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敵人歸敵人,生意歸生意
「官家,當下這林狀元的聲勢有些不太合理。」
自從司侯徐平調去嶺南之後,當下的皇城司則是被原臨安府通判,他對臨安的情況可謂是了如指掌,所以他在給趙構匯報的時候顯得有些遊刃有餘。
「之前那林舟之名在南城尚可,但當下整個臨安都可用如雷貫耳來形容,如此鵲起之名,實在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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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構這會兒斜倚在椅子上,天氣有些悶熱,他手中的加冰奶茶就沒停下來過,雖然在這聽著匯報,但腦子裡卻惦記著晚上去書院裡有風扇吹,能夠睡個安穩覺。
「金人,又是金人。整日弄些小動作,抬手便是程咬金的三板斧,多少年了也不知變通。」趙構搖頭嘆息了起來:「他們是真的不想讓我大宋有一人崛起呀,秦檜那邊幹了什麼?」
「呃……那個……相爺這些日子什麼也沒幹。」
「奇怪了。這老傢伙……」趙構眼珠子轉了幾圈,然後抬頭對皇城司使說:「你繼續盯緊了那些金人,看看他們在我這臨安城裡到底埋了多少鉤子。」
「對了。」趙構臨了補充了一句:「去給林狀元潑點髒水,叫他有個毀譽參半便可。」
「那官家……這可怎樣說啊?」
「吃喝拉撒的,這種事還要我教你?上半身的嘴,下半身的……這還不簡單?壓一壓他的聲望。」
「明白,那臣這便退下了。」
「去吧。」趙構揮了揮手。 等到時間差不多到了下午四點多,趙構換上了便服,帶著幾個隨行的侍衛就這麼溜溜達達的去吹電風扇了,他現在如無必要是一分鐘都不想在宮裡住,夏日太悶熱潮濕,這皇帝當著頂沒意思了,甚至這種天氣他對小妹兒都沒了多少興趣,心中只有風扇和凍得梆硬的大冰塊。
至於國事,太子這不都監國了麼,乾的還不錯,這日子多舒坦,反正那多干多錯的日子他也受夠了,自己煎熬了半輩子,當下趁著年紀還不算大,享受享受生活怎麼了?
擺爛誰不會,反正自己的名聲不可能更臭了,擺爛說不定還能更好一些。
只是他能擺爛,但趙眘的日子自然就苦了起來,雖無太子之名,但卻身肩太子之責,年紀輕輕就要開始跟那些個老奸巨猾的大臣和恨大宋不死的金人周旋狗斗,日子過得是愈發的艱難了。
而且因為趙構的擺爛,現在找不到皇帝的大臣基本上都會過來找趙眘來匯報情況,那是安穩日子一去不復返。
就比如今日,白天剛剛主持完武鬥大賽,晚上的文斗還沒開始就有一堆人把他喊走去處置公務了,什麼嶺南水患的調撥,什麼淮河沿岸的賑災,還有什麼蜀中地區百姓不願意改種……
而他這一走,宴會上說話算話的人能是誰?那自然就成了林舟。
但更離譜的就是他在禮部名單上是沒有記錄在案的,所以晚宴上根本沒有他的名字,可他又不能在正式場合里坐趙眘的位置。
最終無奈之下,他坐到了完顏青玉的身邊……
那一桌子金國人盯著他,他只能是坐在那跟他們大眼瞪小眼。
「誒!我就說他們故意整我。」林舟看了一眼左手邊的完顏青玉,然後又看了看右手邊的完顏弘遠:「哪有這麼安排的,我現在算什麼呢?金國女婿唄?」
完顏青玉歪著腦袋看著他,但卻並沒有向宋國禮部的人抗議,因為他也看出來了,這是宋國朝廷的人在故意整林舟。 這就是他們要的效果,名聲太盛一定是會被排擠的,當下這如日中天的狀元郎,即便是那幫當官的嘴上不說,但心裡頭怎麼想的大伙兒都明白。
更何況林舟這人身上的buff幾乎疊滿了,長安人,這就屬於是北人南渡,這在大宋朝廷里是獨一檔的不受待見。然後還是芮王欽定的女婿,這玩意比指著喬峰說他是契丹人還要恐怖,因為喬峰是契丹人那沒得選,畢竟孩子沒法選爹媽。但成年人難道還不能選自己的老婆麼?別說什麼身不由己,要是想拒絕有一萬種法子,實在不屑給自己二弟一刀不照樣保全名節麼?
還有就是他無根無底,既無宗族也無家勢,外界風傳他是趙構的親兒子,但問題是當下的監國太子是趙伯琮而非他林舟,別說他是皇子的身份只是風傳,即便是坐實了,那該怎麼站隊他們還能不明白?
