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EA的活爹，牛蛙工作室

  酒店裡，勒斯·埃德加撥通了通往大西洋彼岸的長途電話。

  他需要跟公司里還在苦苦等著結果的大家匯報一下情況。

  正如早期的gamenova，或是席德梅爾他們這樣的小公司一樣，牛蛙公司的結構並不複雜。

  負責運營和後勤，處理各種行政雜務的勒斯·埃德加。

  

  以及遊戲製作人兼主程的彼得·莫利紐克斯，也就是後世被人所熟知的那位魔力牛。

  這次專程跑來美國，洽談發行業務，自然就是勒斯來辦。

  『嘟……嘟……嘟……』

  「彼得嗎？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就別賣關子了，大家都快熬不住了……」

  電話那頭，莫利紐克斯掃了一眼身旁的幾個兄弟，無奈地嘆了口氣。

  倫敦跟加州有整整8個小時的時差，這會兒已經是午夜12點了。

  若不是今天這場會談的結果真的非常重要，按照平時的作息，這會兒莫利紐克斯早就已經睡死過去了。　　更不用說公司的其他人也都在陪著他一起熬夜等待結果。

  「先說壞消息，動視沒有給我們正面回復，大衛先生說因為題材比較特殊，想要再討論討論。」

  這種話其實就算是個委婉的拒絕了，讓他回去等通知，那大概率就是沒什麼後文的。

  「那好消息呢？」

  莫利紐克斯的聲音有些急切。

  動視的拒絕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意味著他們努力至今的結果並沒有得到對方的認可。

  作為gamenova旗下最大的電子遊戲發行商，錯過了這個機會，基本等同於第一志願滑檔了。

  「好消息……gamenova本部的開發者，《模擬城市》的製作人威爾·萊特當時恰好在動視，他說想把demo帶回去給那位看看。」

  「哈？你在說什麼胡話？」

  電話那頭的莫利紐克斯顯然是聲音都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能抱上動視的大腿就已經是高攀了。

  按照動視的標準來說，能得到動視發行權的，至少也是媒體評分7.5/10以上的作品。　　不說百萬套的銷量，起碼幾十萬套是手到擒來的。

  「就……就是字面意思啊，威爾先生把咱們的其中一張軟盤帶走了。」

  勒斯撓撓頭，不知道該如何措辭才能讓他們相信今天發生的事。

  雖說這事兒聽起來很離譜，但它還真就發生了。

  「……」

  莫利紐克斯沉默了片刻，這才遲疑地回答道：

  「應該是跟威爾先生的風格比較相似，他打算拿去參考一下吧？」

  「但他說是拿去給……」

  「你覺得現實嗎？」

  莫利紐克斯打斷了勒斯的話，旋即，雙方便陷入了沉默。

  是啊，興許這只不過是為了安撫他們，說出來好聽的措辭罷了。

  做遊戲想做到能入那位大人的法眼，那可太難了。　　可在沉默之後，最終不得不面對的，還是牛蛙公司的未來。

  「那我們怎麼辦？找別的發行商？找ea？或是雪樂山他們？」

  動視沒接受他們，但牛蛙也不可能因此就放棄美國市場，仍然是需要找到一個願意接受他們作品的發行商才行。

  「幾家我都去問過了，條件開出來的最好的……是ea，明天我會去繼續談判。」

  「……好，辛苦了。」

  「嗯，你們也早點休息吧。」

  ……

  掛斷電話，牛蛙工作室內的氣氛一時間顯得有些壓抑。

  潮濕的天氣，悶熱的房間，以及漆黑的午夜。

  一幫子開發者們雖然沒有聽到電話那頭的聲音，但通過莫利紐克斯的言行，以及他狀態的變化，便能夠猜到一點大概了。

  落榜了。

  莫利紐克斯本來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跟他們保證，這部作品一定會大獲成功。　　「到時候請大家來我家開慶功宴轟趴！」

  下午時的他如此說道。

  「辛苦了，都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是他現在說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但都非常默契地沒有多說什麼，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工作室，只留莫利紐克斯一人還枯坐在那裡。

