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突發情況!

  小小的書院其實沒什麼特別,在絕大部分人看來不過就是個近郊流放之地。

  現在幾乎整個臨安都知道官家欽點的狀元郎被官家掛到了鄉下去開書院,連個虛職的官位都不肯給,更別說各類官方活動了,那徹頭徹尾就沒有他的鏡頭。

  嗅覺稍微靈敏一些的人大概就知道這應該是這新狀元郎肯定是哪裡惹到了官家,可當初官家那樣高調的給他封了個狀元,現在自然就不好高調的處理他了。

  也好,去鄉下開書院,既讓官家的面子好看也讓狀元郎的面子好看,畢竟他不還是陳山長的關門弟子麼,師父開書院,弟子也開書院,倒也算是別樣的子承父業了。

  林舟的關注度當下可謂是降到了谷底,轉瞬間這個狀元郎的消息便被臨安城那花花世界給淹沒,今日哪個花魁跟書生跑了,明日哪個少女被渣男拋棄,而林舟就如被拋入池塘的水滴,濺起了一池漣漪之後迅速歸於平靜。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仰慕他的人少了,恨他的人也少了,就連秦檜都逐漸被紛亂的事務淹沒,逐漸忘記了這個人的存在。

  原本關於他的熱度完全消散,只剩下了他留下來的那個公會在蓬勃發展。

  鋼鐵公會現在陸續已經從鋼廠的人慢慢向整個臨安城擴散,那些大小老闆一開始也不相信,但畢竟有豹哥牽頭,而且一開始幾個加入公會的老闆的確是嘗到甜頭了。

  誰不想要自家的工人更能幹還不惹事,這幾乎就是變相的保護費了,甚至本身豹子頭就沾點黑,這錢給的倒也舒坦。

  有了資金支持而且的確是向好的組織,自然發展起來就沒有什麼難度了,不知不覺在冊的人數就達到了五萬之數,而且每日還有五百人左右加入。

  那些做工的也樂意加入公會,自己的工作內容不變,但多了能夠識字的機會,而且自家的孩子也可以送到城北那個狀元郎的書院裡讀書,更關鍵的是自己的婚喪嫁娶都有工會出一份力。

  當下臨安城的找工作風氣就是如果你這場子不同意加入公會,那就招不到良家子,要麼就是一些個老弱病殘,要麼就是一些個隱藏身份的江洋大盜。  老闆又不傻,所以這入會的人一天比一天要多。

  不過這個壓力自然就給到了林舟身上,畢竟是他把牛逼吹了出去,只要能加入工會,家中適齡的孩子就能前往書院讀書。

  五萬多人的工會,適齡的孩子大概有三千多,這三千多裡頭願意讀書的能有七八百號人,當下林舟就看著這七八百號人直發愁。

  原本書院裡加在一起也不過兩百人左右,現在倒是好了,直接擴充到了一千人的規模,整個書院門口亂鬨鬨鬧哄哄……

  「腰子啊……」

  大清早林舟拿著一套名冊就找到了趙眘,這會兒趙眘還剛起床正在那打五禽戲呢,突然就被林舟按住了手。

  「哥哥,保捷軍不著急,當下掃黃……也要些日子,你莫要著急呀。」

  「別管那些了,今日書院開張!」

  「好事啊,只是為何開得如此匆忙?不是還有兩個區沒有建成麼?」

  「哎呀……你來。」

  林舟把趙眘帶到了書院門口,過去一看趙眘的臉當場就垮塌了下來,只見那書院山門門口站著差不多兩千人,其中七八百個孩子。

  這些人看著都是苦哈哈的,跟城北書院那非富即貴的姿態完全不同。  黑豹子徐尚蹲坐在書院山門口,表情也是極不好看,他回頭看了一眼林舟,眼神中帶著十分的抱歉。

  「狀元郎。」見到林舟出來,他連忙起身朝林舟拱手:「我給你添麻煩了。之前我與工人們說的時候,卻是沒預料他們會如此……如此熱忱,今日是春學開學之日,一大早他們便帶著孩子找到了我,我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了。」

