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一股強勁的bgm就響了起來。
拉偏架是有技術含量的。
進場早了,沒打起來,過去了就得秉公處理,最後是事沒辦成兩頭得罪,吃力不討好。進場晚了,損失大了,最後還是招人記恨。干他們皇城司這一行的,最關鍵的不是戰鬥力,拼戰鬥力皇城司能幹得過禁軍麼?那也不是執行力,拼執行力他們也干不過殿前司。
皇城司能活到現在,而且能在各大勢力之中來回遊走,靠的就是眼力和對時局的分析。什麼時候用刀背砍,什麼時突然失明,那得掌握得分毫不差,皆大歡喜才是他們該乾的活兒。
當下裡頭一聲慘叫,那是羊蹄的動靜。欸,這會兒就該出手了,既能避免己方承傷過多,又能避免對方告他們一個消極怠工。
皇城司介入時,整個別苑已經亂成一團,金國禁軍被控制在前院,那堂堂禁軍被繳了械,抱著頭在草地上蹲成了一個圈,周圍都是持盾的保捷軍,而內院則是另外一番光景。
金國使團正形成背靠背的絕境防守之姿,幾乎人人臉上帶傷,他們圈子的中心是使團這次帶來的幾名女眷。
大宗正完顏青玉杵著一根朴刀站在那,左手已經耷拉了下來,看著倒不是斷了而像是脫臼,大金朝的武狀元垂著頭坐在旁邊的台階上,一隻手捂著口鼻,鮮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滴答。
大金的代王完顏羊蹄抱著腿在地上打滾,看上去這是真的受了重傷,旁邊站著的岳雷眼中殺氣凜然,手中的長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裝上了槍頭,再晚來一些怕就要真出了人命。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繳械!」
徐承上前一揚手,厲聲控場。接著便見皇城司的司狗們抽出武器將這裡的人全部圍攏了起來。
而其他人則開始向後宅摸去,不多一會兒便將心急如焚的紅柳給帶了出來,此刻這就算是全部到齊了。
「全部帶走!」 「等一下!」這會兒地上的羊蹄恢復了幾分冷靜,抬起頭來喊道:「帶我走就好,把我兄弟們放了,所謂一人做事一人當!」
「代王爺,這個事可由不得您來說了。」橙兒上前低頭查看了一下羊蹄的傷勢,抬手叫人拿來了床板,起身說道:「先帶各位貴人去治傷!」
這會兒的橙兒其實已經很想笑了,畢竟遇到這樣的事情想要壓住嘴角著實很難辦。
但這會兒羊蹄卻突然暴起,他指著完顏青玉喊道:「完顏青玉,老子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算是個爺們,就把老子這幫弟兄給放了!老子就是單純看不起你這人,別連累老子弟兄。」
完顏青玉聽到他的動靜,鬆開手中的朴刀,按在自己脫臼那隻胳膊的關節位置用力一擰,只聽咔吧一聲,關節便已經復位。
這到底是大宗家,氣度還是在的,於是冷冷的朝橙兒點了點頭:「將這無關之人放了吧,與他們無關。」
「行,完顏青玉,算你還長著卵蛋,老子認了!」羊蹄坐在那喊道:「你有什麼招全使老子身上就好!」
完顏青玉翻起眼睛看著天空,此刻星辰已經斑駁,夜風帶著幾分燥熱,他回頭看向前方那些被控制繳械的禁軍,突然笑了一聲,只是這一聲笑裡帶著無限感慨和唏噓。
大金……真的完了。
這並不是主觀事實而是一種屬於高位者的直覺,金國費盡心思消弭了大宋最強的戰力,但沒過幾年它卻又這樣如野草一樣長了出來,在看到這隊士兵的戰鬥意志之後,他就知道大金剩下的時間,如果沒有意外就只能算是苟延殘喘了。
但他也沒說,畢竟自己就只是一條喪家之犬,跟著混唄。
這會兒他朝岳雷拱了拱手,岳雷這般傲氣之人此刻也鬆開了手中的傢伙朝他拱了拱手,兩人這也算是打出了惺惺相惜,至少在岳雷看來這大金第一勇士果然名不虛傳。 而在青玉眼中,那自然也是釋然了,畢竟他沒跟岳飛交過手,今日能跟岳雷對戰數百招也算是彌補了自己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兵帶得不錯。」
「父親教的好。」
兩人簡短的交流之後,皇城司這會兒便已經開始往外帶人了,雖說是不追究但回去協助調查肯定還是要的。
當保捷軍從別苑走出來時,他們的挺拔身姿與身後金國禁軍的狼狽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而就在摘下頭盔的岳雷走出門時,圍觀的百姓之中不知是誰突然喊了一句:「岳元帥千古啊!」
