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這次林舟帶來的料足夠足，但畢竟人數不夠，所以只能先有側重地去干。
這第一步，當然就是空調……
天氣來到了七月中旬，氣溫已經高得叫人頭皮痒痒了，但這玩意只要有製冷劑就根本難不住程組。
印表機一開，一台空調也不過就是三四個小時的事，等到將氟利昂灌入到密封管里之後，壓縮機這麼一開，冷風就順著銅管後頭的風扇吹了出來。
一股清涼軟風迅速驅散了房間裡的燥熱，林舟感覺自己的呼吸都順暢了起來。
夏天這麼久了，第一次感覺到那種冷風頂著吹的快樂，感覺屋子迅速地涼快了下來，他甚至感覺人生都明媚了起來。
「舒服！舒服啊。」林舟呈大字型躺在涼蓆上，甚至都能感覺到有點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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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草，我感覺這玩意比我家的空調都猛。」
「對。」程組在旁邊調試著空調：「一來是氟利昂的製冷效果好，二來就是我把管子的壓縮比增大了，算是不計成本。如果你樂意的話，咱們能把屋子降到零下十八度。」
「急冷啊？大可不必。」林舟擺手道：「十八九度就很滿足了……」
盛夏炎炎之下，能在這冷氣森森的地方睡覺，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但非要整成冷庫，那也沒有什麼很大的必要對不對……畢竟這邊的能源是燒煤的，每天的運營成本可不低。
在空調開始製冷之後沒多久，老沈這個怕熱的傢伙就像是聞著味一樣溜達著過來了。 他進入到林舟房間的一瞬間，他的表情都變得不同了。他走到那台銅管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的空調面前，眼神一瞬間叫林舟想起了看到玉璽的朱棣，那自帶的一股子痴漢感，當真是絕殺……
而後他一言不發的離開了，不多一會兒他就把他的鋪蓋卷都給打包了過來，自顧自的往林舟房間的角落這麼一鋪，也顧不得什麼臉面儀容了，脫下自己的束冠和外套，把身子往那被褥里一鑽，竟是直接睡了過去。
「哇……這人！」林舟指著老沈對程組說：「名家之後！」
「這些日子他都沒睡上一個好覺，怕熱的人夏天真的很苦。」程組倒是比小林更加了解老沈：「讓他睡吧。」
「你那邊空調裝了麼？裝了咱們去隔壁，這邊留給咱們沈公子。」
兩人來到隔壁，這裡的溫度顯然比林舟那邊還要低，甚至都漫起了一層白霧，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在桌椅板凳上，離「空調」近的地方甚至都掛起了一層白霜？
「咋？你囤凍貨啊？這整得跟殯儀館一樣。」
聽到林舟的抱怨，程組哈哈一笑，他明顯也覺得冷了，拿起身邊的外套披在身上：「我這是要溫度低一點，主要是設備需要低溫環境，等會印表機開起來就好了。」
果不其然，那倆散熱大戶一開起來，溫度明顯就回升了，林舟的雞皮疙瘩也就這樣慢慢的散了出去。
程組坐在那開始幹活，別看他長了一副老成的模樣，但經過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林舟覺得他是那種「明明是個話嘮卻簽了保密單位」的人，現在在這邊不需要遵守保密條例了，那可是可勁兒的說自己這些年幹了什麼什麼事，到底有多麼多麼牛逼。
「你知道新世紀三大工程學概論吧？有一本就是我主編的。然後我還在高能物理方面拿了國家進步獎，我現在距離一代宗師就差一個共和國勳章了。」
