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別躲在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
一輛篷車二十人,十輛馬車靜靜的在趙眘的帶領下成功進入到了臨安城之中,停在了鴻臚寺所在的那條正街上。
馬車簾一掀,上頭齊裝整備的保捷軍就跳了下來,黑壓壓的往路邊一站,那風格迥異的鎧甲和看著很奇怪但威壓感十足的盾牌,一下子就吸引了來往百姓的目光,就連巡查的城防士兵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健壯的體態,優雅從容的隊列,殺氣騰騰的鎧甲,好些年了……好些年沒有從大宋的士兵身上看到這樣的精氣了,有些退伍的老兵忍不住的靠近,但卻迫於保捷軍強大的氣場卻只能遠遠觀望。
林舟蹲在旁邊抽菸,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近在咫尺的金國使者別苑,旁邊的護衛看到這幫人,當下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鴻臚寺的官員這會兒也趕來了。
「狀元郎喲,你算是給我們個面子,千萬別亂來,這要是出了事,我們可就倒大霉了。」
林舟蹲在那揚起眼睛看著他們,那幾個官員連忙也蹲下了身子跟林舟的視線保持齊平,一個個臉上都是汗水。
「放心,我有分寸。」直到這會兒他才開口道:「不會叫你們難做。」
說完他往自己嘴裡塞了一根和天下精裝500大果,嚼了兩口就給吐了:「媽的,扎嘴。」
接著他問道:「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申時末了。」
「嗯。」林舟點頭道:「你們酉時中下值,你們下值之前我什麼都不干,如果酉時過了,我還看不到我老婆,這個事就不是我的事了。」 林舟說完之後就不再說話,而是招了招手,將不遠處一個賣酸漿水的老婆子呼喚了過來,拍了三貫錢交子放在她的手中:「姨娘,給我這幫小子一人上一碗漿水,再整點湯餅給大伙兒吃吃,你看著給,應該是夠的,天太熱別熱壞了他們。」
「欸,好嘞。這就來。」
井水鎮過的綠豆酸漿水算是夏日極好的飲品,小伙子們穿著黑衣服當下其實也是極難受的,但一碗漿水下去解暑又解渴,再加上一大碗肉臊子麵,這也就算是戰前動員了。
周圍的百姓當下也都到了下工的時候,看到街邊這個陣仗,有些甚至連飯都不回去吃了,就這麼站在那候著,不知不覺整條街上便全都站滿了人,靜靜的等待著時間的到來。
這會兒裡頭的人知道不知道?那肯定是知道,這住的地方都叫人給圍了,他們能不知道麼?別說他們了,就連被軟禁的紅柳都費勁巴拉的扒在牆頭上往下看著,只不過是因為角度不對看不到林舟罷了。
此刻的別苑之內,大宗正完顏青玉坐在那一口一口喝著茶,他的臉上是沒有表情的,但周圍的人可就沒那麼冷靜了,他們是萬萬沒想到那林舟居然還真敢帶兵把他們給圍了起來。
「他一個虛名狀元,哪來的兵?」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這種話?」完顏弘遠仰起頭來:「他既能喊得來人,就是有!」
「我諒他也不敢毆打使者,這與宣戰無異。」旁邊的紅菱冷冷說道:「我們閉門不出便是了。」
「他不敢。」完顏青玉緩緩轉過身來:「那混帳的完顏羊蹄敢。」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停頓了片刻,空氣仿佛已經窒息。
「大金衛隊何在!」完顏青玉直起身子喊道:「列陣!」 院內的金國護衛隊立刻在院中開始列隊,完顏青玉是按王爵儀仗出使大宋,衛隊人數為一百八十八人,跟外頭的人數也差不了多少,而且這都是金國的禁軍親衛,戰鬥力絕不容小覷,當下他們同樣也是手持刀盾,等待著門外的一聲令下。
至於為什麼沒人提把紅柳放出去,這個肯定是不能放的,一旦鬆口宗家威嚴全面掃地,往後整個金國上下便再也無人會去搭理他們的話,即便是姓完顏的人也不會再尊崇他們的身份。
這也算是對自己身份地位的一次捍衛,宗家之名絕不能退後半步。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太陽漸漸偏西,整個一條街都已經被看熱鬧的百姓圍了起來,所有人都在靜靜等待著這場對峙的結果。
就在這時,別苑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了起來,接著傳來的便是上門閂的動靜。
林舟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趙眘,趙眘點了點頭心領神會轉身離開了人群。
「王洋。」林舟這會兒笑了起來:「該你了。」
羊蹄嘿嘿一樂,把罩帽一戴,頭盔一鎖,面罩一拉,站起身走到別苑門前:「完顏青玉!你狗艹的東西,關著我妹妹,還想讓你妹妹搶她男人,你還有臉說你是我完顏家的大宗正,你個不要臉的東西,今天老子就要過來討個公道!」
他喊的聲音格外的大,那破鑼嗓子一出口整條街都聽得清清楚楚,臨安城裡的人本來也就是隱隱約約聽說了這檔子爛褲襠的破事,原本還詫異為什麼狀元郎非逮著金人郡主不對付。
而這一嗓子下去,倒是給全城人答疑解惑了。原來並不是狀元郎非要日那金國郡主,而是兩個金國郡主之間搶男人……
而且這明擺著就是宗家欺負分家,搶分家的男人……
好好好,真的是什麼政治鬥爭他們還不敢看呢,但就是這種「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吶!別躲裡面不出聲我知道你在家」的劇情,那可就是老少咸宜了。 當下娛樂活動本來就少,不要錢的就更少,那既然如此……嘿嘿,那為何不多看一會兒呢。
矛盾的焦點從宋金轉到了兩個金人,那跟鴻臚寺就沒有什麼關係了,這也叫那些鴻臚寺的官員長出了一口氣,瞬間便從勸解模式切換到了看熱鬧模式。
羊蹄在門口罵得凶,屋裡的人卻是十分緊張,因為他們知道該來的還是要來了。
「不開門是吧?弟兄們!給我沖!」
這一嗓子不亞於摔杯為號,那一兩百個等待許久的壯漢嗡的一聲就沖了上去。
他們雖然都是大宋的太子保捷軍,但此時此刻卻是袍澤兄弟「完顏羊蹄」的好兄弟,反正狀元郎說了,天塌下來他給頂著,而且當下金國王爺都叫他們的兄弟了,那還有啥好說的?
