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這逼好陰險啊……
曹文達半夜被從床上喊起來的瞬間,他隱約就覺得事情不好,秦檜其實是個挺講規矩的人,他一般不是特殊的事情不會這個時間點把自己喊過去要辦事的。
但他能不去麼?不能。
所以曹文達還是老老實實得去了,到了秦檜居所之後,秦檜正坐在燭光之中,靜靜的處置公文。
聽到通報,他微微抬起頭看了老曹一眼:「文達啊,這大風大雨的叫你來,也是勞煩了。」
「相爺吩咐,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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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檜輕輕點頭,然後並沒有說太多的話,只是笑了笑:「牛皋留不得了。」
曹文達心中頓時咯噔一聲,他抬起頭來盯著秦檜,他怎麼都想不到秦檜會在這個時候重提這個事,上次他還記得秦檜就是用牛皋來測試林舟的忠誠度。
林舟到底也沒給秦檜拿來毒藥,那之後的結果就是即便林舟對秦檜尚有大用,但他卻仍然直接全盤放手,絕不讓林舟進入自己的核心圈層,即便是那會兒他還只是個普通商賈都是如此,更不用提之後成為了狀元郎。
他總是會這樣或那樣的試探也總是叫人摸不著頭腦。
如果是往常,曹文達二話不說就會去執行,但今日他卻有些許亂了分寸,甚至忍不住的問了一句:「相爺,屬下斗膽一句,當下相爺不是應當拉攏這些主戰派麼……」
「由得你問?」
秦檜給的回應不多,但眼神卻陡然變得陰鷙起來,但保持的時間並不長,隨後便是輕描淡寫的一句:「去吧。」 「是。」
曹文達走出相府,他感覺此刻自己的手都在哆嗦,他不是林舟也做不到那種就差揪著秦檜脖領子質問的能耐,他是那種早已經無法洗白之人,秦檜簡單一句話便能要了他一家的命。
相爺的含金量和壓迫力即便是在當下仍然還是頂配。
曹文達知道這個信號其實不是沖他的,還是衝著林舟去的,而這卻已經不是對林舟的試探而是直接要出手干預了。
他可能的確是搞不動林舟,因為在被秦檜廢棄之後林舟搭上了另外一條大腿,也就是普安郡王和皇家那一條線。
秦檜是沒辦法正面跟皇權衝突的,至少在當下這個節點他是不能也不敢的,但他會選擇拔出掉林舟身邊所有疑似的盟友。
這第一個開刀的,自然就是曹文達。
老曹不知道林舟又在哪裡惹到了相爺,誰知都難以想像這只是因為秦檜的一場噩夢,但他心裡也太清楚了,秦檜老賊這是要動手了。
處置牛皋,這是一場必死的局。這件事會成四個方向,第一個方向就是曹文達成功的幹掉了牛皋並引發軍方震怒,這時自然就會引發朝堂的動盪,這會兒秦檜的做法就是把老曹獻祭出去,然後給出一大堆對方無法拒絕的好處,以另外一種形式達成盟友關係。
第二個方向是老曹沒有辦掉牛皋,那麼這時秦檜同樣會將他獻祭出去以此來證明自己跟主戰派的同盟決心。
到了第三個個選擇點的話,那就是老曹選擇跟林舟一樣通風報信或者是暗自不動,那麼秦檜將不會有任何遲疑的辦掉老曹,因為這就充分證明曹文達已經跟林舟結盟。
至於怎麼取證,這太簡單了,倒果為因這種事秦檜乾的可是太得心應手了。 而至於到了第四個方向,那就是曹文達跳反,直接帶著黑料投靠到秦檜對手的陣營之中,比如韓世忠。那麼同樣秦檜也會以此為理由用豐厚的利益去交換。
名義上是為了防止自己的黑幕被曝光,但實際上還是為了能跟對手達成協議。
即便是不成,曹文達提供的東西本質上是沒有辦法擊潰秦檜的,因為除了林舟之外,天底下當官的人大概是明白朝堂並不是非黑即白的,秦檜的黑料甚至都不用秦檜自己去遮,在第二層時就會被人捂住嘴巴,因為靠秦檜吃飯的人太多太多,與其說秦檜是一個人,倒不如說秦檜是一個黨派一個體系。
所以他現在讓曹文達去幹這件事,就沒有打算放過老曹。
老曹不是傻子,他能給秦檜幹了差不多二十年的活兒,他如果不是頂尖的智力都活不到今天。
但同樣的他也鬆了一口氣,因為他老早就預料到這一天遲早會來,而對此他也早有預案。
他在得令的第一時間並沒有去找誰,而是回到家中安安穩穩的睡了個回籠覺,甚至都沒有把事情跟妻兒老小說,只是選擇一個人默默扛下的這件事。
因為他太了解秦檜了,這個節骨眼上他家的周圍必有大量的探子和眼線,當下他的一舉一動都在秦檜的掌握之中。
時間就這麼煎熬地來到了第二天,老曹出門仍是裝成什麼都不明白的樣子,聯繫殺手、聯繫探子,一切都顯得那樣的正常。
至於為什麼說不直接奔襲上書院呢?因為上書院也沒有用,如果自己跑路,秦檜立刻會發動自己的下一步方案,他們當白手套也好黑手套也罷,那黑料根本都不用刻意去挖,只要稍微安排幾個證人,零星折騰幾樣證據,國法之下誰能逃脫?