  林舟叉著腰看了看徐尚又看了看那些個眼中滿是期待的孩子和家長,他當下也面露難色:「豹哥……我這是個野雞學校啊。」

  「我也是如此說了,說狀元郎你資質尚淺,可能教導不了如此多的孩子,可……」他說到這裡揚了揚下巴:「他們卻稱能讓孩子在小神仙文曲星的門下,已是上天感恩戴德。」

  林舟深吸一口氣:「豹哥,我養不活這麼許多人,錢……我沒錢了……」

  「這……我也知……行吧,我知你為難,我這便讓他們散了。」

  說著徐尚起身便要去驅散人群,此刻林舟再次抬頭看了一眼山門下那密密麻麻的人,他深吸一口氣,心下就是一橫:「娘的,幹了再說。」

  說完,他抬手一招,大聲說道:「都進來吧!不過書院當下挺困難的,還有兩個區沒修完,伙食可能……要差一點。」

  徐尚愕然回頭,但就見那些個孩子嗡的一下就涌了過來,不過這些一看就很魔丸的小崽子們在快要走到林舟面前的時候卻是紛紛老實了下來。

  他們走過來時也變得非常有禮貌的朝林舟鞠了躬,仿佛面對的是真正的先生一般。

  「快去請陳老祖……」林舟對身邊的腰子呼喊了一聲:「我壓不住場子了!」

  「哥哥我這就去!」  趙眘二話不說拔腿就往城北書院的方向跑了過去,而林舟看了一眼自己光禿禿的門廊,側過身對徐尚說:「豹哥,我求你個事。」

  「你說。」黑豹子連忙拱手道:「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幫我弄一塊牌匾吧,就叫……」

  黑豹子在旁邊洗耳恭聽。

  「就叫杭州第一實驗小學。」

  「小學……狀元郎倒是謙虛,我這就去辦。」

  整個大廣場上當下吵吵嚷嚷,原本還要耕田的老師都被拽了過來,就連陸游都臨時停了修書的工作在這客串先生維持秩序。

  一直到差不多半個時辰之後,陳山長帶著城北書院的幾個經驗豐富的老師過來,這才算是勉強安頓好了這幫皮猴子。

  這實驗小學每個先生要帶差不多五十個學生,原本還挺清閒的先生們瞬間就被拉爆了,要不是他們本身就特別有能耐,恐怕今日開學便是崩潰……

  但這根本持續不了多少時間,因為非營利性的書院,面對當下這樣高昂的維持費用根本難以為繼。

  「陳老師,我這邊可能撐不了多久,你知道的……我這個書院其實就是個幌子,而且錢大部分都是拿去墾荒開田和籌劃修工廠的。」

  林舟聽著從那些翻新出來的教室里傳來的讀書聲,又是為難又是愧疚:「我真怕給了他們希望,又親手給他們掐滅掉。」  「學會了吧?治國、治家皆是如此,言必行,行必果。當初說出去的話是你種的因,如今便是你結的果。」

  「怎麼辦嘛……」林舟在那抓撓著頭皮:「煩死了,我那邊還在籌劃弄新岳家軍呢,我哪來那麼多錢……」

  陳山長臉色一變,看了看周圍,用眼神示意他不要開口,但接著他便像是變戲法一樣拿出了一把鑰匙放在了林舟手中:「我呢,無兒無女,一輩子到當下也有些積蓄,還有一些官家的賞賜,你拿去換錢吧。」

  「欸!不行不行不行。」林舟把鑰匙遞還給陳山長:「這怎麼行,這不你的養老錢麼?」

  「我還要什麼錢呢,我桃李天下,即便是我坐在家中整日沐浴陽光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不用記掛我。」陳山長把鑰匙按在林舟手中,然後突然笑了起來,拍了拍他肩頭的灰塵:「老頭子我啊,當了一輩子老師,沒想到最後卻是你這個皮猴子接下了老夫的衣缽。哎呀……唏噓,好好干,若是老夫百年之後,薪火得以傳承,也算是此生不虛了。」

  「陳老師,別說的這麼悲涼啊……」

  陳山長只是擺了擺手:「韓愈的師說可會背?」

  林舟閉口不言,陳山長狠狠瞪了他一眼:「你不許教學!」

  「知道了……」

  陳山長雖語氣兇巴巴的,但跨過門檻進入書院視察的時候卻是腳步輕快。

  他來這裡的次數不多,今天算是第一次正經的過來查看,他的輩分極高,即便是先生中最刺頭的唐御史都要叫他一聲師伯,其他的人輩分更小,那自是不用多說。


  巡查一番之後,陳山長輕輕攥住林舟的手:「娃啊,天欲成你,你莫要欺天。」  「啥意思?」

  陳山長抬頭看了看天空,不無唏噓地說道:「子曰有教無類,我觀此處三教九流之童子比比皆是,如今大宋風氣不好,好像非權非貴不可讀書一般,其實不然,雖說你這不收束脩不收資銀,著實有些膽大妄為,卻暗暗遵了古之師道,老夫心中甚慰。你要幹什麼,老夫不管,但只要老夫還有一天壽元,便沒人敢碰你這書院。」

  老頭說話間挺起腰來:「秦檜不行,官家也不行。若有人想要試試,老夫便叫他們看看什麼叫老船仍有三分釘。」

  「您這不是把我架起來了麼……我哪是當老師的料啊。」

  陳山長不語,只是深深地看了林舟一眼。林舟突然恍然大悟:「哦……您來是吧~!?我懂了,早說嘛,我就喜歡有人幫我管著。以後前頭教學的事我一概不管啊,都交給您了。我就在後頭種地餵雞開工廠。」

  「好好弄你的新岳家軍,別太急著冒頭,靜待佳音。」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