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真正的白色騎士

  第144章 真正的白色騎士

  新迦南的人基本都成為了青銅級。

  不是自然晉升，是在卡爾的力量傳遞下強行提升的。

  那一萬多名從華盛頓活著回來的途徑者，在河港廣場上同時突破。

  然後他們開始擴散。

  詹姆斯·瓊斯帶一隊人去底特律市區，大衛帶一隊人去蘭辛，其他人分散到新迦南控制區的各個城鎮、農場、前哨站。

  每個青銅級途徑者抵達一個地點後，展開自己的【血旗領域】，覆蓋範圍內的所有人o

  然後引人走上路徑。

  而且是全都直接晉升到青銅級。

  能量傳遞像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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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個人突破，獲得權能，覆蓋一百人。

  這一百人突破，各自獲得權能，每人覆蓋幾十人。

  幾千人，幾萬人，十幾萬人。

  三天時間，新迦南範圍內所有人，全部晉升青銅級。

  全部獲得完全相同的權能：【血旗領域】。

  沒有例外，沒有變種，沒有其他可能性。

  就像流水線上生產出來的零件，規格統一，功能一致。

  結果就是，新迦南現在有兩百多萬青銅級途徑者。

  不是兩百萬戰士，其中大部分是平民、孩子、傷員，他們沒有戰鬥經驗，甚至不會用槍。

  但他們有【血旗領域】。

  每個人展開領域，範圍疊加，效果疊加。

  整個新迦南控制區，密西根州東南部，面積約一萬平方公里，現在被一層近乎連續的暗紅色能量場覆蓋。

  像一層薄膜，貼在地表，貼著建築，貼著每一個活人。

  在領域內，病毒症狀減輕，傷口癒合加速，疲勞恢復更快，情緒更穩定。

  理論上，這應該能讓新迦南成為真正的安全區。

  但出現了問題。

  底特律東區的一處臨時安置點。

  這裡住著大約三千人，大部分是從其他州跟過來的倖存者。安置點中央放著一台可攜式黑箱，每天生產營養塊，供應所有人。

  當天生產的營養塊，原料里有一具高達。

  這是常規情況，畢竟高達也是很好的材料。

  高達是三天前死的，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人，死於病毒感染。

  死後身體沒有腐爛，而是保持原狀，只是皮膚發灰，眼睛睜著，瞳孔渙散。

  當時沒人覺得異常，因為病毒導致了很多奇怪現象。

  但營養塊生產出來後，分發給途徑者。

  第一個吃的途徑者咬了一口，咀嚼兩下，然後吐了。

  不是嘔吐，是身體的本能排斥，像吃到腐爛變質的東西，胃部痙攣，口腔分泌大量唾液，強迫他把食物吐出來。

  第二個途徑者也吐了。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所有途徑者都一樣。

  而普通人吃下後，出現兩種情況，一部分人立刻噁心嘔吐，和途徑者一樣。

  另一部分人沒有吐，但吃下去後幾分鐘，突然倒下，眼睛睜著，但瞳孔渙散，呼吸微弱，心跳緩慢，對刺激沒有反應。

  變成植物人。

  而且身體表面開始長出綠色的菌絲。

  細，密，像黴菌，從皮膚毛孔里鑽出來，緩慢生長。

  安置點負責人發現後，立刻報告給詹姆斯。

  詹姆斯趕到時，已經有一百多人倒下。

  他蹲下檢查一個倒下的人。

  男性，四十歲左右，原來是個卡車司機。

  眼睛睜著，但眼神空洞，像玻璃珠。呼吸很慢，每分鐘大約六次。

  心跳每分鐘三十下。

  詹姆斯用手觸碰那人手臂上的菌絲。

  觸感冰涼，有彈性，像橡膠。

  他用指甲掐了一點，菌絲斷裂，斷面流出透明的黏液，沒有味道。

  他站起來，看向周圍。

  倒下的人橫七豎八躺在地上，身上都開始長菌絲。

  站著的人臉色蒼白，有些人還在嘔吐。

  「全部停下。」

  詹姆斯說，聲音很平。

  「營養塊停止分發。所有人原地等待。」

  他轉身，走到黑箱旁邊，打開進料口。

  裡面還有沒處理完的廢料，他用手扒拉，找到幾塊沒完全熔解的骨頭碎片，還有一小

  片布料，是那具高達的衣服。

