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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不對不對,這太不對了。

  中場休庭了,因為當下實在是太難辦了,兩邊已經近乎將大宋的律法給架了起來,和稀泥這招可能不太好使。

  但沒關係,這個結果林舟死活也是要往下要的,畢竟當下他身後站著的可不只是他自己,還有太子爺趙眘呢,這個事要是輸了,對太子爺的威望也是巨大的打擊。

  而對於這件事,林舟那是一點都不慌,他在休庭的時候直接就去到了秦檜的府上。

  甚至他還順帶給秦檜帶了幾塊油餅。

  「你可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正在澆花的秦檜優哉游哉的笑著,順手將林舟的油餅放在了旁邊:「怎麼?遇到了難事就想到了老夫?」

  「您看您說的,我這段時間多忙你還不知道麼。」林舟坐在秦檜的小院裡,卻是一點都沒有局促不安的模樣,反倒帶著一股子不卑不亢的姿態:「就是我有點事搞不明白,這不……我就來問問您這天下第一聰明人嘛。」

  「哈哈哈哈,老夫真是謝謝你了。」秦檜哈哈一笑:「能被你誇獎,可是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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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壞咱們不說,但就說這腦瓜子,相爺您那是頂級的。」林舟坐在那吃著秦檜府中精美的糕點,吃了兩口之後他突然抬起頭來:「今天金人明顯不對勁,他們今天突然變得很蠢,之前不是誣賴我幹了他們郡主麼,今天在堂上,那是漏洞百出。」

  秦檜拿著壺子慢條斯理地澆花,聽著林舟的話之後,他只是略微思考,便笑了起來:「他們要讓你贏。」

  「嗯?我沒太明白啊。」

  「你啊,真不適合當官。」秦檜轉過身來,將壺子放在桌上,然後坐在了林舟對面,接過下人遞來的手巾,慢悠悠地擦手擦汗:「老夫教你,遇見事時,你別看對方是如何說如何做,你只要看對方要的是什麼對什麼不甘心。」  「他們要談判啊,對談判不甘心啊。可這跟我有什麼關係?他們搞我對談判也沒影響啊。」

  秦檜微微嘆氣,笑著搖了搖頭:「是你給老夫與良臣之間搭的梯子,你談判時坐在的首位,普安郡王對你馬首是瞻。你說,放在任何人眼中,誰才是主導這次談判的人?你自己說你不算什麼,可事實上你便已經是其中之關鍵。」

  「哦……也是。」

  「他們第一手便叫陰謀,以詆為訾。你若接了招,便落了他們的圈套,最後自然就是你身敗名裂,大宋總不能再叫一個身敗名裂之人去主導談判吧?而後,因你的關聯甚至會影響整個談判的走向,他們可以以你為餌來釣普安郡王鬆口。」

  秦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頭有幾分不滿的看了旁邊的僕人,那人連忙躬身換上了乾淨的杯子,並重新為秦檜和林舟換上了熱茶。


  「而你沒接他們的招,反其道行之。而後一手,便是陽謀,叫以捧為殺。所謂水滿則溢,月滿則虧,你當下還未到如日中天,他們便把你捧到如日中天,讓你贏一直贏,贏到光芒四射。光芒太盛,便要引來妒忌,等戰端一開,你便是眾矢之的。」

  「為什麼?為什麼是戰端一開?」

  秦檜看到他一臉天真的樣子,也倒是釋然一笑:「老夫給你算一筆帳。軍糧,一斤能賺多少?」

  「現在不多,一斤也就三文錢?以後規模大了,大概能到五文。」

  「一斤五文。一石多少錢?六百文。軍糧一個月消耗是以十萬算。一副鎧甲多少錢?」

  「那可就賺的多了,一套下來的話,加上保養和配件,一個月下來一套能有一貫錢?差不多,主要是保養護理這一塊。」

  「這便是戰爭紅利。你一個人吃下了三成的紅利,誰能不眼紅?你說是為朝廷是為老夫,可這裡頭還有三成是落在了你的荷包之中。這裡有多少,你心中明白,到時自會有人要你的命的,你會坐以待斃?還是指望大宋的鐵騎因一兩個人而停下?」  秦檜說到這裡抬起眼來:「古來英雄難過美人關,那女子是在用自己的命換大宋的氣運。這個人可以是任何人,英雄可以造時勢,時勢也可造英雄。就如金人造勢,殺了岳飛。」

  「岳飛不是你……」

  「欸!」秦檜一拍桌子打斷了林舟的話:「是!也不是!殺他的人是我不假,但你想沒想過,為何獨獨是他?是他,也可以是你。」

  「那我……是不是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是。」秦檜笑著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金人很聰明的,他們會盯上任何一個可能崛起的人,第一個……」

