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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枯木逢春,一甲子內勁續殘生!(5k)

  第105章 枯木逢春,一甲子內勁續殘生!(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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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輪碾過西城太平橋那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留下兩道濕漉漉的水痕。

  這是一輛雙套的馬車,拉車的是兩匹油光水滑的棗紅馬,鬃毛梳得整齊。

  車廂用藍呢子圍著,那藍是深青的靛藍,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透著一股子老北平講究人的體面。

  車廂里,陸誠手裡把玩著那支還有半截沒用完的老山參,眼神卻望著窗外晃過的灰牆灰瓦出神。

  馬車經過一座小石橋時,橋下流水潺潺,幾個半大孩子正赤著腳在河邊摸魚,笑聲清脆。

  北平城的春,來得有些遲鈍。

  雖然柳梢綠了,但風裡還帶著沙。

  路邊的茶攤子上,幾個穿著破棉襖的力巴正捧著大海碗,吸溜著熱麵湯。

  那一臉的褶子裡藏著的既是生活的苦,也是活著的韌。

  「師父,到了。」

  外頭傳來陸鋒的聲音。

  這小子現在也是一身利落的短打,洗得發白的粗布衫子,腰杆挺得筆直,站在車轅邊像一桿標槍,格外扎眼。

  陸誠收回目光,並沒有急著下車。

  他在想自個兒的功夫,入了神。

  外人看他,那是「國術之光」,是能躲子彈的神仙,是一槍挑滑車的霸王。

  茶館說書先生已經開始編他的段子,報童扯著嗓子喊「陸宗師雨夜退強敵」的號外。

  只有他自己心裡跟明鏡似的。

  系統給的獎勵,那是實打實的「量」。

  總共七十年精純暗勁灌頂,加上之前的底子,他現在體內的氣血,就像是那決了堤的黃河水,浩浩蕩蕩,奔涌不息。

  可是,這水大了,河道卻顯得窄了。

  「形意拳————」

  陸誠低聲喃喃。

  記得當年在慶雲班,他還是個沒出科的小學徒時,班子裡有個專門負責看管刀槍把子的老師傅。

  姓那,是個旗人。

  據說祖上也是正黃旗的侍衛。

  那老頭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整天抱著個酒葫蘆在後台角落裡眯著,身上的藍布大褂總是洗得發白,袖口磨得起了毛邊。

  只有陸誠肯給他打酒,肯聽他吹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宮廷舊事。

  咸豐爺怎麼打獵,同治爺怎麼遛鳥,老佛爺怎麼聽戲。


  老頭說得眉飛色舞時,眼睛會發光,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早已坍塌的紫禁城。

  老頭臨走前,說是去天津衛投奔親戚,實則是要把那一身老骨頭埋在祖墳邊上。

  臨走那晚,他把陸誠叫到後台角落,就著半盞殘燈,教了他兩手。

  一手熊形,一手虎形。

  「小子,咱這形意拳,講究個五行十二形。」

  「五行那是劈崩鑽炮橫,是母拳,是根。十二形那是龍虎猴馬、鼉雞鷂燕、蛇台鷹熊,是變招,是枝葉。」

  「老頭子我沒那個福分,只練精了這虎熊二形。」

  「虎主撲食,要的是那股子吞天的煞氣。熊主豎項,練的是那股子撼地的笨勁。」

  「這就好比唱戲,你光會唱紅臉不行,還得會唱黑臉。」

  「剛柔並濟,方為大道。」

  「記住了,拳不是打出去的,是長」出去的,像樹發芽,像水漫堤。」

  那老師傅的話,言猶在耳。

  陸誠這半年多來,靠著系統灌頂的功力和【白虎銜屍圖】的神意,硬是將這兩形練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

  虎撲如電,熊撞如山。

  熊主沉穩,練的是一身橫練的整勁,那是地基,讓他站得穩,扛得住打。

  虎主殺伐,練的是一股子撲食的凶氣,那是房梁,讓他攻得猛,撕得開人。

  靠著這兩形,加上系統的加持,他確實在這四九城裡橫著走了。

  南城北城,提起「陸宗師」三個字,哪個不豎大拇指?