  他盯著那些碎片看了三秒，然後關閉進料口。

  「通知聖徒大人。」

  卡爾接到消息時，正在河港城指揮部里查看地圖。

  地圖上標著新迦南的控制範圍，密西根州東南部，紅色區域。

  他計劃擴張。

  南部的俄亥俄州，印第安納州的一部分，威斯康辛州的大半，甚至是明尼蘇達州的一部分。

  這些地方現在基本空了，人口死於病毒，或者逃往其他地方。

  但還有物資。

  工廠、倉庫、加油站、超市、軍事基地、私人避難所。

  他需要那些東西。

  然後大衛衝進指揮部，臉色發白，語速很快地報告了底特律東區的情況。

  卡爾聽完，沉默了三秒。

  「帶我去。」

  他們開車到底特律東區，用了二十分鐘。

  路上經過幾個安置點，都有人揮手示意停下，報告類似情況，營養塊有問題，有人倒下，長菌絲。

  卡爾沒有停，只是點頭，記下位置。

  抵達東區安置點時，詹姆斯已經等在那裡。

  「聖徒大人。」

  詹姆斯指向場地中央。

  那裡躺著大約兩百人，全部昏迷，身上覆蓋著綠色菌絲。

  空氣里有股淡淡的甜腥味，像水果腐爛加鐵鏽。

  卡爾走過去，蹲下，檢查一個倒下的人。

  女性，三十歲左右，原來是個護士。

  他伸手，想碰菌絲，但手指在距離一厘米處停住。

  本能警告。

  危險。

  他收回手，站起來。

  「所有營養塊，全部銷毀。」

  他說。

  「所有接觸過營養塊的人，隔離觀察。」

  「所有高達，全部集中起來。」

  他轉身，看向詹姆斯和大衛。

  「現在。」

  命令傳下去。

  新迦南所有安置點、聚居地、前哨站，開始行動。

  營養塊被堆在一起，澆上汽油，焚燒。

  濃煙升起，味道刺鼻，像燒塑料加燒肉。

  高達被收集起來。

  卡爾站在空地邊緣，看著堆放在坑裡的菌絲高達們。

  「燒。」

  他說。

  汽油澆上去，點火。

  火焰騰起，溫度很高，熱浪撲面。

  但高達沒有燃燒。

  或者說，燃燒了，但燒不掉。

  皮肉在火焰中變黑，碳化，但沒有化為灰燼，而是變成一種黏稠的、焦黑的、像瀝青一樣的物質。

  火焰在物質表面持續燃燒，不會熄滅，也不會蔓延。

  像一團團持續燃燒的火堆。

  卡爾走近一點。

  他能感覺到溫度，也能感覺到————情緒。

  不是通過五官感知，是通過某種更直接的、類似權能感應的方式。

  一種模糊的、持續的、重複的思緒：「好燙啊~」

  「燙死了~」

  「好燙啊~」

  「燙死了~」

  痛苦，恐懼的情緒不斷地溢出來。

  卡爾後退一步。

  他看向其他燃燒的高達，每一團都散發著相同的情緒波動。

  他轉身，走回指揮車。

  詹姆斯和大衛跟上來。

  「聖徒大人，這————」

  詹姆斯開口，但沒說完。

  卡爾抬起手，示意他停下。

  然後他拿出地圖，鋪在引擎蓋上。

  「兩種處理方式。」

  他用手指在地圖上畫圈。

  「第一，只是假死狀態的人，還有呼吸，有心跳，但昏迷，長菌絲。」

  「這些人集中到指定醫療點，隔離觀察，嘗試治療。」

  「第二，已經確定死亡，但還活著的高達。全部填埋。」

  他看向詹姆斯。

  「挖深坑，至少十米深，一層土一層高達，最後封頂。」

  詹姆斯點頭。

  「但這樣可能會有後患————」

  「我知道。」

  卡爾打斷他。

  「但零散分布更危險。影響生產，影響活動，影響人心。」

  他收起地圖。

  「執行。」

  接下來一周，新迦南進入清理階段。

  所有詭異高達被集中，運到三個指定的填埋點，分別在底特律北郊、蘭辛西郊、安娜堡東郊。

  深坑挖好，十米深，底部鋪石灰，然後一層高達一層土，像千層餅。

  填埋時，高達表面的菌絲還在生長，有些甚至從土裡鑽出來，像白色的草。

  工人用鏟子拍回去，繼續填土。

  最後封頂，壓實，立警告牌。

  醫療點裡的假死患者，數量大約兩萬。

  他們被集中安置在改建的醫院和倉庫里，床位不夠，就打地鋪。

  醫生和護士嘗試各種治療：抗生素，抗真菌藥，營養支持，甚至嘗試用【血旗領域】

  的能量灌注。

  但沒用。

  患者還是昏迷，菌絲還在長。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不會惡化，也不會傳染，至少目前觀察，照顧他們的人沒有出現類似症狀。

