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尼德蘭和薩摩藩使團
第127章 尼德蘭和薩摩藩使團
大漢漢昌四年三月二十一日,格里高利曆1838年4月15日。
尼德蘭東印度總督多米尼克·埃朗斯,率領尼德蘭訪漢使團抵達了長江口。
由於正好遇到一支海軍艦隊出航,埃朗斯乘坐的帆船被領航船要求在航道外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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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部分的外交出使和訪問活動,本來就帶著收集基本情報的目的。
埃朗斯收到通知之後,馬上帶著翻譯來到了甲板上,用望遠鏡觀察大漢的艦隊。
翻譯看著艦隊的旗幟,向埃朗斯匯報了一下最基本的發現:「看旗幟上的字,應該是大漢海軍的東洋艦隊,四大海軍艦隊之一。
埃朗斯拿著望遠鏡看著這支艦隊邊,數著戰艦數量數量回想以前獲得的情報:「大漢的各個艦隊,據說都至少有一百艘千噸以上的海船。
「不過其中的大部分船隻都是武裝運輸船,大概只有相當於五級戰艦的火力。
「但是現在看來,一千噸以上的三級以上戰艦也有至少二十艘,五百噸以上的四級戰艦還有三十多艘。
「大漢這四支艦隊的組成如果基本相同,那大漢的常備海軍主力艦有兩百多艘。
「拿破崙戰爭期間的不列顛海軍,也只有一百八十艘四級以上主力艦。
「但那已經嚴重超出了不列顛的財政承受能力。
「所以拿破崙戰爭結束之後,不列顛海軍就迅速裁撤了大部分戰艦。
「現在不列顛海軍的主力艦,也已經只有不到八十艘了。
「這與大漢的一千噸以上的三級戰艦數量相當。
「但大漢還維持著數量更多的四級戰艦,還有火力相當於五級戰艦的數以千計的大中型運輸船。
「就算是不列顛本土在南洋,與大漢相比也仍然明顯弱勢,更何況還遠在歐洲。
「現在的尼德蘭更加不堪一擊,海上馬車夫的時代早就已經過去。
「就算是不列顛,也無法在東方對抗大漢,更何況是衰弱到極致的尼德蘭?
「所以國王陛下和內閣的先生們都在想些什麼啊?
「如果我是大漢皇帝,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一個國家在南洋占據任何一塊土地。
「甚至在整個印度洋和太平洋上,都不會容許任何其他國家的船隻,與大漢的商船爭奪任何形式的貿易航線!
「大漢允許各國商船繼續經營已經非常寬容了埃朗斯念叨著後面就變成了抱怨,抱怨到最後厭倦的挪開了視線,不再去看持續出航的大漢東洋艦隊,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方向。
周圍的絕大部分船隻,都掛著大漢的漢字旗,還有船東和船行的旗幟。
不過在這一大片等待的船隻中,埃朗斯發現了兩艘較小的造型不同的船,船頂上還掛著與眾不同的旗幟,關鍵是埃朗斯對這個旗幟還稍微有點印象。
那兩艘船上的旗幟底色都是純黑的,上面畫了一個純白色的正圓,正圓中間又畫了一個白色的十字,那是日本薩摩藩統治者家族島津家的家徽。
薩摩藩的前代家主島津重豪特別喜歡「蘭學」,也就是尼德蘭商人帶到日本來的歐洲各國的知識,這又導致了蘭學在薩摩藩的進一步流行。
現任家主的世子島津齊彬,甚至能說尼德蘭語,能讀寫拉丁文。
尼德蘭人因此與薩摩藩來往更多,有不少尼德蘭人通過薩摩藩進入了日本,調查了日本國內的情況,自然也了解薩摩藩的情況。
所以埃朗斯認識薩摩藩島津家的家徽:「薩摩的島津家不是一直通過琉球與大漢貿易嗎?
「琉球通常應該去福州貿易,他們現在怎麼直接來上海了?