接著那圍觀的百姓竟突然齊刷刷的安靜了下來,岳雷連忙把自己的面罩跟頭盔戴了起來,旁邊的橙兒湊過來說:「快些走,不然要惹麻煩了。」
但此刻終究是已經晚了,百姓之中不知是誰先跪了下來,接著他們便跪成了一片,林舟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手中端著一碗山涼粉兒看著面前這一幕,側過頭對趙眘說:「秦檜在這的話,魂都得嚇掉了。」
「還是不要太張揚的好。」趙眘也端著一碗涼粉兒:「朝中有人會怕,人一怕就會搞出些動靜。」
「怕什麼,這是太子親軍。」
保捷軍離開之後,羊蹄他們也是從別苑之中走了出來,畢竟這件事說破大天那也是人家金國的家事,皇城司帶他們走也是只是讓他們配合一下調查,再多恐怕就幹不了什麼了。
當金國使團全部出門之後,紅柳也跟著走了出來,她眼尖的發現林舟就蹲在路邊,於是便像只歡脫的小鹿一般想要飛奔過來,但沒走兩步卻叫完顏青玉一把拽住後脖領生生給拽了回去。 而完顏青玉轉過頭也看向了林舟,眼神從落寞瞬間切換到了犀利,悄悄的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林舟嘿嘿一樂,朝他拱了拱手,多有承讓之意。
而走在隊伍最後的就是那完顏紅菱,她側過頭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但林子卻是朝他揚了揚下巴,之後他們便登上了皇城司的馬車,一路朝司衙而去。
這個事就這麼告一段落,而經過這麼一鬧,原本聲勢浩大的政治事件卻已經演變成了一場家長里短的豪門恩怨,大伙兒最愛看的那種劇情。
什麼哥哥妹妹姐姐弟弟的,而至於說大宋狀元強制愛的劇情,也不過就是金人耍的小手段,想要欺負分家的伎倆罷了。
「哥哥,一開始我是真沒想到你能如此輕鬆的化解。」趙眘這會兒也是由衷的說道:「早晨我與務觀聽聞消息的時候,心中焦急的很,生怕你落在了他們的圈套裡頭。」
「嗨,這種事我見的不要太多。只攻不防就行了,人說你吃了他兩碗粉,你非說一碗是沒用的,自證是得靠命換的,那不划算。」林舟點起一根煙來:「所以人家說你吃了兩碗粉的時候,你得說他拿了你三貫錢。這會兒別人就得讓他證明他沒拿這三貫錢,他證明沒拿這錢順便也就證明了你沒吃兩碗粉。」
後頭保捷軍自然也很快就被放了,因為羊蹄把所有責任都堆到了自己頭上。
不過因為保捷軍是趙眘的親軍,所以他還是要出面做保,然後按照大宋律例他需要罰款,大概賠付了一百貫左右,但這給錢根本都不是事,趙眘樂呵呵的就付了,然後明日大概率會被趙構罰俸三個月,懲罰他治下不嚴。
但這都無所謂了,大宋的律法對士大夫階級和地主階級簡直是好到沒邊了,三個月的罰俸對趙眘來說根本不痛不癢。
而作為懲罰,保捷軍中所有人也都被罰了三個月的軍餉,以懲他們的肆意妄為,並且還結結實實出具了懲罰公告。
但當他們回到山營之中時,不光農莊裡不小心摔死了一頭牛,而且營房之中每個人的枕頭下面都放了一根二十兩重的銀條和一大兜子銅板,頂得上他們兩年半的軍餉。 那當下的保捷軍士兵,唯一感慨的就是自己當時的棍不夠快也不夠狠,恨就恨棍子太短,上頭還沒包鉛……
而這一戰,還有一個事也是需要關注的,那就是他們那套鎧甲的防護力結結實實的得到了檢驗,要不說專業防暴甲的牛逼呢,亂戰之中他們也不是沒有吃到鈍器擊打,但他們的護甲雖然輕薄但防護力真的很頂,特別是在面對鈍器擊打時,中空的設計和高強度的板材很大程度的緩衝掉了打擊的力量。
銳器傷不了,一般鈍器還破不了甲,這幫當兵的可算是知道了這新甲冑的威力,一個個那是把這甲冑當祖宗供了起來,這可就讓駐守書院的禁軍眼珠子瞪通紅,紛紛感慨那同人不同命。
禁軍這邊還欠著餉,保捷軍那邊都人人穿神裝了……
這前中郎將武中和別提心中多不是滋味了,他當下就蹲在趙構面前大倒苦水,一說便是一把辛酸淚。
「你別跟我說這七七八八的,保捷軍是元永的親軍,你找他去,你找我有什麼用。」趙構這會兒正在書院後頭的雞圈外頭捏著雞飼料在那享受田園生活,旁邊中郎將的逼逼叨叨叫他心煩意亂:「不過今日他們當真把金國禁軍打成那副樣子了?」
「那還能有假麼,官家。」中郎將抽了抽鼻子:「那是真的將金國禁軍當狗給打了,對面連還手都還不了,兩個回合便招架不住了,全給繳了械扔在了院子中。」
「金人……」趙構從雞飼料里挑了一顆豆子塞入自己嘴裡:「金人……他也不怎麼樣了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