  但現在,境界、眼界都不一樣,短板就露出來了。

  「剛不可久,柔不可守。」

  陸誠閉上眼睛,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

  「熊虎雖猛,卻失之於靈」與變」。熊形太拙,虎形太直,少了一股子圓轉如意的靈性。」

  「若是遇到真正的大宗師,比如那天晚上的孫祿堂老先生,人家那是把十二形練化了,身法如游龍,出手如閃電。」

  「我這兩板斧掄完了,怕是連人家的衣角都摸不著。」

  陸誠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

  「化勁————那是練神,是全身無漏。毛孔開合自如,蚊蠅不能落,一羽不能加。」

  「我如今身負七十年的暗勁修為,量是足夠了,甚至可以說這世上沒幾個人比我的內勁更厚。」

  「但厚歸厚,卻不夠純」,不夠活」。」


  「要邁過那個門檻,光有量不行,得全。就像釀酒,糧食再多,沒有酒麴,沒有時間沉澱,也成不了好酒。」

  「五行合一,十二形圓滿,方才是真正的人體極限,是陸地真仙的基石。」

  若是能補全這形意拳的傳承————

  陸誠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但天上不會掉餡餅,這傳承背後,怕是連著千斤重擔。

  他現在的戰力,靠的是【火眼金睛】的作弊和一身蠻力。

  眼睛能看破虛妄,力氣大得能倒拽九牛,但這終究是「外掛」,不是自己的「功夫」。

  若是能把技巧也拉滿,那才是真正的無懈可擊。

  到那時,剛柔並濟,內外合一,才是真正的宗師氣象。

  正想著,馬車緩緩停下。

  拉車的棗紅馬打了個響鼻,噴出一團白霧。

  街角賣糖葫蘆的老漢正吆喝著「冰糖葫蘆嘞—」,那聲音拉得老長。

  陸誠掀開帘子,邁步下車。

  腳踩在青石板上的那一刻,他明顯感覺到四周的視線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那視線里有敬畏,有好奇。

  也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亂世里的人,總盼著有個英雄。

  四民武術社的大門口,那兩盞被雨淋滅的氣死風燈已經換了新的,只是門框上那道深深的刀痕,被匠人用桐油膩子剛抹平,還透著股子新鮮的木頭味兒。

  往日裡那股子「哼哈」練拳的熱鬧勁兒沒了。

  陸誠邁過那道被修補過的高門檻。

  這一次,沒人再敢讓他「翻牆」,也沒人敢橫著腳攔路。

  兩旁的弟子們,一個個垂手侍立,目光狂熱地注視著這位一襲白衣的年輕宗師。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供奉的祖師爺顯靈。

  台階下,還站著一個人。

  霍子平。

  這位曾經傲氣沖天,拿鼻孔看人的大師兄,如今像是換了個人。

  ——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孝服,那是給那一夜死去的師弟們戴的孝,臉上雖然還有些病態的蒼白,但眼神卻沉穩得很。

