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閻王三點手,白虎破五嶽!(4k)
第99章 閻王三點手,白虎破五嶽!(4k)
雨,還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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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里啪啦的雨點子砸在油紙傘面上,匯成一股股細流,順著傘骨末端滴落,像是那戲台上掛著的珠簾,把這漫天的殺氣隔絕在外。
陸誠站在牆頭,腳下的粉底官靴沒沾半點泥星子。
手中青骨傘向上略抬了幾分。
傘沿揚起的剎那,天際恰有一道電光裂過,照見他半張臉,慘白似玉,卻又透著股子令人不敢直視的神性。
「陸誠?!」
納蘭元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碎石屑,那雙總是半眯著的桃花眼此刻猛地瞪圓了,死死盯著牆頭那襲白衣。
他認得這張臉。
來北平之前,他在自家人提供的檔案里見過這照片。
照片上的人穿著戲服,勾著臉,卻蓋不住那股子英氣。
只是,照片畢竟是死的。
眼前的這個大活人,給他的感覺太不一樣了。
他就那麼隨隨便便一站,既沒擺拳架子,也沒露兇相,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可納蘭元述只覺得一股子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在這一瞬間炸立了起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他在長白山深處狩獵時,被那頭成了精的老熊瞎子給盯上了。
「好一個陸宗師。」
納蘭元述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悸動。
他是關外納蘭家的世子,是潛龍榜前十的天驕,骨子裡的傲氣不允許他未戰先怯。
他伸手,緩緩摘下腕子上那串價值連城的紅珊瑚手串,遞給身旁的完顏烈。
「這珠子,一顆就值五百現大洋,別給我弄髒了。」
說完,他轉過身,正對著陸誠,緩緩解開了領口的盤扣。
「在戲台上,你是角兒。但在這修羅場————」
納蘭元述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眼神驟然變得狠戾。
「你就是個等著被宰的豬羊。」
「陸誠,今晚,我要用你的血,來洗我的八極拳。」
陸誠看著他,就像看著一個正在戲台上賣力吆喝的小丑。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合攏了手中的油紙傘。
「啪。」
傘收,雨落。
他手腕一抖,那把傘如同標槍一般,帶著呼嘯的風聲,穩穩地插進了身旁的青磚牆縫裡,入牆三寸,紋絲不動。
隨後,他輕飄飄地跳下了牆頭。
落地無聲。
那雙千層底的布鞋踩在積水的地面上,竟然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來。
踏雪無痕,落地生根!
「廢話真多。」
陸誠彈了彈衣袖,目光淡漠。
「正好,我這兒缺個祭旗的腦袋。」
「借你項上人頭一用。」
「狂妄!!」
納蘭元述被這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是誰?他是天之驕子!
在這北平城,就算是那些大軍閥見了他都要客客氣氣,這個戲子竟敢如此輕視他?
「給我死來!!」
一聲暴喝,納蘭元述動了。
八極拳,動如崩弓,發若炸雷。
他腳下的青石板「轟」的一聲碎裂,整個人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如同一發重炮出膛,帶著一往無前的慘烈氣勢,瞬間欺身到了陸誠面前。
沒有任何試探。
一出手,就是八極拳里的殺招————【閻王三點手】!
這招式極狠,專攻人身要害。
指尖如鋼鉤,第一點咽喉,第二點心窩,第三點丹田。
三點連環,快如閃電,只要中了一招,那就是氣絕身亡的下場。
就在納蘭元述出手的瞬間,他那一身原本有些陰柔的氣質驟然一變。
轟隆隆!
在他身後的雨幕之中,竟仿佛升騰起了一股蒼茫古樸的恐怖意境。
那漫天的風雨似乎都被這股意境給定住了,隱約之間,竟在其身後幻化出了五座巍峨高聳的險峰虛影。
東嶽泰山之雄,西嶽華山之險,南嶽衡山之秀,北嶽恆山之奇,中嶽嵩山之峻。
五嶽齊至,泰山壓頂。
這就是納蘭家壓箱底的不傳之秘————【五嶽真意】!
