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危機四伏

  第510章 危機四伏

  楊存中查軍營,仔細得叫人心頭髮緊。

  他帶冊子帶尺子,一條一條核一條一條的對,軍營的規模、大小,營房的數量,甚至就連鍋碗瓢盆的數量他都仔細驗證。

  舟哥在旁邊抱著胳膊全程黑臉,而那「總覽潞州軍機」的徐平跟在旁邊也是表情難堪。

  「莫要怪我。」楊存中自然是能感覺到氣氛不對:「若只是官家的意思,他興許都不會叫我來查。」

  「咋?你的意思是說你過來還有別人能叫得動你這個禁軍殿帥?」

  舟哥說話向來尖酸刻薄,即便是面對楊存中這樣的人也是不留情面:「你就直說吧,那頭到底鬥成什麼樣了。」

  楊存中回頭瞥了一眼徐平,徐平立刻頷首而立,面對老領導的威壓,徐司侯卻也是有苦難言。

  「不能說是吧?」林舟嗤笑一聲:「你不說,那我就隨便猜了。要我說啊,現在是不是趙構已經被架空的差不多了,三省六部基本上都不聽他的了?」

  楊存中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執著的低著頭翻閱起了軍務冊子,只是聽到「不聽他的」之後,微微抬起眼來看了看林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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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名冊上有近四萬人?人呢?」

  林舟眉頭皺起:「你查這麼細幹什麼?」

  許是見舟哥實在是不悅了,楊存中這時才緩緩開口,他這個高精力的殿帥,此刻竟也是有幾分疲憊。

  「你們可知官家的政令已經許久不出宮了。」他輕輕抿嘴,眉宇之間有一股化不開的憂鬱:「官家將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了你與普安郡王的身上,當下的臨安已無人可用。」

  「你也不行?」

  「禁軍妄動嗎?那可太好了。」楊存中輕聲一笑:「他們不敢輕易動官家,還不敢殺我這隻雞嗎?你問問你身旁那徐司侯,大宋的武夫是個什麼地位。」

  徐平聞言也沒搭話,只是笑。

  這時楊存中拿出小本:「你報三千,我便寫三千。軍制一萬,備兵三千。那你要給我一個準話,你這究竟有多少人。」

  林舟抱著胳膊,回頭看向徐司侯,司侯輕輕點頭,但手底下卻輕輕比劃了一個二。

  因為角度的關係,楊存中看不到這個手勢,但林舟卻看得清清楚楚,他立刻會意道:「兩萬上下。」

  「兩萬人,那你這空餉是吃給誰看?中樞核查時要問你四個事,你的軍餉從何而來,軍糧從何而來,軍備從何而來,軍士從何而來。這便是四從,你每個月耗糧銀幾何,便知道你究竟有幾人了。你這本子上————」


  楊存中的手啪啪的拍在帳本上:「每月消耗的軍餉火耗糧草,足夠六萬人!你報兩萬人,多出來的人呢?」

  完了,遇見專業的了。

  舟哥脖子一縮,啞然失笑。

  「你若是靠上頭補給,那便是空餉,你自己募兵補給,這叫藏兵。你這是謀反吶。」

  舟哥無話可說,他就是藏兵了。雖然在潞州府這邊的常備軍是滿員一萬人,但還有一萬五的候補兵,而真正的大頭卻是分出去的那些士兵,他們用潞州一樣的模式在外發展。

  有的營已經擴充到三四千人,少的也有兩千多人,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建設兵,也就是備廂兵,可問題是舟哥給的待遇是正規軍待遇,他們當下也沒辦法做到自負盈虧。

  這些東西可都是直接體現在帳本上,那些沒有出現在名冊上的士兵也同樣依靠這裡的補給。

  楊存中此刻手中拿著帳本等著林舟一個解釋,但看起來這位林大帥顯然沒有解釋的想法,這倒叫楊殿帥啞然失笑。

  「你得解釋。」

  「你不記不就完事了麼?」林舟的語氣帶著不忿也帶著不解:「你讓我怎麼解釋?要我明著說我藏人了唄?」

  楊存中長嘆一聲,頗為無奈的坐在了椅子上,他輕輕將帳本放在桌上,而後這才開口道:「你以為我來只是為了查你的帳麼?」

  「那不然呢?過來吃肉夾饃火晶柿子水盆羊肉?」

  聽到林舟這樣帶著幾分怨氣的話,楊存中也是搖頭嘆息:「這其實也是對我的一番試探,真正過來查你的人,早就來了。興許他們已經在這過了好些日子,這裡有多少兵吃多少糧幹了什麼,一早就被記了下來。」