林舟此刻腦袋尖尖的，只覺得程組的話從他的左耳朵進去右耳朵出來，半點沒有停留就從他光滑的大腦皮層上利落的滑走。 「我到三十三歲的時候，就已經拿了二十七個獎，可惜就是沒有重大突破。不過如果你這個項目能夠突破，一旦它過了保密期，我的論文就會震懾古今，從今往後所有研究高能物理和傳送門理論的人都沒法繞開我了。」
聽著他的絮叨，林舟的眼瞼眼看就是要閉合了，而這會兒正埋頭工作的程組突然轉頭問林舟道：「小林，你得過什麼獎？」
「拾金不昧好少年獎。」林舟默默抬起頭：「我獎狀還在家呢。」
「你撿了多少錢？」
「三百，我舅把錢給我，我交給老師，然後他去學校把錢領出去，花了二百七十多訂了錦旗，我一面拾金不昧，班主任一面樹人樹德，校長一面言傳身教。然後當年我就得了個好少年獎，全年級可就只有一個呢。」
「啊？你卡bug。」
「哎呀，也算是人生難得的回憶了。」林舟微微閉上眼睛，神色中有些悵然若失的懷念：「那時候我在班上走路都是昂首挺胸的。」
「沒有其他的了？」
「嗯……還有一個市級的。」
「哦？那也不錯了，是什麼？」
林舟摸著下巴用一種近乎虔誠的語氣說道：「陝西省西安市雁塔區少年宮拳皇97大賽，少兒組銀獎。那可是我自己一招一招打出來的，我跟你說，我當時用的是大門、七枷社和拉爾夫，最後我就落敗第一名一招！當時我嵐之山要是抓住了他，那他就無了，第一名就是我了。」
他說到這裡，帶著深深的無奈：「人生終究是不完美的。」 程組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開始折騰零件，後頭印表機吱吱嘎嘎在列印貓貓車上的一些零件模型，這也算是開啟了大宋內燃時代第一道篇章。
窗外的知了聲一聲一聲闖入耳中，林舟坐在那昏昏欲睡，幾次就差點一頭栽下，也許是程組看他實在是閒著無聊，於是便主動找起了話題：「石油的進度怎麼樣了？」
「已經在採購了，現在很多波斯佬都已經承諾好了，下次過來的時候會帶上火油，不過價格有點貴，我們算是包了商隊。」
「哎，沒辦法。整個南方陸地油田就是西南油氣田，其他都是海油。就現在的技術，大海那真的是傳奇禁區了。基本上儲量大開採難度低的油田都在北方。」
林舟涉及到專業領域的時候，他總是會露出一副上地理課時的表情，人在這裡坐著，魂已經遨遊上了太空，今天他想去地外星系看看，然後便是腦中部署無人深空，開啟了一場浩浩蕩蕩的太空之旅。
「欸！對了。」
想到太空就想到了光，想到了光就想到了奧特曼，想到了奧特曼就想到了奧特曼的變身器，想到了變身器，就想到了裡頭的小飛機，想到了小飛機就想到了通訊器。
通訊……對啊，還有個重要的事沒說呢。
「就是那頭說他們在開發可以突破世界界限的通訊器，說了一大堆什麼黑障、等效電波、無線供能的事。」
「黑障通訊器？哦，對……是有這麼個設想，一開始我們卡在了定位和供能上，把我炸過來的那次，他們應該是有數據了。你的數據其實不能作為標準參數，只能用來做範圍參數。」
程組說完之後將剛剛打好的圖紙順手遞給林舟：「你看看貓貓車的本土化還需要什麼優化不？」
「我他媽能看懂……嗯？」林舟指了指本土化的貓貓車：「這個我覺得水陸兩棲可以去掉，然後加履帶。」 他不懂技術，但看到設計圖的第一眼就覺得怪怪的，那種近乎於本能的直覺就在心裡告訴他了一聲「這玩意不行」。
「有什麼理由麼？為什麼要做退行性的改進呢？它明明就已經是越野設計了，你加個履帶那不但沒有加成，反而會影響機動性。」
「我看它不爽，你問我為什麼，我不知道，但就覺得它該加個履帶。」
程組輕輕點頭：「行，那我兩款都來一次。這個也不是難事。」
干項目的時間長了，程組這人有一個特別之處，那就是不跟天賦異稟的選手犟，特別是這種有類似蜘蛛感應的人，那絕對是頂配中的頂配，他說什麼玩意就答應什麼玩意，頂多弄個原方案對照組。
「其實如果按照原來的設計，更加適合現在的環境。」
很快兩份不同分支的設計圖就出現在了林舟的手邊，他拿起來看了一眼，越看履帶款就越順眼，最終喜上眉梢：「就它了，看著就讓人心裡舒服。」
