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霸王泣血,天津驚變
第126章 霸王泣血,天津驚變
這一聲「大風起兮」,沒帶半點兒戲腔的婉轉,而是如同一口洪鐘,在天橋劇場的穹頂上轟然敲響。
前排那些嗑著瓜子、端著蓋碗茶的老票友們,手裡的動作瞬間僵住了。
「啪嗒。」
不知是誰手裡的茶蓋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但沒人去撿,也沒人低頭。
三千雙眼睛,死死地釘在戲台中央那個如同魔神般的身影上。
汽燈那慘白的光暈打在陸誠身上,他頭頂那二十斤重的霸王盔,紅色的絨球像是一團凝固的血。
八十斤的霸王槍,槍纂拄在木地板上,壓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這哪是戲?
這分明是一頭剛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絕世凶獸,正站在垓下的烏江邊,冷眼看著這滿座的凡夫俗子。
「嗆才——!」
鑼鼓點子再次催動。
按照《霸王別姬》的戲碼,這會兒該是漢軍圍城,楚霸王四面楚歌的群戲。
四民武術社和鐵拳館的十幾個精壯小伙子,穿著漢軍的號衣,手裡拿著白蠟杆子做的紅纓槍,從兩側「殺」了出來。
他們都是練家子,身上帶著真功夫。
這「打出手」的群戲,平時排練了無數遍,早就爛熟於心。
可今天一上台,全壞了。
他們不敢動。
真的不敢動。
陸誠就站在台中央,他沒有刻意放出什麼氣勢,但那一身「化勁」宗師的氣血,被那二十斤的重盔一壓,自然而然地向外輻射著一種威壓。
就像是一頭真老虎趴在羊群中間,哪怕它閉著眼,羊也會嚇得腿軟。
幾個演漢軍的徒弟,拿著槍的手都在抖,手心裡全是冷汗。
這————這怎麼打?
師父這氣場,稍微靠近一點,都覺得呼吸困難,仿佛那杆八十斤的大槍隨時會把自己捅個對穿!。
「上啊!」
側幕里,周大奎急得直跺腳,壓低了嗓子拼命揮手。
台下的行家們也看出了門道。
「嘿,這氣氛不對啊。」
二樓包廂里,程老先生眉頭微微一皺,手裡捻著佛珠,「這幫配演的小子,被陸老闆的勢」給壓住了,這戲要是接不上,可就幹了。」
就在這滿台僵局、戲眼看要斷了的當口。
「喝!」
一聲狼崽子般的低吼從漢軍陣中猝然炸響。
陸鋒咬破了舌尖,借著那股子血腥味和疼勁兒,硬生生頂破了陸誠那如淵如獄的威壓。
他雙眼赤紅,端著白蠟杆子,第一個往前重重踏出了一步。
緊接著,是一聲悶雷般的沉喝。
順子一跺腳,那鐵塔般的身板雖然還在微微發抖,但手裡的槍桿子卻握得死緊,跟著陸鋒並肩站了出來。
「咱們是慶雲班的爺們,不能給師父塌台。」
小豆子平時最是跳脫怯懦,此刻也狠咬著後槽牙,像條滑溜的小泥鰍似的竄到了最前頭,手心裡的汗把槍桿都浸透了。
這三個最先入門的親傳弟子,呈個「品」字形,硬生生頂著那股子幾乎要將人劈開的煞氣,率先亮出了槍鋒。
有了他們三個帶頭,後面那些被震住的徒弟們猛地打了個激靈,骨子裡的血性被激了出來,也紛紛漲紅了臉,咬著牙跟了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陸誠動了。
他沒有去苛責徒弟們,而是腳下一個極其緩慢,卻又重若千鈞的「蹉步」。
「咚。」
木地板發出一聲呻吟。
陸誠單手倒提著那杆八十斤的霸王槍,目光緩緩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那群瑟瑟發抖的「漢軍」身上。
他沒有用蠻力,而是將體內的【釣蟾勁】微微一轉,化作了一股「引勁」。
「爾等鼠輩,也敢攔某家的去路?!」
一聲斷喝。
陸誠猛地將霸王槍搶起。
「呼—!!!」
一股狂風平地而起,那是八十斤純鐵劃破空氣帶起的惡風。
前排觀眾甚至能感覺到那股子夾雜著寒意的風撲面而來,吹得頭頂的汽燈火苗瘋狂搖曳,忽明忽暗。