  他面對著面前的amiga電腦，這台售價上千美元的昂貴機器，曾滿載著他的夢想和期待。

  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一部作品被否決，最受傷的自然就是他這個製作人。

  望著屏幕上倒映出的那副呆滯的面孔，莫利紐克斯拍了拍臉，強行提振起精神。

  睡是睡不著了，夜還很長，不如趁這會兒玩玩遊戲，還能分散一下注意力。

  《上帝也瘋狂》

  「明明挺好玩的……」　　他拖動著gamenova出品的人體工學滑鼠，在關卡的沙盤上移動起來。

  移山填海，改變地形。

  在這種寂靜無聲的午夜，來上這麼一把，實在是讓人很舒心。

  十分鐘、半小時、一個小時……

  約莫凌晨三時，也就是太平洋時間晚7點，辦公室內的電話卻詭異地憑空響起。

  誰會在這個時間給他們打電話？

  已經昏昏沉沉快要睡過去的莫利紐克斯渾身一個激靈，一把抓起電話聽筒。

  「你好，這裡是牛蛙工作室，我是製作人彼得·莫利紐克斯……」

  「老天！我就知道你還沒睡，彼得，出踏馬大事兒了！彼得，天大的事兒！」

  是勒斯，顯然他現在正是情緒最激動的時候。

  「唔？勒斯嗎，你這是怎麼了？」

  電話那頭，勒斯端著電話聽筒，眼神卻始終注視著面前的威爾·萊特……以及坐在辦公桌後的林立新。　　自己踏馬現在正在gamenova大本營里！

  「那張demo，彼得，是那張demo！你是對的，f**k，我們成了！」

  「冷靜點，夥計，嘰里咕嚕地說什麼呢。」

  莫利紐克斯現在正是困到虛浮的時候，腦子本就糊塗的要命，被他這胡言亂語一攪和，壓根就啥也沒聽明白。

  「我是說、我是說……」

  電話那頭的聲音驟然變小，似乎是聽筒被拉遠了。

  隨即，說話的人變了。

  「你好，我是威爾，gamenova的一名開發者，林看過了demo，對你們的項目很感興趣。」

  「？」

  「總之，林想要問問，你們有沒有興趣搬來美國，來加利福尼亞，當我們gamenova的第三方……」

  這是夢嗎？

  莫利紐克斯承認自己現在腦子已經完全離線了。　　熬了個大夜的困頓以及混亂的思緒在這一刻胡亂地攪和在一起。

  龐大的信息量用最樸實無華的一句話灌到了他的腦袋裡。

  如果這是夢，那就不要讓自己再醒過來了。

  「嗯？喔，抱歉，林的意思不是第三方……他問你們有沒有興趣成為我們的全資子公司。」

  「？！」

  ……

  林立新無語地聽完三人剛才的對話。

  這公司里還有一個能正常說人話的人不？

  拉個工作室咋能搞得這麼費勁。

  「咳咳，總之啊，最近gamenova正好有發展一下pc遊戲這邊業務的想法，模擬遊戲也算是個我蠻喜歡的品類吧，不妨試試看。」

  這話其實不假，一路發展到今天，不管是街機還是主機亦或是掌機，都有不少優秀的作品撐場面。

  但在pc遊戲領域，這方面gamenova的產能一直都是嚴重便秘。　　一年到頭或許才會有那麼一款，甚至可能一款都沒有。

  今年唯一算得上是pc遊戲的《screeps》，還是一款跨平台的web網頁遊戲。

  這倒不是gamenova故意搞平台獨占來多賣點硬體，而是pc的綜合性能實在是難以勝任電子遊戲的工作。

  不同於後世那捲到飛起的家用機環境，這個時代的pc仍然還是昂貴的生產資料。

  即便是以性價比著稱的康懋達commodore64或是蘋果的appleii，那也動輒就要六七百美元才能拿下。

  比起遊戲機的價格，實在是貴得要命。

  如果說貴點但是性能靠譜的話也就罷了，但問題偏偏就在這裡。

  除非是那種專用的工作站，否則在性能上根本比不過專門的遊戲設備。

  更不用說電腦的作業系統本身就還要占用一部分硬體資源了。

  真正能冗餘出來給電子遊戲使用的性能，其實並不寬裕。

  從牛蛙工作室搞出來的這款《上帝也瘋狂》就不難看出這一點。

  要知道康懋達這台amiga可是售價超1200美元的高端機，但就算是這樣，《上帝也瘋狂》在性能表現上也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根本做不到主機遊戲那樣堆料，更不用說像街機那樣完全解放限制地去開發了。

  這也是林立新很少單獨為pc開發遊戲的原因之一。

  有能耐榨乾有限的機能做出好效果，不代表他願意這麼做。

  折騰街機這種可以靠堆料解決問題的硬體才是最爽的。

  如若不然，他們也搞不出《皇牌空戰》這樣的奇蹟。

  林立新輕輕拿起桌上的那隻軟盤。

  牛蛙公司，ea在80到90年代最強大的支柱之一，也是幫助ea走上發行商道路的重要成員組成。

  失去了這塊關鍵的拼圖，ea究竟還能走多遠，那就不好說了。

  3do的研發估計還在實驗室階段，這項目有這麼多巨頭的參與，資金這方面肯定不缺。

  npc對它的衝擊還沒有到完全爆發的時候。

  趁著這個節點，自己不妨再多挖幾個坑，斷絕ea的最後一條生路——

  pc遊戲市場。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