  胳膊上還纏著繃帶,那是被納蘭元述一掌拍斷的,還沒好利索。

  見陸誠下車,霍子平沒有像往常那樣抱拳行禮。

  而是整了整衣冠,隨後雙膝一彎,結結實實地跪在了青石板上。


  「咚!」

  這一個頭,磕得實在。

  「四民武術社不肖弟子霍子平,恭迎陸宗師。」

  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子從骨髓里滲出來的敬畏。

  那是對強者的敬,也是對救命恩人的畏。

  陸誠沒有避讓,這一禮,他受得起。

  但他也沒擺譜,幾步走上前,伸出一隻手,托住了霍子平的手肘。

  「起來吧。」

  陸誠的手勁很柔,卻硬生生把霍子平給託了起來。

  「都是練武的,膝蓋是用來跪天地的,不是用來跪人的。」

  「陸師叔————」

  霍子平抬起頭,眼圈紅了。

  那天晚上的場景,成了他這輩子的夢魔,也成了他心中最不可磨滅的神跡。

  那一桿斷槍,捅穿了半步化勁的完顏烈。

  那一身白衣,在雨夜中如神魔般屹立。

  從那一刻起,他心裡的那點驕傲,被碾得粉碎。

  「師父在裡頭候著呢,樂老先生也在。」霍子平擦了把臉,側身引路,把腰彎下。

  剛進二門,就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我就說陸老弟是個信人,說來准來。」

  李三爺。

  這位鐵拳館的館主,此時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手裡端著個紫砂壺,滿面紅光。

  見陸誠進來,李三爺蹭地一下跳起來,那靈活勁兒一點都不像個快六十的老頭。

  「陸爺,您可算來了。」

  李三爺迎上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又有幾分得意。

  「昨兒個的事兒,辦得漂亮。」

  「那千葉斬的人頭一落地,咱們南城這片兒的天,都亮堂了三分。」

  陸誠看著這個老江湖,笑了笑。

  「三爺,那天晚上,多謝了。」

  陸誠指的是那一夜,順子和陸鋒跑出去求救。

  若是沒有李三爺從中斡旋,動用自個兒那點壓箱底的人脈,去請動了孫祿堂和尚雲祥兩位大佛。

  光靠陸誠一個人,哪怕是渾身是鐵,那天晚上怕是也護不住四民武術社這麼大個攤子,更別提全身而退了。

  能在那種危急關頭,動用人脈,甚至舍下面子去求孫祿堂和尚雲祥兩位不出世的大宗師出山救場,這份人情,重得很。


  這李三爺,雖然功夫止步暗勁,但這做人的功夫,那是練到了化勁了。

  「哎喲喂,您這話說的,折煞老朽了。」

  李三爺連連擺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那是被宗師認可的榮耀。

  「咱們是自家人。」

  「那是順子那孩子機靈,知道往我那兒跑。我一看這架勢,就知道要出大事。」

  「我李鐵手雖然本事微末,但這雙招子還算亮,知道誰才是咱們武行的真神。」

  「那兩位老前輩,也是聽了您的名頭,才肯出山的。」

  「再說了,天下武林是一家。那幫關外的蠻子和東洋鬼子聯手欺負到家門口了,我要是還縮著頭,那這幾十年功夫不是白練了?就算打不過,喊兩嗓子也是應該的。」

  李三爺這話,半真半假,但透著股子人情味。

  這就是江湖。

  花花轎子人抬人。大是大非上不含糊。

  陸誠也不點破,只是拍了拍李三爺的肩膀,這份情,他記下了。

  「走,進去看看韓老。」

  內堂,臥房。

  一股子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那是百年的老山參混合著當歸、黃芪熬出來的味道,聞一口都覺得提氣。

  韓老爺子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像是風乾的橘子皮。

  那原本魁梧的身架子,此刻縮在被子裡,顯得有些乾癟。

  但他那一雙眼睛,卻依舊亮得嚇人。

  「陸————陸老弟來了。」

  韓老爺子掙扎著想要起身。

  「別動。」

  旁邊,正在施針的樂老先生按住了他,轉頭看向陸誠,那張清瘦儒雅的臉上露出一抹如釋重負的笑。

  「陸宗師,您來得正好。」

  「這老爺子的命是保住了,但這口氣————散得太厲害。」

  「我用金針鎖住了他的心脈,但這經絡里的淤血和那股子被日本人打進去的陰毒勁力,還在骨頭縫裡藏著。」

  「若是排不出來,這身子骨,怕是撐不過今年冬天。」

  樂老先生雖然是杏林聖手,但畢竟不是練武之人,對這種內家拳留下的暗傷,只能治標,難以治本。

  陸誠點點頭,沒廢話。

  他脫了馬褂,隨手遞給身後的陸鋒。

  走到床邊,他伸出手,搭在了韓老爺子的手腕脈門上。


  「嗡————」

  心念一動。

  體內的【釣蟾勁】微微震盪,一股溫熱醇厚,仿佛帶著生機的內勁,順著指尖,緩緩探入韓老爺子的體內。

  這一探,陸誠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亂。

  太亂了。

  韓老爺子體內的經絡,就像是被洪水衝垮了的河道,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而且在那破碎的經絡之間,還纏繞著一股子陰冷,黏糊的勁力,那是柳生靜雲留下的刀氣,也是完顏烈留下的熊勁。