「殺!」
陸誠的槍,並沒有掃向徒弟們,而是貼著他們的頭皮,以一種極其精妙的弧度掃了過去。
那股子帶動的風壓,瞬間打破了徒弟們心頭的恐懼,反而激起了他們練武之人的本能反應。
「擋!」
順子帶頭,十幾杆白蠟槍本能地架了起來,迎向那不可阻擋的槍鋒。
「當!當!當!」
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響起。
沒有用死力氣。
陸誠的槍,在接觸到白蠟槍的一瞬間,那股子足以劈山斷石的明勁,瞬間化作了繞指柔的「化勁」。
看似兇猛無匹的一槍,實則像是一陣狂風拂過柳枝。
十幾個徒弟只覺得一股巨大的推力傳來,身不由己地向後連退數步,陣型瞬間散開,卻毫髮無傷。
「漂亮!!」
台下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叫好聲。
「這「把子功」,絕了,舉重若輕,這才是真功夫。」
「那桿槍少說也有幾十斤,在他手裡跟燈草似的,這得多大的腕力?」
觀眾們看的是熱鬧,看的是那種秋風掃落葉般的霸氣。
但二樓包廂里的馬大師、程老先生,還有那些懂行的武師們,卻看得頭皮發麻。
「舉輕若重易,舉重若輕難。」
程老先生一拍大腿,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把幾十斤的真傢伙,使得像紙糊的道具一樣,收發自如,不傷人分毫————陸老闆這功夫,已經入化境了!」
鑼鼓聲一轉,從急促變成了淒涼。
「嗚——咽「6
楊寶忠的京胡響了。
那把被陸誠修好的老紅木京胡,在楊寶忠的手裡,拉出了一段催人淚下的《夜深沉》。
琴聲如泣如訴,仿佛烏江畔的秋風,吹冷了英雄的血。
「大王一」」
——
一聲嬌柔,悽美的呼喚,從側幕傳來。
全場的喧鬧瞬間平息。
一襲明黃色的魚鱗甲,頭戴如意冠,身披斗篷的梅蘭芳,碎步輕移,如同踩在雲端一般,飄然上台。
虞姬。
這一刻,台下沒有人覺得那是個男人扮的。
那種柔到了骨子裡,美到了極致,卻又帶著一股子玉石俱焚般剛烈的氣韻,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便是四大名旦之首的功力。
梅蘭芳走到陸誠身邊,微微仰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不可撼動的霸王。
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
一剛一柔。
一陰一陽。
陸誠眼中的煞氣,在觸及到那雙盈盈秋水的眸子時,奇蹟般地融化了。
他那挺直如劍的脊樑,微微彎下了一分。
那不可一世的楚霸王,在心愛的女人面前,終於露出了他最柔軟,也最脆弱的一面。
「妃子————」
陸誠伸出那隻剛才還能輕易扭斷別人脖子的手,顫抖著,虛虛地懸在半空,想碰,卻又不敢碰。
那種英雄末路的悲涼,那種護不住心愛之人的無力感。
不用任何誇張的動作。
只憑藉那一個微縮的肩膀,那一個顫抖的指尖。
瞬間,將整個劇場的氣氛,拖入了無底的深淵。
「天吶————」
頭排的一個貴婦人,捂著嘴,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這霸王————看著太讓人心疼了。」
就連二樓包廂里,一向殺人不眨眼的馬大帥,也默默地放下了手裡的雪茄,眼神變得看些複雜,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年打天下時的那些生死兄弟。
大戲,進入了最高潮。
【劍舞】。
梅蘭芳雙手持著鴛鴦雙劍,在淒涼的楚歌聲中,翩翩起舞。
劍光如雪,身段如柳。
那是為了寬慰大王,而作的最後絕唱。
就在這淒絕的劍舞之中,場面面里突然傳出一道幽咽聲。
是阿炳!
