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干!

  趙構匆匆離開書院回宮。

  「你也來!」

  他轉頭指了指準備跑路去找程組想辦法的林舟。

  「我?我不去,我有事。」

  趙構才不管他有沒有招,直接揪著他的袖子就上了車,然後一路風塵便來到了皇宮之中。

  

  此刻宮中大殿上已是站滿了人,不管是最前排的韓世忠秦檜,還是後頭的兵部、樞密院各人,人人臉上都寫滿了緊張。

  「你給我站這。」

  趙構指著御座不遠處的位置:「別給我亂跑。」

  下頭眾人看到這一幕,脖子一縮……

  原本的太子黨心驚膽顫,而知道內幕的韓世忠老頭地鐵看手機,不過唯獨秦檜沒有太多的驚訝,因為他這會兒已經開始打擺子了。

  至於為什麼打擺子,那是因為此次主導叛亂的蘇、陳二人都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鄂州刺史蘇行本是漳州指揮使,投靠秦檜後調任鄂州為軍政刺史,潭州刺史丘林則為原禁軍行營將軍,同樣是被秦檜作為掌控軍務的棋子安排到地方,接著一點一點做大做強。

  現在倒是好了,兩人直接跳臉起兵了。  甚至於這件事跟秦檜都有直接的關係,畢竟他現在是主戰派,而一旦這兩地失去了邊軍前線的作用,而按照當下軍制規章,一旦失去了邊軍頭銜那麼他們的軍權就自動收回了。

  還是那句話,他們可以一直沒有,但有了又要收回去,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更何況他們一貫支持秦檜的路線,朝中對頭何等的多,現在沒讓他們去往舊都鎮守,反而只是抽調了他們手頭上一部分兵力劃撥給了別人。

  這玩意多嚇人?那跟十二道金牌召回岳飛區別不大,甚至更加恐怖,因為岳飛牽連的人數算不上很多,但他們要是被調回京城,當初的主戰派不把他們一系都給清理乾淨才奇了怪呢。

  「說說吧,秦相。」趙構冷著臉坐在上頭:「你當初力保之人,為何會突兀起兵?」

  秦檜垂著頭,此刻顯得有些遲疑,心裡雖然想的是那還不是當初處置岳飛的後遺症,但說出口卻變成了:「官家,蘇行與丘林,確是臣舉薦之人,臣不推卸,是臣看走了眼。」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問你該如何處置,朕的汴京,朕的舊都!當下直曝在危難之中,上有蒙古騎兵,下有作亂之臣。當下如何處置!」

  秦檜還是垂著頭一副死樣子:「鄂、潭兩地,共有精銳九萬餘人,早時各分兵兩萬前往舊都,當下兩處尚有五萬人。」

  這時韓世忠打斷了他:「秦相,這數不對。這些日子他二人多處網羅,各地行營歸攏之數不少,如今兩兵合流之後約有七萬七千餘人。」


  「是我疏忽了。」秦檜當下聲音虛弱了下來,但很快再次抬起頭來看向趙構:「官家,眼下當務之急便是儘快平叛,之後一切處置,臣都認下了。」

  趙構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的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膝蓋:「張俊。」

  「臣在。」  張俊上前一步,拱手而立。不過林舟看到這個老傢伙似乎已經沒了什麼精氣神,有一股子垂垂老矣的暮年死感。

  「朕命你為荊湖路招討使,總制鄂、潭兩路平叛事宜。你手頭的人馬,加上樞密院能調撥的禁軍,一併歸你節制。即日啟程,不得有誤。」

  張俊聞言,神情錯愕一瞬,他往後靠了靠,腳步竟退後半步。

  「官家……那叛賊本為老臣舊部,按律……當避嫌。」

  這幫人說話的確是有點水平的,張俊當下是兵馬元帥,那甭管是誰只要領兵就是他的部下,說白了他就是心裡沒底不想去打,畢竟按照年齡來看,他已經是那種可以閉關修煉等著上名將評價榜的人了。

  但現在出征幹這種事,打贏了沒獎勵,打輸了有懲罰。對他來說的確是沒有一點好處,更何況所有的精銳都已經被調了出去,那些個能打的都隨著劉錡前往了汴京,那頭十萬大軍壓著,自己手頭上就剩下了個零零碎碎八九萬殘軍。

  不是那整天遊手好閒的兵痞,便是之前選剩下的兵渣,還有他媽的一萬三的空餉,核算下來真正能用的不到五萬人。

  用這五萬個三流兵去打七萬精銳邊軍是唄?

  不是……你趙構腦子裡是不是長了什麼東西呀?哪家的皇帝會把首都最精銳的士兵調出去給兒子鎮守邊疆的?現在人家叛亂,你拿頭去接?