秦檜是個按規矩來的人,而規矩最恐怖的就是它的不可違抗性,它不像是那些亂來的選手,即便是輸了還能有法子對抗,而在規矩之下即便是林舟也無法抗衡。
最簡單的就秦檜如果要給老曹定罪,那定罪的可都是他的黨羽,一番罪大惡極下來,林舟能不能護得住? 當然不行,別說林舟了,即便是皇帝都辦不到,因為皇帝也是要走程序的,甚至越是皇帝越不能破壞規矩,那種張張嘴「朕赦你無罪」的情況,會讓整個國家滑向不可預測的深淵。
那這個時候老曹就要破局了,而這破局之人仍是林舟這個跳出三界之外的人。
老曹忙碌到了下午,按照計劃聯繫了殺手、尋覓了毒藥,當下可謂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這會兒老曹一如往常的來到林舟的奶茶鋪子,笑呵呵的坐下喝茶,笑呵呵的查看帳目,就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幫秦檜干髒活一般。
這會兒陸游回來了,他們甚至還一起吃了飯,畢竟大家現在算是合伙人,那吃飯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了。
「最近有些日子沒見我那好弟弟了,他人呢?」
曹文達面色如常的問道,而陸游則笑道:「是啊,我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他了,他當下在他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弄他的罐頭呢。剛巧,明日休沐,晚上一起去尋他喝上一杯?」
「不了,這些日子事情比較多,耽擱不起。」
曹文達知道可能離自己一丈之外就是緊盯自己的探子,他自然要說沒空,所以陸游卻好像是個愣頭青:「哈哈哈,再忙也不耽誤喝幾杯,走吧。今晚過去,明日午時回來便是了。」
「去不得去不得。」曹文達連連擺手,臉上還做為難狀:「當下事情真的太多了。」
「行吧,那我自己去。」
「玩得開心一些。」曹文達笑著朝陸游拱手:「幫我帶句話給林老弟,就說哥哥這些日子有些忙,可能要出門一趟,前些日子說讓我家那不成器的兒子去書院拜他為師的事,可能要耽擱些時日了。」
「好說。」 接著陸游與曹文達自然就分了手,老曹還是去辦他的事,沒有任何異常,而陸游也在吃了飯之後,帶著唐婉像是度假一樣租了輛馬車就上了書院。
他們抵達書院的時候,林舟正蹲在燈火通明的軋鋼廠里,他面前擺著一堆一堆的鐵皮,旁邊則站著的沈工,兩人看著都有些灰頭土臉。
「哈哈,介甫!平之!」陸游上前抱拳笑道:「正要找你們呢,走啊,喝兩杯去。」
林舟轉過頭來看了陸游一眼:「春風滿面的啊?咋了?老婆懷了?」
「沒有……」陸游擺手:「這不郡王要拆御史台的事有眉目了麼,這些日子御史台瘋了一樣參你跟郡王,郡王就羅列了三十七條冤假錯案和風聞之弊在朝堂上把御史台一眾御史駁斥得體無完膚,官家的意思也是覺得御史台這麼亂搞不成樣子,有意裁撤御史台。」
「不對啊,御史台不是他養的狗麼,他自己說的……」林舟撓著頭問道:「他殺狗啊?」
「當是為了郡王造勢。」旁邊的沈工說道:「一般來說,裁撤御史台,就是要為新皇準備自己的班底了。」
「對!」陸游的扇子拍得手心啪啪響:「若是這個通過了,咱們腰子可就真離立儲不遠了。」
「趙構為了談戀愛,皇帝都不要了嗎?」
林舟眨巴著眼睛:「走,喝酒去!沈工,走啊!別泡在這了,你再泡一個通宵它也開不出花來。」
而就在去喝酒的路上,陸游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對了,來之前遇到老曹了,老曹說他這些日子要去外頭公幹,說他兒子拜你為師的事要緩緩了。」
「拜我?為師?」林舟一愣,仰起頭一臉茫然的看著陸游:「他比你倆還知道我多水。」 說完之後,陸游的臉色驟變,而林舟的表情也凝重了起來,他沉聲說:「老曹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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