  卡爾每天去看一次。

  站在病房門口，看著裡面躺滿的人，看著他們身上的綠色菌絲，像一片詭異的草地。

  他不說話，只是看幾分鐘，然後離開。

  第七天，清理基本完成。

  新迦南恢復運轉。

  黑箱生產線重新啟動，原料嚴格篩選，避免混入任何可疑物質。

  營養塊恢復供應，但每人每天限量，並且先給動物試吃，觀察二十四小時，沒問題再給人。

  社會活動逐漸恢復。

  訓練開始。

  所有青銅級途徑者，按年齡和身體狀況分組。

  十八到四十歲，身體健康的人，編入戰鬥組，接受軍事訓練。

  射擊，格鬥，戰術。

  四十歲以上，或有傷病的人，編入生產組，負責黑箱維護、物資收集、基建修復。

  孩子按年齡分組，十歲以上接受基礎訓練，十歲以下學習讀寫和算數，教材是諾亞ai

  o

  同時，擴張開始。

  詹姆斯帶五千人向南，進入俄亥俄州。

  大衛帶三千人向西，進入威斯康辛州。

  其他小隊向西北、西南方向移動。

  目標不是占領，是搜索。

  搜索物資，燃料，金屬，電子元件，藥品，種子。

  搜索避難所，私人地堡，政府掩體，軍事基地。

  找到，打開，把裡面的東西搬出來。

  「爆金幣啦！老爺們！」。

  過程比預想順利。

  因為大部分地方已經空了。

  物資運回新迦南，清點，入庫，分配。

  疆域圖上的紅色區域開始擴張。

  南到俄亥俄州中部，西到威斯康辛州麥迪遜，西北到明尼蘇達州德盧斯。

  面積擴大到約十五萬平方公里。

  人口沒有增加，這些地方基本沒人了。

  但資源增加了。

  同時，北部邊境出現新的人流。

  加拿大第一波倖存者南下。

  數量不多，大約幾千人，從溫莎—底特律邊境通道過來。

  他們狀態很差，大部分有病，有些人已經出現綠色菌絲症狀。

  邊境守軍請示怎麼處理。

  卡爾的指示很簡單：「檢查。沒有菌絲症狀的，消毒，隔離觀察七天，沒問題就接收。」

  「有菌絲症狀的，集中到醫療點，和其他患者一起處理。」

  命令執行。

  幾千加拿大人，大約三分之一有菌絲症狀，被送到醫療點。

  剩下的隔離觀察。

  阿拉斯加，首府朱諾。

  州政府大樓，頂層辦公室。

  州長羅瀾·達爾斯特羅姆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時間：下午三點。

  天已經黑，阿拉斯加的冬季，日照時間很短。

  街上沒有人。

  不是宵禁，是所有人都躲在家裡，或者已經死了。

  病毒在一個月前傳入阿拉斯加。

  羅瀾反應很快。

  她在二十四小時內啟動緊急狀態，封鎖港口，限制人員流動，強制佩戴口罩，建立隔離區。

  她用諾亞AI設計了一套防疫方案，空氣過濾，紫外線消毒，接觸追蹤，藥物分配。

  她甚至用黑箱生產了一批實驗性疫苗，雖然不知道有沒有用，但打了總比沒打好。

  結果就是，阿拉斯加沒有像加拿大那樣徹底崩潰。

  政府還在運轉，醫院還在接收病人，警察和國民警衛隊還在街上巡邏。

  但死亡人數依舊在增加。

  每天幾十人，幾百人，累計已經超過兩萬。

  而且出現綠色菌絲病例。

  第一個病例出現在一周前，一個四十歲的漁民，發燒三天後昏迷，身上長出綠色菌絲。

