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影，但車廂里的空氣像凝固了。

  奶龍咬緊牙關，全力維持【山巔之城】。

  他能感覺到權能在對抗。

  【山巔之城】的效果是「理性狂熱」，保持理智，但行動忠誠於奶龍，目標明確。

  【極限浪潮】的效果是「情緒失控」，強制放大某種情緒，推向閾值極限，讓人失去理性。

  兩股力量在爭奪七萬人的控制權。

  奶龍額頭冒出冷汗。

  他看向邁克。

  邁克的眼神變了。

  原本的冷靜和警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克制的、但明顯在燃燒的狂熱。

  瞳孔放大，呼吸變粗，手指微微顫抖。

  「大統領————」

  邁克開口，聲音有點啞。

  「我————想戰鬥。」

  不是請求，是陳述。

  車廂外傳來聲音。

  槍械上膛的咔噠聲。

  炮彈裝填的金屬碰撞聲。

  坦克引擎啟動的轟鳴聲。

  營地活了。

  但不是有序的準備戰鬥，是躁動的、壓抑的、像困獸要破籠而出的那種活。

  奶龍能感覺到。

  他的權能還在生效，所以士兵們沒有直接互相攻擊，沒有陷入徹底瘋狂。

  但他們想戰鬥。

  必須戰鬥。

  不戰鬥，那股被強塞進來的戰意會把他們憋瘋。

  奶龍的臉漲得通紅。

  不是羞憤，是用力過度，維持權能對抗盧西恩的壓力很大。

  「法克！」

  他又罵了一句，然後抓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

  「進攻！」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營地。

  「目標—卡爾·詹森陣地！全火力覆蓋！給我打！」

  命令下達。

  下一秒，營地炸了。

  不是爆炸，是行動。

  所有單位同時啟動。

  炮兵陣地的155毫米榴彈炮調整仰角，炮口轉向西北方向，卡爾·詹森陣地的位置o

  坦克衝出掩體，主炮轉向同一方向。

  步兵登上裝甲車，機槍手就位。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然後開火。

  「為了大統領！」

  邁克在車廂里吼，眼睛發紅。

  「為了阿美莉卡！」

  營地各處傳來呼應。

  炮聲響起。

  不是一門，是上百門。

  炮彈劃破空氣的聲音像死神的哨音，密集，連貫，像暴雨前的雷鳴。

  卡爾陣地。

  卡爾站在觀察哨屋頂，看著南邊。

  戰鬥結束後，士兵們正在打掃戰場，收集哈里斯家族的武器彈藥，把高達堆到一起準備焚燒。

  他感覺到盧西恩的權能波動過來了。

  同時另一種感覺來了。

  危險。

  「詹姆斯。」

  他開口。

  詹姆斯就在旁邊，正在查看傷亡報告。

  「聖徒大人？」

  「讓所有人撤回工事。立刻。」

  詹姆斯抬頭，看見卡爾的表情。

  他沒問為什麼，直接拿起對講機。

  「所有單位，停止打掃，撤回工事。重複，撤回工事。」

  命令傳達。

  士兵們開始後撤。

  但有點慢，剛剛經歷一場屠殺，腎上腺素還沒完全消退，動作有些拖沓。

  然後炮彈來了。

  第一發落在陣地前方三百米，炸起一團泥土。

  第二發落在左側兩百米。

  第三發落在右側。

  第四發、第五發、第六發————

  像雨點，越來越密，落點越來越近。

  「撤退！撤回工事裡！」

  詹姆斯對著對講機吼。

  這次速度加快了。

  士兵們扔下收集的武器，轉身朝工事跑。

  炮彈追著他們。

  一發落在人群邊緣，兩個人被衝擊波掀翻，但很快爬起來，繼續跑，青銅級的身體，加上【血旗領域】疊加，硬扛一發近失彈還能動。

  又一發直接命中一個掩體，混凝土板炸碎，後面的人被埋了一半，但很快被同伴挖出來，拖著跑。

  卡爾跳下屋頂，跑進工事內部。

  工事是半地下結構，頂部用鋼筋混凝土加固，能扛住直接命中。

  裡面已經擠滿了人。

  炮彈在外面爆炸，震動傳來，頂部簌簌落灰。

  「傷亡？」

  卡爾問。

  詹姆斯快速清點。

  「兩人重傷，二十三人輕傷。重傷員已經送醫療點，輕傷員在包紮。」

  「炮擊來源？」

  「東南方向，距離大約十公里。應該是奶龍的部隊。」

  卡爾點頭。

  他早就知道奶龍來了。

  但沒想到對方會直接開火，而且火力這麼猛。