  秦檜突然抬起頭:「是我。」

  「你……你……你突然這麼一句把我給整不會了。」

  「沒什麼不好說的。紹興和議里有一條,便是不得更換宰相,此一條眾人看到的都是秦檜權勢滔天,但看不到的便是秦檜永遠都是金人的狗。」秦檜攤開手來,臉上卻並沒有什麼太多的變化,甚至語氣都平淡如水:「第二個盯上的,便是岳飛。他們打不過岳飛,也沒法讓岳飛當狗。於是他們便一步一步的讓岳飛如日中天,然後放狗。所謂一招鮮吃遍天,當下無非便是再來一次。」

  「小子。」秦檜笑了起來:「我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是什麼,但走到了這一步,我回不了頭,我不回頭還有一線生機,若是回頭我必死,你明白麼?所以當下他們故技重施的時候,就看你是走上我這條路還是走上岳飛那條路了。」

  「那我肯定……」

  林舟說到這裡,突然笑了起來:「相爺……你詐我話是不是?我要說走你的路,你會怎麼樣?」


  「看不起你,然後放棄你。」  「那走岳飛的路呢?」

  「弄死你,我沒得選。」

  「哎呀我操……哈哈哈哈哈……」林舟拍著大腿笑了起來,而後他卻也慢慢收斂了笑容,仰起頭來:「我……如果要走我自己的路呢?」

  「那老夫便祝你好運。」秦檜的手指在桌上點了點:「老夫送你一計,當下你便多留意一番,若是市井之中開始有人無端吹捧,將你說得天上有地下無,你便要小心了,金人的狗可不止老夫這一條。」

  「那怎麼反制呢?」

  「陽謀無解。」秦檜臉上的笑容陰森森的,但卻慢慢將臉湊到了林舟面前:「你哪怕說自己不夠好,人家都只會覺得你是謙虛。遇到這種事,當有人說你擁兵自重時,你最好真的擁兵自重。當有人說你意圖謀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能坐上龍椅。手中握著劍,用與不用,那是你的事,但你若是沒有,那便有人用劍殺你了,而你有劍卻又放下了,老夫不吝嗇再來一次莫須有。」

  「挖槽……異曲同工啊。」林舟撓了撓頭笑道:「你這話,我聽過。」

  「聽過就好。」秦檜擺了擺手:「去吧,莫慌,平常心。老夫今日與你說的話,你稍微在意一下便可以。」

  「那相爺,我走了。」

  「慢行不送。」

  秦檜也沒有起身,只是坐在那看著林舟的背影,而就在他剛剛要踏出花園時,秦檜突然問了一句:「老夫後世名聲……罷了罷了,不問了。你去吧。」

  「欸……」林舟回頭看著秦檜:「你……」  秦檜只是擺了擺手,然後做出了個送客的手勢,下頭的管家立刻便將林舟請了出去。

  站在相府門口的,林舟看了一眼府邸的牌匾,心中倒是震了一下,他一直還以為秦檜不知道呢,但剛才那幾個字好像什麼都沒說,但似乎什麼都說了。

  不過也難怪,陸游都能知道的那麼清楚,秦檜怎麼可能猜不到,要知道巔峰陸游可是被秦檜當狗玩了好些年,一直到秦檜死了,他才慢慢出頭。

  「也對,我跟你們玩什麼智斗……」

  說完他一甩袖子就轉身離開了。

  但不得不說,秦檜這老東西給人的壓迫感是真的足,宋果然是個陰差陽錯的時代,但凡路線沒走錯,稍微切換一下模式,那真的不知道得牛逼到什麼程度。

  真是去他媽的士大夫共治天下,皇帝都是臭傻嗶。

  不過晗姐好像是說過,當下這個節點是南宋唯一可能翻盤點,錯過了這黃金十年,除了下次穿越過來的是托塔李天王,否則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一下林舟突然感覺自己偉光正了起來,就好像小時候老爹跟自己說吃下那盤胡蘿蔔身體就能變得格外健康,而自己當天晚上吃光了一整盤胡蘿蔔之後的內心一樣。

  「國賊!」

  這會兒林舟聽到有人罵了一聲,回頭看了一眼便是一個年輕的書生在經過相府門口時往地上吐了口唾沫並狠狠地罵了一句。

  這個瞬間,小林突然就覺得晗姐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個時候還真的是宋最後翻盤的點,還有最後那麼一抹希望。  「好好好。」林舟撩起袖子,再次抬頭看向相府:「老賊!等著嗷,看你林大爹給你走一條新路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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