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別煩我了,老鐵
城北書院中的不少人其實多少是看不起林舟的,因為他背後沒有父族也沒有母族,純純就是個空降的狀元。
別人不知道,書院裡的人還能不知道?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商賈小子,不知名的下九流。就在書院之中旁聽了幾日,突然變成了狀元郎,說出去都叫人覺得荒唐。
但大宋荒唐事還少了麼?而且最近到處都盛傳說這狀元郎其實是官家那早年夭折的親兒子,從民間尋回之後一事無成、難堪大用,只能用這等法子給他補償。
這個事兒沒有證據,全都靠大伙兒在猜,但問題是沒人能證明這是真的,也沒辦法證明它是假的呀。可最恐怖的還不是在皇家對他的態度,而是權臣對他的態度,看秦檜、韓世忠這樣的頂級權臣對他的態度,那可是一種極致溫和的姿態,甚至他還能撮合這倆水火不容,甚至可以說是官家培養出來互相制衡的人同仇敵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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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能量那不叫人多想都不可能。
所以當下臨安城那些個消息靈通一些的人對他的態度就是雖然看不起,但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城北書院也是一樣。
但珂子不一樣,珂子是打心眼裡覺得林舟牛逼,因為倆人是同班同學,他親眼看著林舟把那些高產的玩意種出來,甚至他自己還試吃過,而後因為家裡的關係還知道林舟每年能納多少稅,之後從他自己的角度來說,作為一個重度奶茶上癮患者,他實在是找不到林舟身上有什麼缺點。
沒有詩文?朝堂之上多少人滿腹經綸卻無半首詩詞問世,而林舟的所作所為一樁樁一件件,那顯然都符合滿腹經綸的定義。
更不用說他一個人養著上上下下幾萬人。
幾萬人啊!臨安城一共才四十來萬人,他一人養了十分之一,而且看上去還有些遊刃有餘。
這讓他當狀元都算是委屈了,按珂子的想法,林舟應該當宰相。
所以在城北書院重挫封盤的時候,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讓這位跟自己一樣漂亮的金國狀元去挑戰自己心目中有三四樓那麼高的林狀元。 於是大伙兒跟著金國狀元前往後山那個鄉巴佬書院的過程中,幾乎所有人都抱著看熱鬧幸災樂禍的心態,唯獨珂子一路上腳步輕快,心中暢想著等會他林哥怎麼一拳干爆這個娘們唧唧的金國狀元。
「你好娘哦。」紅菱走著走著冷不丁的對珂子來了這麼一句:「走起路來迎風拂柳,像個娘們。」
珂子被她說得一愣,轉過頭滿臉疑惑的打量了她半天:「你……」
「那能一樣麼!」
「欸!」珂子暴怒:「金人真該死啊……」
不過還好,畢竟城北書院裡的人都是文化人兒,雖說也出了林舟那樣的異類,但至少大方向還沒跑偏,犯不上逞那口舌之快,只想加快腳步,讓這個娘們唧唧的金國狀元好好享受一下什麼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而這會兒的林狀元渾然不知道要發生什麼,這會兒的他正穿著個大褲衩子在山裡頭帶著一群小逼孩子在那挖坑,然後挖出了一窩大辣條現在正奪命狂奔朝有光亮的地方跑。
「山長,你說我們挖坑到底是為了什麼?」
「不道啊。」林舟坐在台階上呼哧帶喘,面對旁邊小孩的詢問他也表示自己一無所知:「剛才討論什麼來著?」
「我記得我記得。」這會兒一個大點的孩子喊了起來:「剛才我們在聊說要把一個人埋到坑裡不被人發現要挖多大的坑。」
「哦……對。」林舟一拍大腿:「說是要埋個人要多大坑,我說要五尺深八尺長六尺寬,你們不相信來著。」
對了對了,剛才是吃完飯之後因為爭論要埋一個成年人需要多大的坑,然後他們十幾個人就現場去挖來著,但運氣不好挖出了大辣條…… 這會兒的林舟就像是個古野人酋長一般,剛帶著一群族人去挖了個大糞坑一般,渾身上下都是泥,雖然等會是要去洗,但現在看著著實有些邋遢,而那穿著大褲衩子赤膊上身的模樣,跟他狀元的身份也相去甚遠。
「你們這群廢物,看到幾根辣條就知道跑。」
旁邊的小孩聽到他這麼說可就不樂意了:「哦!方才明明就是你跑的最快,你那一嗓子下去,我魂都沒了,只顧著悶頭跟著你跑去,可一抬頭你都沒了蹤影。」
他們這會兒正靠在那休息,當下的天氣逐漸熱了起來,一個赤膊的漢子帶著一眾赤膊的小子坐在山門口,身邊還放著鋤頭鐵鍬,場面多少是有些滑稽。
