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誰?我?上殿作答?
「明日你可得記得要上殿對答。」
「不去。」
大太監把話傳達之後,特意囑咐了一句,但誰人能想到林舟一句話卻把他之後準備好的詞都給弄得不知如何開口了。
「狀元郎,這可是官家欽點的,你可不能不去。」
「不去就是不去,你廢話那多幹什麼玩意。你就說沒找到我,說我到山裡挖草藥去了。」
林舟靠在椅子上喝著果汁兒吹著風,卻是一點也沒把明天的事當成事。
「還有,你幫我帶句話過去,就說如果真的是叛國的話,那我就去找金國人把協議取消,然後把人家錢退回去,無所謂的,不能叫皇帝為難嘛。到時候記得叫戶部給我辦一下退稅,錢回來我就去找代王把錢退回去。」
「好嘞,我一定把話帶到。」
本來以為這就完事了,畢竟明天林舟可是要回去述職順便還要急頭白臉吃一頓海底撈過把癮,哪有空擱那跟他們什麼上殿對峙,純有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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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沒想到這大太監走了沒多久又回來了,這次他一身汗低眉順目的說:「官家說了,讓你務必要去。」
「哎呀,我說了不去!煩不煩?」
林舟這會兒是真的不耐煩了,甚至有點想罵人,但誰知道那太監只是一句話就讓他徹底決定改變原定計劃…… 「官家說了,你若是不去就看不到戶部打御史台了。」
「去!我明天一定準時到。」
這一天啊,林舟那叫一個期待,他在房間裡反覆推演第二天怎麼才能真正讓那倆老頭打起來。
上次他在御史台吃的虧到現在還深埋在心底,那是一刻都不能忘記,就是不知道戶部的老頭抗不抗造,萬一要是沒打過可咋整……
思索良久,他在柜子里可是一通翻找,最後找到了一堆青銅指虎,這玩意他記得還是當初滿大街搜羅古董的時候買的,後來還忘記帶回去,這個得帶上。
到時候給戶部老頭偷偷塞上,打起來的時候可是不能辜負了他林某人對君子六藝的期待呀。
都說人有了奔頭日子過得特別快,這一整天林舟都不知道是咋過去的,反正一轉眼就來到了第二天。
早上他起了個大早,萊萊跟鷹哥一起幫他穿戴朝服,這玩意麻煩的一批,穿在身上還熱得不行,但一想到今天能看倆老頭單挑,他就什麼苦都不覺得了。
「老爺,你穿上朝服可真好看。」
鷹哥將那假髮戴在了林舟頭上,然後還細緻的為他戴上了戴著小翅膀的帽子,雖然林舟感覺傻傻的,但從鷹哥他們看來,穿上朱紅狀元服的林舟是真的帥氣又拉風。
「若是以後老爺當了相爺,那一身紫袍才叫好看呢。」萊萊用一個木頭滾子在林舟身上來回碾著:「我覺得老爺一定能當上相爺。」
「誰稀罕那玩意。」林舟在萊萊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走了。」 「我去喊轎夫。」萊萊快步跑在前頭:「老爺慢一些,莫要摔到了。」
「真熱。」林舟撩起自己的衣擺開始扇風:「我覺得這玩意太不科學了。」
上了轎子,一晃一晃的便在悶熱之中來到了宮門口,此刻已經有不少人等待宮門開啟了,林舟落了轎之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攏在了他身上。
而剛巧這時,秦檜則從旁邊的小門走了進去,林舟一看連忙也從那個門跟了進去……
其他那些個文武百官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超級不講規矩的狀元郎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宰相專用通道……
「誒!」
當秦檜發現林舟從後面追上他的時候,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小子你……」
「咋?不能走啊?」
「你呀你呀!那是三府衙門長官走的門!叫三公門。只有一品能進!」
「侍衛也沒攔我啊。」
秦檜第一次是在人前翻了白眼,他抬起手在林舟身上摸索了一圈,把他懷裡的手槍給摸了出來,順手遞給了旁邊的侍衛,抬起手指指了指林舟:「你呀你呀你呀!!!」
「咋……」 「若是有人用這個做文章,誰也護不住你!在朝堂上行走,你要如履薄冰,一點差錯都不能有。」
「可是我步履上殿啊。」
「可你這是暗器!」