所以當下看來,金人的策略是奏效了的,至少他們讓林舟被排擠的很慘。
「你今天是拿什麼玩意滋我啊?我一下就沒了。」沙琪瑪這會兒帶著幾分不服氣問道:「你真會妖法?」
「昂,咋了?」林舟抬起頭看著他:「你是不是不服?」
沙琪瑪不再做聲,大金尚武,以武為尊。別管人家用的什麼法子,自己輸了就弱人三分,哪怕心中再看不起,贏不了人家就得閉嘴。
「好了,別鬥嘴了。」青玉側過頭看了林舟一眼:「你被安置到這裡來,心中沒有什麼想說的?」
「我說啥?」林舟一把摟住旁邊的弘遠:「坐小老婆身邊,我高興的很。」
「是我!」
林舟趕緊收回手:「媽的……又是公的。」
「女賓在那邊。」青玉指了指不遠處那一桌:「你要不要過去?」 「算了算了,修羅場。」林舟擺手道:「晚上你們打算怎麼整啊?」
青玉垂下眼皮,輕笑一聲:「怎的?你又要上場?」
「我不上,那個衢州佬帶隊,我跟他不對付。」林舟擺手道:「他也不樂意我上,我干那吃力不討好的事呢。」
林舟說完蜷起一條腿踩在椅子上,自己則抱著膝蓋說道:「話說,當大宗正的話,是不是要禁女色啊?」
青玉斜眼看著他:「啊,你說的那不是宗廟,是寺廟。宗廟要是禁女色,那以後從哪來的宗家?」
「也對吼,禁女色就絕種了。」
林舟的話叫席間有人都笑出了聲來,青玉也是頗為無奈的搖了搖頭,然後輕聲嘆了口氣,果斷的轉換了話題:「聽聞你接了軍糧的買賣?」
「昂,接了。」
青玉點了點頭:「明日給我送上幾份樣品來,若是好,我也買一些。」
「一些?你要的一些是多少?我這邊是按石賣的。」
「五十萬石。」青玉抬起頭看著林舟:「一季。」
林舟脖子一縮,說話的語氣都軟了,滿臉堆著諂媚的笑:「好說好說,我們這邊現在有四個口味,明天我每一樣都帶過去一份給你試試,老闆要覺得好就下單哈,不過最近產能有點不夠,訂單可能要往後排期,老闆能接受麼?」 「明日再說。」
青玉繼續垂下眼皮,那性冷淡風的小動靜,真的是叫人愛不起來……
「不過我這邊也提供來料加工,如果是在這邊配料的話,可能要排到兩年之後,來料加工就方便一點,可能就要損失一個運費,但肯定價格上是更優惠的,總體來說差不多,你看看怎麼樣?」
「明日我看到實物之後,才能定奪。」
糧食就是硬通貨,軍糧這個事肯定也是瞞不住的,再說林舟敞開門做買賣,大宋也沒不許他跟金國做生意,只要他那邊能給錢出來,軍糧管夠。
「我那邊的酸筍你們要不要試試?咸泡筍。」
青玉輕輕點頭:「那個我打算一個月訂十萬罐,能產出來麼?」
「能!」林舟都沒帶想的,一口咬定:「這個真可以,價格還能給你便宜點。你們那的鹽這麼貴麼?」
青玉無奈地嘆了口氣:「精鹽異常的貴……」
當下北方那邊因為戰亂的關係,最缺的就是精鹽,雖然他們坐擁山東擁有大量的海水資源,但海水曬出來的鹽,他們不會祛雜,相關的技術和人員都缺失了,這就導致精鹽在北方地區瘋漲,而在上京那邊他們用的是肇州鹽。
關鍵是鹽這個東西宋國有不讓出口的法令,還是當年跟金國簽署的,這下算是卡了自己脖子,這就導致整個完顏宗弼軍控制區域的精鹽瘋漲到了一百五十文甚至兩百文,一般人是吃不起的。
所以林舟的那個泡筍陰差陽錯的就成了北方地區的硬通貨,現在那邊需求量巨大,而林舟這裡的出貨量不是很能滿足,只能是靠中小型商隊來回倒騰。 更有趣的就是林舟的那個泡筍,它還不屬於出口管制商品,更美妙的是為了延長其保質期,泡筍的汁水普遍偏咸……
就有時候一個人的起飛真的跟自己關係不大,純是撞在了風口上,林舟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如果真的是能把這個合同談下來,光是那個破泡筍,在後期工藝改進之後,一個月的純利潤就能達到七千三百多貫,別看它單價不高,可它一旦開始了就停不下來,而且是消耗品總量巨大。
「多謝大哥照顧生意!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林舟笑呵呵的雙手合十朝在座的致詞感謝:「明天我那也有四五個口味的泡筍也會送到你那邊去,還請大哥品嘗。」
青玉輕輕點頭:「價格方面,我不壓你的價,但你要包運輸。」
「可以!」林舟拍著胸脯說道:「保證給你安排的穩穩噹噹。」
而正說話間,衢州狀元劉章這會兒帶著晚上要參加文斗的人可就過來給大宗正敬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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