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萬般不由人
倒也不是無力感吧,反正就有點覺得好笑,這些人怎麼可以聰明到這種地步來的。
他們好像會把每一步都計算在裡頭,不是說好了穿越就牛逼穿越就無敵,穿越帶資源那他媽就是神之子人上人麼。
但現實就是人家才不管你是什麼玩意,只要你沒開無敵鎖血人家就能拿捏你。
小林講義氣,人家就用這一塊把他按死,反正林舟從秦檜的字裡行間就聽出了一句話「你管不管,你不管也行,他就得死」。
他都不帶威脅林舟的,不光不威脅,還全程笑眯眯的給林舟上小課,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林舟是秦老師的親傳弟子,但聽完之後每一步可都是殺機。
只是這個殺機不是對準的林舟而是對準他身邊所有人,無差別的威懾。
「他就跟我說,他說他感覺家中養了鬼,然後就放出一個假消息,這個假消息全部可能出現的結果他都預料在內,包括老曹給我通風報信,還有一個別的誰會告訴給韓世忠。」
林舟跟陸游坐在路邊,倆人精神頭倒還不錯,畢竟在馬車上過來的時候也睡了一覺,只是現在這情況似乎真的不太好。
「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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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就教我這一招是怎麼實現的,他媽的……他真教我!」
林舟的表情都有點難以置信,他真的是把秦檜當反派boss在乾的,但誰知道人家大反派甚至不把他當對手還因為他實在太蠢聽不懂路數而給他拆解這裡頭的東西。
這種被人輕視到對方都有些無奈的感覺,其實不是很好,但好像也挑不出什麼毛病,畢竟總不能因為自己不夠聰明去生人家的氣對吧,就有點想哭……智商被侮辱了嘛。 「他如何教你的?」
「他教我拆招,說給人設一堵牆,把人隔在其中觀看他們的反應,他們不管是為了何種目的都會去聯繫他們身後的人,甚至都不需要知道他們怎麼傳遞消息的,只需要知道他們跟誰觸碰了,就知道了一切。而後那老狗還說沒有像搞我的意思,就是想我幫個忙。」
陸游聽到這裡深吸一口氣,仰起頭來:「秦檜到底是秦檜,真厲害,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他還說,他其實並非害怕我岳丈,而是害怕自己沒有用。我說你之前不也是投降派麼,那你現在保持不就好了。他原話是『一時非一時』還說『親我者在位則主和,仇我者在位則主戰,親上加親,仇上加仇,便是太平』,媽的這個邏輯能力也太那個了吧……」
陸游點了點頭:「的確如此,而後呢?」
「然後啊,他就說讓我去促成跟韓世忠的合作。我說你自己去不行麼,他說不的,他去不行。因為他跟韓世忠不合,天下大勢為利,但牽扯到人時,有時還需情。」
「啊?」陸游脖子一伸:「這是什麼路數?」
「我也是跟你一樣的反應,他就說了。韓世忠那人也是心中多疑之人,當下只有一個法子,那便是讓一個中間人去說和,那這個人該如何選,那就選了我,因為我底子乾淨,朝堂之上也沒有根基。」
林舟咽了口唾沫,抿著嘴沉默片刻後繼續說道:「他說,如果是他去找人,親他者韓世忠厭棄,恨他者疑他有詐,唯獨是我將將好,不親不厭。而要讓我能跟韓世忠天然親近,只需要誣他之子行刺,誣我出賣韓世忠便是。說是兩個受害之人情能共處。」
「然後呢?韓帥又不傻。」
「對啊,我也說了。我說人韓世忠也是老江湖了,又不傻。」林舟說到這都笑了出來:「你猜猜他說什麼,他說有些事要的不是清明,糊塗一些也便是將計就計,還說我不明白是因為我太年輕,韓世忠會明白的。」
「那之後呢?他打算用什麼法子讓你去跟韓世忠接洽?」 「他讓我去找韓世忠,然後跟他說被秦檜誣陷逼迫,他甚至還跟我說讓我主動跟韓世忠把這個事情攤開了說,就明著說這是誣告。」
明牌……最恐怖的明牌,換句話說人家秦檜壓根就沒有打算掩蓋自己的意圖,他就是明牌打,當下他有了方向,也確實有人刺殺他,至於這個刺殺的人到底是誰派去的,他想說是誰就是誰。
他甚至還說即便他用這個威脅韓世忠,韓世忠一樣會沒事,但如果是那樣,卻也是在他的計劃之內。
因為在朝堂上,當下就是主戰和主和之間的鬥爭,秦檜當下主戰,那麼韓世忠要麼就中立要麼就主和。
可那可是韓世忠,他一旦主和或者中立,那麼朝堂之中就再也沒有了能跟秦檜分庭抗禮的力量,而韓世忠的基本盤也都是主戰派。
跟秦檜對立韓世忠就會失去基本盤,無形中就是削弱了韓世忠的力量。
也就是說當下已成了定局,無非就是設一個由頭來為自己拉攏更多的盟友。