說完之後，林舟點了一根煙：「好了，反正你也不一定要聽我的，我就隨口一說。等會我去前頭找一下李清照老太太，你有事可以叫外頭人去喊我。」
「等沈前輩起床了，我打算跟他一塊去工坊那邊看看，看看有什麼可以改進的。」
「行，那現在就咱倆人在這頂著，各司其職唄。」
林舟從舒服的空調房裡走了出來，那熱浪呼的一聲就撲了上來，他齜牙咧嘴地搖了搖頭，但還是拎著書盒往書院的方向走。
李老太太現在已經在書院開闢了一個小院，雖說不是單純的女校，但他手底下的男人卻也沒幾個，一進那個院子就是一股脂粉味撲面而來。 他默默地撇了撇嘴，卻也沒什麼更好的辦法。這大概也就是趙構所說的無奈了，想幹的事和最後干出來的事終究還是事與願違。
關鍵自己還沒什麼辦法，自己這破地方有時還得仰仗這個老太太的名望，所以看到裡頭那幫妹兒來回穿梭，他也只能默默一嘆。
只是嘆氣也只是嘆一下，因為姑娘真的太棒了……
他吹了一聲嘹亮的流氓哨，但周圍那些妹兒露出的卻不是嫌棄，而是那種故作嬌羞的掩面而逃，特別假但一看就充滿了青春的感覺，畢竟那惺惺作態也是青春年少的一部分，真的是太美好了……
「李先生在哪裡呀？」他張開胳膊攔住一個要跑路的小妹：「告訴我哦，不說實話被抓住可是要罰親親的。」
那女孩紅著臉瞪著眼，嗔羞薄怒的一跺腳，小夾子音往外蹦了一個「哼」字，小林的心尖尖都軟了。
「好了好了，不嚇唬你了，來抱抱。」
可是還沒騷起來，他的耳朵就被一把揪住，他回頭看去，正是冷眼盯著他的李清照。
「嘿嘿……開個玩笑……」
老太太收回手來，語氣不善地說道：「我與你說了幾次了，不要再到這裡來說下作話做下作事，你們這幾個鬼東西怎的就屢教不改？」
「這玩意能改得了麼。」林舟一臉諂媚相：「小妹妹太可愛啦……哎呀，流口水呀。」
旁邊的幾個沒跑的小妹聽到他的話，竟也是痴痴地笑，這種帶著痞氣又有些下作且直白的誇獎，她們也是賤賤地很喜歡呢。 「欸，不對啊。老太太。你說『你們』，除了我還有誰？」
「哼，你們那群人還能有幾個？」李老太太的臉色不善：「隔三差五就來一遭，不是翻牆就是偷偷鑽後門。」
陸游！
林舟一聽就知道是陸游那個騷雞公！他竟然不帶自己玩，純活畜生。
「抱歉抱歉。」林舟連連討饒之後，將手上的書卷揚了揚：「老太太，這次過來還真不只是為了小妹兒，我這有幾本書，您能不能幫忙看看？」
「書？誰的書？」
「百工與農商，沒有四書五經。」
老太太拿起一本翻了幾下，眉頭突然舒展開來：「你們這般註解？」
「您給看看唄。」
「隨我來吧。」
來到老太太的辦公區之中，她便開始幫忙林舟品鑑了起來，她看得很仔細，因為即便是博覽群書甚至能幫前夫修書的李清照竟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書。
文字下頭竟帶有密密麻麻的註解，幾乎沒有任何模稜兩可需要他人解構的東西，而且文字通順簡潔，讀起來就叫人舒心。 但她卻也有幾分不解，要說它低級吧，它是極正經的書，印刷質量、文字內容甚至紙張的質量都是極好。但要說它高級吧，它裡頭的內容完完全全的平鋪直敘，甚至原本明明用一個字可以替代的地方，下頭甚至還出現了非常粗淺的解釋和引用。
「這是要作甚的？」李老太太前前後後大概翻閱一圈之後，將其中一本沒看完的扣在了桌上：「你倒也是不怕被人罵是有辱斯文。」
「您就說這書怎麼樣吧，給我點真實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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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這一章了，我人有點不太舒服，趕緊碼完一章躺下休息了，腰椎有點頂不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