  不想干可以直說,用不上這麼折騰人。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心裡頭怕是有一百個不情願去打這一仗。但你也是打了半輩子仗的老帥了,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比朕清楚。如今汴京剛剛拿回來,若是因為這兩個逆賊鬧出了什麼差池,朕拿你是問。」

  張俊此刻眼珠子都瞪大了,大家都是職場上的老人了,就連旁邊的林舟都明白趙構這句話不亞於之前自己當年對淘寶上找的活動策劃說「明天你能不能找周杰倫來幫我拍一套宣傳片,找不到不結尾款」。  那不是想辦事,那純粹就是想賴帳。

  而現在也是一樣,趙構不是要打勝仗,他純就是要幹掉張俊……

  不是,他圖啥啊?殺人不過頭點地。

  這個逼這麼壞的麼?

  林舟在旁邊看著趙構,而趙構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只是靜靜的盯著下頭的人,緩緩開口。

  「李顯忠。」


  「臣在。」

  「你身上傷可好利索了?」

  李顯忠抬頭,這個年輕的北歸將領一臉笑容:「回官家,旁的不好說,但騎馬砍人已無大礙。」

  「好。」趙構點了點頭:「朕給你五千人,駐防臨安北面三十里處。若有潰兵南竄、流寇北來,格殺勿論。沒朕的旨意,一兵一卒不得放回臨安城下。」

  李顯忠拱手:「臣領旨。」

  趙構說完這兩道安排,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秦檜和張俊二人。  「臨安的防務,朕親自盯著。至於張俊……」

  他頓了頓,朝張俊抬了抬下巴:「你去打你的仗,家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接著他看向韓世忠,慢慢垂下眼皮:「韓世忠。」

  「臣在。」

  「張俊平叛之時,你暫代其職,兼樞密使。統領臨安防務。」

  「臣遵旨。」

  下頭的張俊臉色一陣發白,腳步搖晃不定,這明擺著就是要把韓世忠扶起來,而自己這一戰幾乎是必白給的,那後頭他再想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幾乎就是不可能了。

  而秦檜這一下也是暗暗為自己捏了一把汗,他不明白那兩個狗逼東西為什麼突然要造反,這直接給了趙構一次清洗自己勢力的理由,甚至自己都沒有辦法反抗。

  當下韓世忠上位當了實權,那個一直因為與岳飛協作的北歸將領李顯忠都直接領了兵。

  這對秦檜來說簡直就是一場災難。

  還是那句話,人事就是政治,所有的政治訴求都是通過人事變動來實現的,之前趙構找不到理由也找不到機會,但那兩個混帳……

  「好了,事情就是這樣了。」趙構揚了揚下巴:「韓世忠留下,其他人散了吧,該幹什麼幹什麼。」  眾人告退,秦檜欲言又止,最後卻還是拂袖而去。

  大殿之中就剩下了趙構、韓世忠和林舟,林舟剛想走,趙構回頭喊道:「哪去!?」

  「不是你說都散了麼,我去奶茶店玩一會兒,好久沒見我萊萊了。」

  「給我站那!」

  林舟翻了個白眼,就地往台階上一坐:「你要幹啥?」

  趙構沒搭理他,只是看向韓世忠:「可知那兩人為何叛亂?」

  「臣聽到的消息,說是因官家將張俊從鄂州調出,還將他們手中最精銳的士兵抽調。蘇行以為官家此舉是要想法子處置他,這才聯合潭州刺史丘林一同舉兵合流。」

  「哪裡來的消息?」趙構直撓頭:「不是……欸?我什麼時候要處理他們了?」


  韓世忠也是輕輕搖頭:「我查了一下,似乎也不像是有人造謠的樣子。」

  林舟這會兒額頭上的冷汗汨汨的往外冒,趙構人比較娘所以自然也細心,他回頭看了一眼林舟:「你這一身汗是什麼意思?」

  「我憋了一肚子屎,肚子疼。」

  「不對!」趙構轉過頭去看向林舟:「你不對勁!看著我!」  林舟把腦袋撇向一邊,嘴死死的抿著。

  「你!」

  趙構何等機敏,金人搜山檢海都搞不定的人,那不開玩笑他要是力氣大點都能去當蜘蛛俠,那當然一看就知道這廝有貓膩。

  「你到底幹了什麼!」

  趙構拍著扶手:「你……」

  而韓世忠這會兒也開口道:「平之,你到底幹什麼了?怎麼會惹出這樣大的禍端?」

  「啊……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林舟在那抓耳撓腮:「就是……就是……」

  「就是什麼,你急死我了!」趙構都站了起來:「你說啊!」

  「就是……那天嘛,我在街上閒逛,看到之前那個蘇文。」

  「蘇文是誰?誰啊,你說你說,不要讓我追著問!」趙構顯然是急眼了。

  「就是……那個鄂州刺史的兒子。他說他在這挺受排擠的,我就問他是不是他爹要倒台了,他聽完之後就……就跑了你知道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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