  「奶龍他下場了？盧西恩呢？」

  詹姆斯問。

  「應該是盧西恩弄的，剛才的權能波動，是他幹的吧。」

  卡爾走到觀察孔前，看向外面。

  炮彈還在落，但落點開始分散，像在試探工事的防禦範圍。

  「他的權能影響了奶龍，逼奶龍開火。現在奶龍被架起來了，必須打。」

  「那我們————」

  「分兵。」

  卡爾轉身，看向詹姆斯，看向周圍的其他指揮官。

  「詹姆斯，你帶上主力，留在這裡，對陣奶龍。」

  「拖住他，別硬拼，利用工事防禦，等他們彈藥消耗或者盧西恩的權能消退。」

  卡爾下達著指令。

  「那你呢？」

  詹姆斯開口問道。

  「我帶上五百人，去找盧西恩。」

  房間裡安靜了一秒。

  「五百人太少了。」

  史蒂芬·泰勒開口。

  他站在門口，臉上還有血，剛才的戰鬥他沖在最前面，殺了至少一百人。

  「盧西恩是白銀級，現在都快要黃金級了，五百人不夠。」

  「我知道。」

  卡爾說。

  「但人太多會拖慢速度。我要的是快速找到他，逼他現身，然後」

  他沒說完。

  但意思很明白：

  然後殺了他，或者至少打斷他的權能，解除對奶龍部隊的影響。

  史蒂芬還想說什麼，但詹姆斯先開口了。

  「不行。」

  聲音很冷。

  所有人都看向他。

  詹姆斯走到卡爾面前。

  「五百人不夠。史蒂芬，你帶上三個連隊的數目跟上。」

  「具體人數你自己定，但必須確保卡爾能活著回來。」

  這是越權。

  詹姆斯是副手，理論上不能直接對史蒂芬下命令。

  但房間裡沒人反對。

  因為詹姆斯說的是事實。

  三個連隊，大約一千五百人，加上卡爾的五百人，總共兩千人。

  這個規模，既能保證機動性，又能形成足夠的戰鬥力。

  史蒂芬看向卡爾。

  卡爾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按詹姆斯說的做。」

  史蒂芬轉身，像一陣風一樣衝出去。

  房間外傳來他的吼聲：「第一、第二、第三連隊！集合！裝備輕武器，帶足彈藥！三分鐘內出發！」

  腳步聲，槍械碰撞聲，引擎啟動聲。

  卡爾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也看著他。

  兩人對視了幾秒。

  然後卡爾伸手，按住詹姆斯的肩膀。

  「詹姆斯。」

  「聖徒大人。」

  「你們一定要小心。」

  卡爾的聲音很低。

  「奶龍那邊雖然很可能也是被盧西恩影響了，但絕對不能掉以輕心。他們終究和我們是敵人。」

  「會的。」

  詹姆斯點頭。

  他抬手，輕輕敲了敲卡爾的胸口。

  那裡有個硬物——不是十字架，是個舊懷表，裡面是妻子和孩子的照片。

  金屬外殼發出沉悶的響聲。

  「聖徒大人，百戰不死。」

  他說。

  卡爾笑了。

  「會的。」

  然後他轉身，走向門口。

  「那就出發！」

  東南方向，十公里外。

  一片小山坡的背陰處。

  盧西恩·奧爾登特站在一棵枯樹下，雙手張開，仰頭看著天空。

  日光透過枯枝照在他臉上，分割出明暗交界。

  他閉著眼睛，但嘴角在笑。

  不是微笑，是咧開嘴，露出牙齒的笑。

  在【極限浪潮】覆蓋戰場、哈里斯家族開始衝鋒後，他來到這裡，他感受到權能的反饋。

  奶龍的憤怒。

  紅脖子的警惕。

  雙方士兵被強塞的戰意。

  以及————那種整個戰場像一鍋即將沸騰的水，只差最後一把火的臨界感。

  「哈哈哈！好啊！」

  盧西恩睜開眼睛，對著天空喃喃。

  「都起來吧！我都懂了！起來！」

  他放下手，看向西北方向，那是卡爾·詹森的工事和東南方向，那是奶龍的炮兵陣地。

  「藝術！」

  他大聲說，像在宣布真理。

  「就是生命燃燒到了最為絢爛的極致！然後死亡！」

  身上的權能波動再次強化。

  不是範圍擴大，是強度提升。

  【極限浪潮】全力輸出。

  這一次，不再只是「戰意」。

  是更本質的東西：對死亡的渴望，對燃燒的嚮往，對「在最輝煌時刻定格」的偏執。

  波動像衝擊波，以他為中心擴散。

  覆蓋紅脖子陣地。

  覆蓋奶龍營地。

  覆蓋戰場上每一個還活著的人。

  一瞬之間。

  無盡的戰意湧入大腦。

  戰鬥。

  讓我忘記瘋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