這位瞎子琴師,不知何時也坐在了樂師堆里,手裡捧著他那把視若性命的舊二胡。
他雖然雙目曾失明,如今雖重見光明,卻依舊戴著墨鏡。
那顆被亂世和苦難熬煮透了的心,把那股子英雄末路,紅顏薄命的悲涼「看」得比誰都真切。
楊寶忠的京胡是「骨」,清亮,激越,透著不甘。
而阿炳的二胡就是「血」,深沉,哀婉,如泣如訴。
他那滿是老繭的手指在琴弦上揉、滑、吟、揉,拉出的曲調不再是單純的伴奏。
而是化作了烏江畔嗚咽的秋風,化作了八千楚國子弟的哀嚎。
兩把絕世好琴一唱一和,交織纏繞,硬生生將這滿堂的楚歌聲,推向了讓人肝腸寸斷的極致。
台下的看客們,本就被陸誠的霸王和梅老闆的虞姬奪了心神。
此刻再被阿炳這仿佛能把人心揪出來的二胡聲一催,頓時倒吸涼氣,定力差些的,眼淚已經啪嗒啪嗒往下掉。
陸誠坐在舞台一側的太師椅上。
二十斤的霸王盔壓在頭頂,他紋絲不動。
他沒有唱,也沒有念。
他只是用那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台上舞劍的虞姬。
那眼神里,有愛,有痛,有不甘,有決絕。
【火眼金睛】的洞察力,讓他在這一刻,捕捉到了梅蘭芳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甚至能感受到梅蘭芳那股子投入到了極致的「戲魂」。
「這才是真正的角兒。」
陸誠在心裡默默嘆息。
他體內的氣血,隨著那哀怨的琴聲,開始緩緩沉澱。
他在醞釀。
醞釀著霸王最後的————爆發。
「漢兵已略地,四面楚歌聲。」
「君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
梅蘭芳唱完最後一句。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決斷。
「大王,妾身————去也!」
「唰!」
一道寒光閃過。
梅蘭芳手中的長劍,毫不猶豫地抹向了自己的脖頸。
當然,那是道具劍,沒有開刃。
但那一瞬間的慘烈,卻逼真到了極點。
「妃子——!!!」
就在這一剎那。
陸誠,動了。
他沒有按照傳統的戲碼,只是坐在椅子上悲呼。
他整個人,連同那張沉重的太師椅。
「轟!」
竟然直接從原地「炸」了起來!
不是站起來。
是那一身化勁的氣血,在極致的悲痛中瞬間爆發。
他一腳踢翻了太師椅,那張堅固的紅木椅子直接在半空中散了架,木塊四處飛濺。
陸誠如同一頭受傷的孤狼,猛地撲向了倒在地上的虞姬。
「噹啷!」
那杆八十斤的霸王槍,被他狠狠地擲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他半跪在地上,雙手虛虛地抱著那具已經「冰冷」的嬌軀。
沒有嚎啕大哭。
沒有捶胸頓足。
陸誠只是緩緩地,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張黑白相間的霸王臉譜上,眼角,竟然真的滴下了一滴血紅色的眼淚。
那是他逆轉氣血,硬生生從眼角逼出來的一滴血淚。
「啊!!!」
一聲壓抑到了極致,仿佛從靈魂深處撕裂出來的怒吼,從他喉嚨里滾滾而出。
這聲音。
沒有用任何內勁。
沒有用任何戲曲的技巧。
就是純粹的,一個失去了所有的男人的,絕望的悲鳴。
「嘣八」」
伴隨著陸誠這聲泣血的嘶吼,側幕伴奏的阿炳渾身劇震,那乾枯的手指猛地一抽,竟是因情難自控,硬生生拉斷了二胡上的一根琴弦。
斷弦之音尖銳刺耳,卻恰如其分地劃破了凝固的空氣。
阿炳滿臉是淚,順著那縱橫交錯的皺紋淌下面頰,但他沒有停手。
僅憑著剩下的一根獨弦,以不可思議的指法,拉出了一道尾音,死死托住了陸誠這股子衝破天際的悲壯。
「嗡————」
整個天橋劇場,三千多號人,在這琴聲與悲鳴的交織中,集體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沒有人叫好,也沒有人鼓掌。
所有人都被這股子濃烈到了極致的悲涼給死死地扼住了喉嚨,喘不過氣來。
那個美國《時代周刊》的記者傑克,手裡舉著相機,手指僵在快門上,竟然忘了按下去。
他的藍眼睛裡,滿是震撼的淚水。
」Oh my God————」
他喃喃自語,「這————這不是表演,這就是一段真實的歷史————」
足足過了一分多鐘。
大幕,在死寂中緩緩合攏。
直到那紅色的絲絨幕布徹底遮住了那一人、一劍、一具「屍體」。
劇場裡,才仿佛解除了某種封印。
「轟!!!」
就像是一座壓抑了千年的火山,瞬間噴發。
沒有掌聲。
因為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他們扯著嗓子,紅著眼眶,瘋狂地嘶吼著。
「好!!!」
「霸王!!陸宗師!!!」
「絕唱,這是千古絕唱啊!」
緊接著。
「嘩啦啦啦————」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雨」,在天橋劇場裡下起來了。
那不是水。
那是現大洋!
那是銅板!
那是金戒指,銀懷表,翠玉扳指!
二樓包廂里的那些達官貴人,徹底瘋了。
馬大帥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那條粗大的金項鍊,狠狠地砸向戲台。
「賞!給老子狠狠地賞!」
「這他媽的才叫戲,這他媽的才叫爺們兒!」
那些平時扣扣搜搜的遺老遺少,更是把手上的扳指、兜里的銀票,一股腦地往下扔。
戲台上的紅色地毯,瞬間被一層銀白色的光芒給鋪滿了。
這哪是打賞?