秦檜擺了擺手:「得了得了,你跟在我身後,我叫你站哪裡你便站哪裡好了。」
秦檜先是要到自己的辦公室里去看一下今日大概要討論的事情,等三聲鐘響時才會上殿,林舟就坐在旁邊東摸摸西看看,倒是一臉新奇。
「你原來在皇宮裡上班啊?我以前還以為你就是在家裡呢。」
「那成何體統。」秦檜抬起頭來瞥了他一眼:「那是薰香盒子,驅蚊的,你莫要亂摸了,哎呀……」
林舟背著手放下香爐盒子,來到書架前頭晃了起來:「平時你在這上班都是干點什麼?」
「當下大宋十六路的軍備、治安、水利、築城、民生。」
「哇……」林舟瞪大眼睛看了秦檜一眼:「不是吧,你管這麼多?」
「不然你以為宰相是幹什麼的?整日跟你們勾心鬥角?」
林舟抱著胳膊上下打量秦檜:「那看起來你還挺有能耐的嘛。」 「行了,我有沒有能耐不是你評說的。聽聞你在金國那邊賺了一百多萬貫?我有幾多分紅?」
「戶部的稅款是二十來萬,按照比例分紅的話,你大概能分到十二三萬,戶部十二三萬。具體的還沒核算,那頭尾款還沒到。」
「嗯……」秦檜這會兒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可以啊,我還以為我投的錢是肉包子打狗,沒想到這第一年就回了一半。」
「嗨,這一年還沒過一半呢,今年你能回本。」
林舟笑著說道:「我那一行賺錢的很,規模越大越賺錢。」
聽到這句話時,秦檜的眉頭冷不丁地跳了一下,然後立刻平穩下了心神:「御史台告你的事,你打算如何處置?」
「我認了唄,我嘴巴笨不會說,到時候不行把錢還給金國。你看我也是倒霉,我都不參加派系鬥爭,就安安穩穩賺點小錢,今天這個來搞我明天那個來搞我,算了唄,我不幹了。」
秦檜一聽臉色頓時黑了下去:「這怎麼行,老夫前前後後在你的產業上頭投了三四十萬貫,你說不干就不幹了?」
「那御史台都把岳飛搞死了,你也想把我搞進去唄?」
秦檜黑著臉沒說話,過了許久後他抬頭:「下次不許在老夫面前提起他。」
「心虛?」林舟一臉壞笑的湊上前去:「是不是心虛?」
「你別管。」 正說著話,前頭的鐘聲響起,秦檜起身拿著芴板招呼了林舟一聲:「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大殿,此刻文武百官已經分列在堂前,秦檜站在最前頭,他還好奇林舟跑哪去了,一回頭發現這小子跟自己站了個並排,而再旁邊便是歪著腦袋一臉詫異的韓世忠。
「嗯?」韓世忠看著他:「喲,小子。升得挺快。」
「他叫我站這的。」林舟指著秦檜道:「他!」
秦檜這時是笑也不是哭也不是,嘆了口氣指著斜對角的一根柱子:「那邊那邊……」
林舟嘿嘿一笑,轉身去到了自己應該在的地方,他轉了個圈發現這地方挺好,剛好能遮住龍椅的視角,就跟當初讀書的時候坐在那個被窗簾擋住的角落一般。
他旁邊也站著人,但看著品級不高,連衣服都是青灰色的,他還賤賤地上去問人家:「老哥,你這衣服是幾品?」
「從五品……」
林舟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從五品?那很大了!我有個朋友弄了個七品都高興了三天。那我呢?我這大紅色的幾品啊?」
「禮服,無品……」
「哦,也是五品。那為啥我們顏色不同?」
那人直接不搭理林舟了,畢竟誰會參加早朝穿禮服的呢,天底下出現這個情況要麼是伸冤告御狀要麼就是準備一頭撞死在大殿上…… 「怪怪的。」
他說完便躲到了柱子後頭,但因為太熱了,於是他索性把帽子跟假髮都給摘了下來,然後靠著冰涼的柱子坐在了地上,跟後頭伺候著的小太監大眼瞪小眼。
這會兒在管事太監的呼喊聲中,趙構也慢慢的走了出來坐在了龍椅之上,他環顧四周尋找起林舟,最後就在那柱子的旁邊發現一抹鮮紅的衣袂。
「哎呀……」他也是咬了咬牙,然後嘆了口氣。
皇帝升座,百官行再拜稽首禮,不過並沒有跟林舟想像的一樣山呼萬歲,而是在禮畢之後,奏事按班次由宰執依次入殿「趨出奏事」。
不過這也就是走個過場,因為這地方比汴梁的皇宮小多了,沒有主殿偏殿,所以大伙兒都擠在這裡,只是按照次序起奏而已。
同平章事、參知政事、樞密使這種宰相級的先上來,說了一大堆對於林舟來說七零八碎的事情,反正林舟聽到的就有軍政、財政、刑獄、災異、人事……
等這些都完了之後,天才剛剛亮起來,這會兒台諫官便入場了,也就是開啟了御史每日嗶嗶時間。
今日第一場彈劾便是新科狀元林舟通敵賣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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