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這國到底賣還是不賣
該說不說,這輩子能看到二品三品的大員當堂互毆,這輩子是真的值了。
「你說這幫人,說他們沒種吧,他們真的撩起袖子就上。你說他們有種吧,讓他們帶兵去收復失地,不是颳風就是下雨。」
林舟站在那任由幾個太監為他更衣,這倒不是他作,而是宮裡的規矩就是這樣,別說更衣淨面了,再往後一些就算擦屁股都不能讓自己動手。
而在林舟那邊,想要完整體驗這種細緻入微的服務那只能去印度了,別處基本上是真的都沒有了。
「狀元郎可莫要說這些大逆不道的話了。」大太監在旁邊笑盈盈的說:「聽聞上次宮裡有人衝撞了狀元郎?」
「哦,你是說上次那個去派發物資的太監吧?那就屬於欺負人欺負習慣了,沒吃過社會的毒打。咋了?你跟他不是一夥的?」
「看您說的,宮中的事哪有什麼伙不伙的。不過當下那廝已經去管浣衣局了,再也不會礙著狀元郎您的眼了。」
林舟一愣,詫異地看著他:「你們這麼狠的麼?我也沒說啥啊。」
「哎呀,狀元郎。這可跟您沒關係,這是那廝的差錯。咱們在宮裡當差的,最是忌諱目光不明,這是遇著狀元郎您好說話,若是換了個人,他的小命都護不住。咱們這些當使喚人的,可不敢跟人亂呲牙。他不是因為得罪了您,而是犯了宮中的忌諱。」
這會兒林舟在小太監的擺弄下轉過身來,他渾身上下的衣服都被脫了個乾淨,接著便有人端來溫水開始為他擦拭身體。
他倒也沒什麼牴觸,畢竟他點瑤浴鐘的時候,技師也是這麼幹的,唯一不同的是在那邊是要499一個鍾,在這不要錢。
「狀元郎,奴婢這邊跟您求個事兒唄。」 「昂,你說。」林舟抬起手來,旁邊兩個宮女立刻上前架住他的胳膊:「讓我給你介紹個老婆啊?」
「嗨……文曲星莫要打趣老奴了。就是……老奴家中有個侄子,二十多歲了,中了個舉子,可是因我這閹人的身份,他一直得不到重用。前些日子我聽聞狀元郎那邊招那識字有功名的人,您看……能不能讓老奴那侄子去狀元郎那邊供個職?」
林舟喲了一聲,頗好奇的問道:「這二十出頭中了舉子,那都沒人敢用?非要送我那去勞改?你是不是腦子壞了。」
「哈哈,狀元郎……咱們心知肚明便好。」老太監訕訕一笑:「世惡道險喏……欺負人吶。」
「行,剛好我那邊缺先生,你讓你侄子儘快去我那報個到,先當個教書先生沒問題吧?」
「極好極好……多謝狀元郎了。」
這會兒林舟身上的水珠被細絲綢一點一點的抹去,然後換上了輕薄的衣裳,還綁上了一根玉帶,看著竟頗有些風流倜儻的感覺。
「這誰的衣服,還挺好看的。」
「這是官家當年當王爺時的衣裳,你與官家身形相似,官家特意招呼叫我們將這些衣裳拿出來給狀元郎穿上。」
「嚯……二十多年前的衣服啊?」
他在銅鏡前來回看了一圈,還別說這衣服是真的好看,他宋這幫人雖然這不成那不成,但真的是把中華審美給拉到了頂,天青底色束腰玉帶,再加上一些繡花點綴,既不顯得娘又讓人看著乾乾淨淨。
難怪林舟之前認識的幾個古裝小弟都說宋制的古裝是最炸裂的,這還真沒說錯,頂好看了。 換上衣裳,再走到大殿上時,文武百官這麼一看,好傢夥……這不官家以前的衣服麼?