「關鍵是怎麼還直接打出了自己的家徽?而不是日本或者琉球的旗幟?」
埃朗斯這時候還不知道,大漢已經把琉球國清空了,所以現在才滿心的疑惑。
與此同時,薩摩藩的兩艘船上,薩摩藩主島津齊興最信任的「家老」調所廣鄉,與島津齊興最喜愛的小兒子島津忠教,現在也發現了尼德蘭人的船。
今年剛剛二十一歲的島津忠教,滿臉驚訝的對六十二歲的調所廣鄉說:「調所家老,我竟然看到了尼德蘭和東印度總督區的旗幟。
「他們這個時候來大漢,是來向大漢投降的嗎?」
調所廣鄉也拿著望遠鏡觀察了一會兒,然後對島津忠教念叨著:「據說尼德蘭已經被大漢逼入了牆角,現在在南洋的土地已經只剩下爪哇了。
「尼德蘭人這是要放棄所有榮譽,直接向大漢稱臣朝貢了吧?
「反正他們以前甚至當過滿清的藩屬國————」
曾經的尼德蘭東印度公司,曾經背著尼德蘭議會對滿清稱臣,換取貿易資格。
薩摩藩雖然有很多人崇尚蘭學,所以對尼德蘭自然有一些好感。
但也有一批人崇尚國學,同時非常厭惡尼德蘭人。
因為前任家主島津重豪崇尚蘭學,喜歡置辦各種歐洲物品,花錢還大手大腳。
島津重豪累計欠下了五百多萬兩的債務,這是一筆看上去永遠也還不上的債。
調所廣鄉作為大管家,這些年的主要任務,就是想盡辦法籌錢縮減債務。
其中就包括通過琉球作為渠道,向大漢走私幕府禁止交易的商品。
現在調所廣鄉看到尼德蘭人的旗幟,馬上就想到了島津家的那一大筆債務,現在還看不到還清的可能性————
現在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本能的嘲諷兩句再也正常不過了。
調所廣鄉和島津忠教兩人,口頭嘲諷過尼德蘭人之後,注意力很快就轉移了。
再次轉過臉去,觀察和討論正在出航的大漢東洋艦隊。
島津忠教發自內心的畏懼和驚嘆:「這樣的大船,一艘船就能裝運一千多人吧?這支艦隊能至少運輸十幾萬人。
「大漢既然有這麼多這麼大的海船,難怪能夠鯨吞南洋諸島——
調所廣鄉在讚嘆的同時,也忍不住滿心的憂慮:「大漢既然能夠鯨吞南洋諸島,自然也能隨時運輸軍隊往來日本作戰。
「一次運送十幾萬大軍,單純想像這個規模,就讓人心生畏懼。
「大漢既然有這樣的力量,只是吞併琉球並拿走奄美諸島,應該還不會滿足。
「大漢允許薩摩藩直接來朝貢,對日本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是為了控制債務,薩摩藩又不能不來————
「還必須在幕府插手之前,直接將朝貢的生米做成熟飯————」
欠著幾百萬兩債務的薩摩藩什麼都敢幹。
日本人按照自己的標準考慮,覺得大漢海軍東洋艦隊能裝十幾萬人。
但現在這一百多艘海船上,總共只裝運了五萬人,一萬名江蘇地方關軍和兩萬對民兵夫妻。
這還是因為這次任務航程較短,相比遠洋航線增加了乘員數量。
不過調所廣鄉關於大漢未來的目標猜測是對的,大漢當然不會滿足於只奪取琉球和奄美諸島這些小島。
東洋艦隊今年夏天的任務,就是去控制面積規模更大的濟州島、對馬島、隱岐島、佐渡島、蝦夷島等島嶼,而且大部分都是日本控制的島嶼。
等調所廣鄉回到日本的時候,幕府應該就能夠得到消息了。
大漢海軍東洋艦隊完全離開長江口之後,其他的普通船隻陸續得到通知,再次恢復原有的通航狀態,陸續升帆繼續駛入長江口。