  這兩股異種真氣,像是個釘子戶一樣,死死盤踞在丹田和心脈附近,吞噬著老人的生機。

  「忍著點。」

  陸誠輕聲說道。

  下一秒。

  他眼底金光一閃。

  【火眼金睛】開啟,內視入微。

  「咕—呱—」

  一聲沉悶的蛙鳴,在他體內炸響。

  五十年精純暗勁,瞬間發動。

  如果說之前給阿炳治眼、給徒弟洗髓,陸誠用的還是涓涓細流。

  那麼這一次,他用的就是————長江大河!

  「轟!」

  一股龐大的熱流,順著陸誠的手掌,蠻橫卻又精準地衝進了韓老爺子的體內。

  「唔!」

  韓老爺子渾身一震,臉上瞬間湧起一抹潮紅,牙關緊咬,顯然是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但他眼裡的震驚,卻比痛苦還要多。

  他是行家。

  他練了一輩子形意,也練出了暗勁,甚至摸到了化勁的邊。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如此恐怖的內勁。

  那不是氣。

  那是汞!

  沉重,粘稠,浩浩蕩蕩,無堅不摧。

  這股勁力一進來,那些盤踞在他體內的異種真氣,就像是遇見了太陽的積雪,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瞬間就被沖刷得乾乾淨淨。

  甚至連那些萎縮的經絡,都被這股勁力給強行撐開了,滋潤了。

  「這————這是什麼功夫?」

  韓老爺子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哪是暗勁啊?就算是孫祿堂老哥的化勁,也沒有這般雄渾霸道啊。

  「這簡直就像是————傳說中抱丹」大宗師才能練出來的「丹氣」!」

  「這陸誠————到底是人是仙?」

  一旁的樂老先生雖然看不見內里的門道,但他看得見外相。

  只見陸誠頭頂,隱隱有白氣蒸騰,聚而不散,如同一朵祥雲。

  而韓老爺子的臉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蠟黃變得紅潤,那原本微弱的呼吸,也變得深長有力起來。

  一盞茶的功夫。

  「呼————」

  陸誠收回手,長吐一口濁氣。

  這口氣吐出,竟帶著一絲淡淡的腥臭味,那是從韓老爺子體內逼出來的毒素。

  「好了。」

  陸誠拿過熱毛巾擦了擦手,神色如常,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這超過一甲子的功力,果然不是蓋的。

  以前救人,還得累得半死。現在?那就是灑灑水的事兒。

  「多————多謝陸老弟。」

  韓老爺子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回來,渾身輕鬆,甚至感覺那早已乾枯的丹田裡,竟然又有了一絲暖意。

  他掙扎著要下床行禮。

  「別動。」

  陸誠按住了他。

  「命是保住了,但那身功夫————確實是散了。」

  「這是天數,人力難違。」

  韓老爺子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又釋然了。

  「散了就散了吧。」

  「能撿回這條命,能看著四民武術社的招牌沒倒,我知足了。」

  他看著陸誠,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決斷。

  「陸老弟。」

  「我之前在帖子裡說的,不是客套話。」

  「這形意門,在北平的這杆旗,以後————就交給你了。」

  「子平那孩子,雖然天賦不錯,但還沒那個肩膀,扛不起這副擔子。」

  說著,韓老爺子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盒子打開。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本泛黃的線裝書,封面上寫著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形意真詮】。

  還有一枚黑鐵鑄造的,刻著一隻下山虎的印章。

  那是四民武術社的總教習大印。


  「這書,是當年劉德寬祖師爺親筆手書的拳譜。」

  「裡面記載了形意五行拳的練法、打法、演法,還有十二形的真意。」

  「尤其是那龍形」和猴形」,那是祖師爺從八卦掌和太極拳里悟出來的絕活,是咱們這一脈的不傳之秘。」

  韓老爺子把盒子推到陸誠面前,眼神熱切。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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