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百萬撤離!
第142章 百萬撤離!
卡爾成功地帶著眾人回到了新迦南。
當然,這和奶龍完全不阻擋以及沿途各個州幾平都進入到了半癱瘓甚至完全癱瘓狀態有關係。
從華盛頓撤退後的第十七天。
隊伍沿著70號州際公路向西,穿過賓夕法尼亞州進入俄亥俄州,再穿過俄亥俄州進入印第安納州,最後從印第安納州北部進入密西根州。
沿途經過的每一個城鎮,都呈現相似的狀態。
第一個城鎮叫錢伯斯堡,賓夕法尼亞州南部。
隊伍經過時是上午十點。鎮子入口的歡迎牌還在,但上面貼滿了尋人啟事和訃告,紙張被雨水泡得發脹,字跡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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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上沒有車,沒有行人。
一具高達掛在電線桿上,脖子上有繩子,腳下倒著一張椅子。
已經風乾,像臘肉。
第二個城鎮叫哥倫布,俄亥俄州首府。
隊伍繞城而過,但從高架橋上能看到市區景象。
幾座高樓還在冒煙,黑色的煙柱筆直上升,在無風的天空里像墓碑。
街道上有車輛殘骸,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
遠處州議會大廈的圓頂缺了一塊,露出裡面的鋼架。
第三個城鎮叫韋恩堡,印第安納州東北部。
這裡情況稍好,因為有一支地方民兵控制了城鎮入口,設置了路障和檢查站。
民兵大約二十人,全部戴口罩和護目鏡,手裡拿著獵槍和砍刀。他們看見隊伍時舉起槍,但卡爾沒有停,繼續前進。
民兵沒有開火,只是看著隊伍從五百米外經過,像在目送一群遷徙的動物。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越往西走,城鎮越稀疏,但死寂感越重。
因為在沒有任何神力加持的情況下。
由彌賽爾AI優化的基因序列和諾亞AI助推的傳播模型製造出來的滅世病毒病菌,展現了真正的滅世戰鬥力。
傳播途徑不明,可能通過空氣,可能通過接觸,可能通過水源,也可能全部都有。
潛伏期浮動,最短六小時,最長不知道多少天,期間沒有任何症狀,但具有傳染性。
致死率穩定在百分之四十到五十,不是感染後立刻死,是感染後出現症狀,症狀持續三到七天,期間高燒、咳嗽、咯血、神經功能衰竭,最後多器官停擺。
沒有特效藥。
沒有疫苗。
唯一能對抗的只有兩樣東西:
運氣,或者提前準備的完全無菌環境。
運氣好的人,基因里有某種天然抗性,或者剛好在傳播鏈的空白區,住在偏遠農場,不與人接觸,不接收外界信息。
早有準備的人,躲進地下掩體,或者逃進那些真正意義上的「摺疊世界」區域。
阿美莉卡不是沒有那種地方,冷戰時期修建的核掩體可以自循環運轉三十年,富豪的私人避難所有獨立的空氣過濾系統和食物生產線,政府的秘密設施藏在山裡或地下。
但那些人不會出來。
他們囤積了物資,封鎖了入口,切斷了聯繫,像鼴鼠一樣鑽進地底,等待病毒自然消亡或者等待外面的人死光。
所以公路上只有卡爾的隊伍。
一百二十七萬人,像一條灰色的河流,在破碎的公路上緩慢流動。
第一天走五十公里。
第二天走四十八公里。
第三天走四十五公里。
第十七天下午,隊伍穿過底特律市區。
底特律比離開時更安靜。
建築還在,但窗戶大多破了,玻璃碎片散落在人行道上,在夕陽下反著光。
街上沒有車,沒有行人,只有風吹過時捲起的塑膠袋和報紙。
紅綠燈全部熄滅,交通攝像頭耷拉在杆子上,電線垂下來,像腸子。
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肉放久了,又像下水道反味。
隊伍沒有停留,繼續向西,沿著94號州際公路,抵達河港城。
河港城是出發的地方,現在也是回來的地方。
城市入口的檢查站空無一人,欄杆抬起,崗亭里桌椅翻倒,地上散落著文件和空罐頭o
卡爾站在檢查站旁邊,停下。
他身上散發著暗紅色的微光,白銀級的【血旗領域】自動運轉,像一層半透明的薄膜貼在皮膚表面,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然後展開領域。
不是之前青銅級時的百米範圍,是白銀級的、可以覆蓋整個新迦南的規模。
能量從腳下擴散,像水波盪開,速度很快。
瞬息之間就覆蓋了整個新迦南。
卡爾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領域的感知。
他感覺到範圍內所有活人的位置、狀態、情緒。
像一張三維地圖在腦海里展開。
光點很少。
原本新迦南控制的人口,在離開前大約有一千多萬,加上後來陸續收攏的周邊倖存者,總數可能接近一千三四萬。
現在只剩大約兩百萬。
不是精確數字,是感知估算,一百九十萬到兩百一十萬之間。
而且狀態很差。
大部分人有明顯的病毒感染症狀:發燒,咳嗽,肌肉無力,呼吸困難。
有些已經臥床不起,生命體徵微弱;
有些躲在角落裡等死,情緒絕望;
有些在試圖尋找食物或藥品,但動作遲緩。
領域覆蓋的瞬間,所有人都飛起來了!