薩摩藩的兩艘船,按照領航船的要求,到上海碼頭外的停泊區下錨。
薩摩藩是作為藩屬國來朝貢的,按照行程就不會在上海停留等待。
辦完登記手續並接受了檢查,馬上就可以開走了,不需要去宿舍區租房子住。
埃朗斯已經通過巴達維亞的尼德蘭商人,熟悉了大漢的新入境管理制度。
埃朗斯也按照商人們的建議,也讓船在上海碼頭外的停泊區下錨。
埃朗斯的行程安排中,並沒有快速離開的計劃,只是不準備船上的人員上岸,只要人員不上岸,就可以先不辦入境許可,不去花錢租賃臨時宿舍。
這顯然是最省錢的方法,只是會讓水手們比較難受而已。
但是埃朗斯不在平普通水手是不是難受,水手們本來就是牲口一樣的東西。
埃朗斯自己帶著翻譯上岸,給自己和翻譯辦理了臨時入境手續。
然後去了鴻臚寺設立的分支機構鴻臚寺上海司。
埃朗斯的翻譯向上海司衙門大堂的書辦遞上埃朗斯的名帖,然後就被領著去見了一個負責核驗外國使者身份和來意的主事。
埃朗斯按照東方禮節,拱手行禮問好之後,遞上尼德蘭本土送來的內閣公函,以及自己作為尼德蘭東印度總督的公函。
翻譯在旁邊說明埃朗斯的身份和來意,申請拜見大漢皇帝和與鴻臚寺卿,希望能夠與他們討論南洋地區的事務。
主事收下了埃朗斯帶來的兩份公函,讓埃朗斯的翻譯填了一個簡單的表格。
讓埃朗斯蓋章,然後主事自己也蓋上公章。
然後將文件收起來,並另外給了埃朗斯的翻譯一張字條:「好了,你們回去等著吧,十天之後再來一趟。
「如果鴻臚寺允許你們進京朝聖,十天之後我會給你們一份通行文件。
「你們拿著去樂亭就行了,到時候會有人接待。」
埃朗斯的翻譯聽得直皺眉,跟埃朗斯說明了這些話的意思。
埃朗斯不太確定的問了個問題:「我是尼德蘭國的正式使臣,我也是尼德蘭東印度總督。
「大漢接待的流程就是這樣的嗎?好像是去市政廳辦理合同登記手續一樣?」
翻譯不太確定的追問埃朗斯:「總督閣下,要將您的疑問翻譯過去嗎?」
埃朗斯點頭,翻譯馬上轉達埃朗斯的問題,對面的主事聽完就說:「你們不是大漢藩屬,就是化外蠻夷,拒絕文明開化。
「所以針對你們的任何事情,必須嚴格審查核驗,一事一判,沒有例外。」
翻譯轉臉給埃朗斯說:「他說我們不是大漢的附庸國,也就算是文明世界之外的野蠻人,關鍵是我們還拒絕接受大漢的管理而成為文明人。
「所以我們的待遇就是這樣的,任何事情都必須單獨仔細檢查核准————」
翻譯轉達了主事的話之後,翻譯自己表達了一下意見:「大漢始終將我們當做是野蠻人。
「只要不向大漢稱臣,不學習大漢的制度和禮儀,在大漢看來就都是野蠻人。
「其他歐洲國家來到這裡應該也是一樣的,閣下不必介意。」
埃朗斯聽完之後搖頭嘆息:「那成為大漢的附庸國,就不算是野蠻人了嗎?」
翻譯想了想說:「按照大漢的邏輯來說,附庸國是正在文明開化的野蠻人。
「完全接受大漢的文化禮儀制度,直接成為大漢的省份,才能徹底脫離野蠻人的身份o
「這在我們看來當然很荒謬,但大漢是東方的主宰,他們一直都是這樣的姿態,哪怕是曾經的韃靼政府。
「我們要麼接受,要麼對抗,要麼離開。」
埃朗斯黑著臉不再說話,帶著翻譯離開了鴻臚寺上海司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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