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嘿,看到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國運兩個字,有時候真的很莫名其妙,有些東西看著一片大好,但卻總會有這樣或那樣的問題,但有些東西吧……
雖然聽著都覺得不靠譜,但它就是這麼莫名其妙的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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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四貫錢一套的步人甲……
這種東西叫人聽著都得叫韓世忠罵一句「額真想錘死你」,但它就是這樣華麗的出現了。
首先能讓韓世忠這麼著急上火的原因自然就是這玩意到底是怎麼才能鑄造出來的,人工成本在總價中占比極高。官方定價38貫200文的步人甲,其人工費已占成本的約九成左右。這還僅是工錢,未計算燃料、工具損耗等製造費用,加上火耗和其他亂七八糟的費用,當下三十八貫已經根本造不出一套鎧甲了。
其次就是這玩意的質量為什麼會這樣統一,按照道理來說即便是沈概在那邊偷偷摸摸搞他的格物院,但鎧甲卻也無法這麼合制合規,即便這玩意的製造工藝並不是什麼秘密,但想在短短几日裡頭把它弄出來也絕非容易的事。
最後,自然就是效率問題了,給他的報單上說戰時日產能能達到兩百套,什麼意思?
建康局一年五千套,他一個犄角旮旯的鄉下地方,一天就能產兩百了?而且價格在量產之後還能壓一壓?
韓世忠知道林舟是未來來的小子,但也沒說他未來人都會仙法了。
「備車!」
這下可就輪到韓世忠坐不住了,他即刻啟程前往書院之中,而抵達書院時,那一撩車簾卻發現旁邊下車的點上另外一輛車也停在了那裡,從上頭下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國賊秦檜。
兩人在書院山腳下打了個照面,皆是一愣,然後卻是誰也沒說什麼沒問什麼,彼此心照不宣的拱了拱手,然後互相做了個請的手勢,接著便一起登上了山門的台階。 這倆人很默契的都穿著便服,看著倒也不像在那朝堂之上揮斥方遒的頂級大佬,就像是倆結伴遛彎的老頭。
走到半山腰時,秦檜突然開口道:「良辰兄,此去經年,一晃你我都老了。還記得當年你我初識,兄長我一歲,政和五年時我初中進士,兄是勇冠三軍之人,那時你我是何等意氣風發。恍惚之間,卻已是鬢白如雪了。」
韓世忠回頭看了秦檜一眼:「那你還不肯把位置讓給年輕人?我都讓了。」
秦檜眉頭輕輕一挑:「還不到時候,不到時候。」
兩人之後再未說上半句話,而至於對方來這的目的,他們都已將對方猜了個七七八八,但這倆人那可都是老狐狸了,當下遇到屬實沒辦法,否則等閒兩人絕不會有太多接觸,生怕一句話之差讓對方抓住了什麼把柄。
兩人來到了山門,守山的士兵正在打盹,聽到有動靜,他們睜開眼本要阻止,畢竟當下裡頭正在上課,不方便外人進入。可等他們看清了來人,那連忙頓足行禮,連問都不敢多問一句,便放了兩人進去。
「這些禁軍不行。」韓世忠進門之後搖頭道:「張伯英這些年疏於操練了,竟隨便放任入內。」
秦檜聽出了他話里那股子對張俊的不屑,也知道他順帶著也是在敲打自己,但秦檜卻是不急不躁的回答道:「那還不是良辰氣勢太足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我到底是不如會之啊。」
兩人走入山門,韓世忠環顧周圍正在尋路,但見秦檜背著手熟門熟路的就朝著後頭走了過去。
「看來會之頗為熟悉嘛。」韓世忠跟上之後不忘調侃幾句道:「應當是沒少來。」
「來過一次。」秦檜笑盈盈的說道:「來探望岳家軍遺孤。」 韓世忠臉上本來就虛假的笑容一下就沉了下來,他沒有說話,只是冷哼了一聲,而秦檜聞言回頭看去:「看來良臣兄對我還是頗有微詞。」
只是這句話並沒有得韓世忠回應,兩人就這麼繼續沉默著往後頭走。
他倆走著走著,迎面就見一個中年人身邊帶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半老徐娘,三人在這必經之路上迎面相遇,皆是腳步頓住。
只是遲疑了那麼一瞬,他們對面的趙構卻是頭一揚,對著天上飛過去的鳥兒說:「明日我們也來放紙鳶吧,我好些年沒放過了。」