而就在這會兒,他隱約看到山下台階上有一堆人走了上來,還沒等他細細查看,對方一個轉彎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最前頭的正是那個金國狀元,倆人這麼打眼一對,皆是一愣。
這個場景該如何形容呢……
就是狀元啊,其實是不光是這一期整個國家最優秀的人,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代表這個國家十年左右的形象和走向。
宋金兩國的狀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碰面,一個渾身泥水腳上穿著個草鞋,手邊還扶著把鋤頭,另外一個身穿華服錦緞,頭上紫金冠束著,手上的小紙扇搖著,身上那股子高檔香薰的味道隔著老遠都沁人心脾。
這慘烈的對比一看就已經是高下立判。
「哈哈哈哈,林狀元怎麼如此打扮?」
林舟沒有直接回答她,而是歪過頭去看了一眼她的身後,只見全都是城北書院的同窗。 「欸?你們投金了?」
這話一出口,本來還帶著幾分羞愧和對林舟同情的人頓時同仇敵愾了起來,接著便有人開始指責他毫無禮法章程,敗壞的大宋國威……
「記好啊,看看誰喊的最凶,等會給我扣下,明天開始掏糞三日。」林舟對書院門口站崗的護衛說道:「你們到時候扣人就完事了,出了什麼責任我擔著。」
一句話下去,全場寂靜了下來,因為別人說這個話或許是威脅,但他開了口,那可真的是會叫人在這掏糞的。
而這會珂子臉上也有幾分掛不住了,他湊上前小聲道:「平之哥,你把衣裳穿上吧……的確有些不雅。」
「都是老爺們。」林舟順手給珂子來了個猴子偷桃:「你看,你不也有蛋麼,怕個屁。昨天我掏過他的了,也有。」
說完他抬起頭看著完顏紅菱:「咋?有啥事?」
完顏紅菱微微側過頭去,畢竟當下林舟那個樣子著實有些不雅觀,她目光看向天邊月:「今日本想向你討教,但誰知你下午繁忙,我便去了一趟城北書院,未曾想偌大一個書院並無一合之將。」
「你這麼能打?」林舟一愣,他直起身來:「哇擦,看不出來啊。過來踢館?」
「雷子!有人踢館!」林舟扯著喉嚨喊了起來。
沒過一會兒,北山第一戰力,年輕版岳飛拎著兩把斧子就出來了,他也是精赤著上半身,一身偉岸的腱子肉,加上剛剛操練舉重,當下渾身上下油亮亮的,肌肉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誰!」 「他!」
林舟指了一下完顏紅菱:「這個金人來踢館。」
「金人?」
只見岳雷身上的肌肉暴漲一圈,就像是那生化危機里的暴君一般,眼神更是沁潤了國讎家恨,當時眼珠子都紅了,從手背到胳膊,整個一條上下青筋暴起,視覺效果十分拉風。
「金人好啊,金人好。」岳雷跨過人群,往完顏紅菱面前一站:「既是踢館,那輸的人便留下一條胳膊。」
「不不不不不……」
完顏紅菱兩隻白嫩的小手都晃出了殘影來,她是生怕自己拒絕慢了接下來就要被小岳飛拎起來當石鎖掄,好好吃一吃父輩沒吃夠的痛苦。
「我是……我是來挑戰詩文的。」
「你?你在這跟我墨跡一天了,就為了拽幾句破詩?你有病啊?我還尋思你昨天晚上被摸懶子摸上癮了,今天跑來過癮來了呢。」
昨天晚上弘遠的慘狀早已經飛遍了整個臨安,城北書院的人自然也是知道,當下見林舟舊事重提,能繃住不笑的基本可以確診植物人。
完顏紅菱緊緊抿住嘴唇,側臉看上去的確是驚世駭俗的大美人,不過這也難怪,畢竟她娘可是當年的大宋第一美人趙福金,但林舟卻是想不明白啊,就是他娘在金人那邊待遇那麼慘,他是怎麼做到還能以金人身份沾沾自喜的?
搞不懂這個世界獨特的價值觀…… 「你非要比是吧?到底是詩文還是策論?」
「都可以。」完顏紅菱瞄了一眼旁邊的岳雷,看到他會顫動的胸肌,深吸一口氣語氣都弱了幾分:「我……那個……其實都還行。」
林舟看她那娘們唧唧的樣就煩,臉上一臉不耐煩的說道:「遊子!來啊!參加寶可夢大對戰啦!」
很快,陸游挽著個褲管,手上拎著兩條還在不斷扭動的大辣條就走了過來:「唉!哥哥。這個明日我帶回去啊,給婉兒燉個湯喝喝。」
「我操,你是真不怕啊……」
而這會兒看到面前那兩條扭動的如自己手腕粗細大蛇的完顏紅菱,腳下默默的往後退了一步,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這個山門,一時間恍惚的感覺這地方並非書院,而是走入了一個怪人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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