那些躺在床上的人坐起來了。
那些咳嗽的人呼吸順暢了一些。
那些無力的人感覺到肌肉里湧出一點力氣。
痛苦減輕,恐懼消退,希望重新燃起。
但卡爾的臉色並不好。
他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詹姆斯·瓊斯。
「只剩下這麼多人嗎?」
聲音很平,但能聽出壓抑的情緒。
兩百萬,聽起來很多。
但考慮到原本有一千多萬人呢!
這存活率才百分之二三十吧?
詹姆斯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後背的傷口癒合了大半,雖然還會疼,但不影響行動。
他走到卡爾旁邊,看著前方的河港城。
街道空蕩,建築沉默,但能感覺到裡面有人。
「咳咳咳。」
他咳了兩聲。
「沒事的卡爾,你已經晉升了,我們也安全回來了,一切就都會好起來的。」
他伸手,拍了拍卡爾的肩膀。
動作很輕,但很穩。
「而且還有孩子們呢,只需要一點時間,都會好起來的。」
他確實樂觀。
因為在他看來,人口不是問題。
有大量的小孩子,一百多萬,而且年齡集中在五歲到十五歲,正是可塑性強、成長快的階段。
給他們食物,給他們保護,教他們技能,十年後就是一代新的戰士。
有卡爾,白銀級的途徑者,有【血旗領域】這種能對抗病毒的大範圍增益能力。
只要卡爾活著,領域就能持續生效,就能保住更多人的命。
有拳頭,一萬多名途徑者戰士,雖然損失了一大半,但活下來的都是精銳,戰鬥經驗豐富,忠誠度高。
而且白銀級的卡爾本身就是一個戰略級單位。
有黑箱,諾亞AI提供的全自動生產線,食物、武器、藥品、基礎物資都不缺。
只要還有電,還有原材料,就能持續產出。
外部有威脅,華盛頓的奶龍,南部的盧西恩,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過來。
但威脅也是動力,讓人不敢鬆懈,讓人團結。
內部富足安全,有吃有穿,有力量保護,有希望活下去。
詹姆斯是老兵,打過老鄉,見過興衰。
他非常清楚,這種內部富足安全而外部威脅的狀態,會讓人產生強烈的繁衍欲望。
不是理論,是本能。
接下來會有一個龐大的生育潮。
只需要十年,人口就能翻倍。
二十年,就能恢復到病毒前的水平。
前提是,他們能活那麼久。
卡爾沉默了片刻。
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作為一個失去家人的人,對追隨著他的人會更加在乎。
每一張臉,每一個名字,每一份信任,都是責任。
妻子死了。
女兒死了。
兒子死了。
他沒能保護他們。
所以他必須保護現在這些人。
一個都不能少。
「好。」
他點頭,聲音恢復平靜。
「大家都修整一下,然後帶人將大傢伙都集中過來。」
他轉向大衛。
大衛的狀態比詹姆斯好一點,臉上有疲憊,眼裡有血絲,但站得很直。
一路上一百多萬孩子的組織、物資分配、行軍安排,大部分壓在他肩上。
「是,聖徒大人。」
大衛轉身,開始指揮。
卡爾自己也動起來。
他走進河港城。
第一家,是個老婦人,住在城東的一棟兩層磚房裡。
門沒鎖,卡爾直接推門進去。
客廳很暗,窗簾拉著,空氣里有霉味和藥味。
老婦人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呼吸微弱。
旁邊有個十歲左右的女孩,正在用濕毛巾給她擦臉。
女孩看見卡爾,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退到牆邊,沒說話。
卡爾走過去,單膝跪下,伸手按在老婦人額頭上。
【血旗領域】的能量通過接觸傳導。
不是治療,是直接引她上路徑。
老婦人的呼吸平穩了一些,眼皮動了動,睜開眼睛。
眼神渾濁,但還能聚焦。
她看見卡爾,愣了兩秒,然後嘴唇顫抖。
「聖徒大人————」
聲音很輕,像耳語。
卡爾沒說話,只是點頭,然後起身。
他看向女孩。
「能走嗎?」
女孩點頭。
「扶她去河港廣場。」
女孩又點頭,走到沙發邊,吃力地扶起老婦人。
老婦人很瘦,但女孩更瘦,兩人踉蹌了一下,但站穩了。
卡爾轉身出門。
第二家,是一對年輕夫婦,住在隔壁公寓的三樓。
門鎖著,卡爾敲了三下,沒人應。
他直接擰斷門把手,推門進去。
夫婦倆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兩個空碗。
兩人都在咳嗽,丈夫咳得更厲害,嘴角有血絲。
看見卡爾,他們站起來,想說話,但卡爾抬手制止。
「去河港廣場。」
他說。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他走得很慢,但很穩。
每家停留不超過三十秒,確認狀態,給予一點能量支持,然後指向廣場方向。
不需要解釋。