他就這麼說著奇奇怪怪的話,然後跟韓世忠和秦檜擦肩而過,韓世忠回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而秦檜反倒是不動聲色地說道:「有幾分神似罷了。」
「啊……對對對,有幾分神似。」
兩人不再停頓,生怕再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畢竟自從上次金國人來的時候,這個地方就已經是臨安知名的寶可夢訓練基地了,鬼知道還會出來些什麼詭異的玩意。
而有些事是真經不起念叨,就在他倆加快腳步往裡頭走的時候,迎面便遇到了保捷軍出操,他們在山路上唱著軍歌,背後背著負重,腳下邁著整齊的步子哐哐的踩踏在這路面上。
帶隊的便是岳雷,他穿著負重作訓鎧,眼神堅毅地看著前方,他唱一句身後的士兵便跟一句。
而他能唱什麼?那自然就是岳家軍的軍歌……
兩個老頭與年輕的士兵擦肩而過,秦檜停下了腳步,愣愣的回頭看著那一列長隊,半晌沒有發出聲音。
「會之,汗流浹背了吧?」 被韓世忠調侃一句,秦檜臉上也沒有了笑容,只是垂著眼皮冷哼一聲,但嘴上卻硬邦邦的說道:「好事。」
韓世忠不語,只是笑。
不過之後的半段路,秦檜肉眼可見的很緊繃,沒有之前遇到韓世忠時的那種志得意滿了,他或許是知道這邊岳家軍重生的事,但知道跟看到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心境……
韓世忠只是瞥了秦檜一眼,突然問道:「會之啊,為何不叫下面人來,親自來一趟何苦。」
秦檜聽到他這麼惡意的提問,卻是哭笑不得,但臉上卻並沒有表示出來,只是背著手慢慢走在路上,舉目四望:「這裡風景不錯,鬆快鬆快筋骨也是極好。」
「好好好,是該鬆快鬆快。」
兩人就這麼鬆快著筋骨來到了後頭的葫蘆形軍鎮之中,這裡白天的繁榮度可比晚上高,每一塊區域都在忙碌,要麼是施工隊打夯土的哐哐聲,要麼是來回搬運物料的嘈雜聲,就連街邊的小鋪子都在忙著整理等會下班之後需要的貨物,活脫脫就是個小臨安。
「還挺繁榮。」秦檜感慨一句:「區區幾個月,便有如此規模了。」
「有錢便快。」韓世忠笑道:「走吧,去前頭看看。」
他們這趟來是沒有提前通知的,兩個老人精明顯是不約而同的選擇了突然襲擊,因為不管是韓世忠還是秦檜,對那4貫錢的步人甲都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兩人在這個嶄新的小鎮裡閒逛了一會兒,雖然這裡很多地方還沒有完善,有些屋子甚至都是臨時搭建的棚戶,但這的節奏的確是不錯,整個工業氛圍是極好的,就是沒見到林舟……
「那小子又不知跑去哪快活了。」秦檜冷哼了一聲:「真是不知上進。」 「哈哈哈哈,他上進又有何用。」韓世忠倒是笑了起來,指了指旁邊的一處糕點鋪子:「那些糕點看上去有些好吃,會之來一塊?」
「先把正經事辦了吧,不然天黑了可就回不去了。」
韓世忠聳了聳肩,卻也沒有反駁,默默地打聽了一番格物院的位置,然後倆老頭就走入到了格物院裡頭。
這一進大院門,那便是噗的一股熱浪撲面而來,裡頭一座小一些的高爐正紅彤彤冒著藍光,旁邊還擺著一堆一堆的鐵錠,鐵錠規規矩矩,長短粗細都是一般模樣,而在另外一邊則是洗煤的窯爐,同樣也在那呼呼冒著熱浪。
他們兩人看了一眼,彼此對視了一番,而後就見沈概抱著一箱子剛剛弄出來的零件赤膊著上身從一間屋裡走了出來。
那官宦子弟,當下身上卻是油乎乎髒兮兮的模樣,渾然已經沒有了當初的細皮嫩肉,甚至都不像是身處廟堂之上的人。
老沈抱著箱子從他倆面前經過,然後又默默退了兩步走了回來,眯著眼睛打量了一番:「哎呀媽呀……」
「秦相,韓帥,您二位怎麼來了?」
老沈一驚,趕緊把手上的東西放到了一邊,跑過去取來了衣裳胡亂地穿了起來。
「我們來看看。」韓世忠開口道:「東西都已經收到了,我是來瞧瞧那鎧甲的流程。」
秦檜抬起眼瞥了他一下,然後補充道:「還有你們說的那四貫錢的成本究竟如何算出來的。」
老沈聽完左右看了一圈,然後笑道:「此地嘈雜,還請二位隨我去別處詳談。」 「平之那廝呢?」秦檜突然問道:「方才我就沒見他。」
「他……」老沈笑了一聲,頗有些不好意思:「他去後頭的野湖中游水去了,說是要在那野餐來的。」
韓世忠聽聞之後默默搖頭:「可真是貪玩調皮,不過你在這也是一樣,好好給我們解釋解釋,什麼叫四貫錢的步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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