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堂前對峙

  今日臨安府衙門前,各部官員那也算是好漢雲集了,各個部門的二把手親至現場,周圍的街道上更是水泄不通。

  但經過昨日的那一場鬧劇,當下整個臨安沒有人覺得這是一場刑事案件,全都當花邊新聞在那看起了熱鬧。

  林舟先行而至,他沒有排場,就這麼腿兒著走過來的,然而到場之時周圍百姓竟齊聲叫好,看不出來任何排斥之相,反倒絕大部分人心中都是帶著幾分羨慕。

  他當然也沒更多的表示,只是直接走入堂前,甚至因為他有功名在身,他還能有張椅子坐在上頭。

  「狀元郎,最近聽聞你家的生意買賣似乎不錯,我家裡有個不成器的侄子,那是高不成低不就,好幾年都沒有考上舉人,當下還是個秀才,不知可不可以叫他跟著狀元郎學學經商?」

  趁著當下還沒升堂,旁邊一個刑部主事嘿嘿笑著站在林舟身邊套起了近乎。

  「你們不是都看不上商人麼?」

  「狀元郎,此一時彼一時了。當下啊……欸,罷了罷了,官不好當啊。」主事嘆了一聲,然後朝林舟拱了拱手:「我那侄子,眼高手低,每日就是心心念念要像狀元郎你一樣,我之前也不知該怎麼說,當下剛好是個機會,還請狀元郎能賣個面子。」

  林舟看著他的樣子,腦子裡想著的卻是第一次跟橙兒去辦大宋身份證時那小吏的模樣,果然那句風水輪流轉還是應驗的很快。

  

  「好說好說,不過你要跟他說好,跟著我沒問題,農工商他任選,但我那地方可不是享福的地方,他若是熬不下來,丟的可不只是他的人呀,高大人。」

  「還請狀元郎放心,我也是這般對家中侄子說的,但他說讀書的苦都吃下來了,這點小事不足掛齒。」

  正在兩人聊天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噓聲,這一聽便是百姓正在噓人,至於噓的是誰,自然是金人。  高主事站起身來到侍郎身邊落座,高堂之上的氣氛一下子也就變得肅穆了起來。

  果不其然,沒過一會兒金國眾人就已經來了,不過這次他們的氣勢都完全不同了。

  今日主審官是臨安知府周必正,一個五十出頭的小老頭,此刻正襟危坐,神情莊重,左右兩側分列刑部、大理寺、鴻臚寺的官員,金國使團則坐在左側上首,完顏青玉端坐首位,完顏弘遠和完顏查干分列兩旁。

  堂下自然林舟與紅菱,因為這兩人身份特殊,一個是大宋的狀元郎一個是金國的宗家郡主,所以都得是坐著,於是場面看上去異常滑稽。

  周必正清了清嗓子,驚堂木輕輕一拍:「肅靜。今日審理金國宗室郡主完顏紅菱控告大宋狀元林舟輕薄一案。本府已查閱雙方狀詞,現當堂質證。原告,完顏紅菱,你且將當日之事再述一遍。」


  完顏紅菱抬起頭來:「五月十七,我扮作兄長弘遠模樣,前往城北書院後山與林狀元以文會友。入夜後,我欲告辭下山,林狀元以山路危險為由強留飲酒。我本不勝酒力,三杯便醉。而後他將我攙出酒館,聲稱送我回房休息。途中他數次輕薄,待入房後更是……更是強行玷污。」

  說到此處,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之後便是頓了頓才繼續說道:「我當時力弱,掙扎不得,待清醒時已是半夜。因羞憤難當,未敢聲張,直至兄長追問才將實情托出。」

  周知府點了點頭:「案發時你穿何衣?」

  「男子衣冠,白襴衫,戴逍遙巾。」

  「之後衣物何在?」

  「已換洗。」完顏紅菱低聲道。

  周知府轉向林舟:「林狀元,原告所述,你有何辯解?」  林舟把茶杯往旁邊一放,站起身來,朝堂上拱了拱手:「周大人,我先問原告幾個問題,可否?」

  周知府與左右交換了一個眼神,點頭道:「可。」

  林舟踱到完顏紅菱面前,背著手彎下腰,隔著她那擋臉的昭君帽盯著她的眼睛。

  「郡主,你說我輕薄你。那我問你……」他豎起一根手指:「你說我手法低劣,可你既然這般清醒,能記住我摸了你幾處?怎麼摸的?什麼順序?說清楚唄,這兒可都是辦案的,證據要講細節嘛。」

  滿堂寂靜。

  完顏紅菱抬起頭正對著林舟的眼睛:「你……先攬我腰,再……摸我手臂,最後將手探入我衣襟。」

  「哦。」林舟點頭,也不惱也不急:「入衣襟之後呢?我手往哪邊摸了?是左邊還是右邊?是先摸胸口還是先摸腹部?你說啊,你說得越細,將來定我罪就越容易。」

  「說不出來?」林舟直起身,攤開手對堂上官員們笑了一聲:「各位大人,一個女子自稱被玷污,卻連對方具體做了什麼動作都說不利索。要麼是她在撒謊,要麼就是當時她也很享受,光顧著舒服,沒記住細節。」