  現在菌絲病例已經超過三百。

  無藥可治。

  「怎麼辦。」

  羅瀾輕聲說，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里沒有回音。

  她不是草包。

  四十五歲，是達爾斯特羅姆政治家族的一員。

  靠的不是性別牌，是實打實的政策分析能力和危機處理經驗。

  病毒爆發後，她用鐵腕控制局面，撤換不聽話的官員，強制徵用私人財產，甚至槍斃了兩個囤積物資的商人。

  她穩住了阿拉斯加。

  但穩不住病毒。

  諾亞AI給出的方案已經全部試過，沒用。

  疫苗無效，藥物無效，隔離只能延緩，不能阻止。

  她知道問題在哪裡。

  這不是普通的病毒。

  這是「白色騎士」。

  那些南方的聖徒，卡爾·詹森，奶龍·特靠譜，盧西恩·奧爾登他們口中的試煉。

  是主的試煉。

  凡人的手段，對抗不了神賜的試煉。

  唯一的生路，是南下。

  去新迦南，或者去奶龍控制的東海岸，或者去盧西恩控制的南部。

  任何一個有聖徒的地方，有神賜力量的地方，才可能對抗病毒。

  但她不能去。

  不是她個人不能去，是她不能帶著阿拉斯加的人去。

  因為權力。

  她是州長，權力來源於那些控制著阿拉斯加的土地、資源、人口的世家們。

  如果南下，加入某個聖徒的勢力，那些人都會失去權力。

  選民也不會同意。

  那些還活著的阿拉斯加人，大部分是紅脖子，保守派，本土主義者，相信「阿拉斯加獨立」的那種人。

  他們寧願死在這裡，也不願意去南方當附庸。

  羅瀾知道他們的想法。

  因為她也是這麼想的。

  但理性告訴她，這是唯一的活路。

  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坐下。

  桌上擺著三份報告。

  第一份：死亡人數統計，今日新增三百七十一人。

  第二份：物資庫存，燃料還能支撐兩個月，食物三個月，藥品一個月。

  第三份：邊境觀察報告，加拿大難民南下的數量在增加。

  她盯著報告看了五分鐘。

  然後她抬頭，看向牆上的地圖。

  阿拉斯加在最上面，像一塊孤懸的冰塊。

  下面是加拿大，再下面是阿美莉卡本土。

  新迦南在密西根州，距離這裡四千公里。

  奶龍在華盛頓，三千五百公里。

  盧西恩在亞特蘭大，四千五百公里。

  無論去哪，都要穿過已經崩潰的加拿大，或者繞道海路。

  路上會死多少人？

  一半？三分之二？更多？

  到了之後，對方會接受嗎？

  卡爾會接受阿拉斯加人嗎？都是白人，都是紅州出身，也許。

  那些追隨她的人呢？

  那些信任她的選民呢？

  她握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疼痛讓她清醒。

  「shit！」

  她罵了一句，然後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依舊黑暗。

  沒有答案。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