而且這身材這體態,這不是官家親兒子,他們直接吃點啥。
這會兒他們再回頭看向那一隻眼睛腫到看不清人的御史中丞,神情竟是帶了幾分戲謔。
這堂下何人竟敢狀告本官的風,終究還是吹到了這金殿之上。
當下就看這無往不利的御史怎樣收場吧,畢竟那新科狀元雖還不確定到底是不是官家失而復得的親兒子,但當下看來似乎距離答案已經越來越近了。
而這人也經不起琢磨,一個線索串聯就可以把過去現在全部的異常都串聯到一起去,反正越想越不對勁,越不對勁就越想,想到最後十個人就有九個人基本已經確定林舟就是官家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甚至於一開始沒覺得長得像,現在這心理暗示一上來,那倆人是越看越是一個模子印下來的,而越覺得這樣就越確定他倆是父子,而越是確定這倆人的身份,他倆就長得越像。
屬於是左腳踩右腳螺旋升天。
當下虧了林舟是不知道別人的想法,不然他估計就是要頓悟皇帝的新衣裡頭為啥全世界的人都認定皇帝穿了衣服,這不純俺尋思之力麼……
「那個,我這國是叛還是沒叛啊,給個准信。現在人家剛走,要追還能追上。」
林舟上來之後也不廢話,直接就硬懟在了御史中丞的臉上開始質問了起來:「剛才崔尚書已經把我本來要說的都說了,那我現在補充幾句行吧?」
御史中丞沒有說話,只是垂手站在那冷冷地看著林舟,想看看他到底能說出什麼話來。 這會他背著手竟開始踱起步來:「首先,你們說我通敵賣國,那我問問你們,我有沒有賣過明令禁止的東西。包括糧種、精鹽提取技術和鐵器,我沒有對吧?這一點當時交易的時候戶部就在旁邊盯著的。」
戶部尚書在一旁用力點頭:「的確沒有,當時市舶司六曹均在場。」
「我賣的種子是一些經濟作物,蔬菜、瓜果和一些適合北方的油脂作物。我賣的技術,也都是一些常用的市井作坊技術,這些都是我的東西,我也都依法依規向戶部報備了。」
「沒錯,狀元郎將所有的東西都報備了過來,戶部也聯合工部一併進行地篩選,不能賣的都篩了出來。」戶部尚書此刻就成了最好的僚機:「當下中樞應當有備案。」
「現在多事之秋,國庫空虛,要錢沒錢要糧沒糧,我一筆單子下去給你大宋能多提供三個月的糧草。那我問你,若是沒有這些錢,今年冬日你找誰去跟蒙古騎兵對峙?那結了冰的黃河是不是催馬就能過來?」
都說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昨晚上林舟基本上沒睡,滿腦子都是在琢磨這些,反覆排練的話,當下說出來的時候自然氣勢十足。
「皇帝還不差餓兵!你一句賣國,便要讓幾萬人餓著肚子上陣殺敵,這位大人……抱歉啊,我還不知道你姓名。這位大人,我再問問你,那幾萬士兵是不是爹生娘養的?他們的命是不是命啊?」
「我……」御史中丞此刻梗著脖子喊道:「我御史台本就是風聞奏事!事中究竟如何,那是大理寺的事。」
大理寺卿在旁邊聽完之後脖子伸得老長,手指著他一聲老賊差點就罵出來了,但卻被旁邊好友給捂住了嘴。
「還有刑部。」
「誒!老賊!」捂著大理寺卿嘴的刑部尚書一口就罵了出去:「你這人……」
林舟擺了擺手,懶得搭理他的詭辯,而是繼續說道:「我要真想賣國,我有一百種法子,你知道那個完顏青玉給我開的是什麼條件麼?我敢說,你們都不一定敢聽。」 他說完趙構倒好奇了起來:「但說無妨。」
「好。」林舟背著手在群臣面前走來走去:「他問我為什麼不去金國,我是金國的女婿,我是南京未來太子的好兄弟,我去了金國幫他們打了天下,未來我自然便是宋王。」
「宋王!」林舟的聲音突然增大:「你們各位知道不知道宋王是什麼意思?」
當下他可是把他人前敢說書的能耐施展了出來,那嗓門、那氣勢、那抑揚頓挫,可是太有范兒了。
「我要叛國,還要靠賣點零碎來叛國?」林舟進一步質問:「誒,宋王誒!」
百官無言,只是看著林舟在上頭來回走動:「現在倒是好了,人家那頭給我許了高官厚祿,轉頭您這位風聞奏事在他們一走就急不可耐的要治我一個通敵賣國。」
林舟說到這裡攤開手來:「到底是誰在賣國,我想不用多說了吧?」
大殿之中無數雙眼睛看了過來,全部集中在了御史中丞的身上,他明顯身體一顫,但他反應極快,連忙上前往趙構面前一趴:「官家,臣之赤誠蒼天可鑑!」
趙構盯著他,但卻充滿惡趣味的一言不發,只是手指在龍椅上噠噠噠的敲著,接著目光掃向了秦檜。
畢竟這位御史中丞可是秦檜的心腹之一,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當下看看秦檜是如何表態。
但此刻秦檜只是全程垂著眼皮,一直到御史中丞求援三遍他才緩緩向前一步走來。
「官家,周御史不過是忠於其事,算不得過錯。」 他這話一出口,那御史中丞明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但誰知道秦檜下一句話便再次將他拖入地獄。
「然正如林狀元之言,金人剛走便有人謗其叛國,若是林狀元其言為實,此事不得不查,以防金人拉攏不成意欲污衊,這乃是金人的常用之術。」
「秦相!你……」周御史愕然的抬起頭來,眼神里全都是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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