看到他的人,都懂了。
有些人自己走,有些人需要攙扶,有些人用臨時擔架抬著不能動的人。
人流從城市的各個角落湧出,像溪流匯入大河,朝河港廣場移動。
城郊公路邊,臨時休息區。
鮑德·湯姆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他是賓夕法尼亞州的倖存者,原來是個卡車司機,四十二歲,離過兩次婚,孩子早進轉會期消失了。
病毒爆發前他正在跑長途,從費城到芝加哥,車上拉著醫療器械。
爆發後他被困在高速公路上,前後都是撞毀的車,出不去。
他在駕駛室里躲了三天,靠車上的零食和水活著。
第四天,他看見卡爾的隊伍經過,像一條灰色的長龍,在破碎的公路上移動。
他決定跟上。
因為一個人死定了,跟著隊伍也許能活。
一路上很苦。
急行軍,每天走幾十公里,腳底起泡,腿像灌了鉛。
缺食少水,營養塊勉強夠維持生命,但吃不飽。
還要提防隨時可能出現的感染症狀,咳嗽,發燒,咯血。
但他撐下來了。
因為隊伍里有【血旗領域】。
雖然只有急行軍時才覆蓋到他,但那種力量湧入身體的感覺,像乾渴的人喝到水,像窒息的人吸到空氣。
讓他相信跟著這支隊伍能活。
現在他終於踏進了新迦南的土地。
然後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不是短暫的加持,是持續的、穩定的、像呼吸一樣自然的存在。
「哦齁齁齁!聖徒大人!」
他忍不住喊出來,聲音嘶啞,但充滿興奮。
力量在體內涌動。
肌肉過勞的酸痛在減輕。
腦炎導致的頭痛在消退。
肺炎導致的呼吸灼痛在緩解。
肌肉無力的感覺在消失。
他感覺自己要飛起來了。
不只是他。
周圍還有很多和他一樣的人,都是從其他州跟過來的倖存者,數量大概有十幾萬。
他們躺在地上,或坐或靠,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有人哭,是悲傷,是釋放,是劫後餘生的情緒宣洩。
有人笑,聲音乾澀,但真實。
有人對著天空大喊:「我活下來了!我活下來了!」
他們的選擇得到了回報。
活下去的機會。
河港廣場邊緣,兒童集中區。
孩子們被大衛和其他途徑者組織起來,按年齡分組,十歲以上的照顧十歲以下的,能動的幫助不能動的。
人數很多,一百多萬,站滿了廣場和周圍的街道。從高處看下去,像一片灰色的地毯,鋪滿了水泥地面。
但很安靜。
沒有哭鬧,沒有尖叫,只有偶爾的咳嗽聲和低低的抽泣。
因為大部分孩子,現在都成了孤兒。
父母死在病毒里,在卡爾離開新迦南期間,病毒在這裡也肆虐過一輪。
父母死在逃難路上,有些家庭試圖逃往更安全的地方,但死在半路。
父母死在華盛頓的飛彈下,有些孩子的父母是途徑者戰士,參加了聖戰,沒回來。
如果不是現在的社會環境已經變成了這幅德行,他們應該全都會進入轉會期,然後直接走向人生的終點。
但這裡有卡爾。
有大衛。
有其他願意照顧他們的大人。
所以他們沒有崩潰,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起,聽從指令,等待安排。
一個大約八歲的女孩拉著一個五歲男孩的手,兩人臉上都有淚痕,但沒哭出聲。
女孩叫艾米,男孩叫比利,是姐弟,父母都死了,現在只剩他們倆。
一個十二歲的男孩背著一個三歲女孩,女孩睡著了,口水流在他肩膀上。
男孩叫傑克,女孩是他妹妹,他不知道父母在哪,也許死了,也許走散了。
一個十五歲的女孩在給一個七歲男孩包紮手上的傷口,動作生疏,但很認真。
女孩叫莉莉,男孩不認識,但她看見他手在流血,就過來了。
大衛站在一個臨時搭建的台子上,手裡拿著擴音器。
聲音通過電池供電的喇叭傳出去,有些失真,但能聽清。
「第一組,去東邊領營養塊,按人頭分,每人兩塊。」
「第二組,去西邊領水,每人一瓶。」
「第三組,照顧傷員,去醫療點報到。」
「第四組,清理場地,把垃圾集中到指定區域。」
孩子們動起來。
動作不熟練,但沒人抱怨。
因為抱怨沒有用。
活下去才有用。
在白銀級的【血旗領域】加持下,僅僅只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竟然就完成了隊伍的修整。
所有人全都被集中到了河港城附近。
不光是河港城,整個新迦南的倖存者都被引導過來。
新迦南的邊境線只有零散被安排去監視和獲取資源的人在那裡,大約三百多人,分散在十幾個前哨站。
現在也接到命令,朝河港城集中。
因為,在河港城的河港廣場上,在那個迦南夢開始的地方,那個依舊完整的高台之上,卡爾再次站了上去。
他要開始進行演講了。
那是他公開演講的地方,宣布開啟聖戰的地方,現在,也該為聖戰劃上句號。
現在他再次站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