岳家軍操練之法,那可不偷奸耍滑,攻門奪舍之法,他們演練過無數遍,正門只留下幾人剩餘之人從兩邊矮牆分別突擊進去,先下去的人呈三角之勢與金國禁衛纏鬥,掩護後來兄弟的落腳之處。
隨著人翻牆而入的越來越多,兩邊的保捷軍士兵則開始逐漸在防守的空擋朝著中間合圍。
地方狹窄自然有狹窄之處的作戰之法,他們仗著自己的裝備更好,那真的是就生吃金國禁軍隊列,幾人以盾牌一合便能將數個金國禁衛分割出來,而後頭之人上去便是一頓亂棍。
那可謂是執法有溫度,甩棍有力度,抬腳有準度,舉手有高度,棍棍有態度,一棍打腿防逃跑,一棍打嘴止求饒,肘擊打開呼吸道,膝頂恢復你心跳。
小股部隊在第一輪之後迅速在正門合流,接著一人直接打開了大門,接著外頭接應的隊伍呼啦一聲沖入了別苑。
羊蹄進入之後,抬手格擋對方的彎刀,然後正蹬腿將人踢翻,嘴裡還喊道:「完顏青玉,老子今天就是來告訴你的,不把老子妹妹放出來,今天你們誰都別想跑!」 院子裡噼啪打成一團,很快保捷軍明顯就占據了優勢,這會兒一直站在遠處督戰的岳雷緩緩挺起了胸膛,他的臉上沒有波瀾,但眼中全是那種繼承了父輩榮光的驕傲。
「回字陣!」
他一聲叫喊,岳家軍堵門戰術就使了出來,士兵聞令立刻變陣,盾牌開道,一棍一棍掄出了殘影,把剩下的金國禁衛打成了一團,接著留下一圈人看管這些禁衛,剩下的人便跟著羊蹄殺入了後院。
「完顏羊蹄!你瘋了是不是?你知道分家襲擊主家是什麼罪名!」後院之中,完顏青玉站在門口陰森森背著手說道。
「老子操你姥姥!老子叫王洋!」羊蹄舉起棍子:「兄弟們,見人就打!」
後院的人嘛,戰鬥力可就不是一般的狀態了,特別是完顏青玉,大金第一勇士也不是說說而已,即便保捷軍的士兵也很難近身,更何況這裡頭也還有一些相當牛逼的將領和武狀元,戰況一時間十分焦灼。
羊蹄一時失察,叫完顏青玉給制住了脖子,本來說這一下戰況就結束了,但誰知就是一眨眼之間,完顏青玉突然毫無預兆地回身舉長棍格擋,說時遲那時快,就見一道棍影從天而降,生生打在了他的長棍之上。
完顏青玉手上一麻,手中的棍子幾乎脫手,而此刻定睛一看,卻見面前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但體態如牛一般,看著甚至也有幾分面熟。
「岳雷,特來請教。」
完顏青玉此刻不敢輕敵,只能鬆開羊蹄全力應戰,而這會兒差點被掰斷脖子的羊蹄也站起了身來:「兄弟們,給老子打!!!」
一時之間亂戰開啟,整個別苑裡頭喊打喊殺聲連成一片。
而這會兒外頭皇城司的人早就來了,幾乎是傾巢出動,但當下卻沒有人進去,橙兒站在路邊一隻手把著佩刀,另外一隻手捏著瓜子,咔咔的嗑得不停。 「可別鬧出人命啊。」
「不會。」林舟靠在樹邊:「都拿著棍的,有分寸。橙兒這些日子忙什麼呢,也不見去找我玩了。」
橙兒嘆氣道:「忙啊,父親被調走之後,我可就當不成甩手官兒了,事情多的很。」
就在這會兒突然之間院內傳出一聲慘叫,橙兒把手中瓜子兒一扔,捂著佩刀對著皇城司眾人一招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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