  林舟的眼睛豁然睜大,回頭看向徐平:「這麼誇張?」

  徐平輕輕點頭,而後開口道:「我不敢打包票,但楊殿帥所言不差,若是他都來了,那這裡恐怕早已遍布耳目了。」

  楊存中坐在那兀自笑了一聲,而後點了點帳本:「你要想法子把這個事解釋解釋,說得通便行。你在這開科舉,你在這屯兵,官家興許能容你,可有些人卻是容你不得。」

  林舟聽完之後也沒有言語,只是靠在那一根接一根的抽菸。

  「那怎麼說,不行乾脆打一場算了。」

  「那何必呢。你要打的是誰,是劉錡。他們可不會在乎當下的時局,倒是恨不得你與他打一場,無論誰贏誰輸,官家的兩條胳膊就都斷了,最終不過就是重新走回了老路。」

  舟哥這一下也算是聽明白了,說白了就是有人不希望打破階級壁壘唄,他們不在意誰當皇帝,也不在意誰贏誰輸,他們在意的就只有自己是不是人上人。


  他林舟在這挖墳掘墓,那他們就自然要想辦法破壞他的進程。

  這會兒楊存中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繼續看起了帳本,當看到岳雷部占了河東郡時,他的眉頭忍不住的再次皺了起來。

  「你們還拿下了河東部?你可知那個鹽田可是一塊大肥肉?我就說為何他們突然之間變得如此亢奮。」

  「拿下來了。」林舟倒是一臉無所謂的說道:「找了點人假扮韃子,還沒開大對面就投了。」

  「情理之中。」楊存中點頭後繼續看了下去:「你這兵太多了,誰看了都會心中慌張,當年岳飛不過就是有意給人分田,便落得個身死的下場,你當下恐怕也不會有好下場了。」

  楊存中說著,抬頭看向大營之外飄蕩的岳字旗,靜靜的看了許久,而後轉過頭來看相林舟:「為何不用林字旗?」

  「樂意用啥就用啥唄。」林舟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而後笑了一聲:「我覺得岳字旗漂亮。」

  見他真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楊存中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拿出筆在帳本上圈了幾處,然後便起身離開,自顧自的去瀏覽起軍營來。

  等楊存中走遠了,林舟跟徐平才湊到桌前翻開那本帳,兩人一起看起了被圈出的那幾個地方,上頭主要是一些糧草運輸和軍餉發放的內容。

  上頭的數額跟林舟報上去的三千人明顯不符,這個數量莫要說養三千人,稍微摳搜點都足夠養活十萬大軍了。

  這太玄幻太離奇,怎麼看都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造反準備。

  「看出啥了沒有?」

  徐平饒有興趣的看著林舟:「殿帥跟在官家身邊這些年了,他比誰都了解朝堂上的兇險,看來官家那頭的日子恐怕也不好過。」

  「你說我真的打劉錡,能打贏麼?」

  徐平沉默了下來,因為他清楚的很,打肯定是能打過的,但打完之後林舟徹底就成為了叛將逆賊,要麼造反改弦更張,要麼就繼續孤懸黃河以北。

  就如楊存中所說,他們那幫人並不在乎輸贏,合力一心哪裡有能力範圍內搞鬥爭來的自在,呆宋本來就是個外戰外行內戰內行的國家,現在可是真真切切的讓舟哥感受了一把。

  「我打劉錡,是不是就等於是我跟趙脊對掏?」

  這話說得徐平都笑出了聲:「對。」

  「那不行。」

  舟哥叉著腰來回走動了起來:「真麻煩啊,他們真會玩。那你說我直接掉頭回去把臨安掃了呢?」

  「那你當皇帝麼?」

  「我當啥皇帝,沒空。」


  「你不當皇帝,那你就會打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大亂世,甚至於會超過五代十國。」

  林舟沒再問,他低頭看著那本帳,看了一會兒,便把它合上了。

  「媽的,真難啊。」

  「是難的。」徐平起身:「走吧,莫要讓殿帥等的太久了。」

  「那你說咱們怎麼解釋這這麼多人的事?」

  林舟的問題似乎已經在徐平腦子裡盤旋了很久,他問出來之後,徐平就立刻做出了回答:「那要看殿帥回去如何寫這個摺子,還要看他的摺子是不是能跟這裡探子的口風對上。」

  「那有啥差別?」

  「若是能對上,其實也不是不能解釋,無非就是山西之地,久經戰亂,急需人拓荒墾田,以權宜之策行萬變之法,那多出的人,不過就是你花錢請來的屯田軍,毫無戰力。」

  「那對不上呢?」

  「對不上————」徐平的眼神慢慢變得陰鷙起來:「那便是林舟、徐平、趙士程等人召集私軍、囤積鎧甲、私蓄戰馬。」

  「然後呢?」

  「好一些的,便是交出兵權,身退臨安。差一些的————」

  「懂了。」林舟點頭道:「難怪韓世忠岳飛他們的軍權都交了,他們是真的害怕有人屯兵啊,不過交軍權我肯定不會交,我就看看他們敢不敢來打我。」

  林舟這會兒也索性光棍了起來:「他媽的,我算是知道光頭跟誰學的招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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