也就是說現在秦檜已經把韓世忠逼到了十分被動的局面,而林舟是一個添頭,但這個添頭能讓秦檜如虎添翼。
「這樣的人,我們怎麼搞的贏哦。」
林舟的話讓陸游也沉默了下來,過了許久他開口道:「他許諾你什麼了?」
「他許諾了啊,他說如果事成之後,北伐之計定下了,他能讓我短時間內富可敵國。」
「嗯?」 「嗯。」林舟點了點頭:「他會把軍備的三成交給我來做,還會給我批鹽鐵條子。」
「啊?」陸游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鹽鐵條子?」
「對。還能釀酒。」
「幹了!」陸游站起身:「走,找韓世忠去。」
「喂!你這堅定的反秦黨怎麼投敵的這麼快?」
陸游急匆匆地往前走,甚至都沒有回頭:「我要的是汴京,我要的是故土,我要的是燕雲之地。這些都要錢要人要時間的,既然秦檜肯讓利,那為何不做?秦檜是該死,但殺秦檜不是目的,光復中華才是本源,你孱弱之時,即便是怒髮衝冠在他人眼中也不過是可愛,你要往上爬,手中要有權,權從何來?難不成是一道詔令?是錢是人!錢還在人之前。」
「哇擦……」林舟快步跟上陸游:「你想的還真遠,這都扯上燕雲之地了。」
「你難道不想嗎?二百零八年,燕雲之地丟了整整二百零八年了!當下它就在眼前啊,林哥哥!莫要說跟秦檜合作,若是他能奪回燕雲,我叫他一聲爹又如何?」
「你還真能屈能伸……」
林舟與陸游來到韓世忠府上,後頭的事情特別簡單,林舟因為懶得說,甚至直接就把秦檜給他的紙條塞給了韓世忠。
秦檜可能知道很多,但他可能真不知道林舟其實一開始就是走的韓世忠這條路線,甚至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真正的歸屬陣營應該是韓世忠一方。
「韓帥,他給的紙條就在這了,您自己看。」 韓世忠接過紙條看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抬頭道:「他還與你說了什麼?」
「他的原話是『他韓世忠與我又有何不同呢,無非我圖的是利他圖的是名,當下既能全他的名又能保我的利,是非對錯走過了這道橋再爭個高低也不遲』。」林舟一臉純良的攤開手:「他就是這麼說的。」
韓世忠帶著幾分笑意放下紙條,看著林舟道:「你有何想法?」
這個老將給林舟的印象一直不算太好,他給人的感覺就是比秦檜還要嚇人一點,秦檜的恐怖是在於反反覆覆,叫人心驚肉跳。但韓世忠卻是那種悶聲大魔王,所以林舟寧可接觸秦檜也並沒有多接觸韓世忠,當然更多可能還是因為韓世忠是個狗幾把謎語人。
更關鍵的是因為小娥,如果把小娥的身份替換成鳴人,那韓世忠就是個三代目,至少對林舟來說在處理小娥這件事上,韓世忠狗der不是。
「我能有啥想法,他叫我怎麼幹我就怎麼幹唄,不然他就幹掉我哥們。」
「哦?他沒威脅說要辦你?」
「他不光沒威脅我,還請我吃了早餐呢。他家的飯可真好吃……」林舟感慨了一句:「我吃了三碗多。」
旁邊的陸游聽到這裡忍不住撇過頭看了林舟一眼,欲言又止。
「嗯,他應當也是察覺到了什麼。」韓世忠點了點頭道:「那早晨在他家吃的,中午便在我府上吃吧,我家的飯可不比他家的差。」
「你倆同級?」
韓世忠點頭:「對,我是樞密使,正一品。」 「那你當初為啥不救岳飛?我一直想問了。」
這話問出來旁邊的陸游唉了一聲,然後卻還是默默的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
韓世忠顯然也沒預料到他會突然來這麼一嗓子,只是抿了抿嘴:「槍桿子硬,說話才有人聽。我槍桿子不硬了,便自然沒了依仗。官家要收回兵權,第一個收的便是我的,大宋重文輕武,你難道沒學過?」
「那我知道,我還沒廢成那個樣子。」
「那就行了,我,唉……」韓世忠欲言又止的樣子的確也有幾分茫然:「不說這些了,跟你們這些孩子說不上,歇息一下準備用膳吧。」
說完韓世忠便要往外走,走到一半時,他突然轉過頭來:「對了,秦相可許諾你什麼?」
「你咋也問這個?」
「秦檜這人千不好萬不好,但對下頭的人是真的好。我頗為好奇,他給了你什麼承諾。」
林舟把秦檜許諾給他的東西重新說了一遍,韓世忠咂摸一下嘴:「若真是北伐,軍糧製備,我交給你來辦。」
「啊?」
「軍糧製備!你那個罐頭,有些意思。」韓世忠拍了拍林舟的肩膀:「這幾個月里,你擴擴規模,怕你做不過來。還有,口味多些。光是筍,我怕將士要譁變。」
等到韓世忠走後,林舟回頭問陸游:「這是啥意思?」 「要北伐了。」陸遊說話時手都在顫抖:「終於要北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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