這分明是在用錢,去發泄他們心裡那股子被震撼到無以復加的情緒。
後台。
大幕剛一合上。
梅蘭芳就迅速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沒有顧忌自己身上的泥土,一把抓住了陸誠的手,那雙見慣了大場面的眼睛裡,此刻全是敬佩。
——
「陸老闆————」
梅蘭芳的聲音都在發抖。
「蘭芳唱了半輩子戲,今天,是被您給帶」進去了。」
「您這霸王,前無古人,後————怕是也無來者了。」
「就憑那一滴血淚,這北平梨園行的頭把交椅,非您莫屬!」
陸誠緩緩站起身。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體內翻湧的氣血重新壓回丹田。
那股子濃烈的悲涼氣場,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睜開眼,又變回了那個波瀾不驚的陸宗師。
「梅老闆過譽了。」
陸誠微微一笑,伸手摘下了那頂重達二十斤的霸王盔。
額頭上,終於滲出了一層汗珠。
「若無您的虞姬,我這霸王,也不過是個揮舞大槍的莽夫罷了。紅花還得綠葉襯,您這綠葉,可是比紅花還要嬌艷三分吶。
兩人相視大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師父!」
順子、陸鋒帶著一群慶雲班的弟子,紅著眼眶沖了上來。
「師父,您演得太好了。」
「外頭都瘋了,那大洋扔得跟下冰雹似的,戲台都快給砸塌了!」小豆子興奮得又蹦又跳。
陸誠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神色平靜。
「行了,都別咋呼了。」
「去,把台上的賞錢都收起來。」
「規矩照舊。」
陸誠一邊卸著臉上的油彩,一邊淡淡地吩咐。
「三成留給劇場,三成留給咱們班子的兄弟們分了。
「剩下的四成————」
他動作一頓,看著鏡子裡那張漸漸露出真容的臉。
「全換成洋面和藥材。」
「一半送到南城的慈幼局。」
「另一半,買成傷藥,送到那些因為抗洋人被打傷的武館兄弟家裡。」
「是,師父!」
徒弟們齊聲應諾,沒有一個人覺得心疼。
卸了妝,換上了那身熟悉的月白長衫。
陸誠坐在化妝間裡,喝著順子遞上來的胖大海茶。
外頭的喧囂還沒散去,不少權貴都派了人來後台,想要請陸誠和梅老闆去赴宴。
全被周大奎給擋了回去。
「陸爺說今兒個乏了,誰也不見。」
這也就是陸誠,換了別人,哪敢這麼不給面子?
但偏偏,越是這樣,那些權貴越覺得陸誠高深莫測,高不可攀。
「篤篤篤。」
化妝間的門,突然被輕輕敲響了。
這敲門聲很有規律,兩長一短。
這是江湖上緊急傳訊的暗號。
陸誠眼神一凝,放下茶杯。
「進。」
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精瘦的人影閃了進來。
是「賽時遷」李五爺。
這老賊今兒個沒穿那身夜行衣,而是打扮成了一個賣菸捲的小販,脖子上還掛著個木頭箱子。
但他那張精瘦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焦急和凝重。
「陸爺。」
李五爺反手鎖上門,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陸誠跟前,連氣都顧不上喘勻。
「出大事了!」
「什麼事,慌成這樣?」陸誠微微皺眉。
李五爺這老江湖,泰山崩於前都不變色,能讓他這麼慌的,絕對不是小事。
李五爺咽了口唾沫。
「陸爺,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天津衛那邊盯梢。」
「您讓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劉社長————還有那幾位北方武林的前輩————」
李五爺的聲音都在發抖。
「他們沒被軟禁。」
「沒被軟禁?」陸誠眼神一冷,「那他們在哪?」
「在————在虹口道場。」
李五爺咬了咬牙,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才說出來。
「日本人設了個局,根本不是什麼武術交流。」
「他們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種西洋的毒藥,那種藥無色無味,喝了以後渾身酸軟,內勁全失,就跟廢人一樣。」
「劉社長他們,中招了。」
「他們揚言————」
李五爺看著陸誠,眼圈都紅了。
「他們揚言,三天後,要在天津衛的日租界廣場,舉辦公開的武術大會」。」
「他們要讓全天下的記者看著,中國武術的宗師,是怎麼像豬狗一樣被他們的武士砍掉腦袋的。」
轟!
化妝間裡,仿佛平地起了一聲炸雷。
陸誠手裡的那個粗瓷茶杯。
「咔嚓」一聲,化作了一團齏粉。
不是被捏碎的,而是被他體內突然失控爆發的一絲罡氣,直接震成了粉末。
茶水混合著瓷粉,順著指縫流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