  完顏青玉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茶杯震得叮噹響。他厲聲道:「林狀元,公堂之上請你慎言!我完顏家的女兒不是青樓娼妓,由不得你這般折辱!」

  「大宗正,您先別急。我這是在幫令妹回憶呢。她不把細節說清楚,怎麼定我的罪?難道靠一句『他輕薄我』就判我一個狀元流放三千里?這要能成,往後大宋的姑娘都學會了,看誰不順眼就告一句他輕薄我,那還要刑部和大理寺做什麼?直接掛牌認罪堂,進來就畫押,豈不省事?」

  堂上幾個大宋官員因為這句話差點沒崩住,強行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圈,這才勉強沒笑出聲來。唯獨刑部侍郎端起茶杯擋臉喝茶,動作極其刻意。


  完顏青玉的臉色鐵青,卻一時語塞。  完顏紅菱霍然抬起頭,她盯著林舟,聲音驟然拔高:「你無恥!那日酒後你分明對我說你是真心要娶我!你讓我說的那些話,還要在公堂上逼我再說一遍嗎!」

  林舟歪著頭看著她。心說這姑娘反應是真快,辯不過就換賽道,開始打感情牌了。

  而對於主審的那些官員來說,這種模糊指控最麻煩,因為沒法證偽。

  周知府咳嗽一聲,試圖控場:「郡主,請平復情緒。林狀元,也請你問話時注意分寸。不過完顏郡主,方才你是說那日林狀元對你說要娶你,所以你二人才……是不是如此?」

  完顏紅菱側過頭去:「不是,是他強暴我!」

  在場的人頭皮都麻了,這反覆翻供可沒法玩,他們將目光投向了紅菱,等待著她繼續發言。

  林舟則抱著胳膊看著他們的表演,當下他還真不知道這幫人玩什麼花樣了,他們不蠢的,姓完顏的人林舟到現在就認識一個純粹的笨逼,其他人都是一個賽一個的聰明。

  至於完顏紅菱顯然不是他認識的第二個笨逼,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是笨逼,他身後的人可也不是笨逼,但這種明顯到近乎愚蠢的翻供行為。

  這就很反常了。

  還是那句話,林哥哥不笨,林哥哥只是不樂意學習……

  「你們這是要幹什麼呀?」林舟湊到紅菱耳邊小聲問了一句:「別玩我啦。」

  紅菱不語,只是仰起小臉看著林舟笑了一下,接著她神情一變,眼眶眼看著就紅了,她微微提高了聲線:「事到如今,你何故還羞辱我。」  「林舟!」完顏青玉這會已經起身要拔劍了:「你真是該死!」

  「欸!我……」

  林舟當下的表情絕美,他一時之間已經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了,當下他真的算是見識到了sis的威力,難怪網上都說這是克蘇魯呢,不可接觸難以名狀……

  「勿在公堂喧譁。」周知府驚堂木一拍:「肅靜!」

  這會兒外頭看熱鬧的百姓卻開始罵了起來,罵紅菱不要臉的,甚至罵金國不要臉的。

  這會兒周知府眉頭已經皺的很緊了,而林舟卻轉過頭手壓了壓:「大伙兒看就看,我好不容易給你們爭取了個旁聽,你們再鬧可就要被趕出去了。」

  這一嗓子竟是比驚堂木還好用,外頭的百姓那是真聽林舟的話,一瞬間便從群情激奮變得鴉雀無聲了起來。

  要知道民憤起來,想要壓制可是不容易,特別是臨安這幫刁民,可不如中原那邊的百姓好管。

  「嚯……」周知府抬起眼驚愕地感嘆了一句:「狀元郎,你的威望可真高啊。」


  「休案調解吧。」這會兒旁邊的刑部侍郎側過頭對完顏青玉說:「大宗正,令妹方才那句話出了口,怕是告不成了,倒不如調解吧。」

  完顏青玉眉頭挑了挑,剛要點頭。但這會兒林舟卻抬起手來:「我不調解啊,我要公道,不能人家說咋樣就咋樣。今天要麼讓他們金國佬給我道歉,然後再看誣告怎麼判。要麼就判我流放三千里,我堅決不接受調解。」

  林舟側過頭看向旁邊的完顏紅菱,然後直接站起身來,朝堂上拱手一圈:「我要申請為完顏郡主驗身。」  堂上正在喝茶的完顏青玉一口水噴了出來,他站起身指著林舟呵斥起來:「豎子爾敢!」

  「欸,大哥!不是我來驗,是找專門的穩婆來驗,你想哪去了,你好髒哦。」

  林舟的話引來外頭的百姓哄堂大笑,就連幾個大宋的官員都竊笑了起來,而完顏紅菱雖也算是多謀,但終究是個女孩子,她愣愣地看著林舟,小聲道:「你非要這麼絕?」

  「大姐,你告我強暴你啊!我維護自己權益也叫絕嗎?」

  「我不接受。」完顏紅菱垂下眼皮壓低聲音道:「你便安穩的受著不好麼?頂多不就是換個郡主給你當婆娘?」

  「不換!你瘋了吧?」

  「那多一個如何?」

  「你們兩個是不是配上了?」這會兒完顏查干突然喊了出來:「大哥跟你說話呢,紅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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