納蘭元述這一指點出,不再是單純的指力,而是挾裹著五座大山的萬鈞之重,帶著一股以此鎮壓世間一切敵的煌煌大勢,要將陸誠的肉身連同精氣神,一併碾成齏粉。
「陸誠,在我的五嶽之下,你便是螻蟻,給我跪下。」
納蘭元述眼中閃過殘忍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陸誠骨斷筋折的慘狀。
雨幕被他這一衝之勢,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面對這必殺的一擊,面對那鋪天蓋地壓下來的五嶽幻象。
陸誠,沒躲。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就在納蘭元述的指尖即將觸碰到他咽喉的那一剎那。
陸誠的瞳孔深處,那一道金線驟然亮起,宛如神靈睜眼。
原本快若閃電的招式,在他眼中瞬間慢了下來。
納蘭元述手臂肌肉的每一次顫動,勁力的每一次流轉,都清晰可見。
「土雞瓦狗,也敢妄稱山嶽?」
陸誠心中一聲冷哼。
聲音未落,識海之內景象已翻天覆地。
他「眼中」所見,已非泥濘院落,猙獰敵手,而是巍巍然、蒼蒼然,無邊無際的————
真實山河。
那是他前世攀過的絕頂,涉過的大川,是天地間亘古不移的雄渾氣魄。
納蘭元述那點借家族聲威,倚仗秘籍堆積起來的「五嶽鎮河」拳意,在此等真山真水面前,何其渺小,何其虛浮。
「若真是胸藏丘壑,氣吞萬里,我倒敬你是條漢子。
念頭如電閃過。
陸誠眸中金光更盛,仿佛倒映著千山萬壑的虛影。
「可惜————」
「心眼比針尖還小,只知爭強鬥狠。」
「你這五嶽」,不過是盆景里的假山,畫軸上的虛影!」
與此同時。
陸誠的識海深處,那幅【白虎銜屍圖】與【鍾馗捉鬼圖】同時震動。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拳意,瞬間爆發。
「吼——!!!」
在納蘭元述的精神世界裡,眼前的陸誠突然消失了。
隨之而來的,是一片屍山血海的修羅地獄。
而在那累累白骨之上,一頭體型如山的白色巨虎,正盤踞在屍山頂端,那一雙猩紅的獸瞳,冷漠地俯視著他。
那白虎仰天長嘯,虎爪猛地凌空一拍。
「咔嚓——!!!」
納蘭元述引以為傲的【五嶽真意】,在那隻巨大的虎爪之下,竟如同紙糊的玩具一般,瞬間崩塌。
泰山崩,華山裂,五嶽齊毀。
而在白虎身側,一尊紅袍鍾馗,怒目圓睜,緩緩拔出了腰間的斬鬼劍。
白虎主殺,鍾馗主鎮。
兩股絕世凶威,混合在一起,化作了一道精神風暴,狠狠地撞進了納蘭元述的腦海。
瞬間,將他的五嶽拳意沖得支離破碎,大河倒流,五嶽坍塌————
「啊!!!」
納蘭元述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
他引以為傲的精神防線,連同那剛剛凝聚出來的五嶽異象,被陸誠這霸道無邊的一眼,硬生生給瞪碎了。
原本必殺的【閻王三點手】,在這一瞬間,竟然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停滯。
那種感覺————太恐怖了!
納蘭元述這輩子也沒見過這種場面。
他曾與潛龍榜排名第一的霍家麒麟兒切磋過,那位號稱年輕一代無敵手,身上的氣勢如日中天。
但和眼前這個陸誠比起來————
那個霍家麒麟兒,簡直就像是只溫順的小貓。
這陸誠身上的煞氣,那是殺了多少人才能養出來的?這股子拳意,怎麼可能是一個二十出頭的戲子能擁有的?
這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
「不好!!」
納蘭元述心中警鈴大作,強烈的求生本能讓他想要後退。
但他退不了了。
因為,陸誠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複雜的套路。
陸誠只是往前跨了一步,身形微沉,脊椎大龍如弓弦崩斷般發出一聲脆響。
形意————虎形。
但不是普通的虎形。
那是融合了【白虎銜屍圖】真意的————凶虎撲食!
他的右手,五指成爪,帶著一股子惡風,瞬間扣住了納蘭元述那剛剛伸出來的手腕。
「咔嚓。」
一聲脆響,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納蘭元述那隻練了二十年,號稱能抓碎青磚的右手,直接被陸誠捏成了粉碎性骨折。
「啊—!!」
慘叫聲還沒來得及完全衝出喉嚨。
陸誠順勢向懷裡一拉,左手如鐵鉗般探出,一把扣住了納蘭元述的喉嚨。
那一刻。
納蘭元述那張俊美無雙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眼珠子暴突,滿臉的驚恐。
他引以為傲的八極拳,他那橫掃津門的功夫,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連一招都走不過?
「下輩子,記得別惹唱戲的。」
陸誠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冰冷。
手腕猛地一擰。
「咔吧。」
一聲骨裂聲響起。
納蘭元述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了下來。
那一雙桃花眼還瞪得大大的,裡面殘留著還沒散去的恐懼。
關外納蘭家世子,潛龍榜第七的高手。
一招。
秒殺!
陸誠手一松。
納蘭元述的屍體像是一灘爛泥,噗通一聲倒在泥水裡,濺起一片污濁的水花。
那件價值連城的月白蘇繡長衫,瞬間被泥水和鮮血染透。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雨聲似乎都停了。
不論是四民武術社倖存的弟子,還是那些不可一世的日本忍者。
甚至是站在一旁的半步宗師完顏烈,和那位一直眯著眼的日本劍聖柳生靜雲。
此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個站在雨中,白衣如雪的男人。
太快了。
太狠了。
「世————世子?!」
那個一直跟在納蘭元述身後的大漢完顏烈,此刻才反應過來。
他看著地上那具漸漸變冷的屍體,渾身的肌肉都在劇烈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
「你————你竟然殺了世子?」
「納蘭王爺不會放過你的,整個關外武林都不會放過你的!!」
完顏烈發出一聲咆哮,雙眼赤紅,那龐大的身軀猛地膨脹了一圈。
他瘋了,腳下一跺。
「轟。」
地面上的青磚,被這一腳踩得粉碎,泥水激起三尺高。
借著這就股子反衝力,完顏烈整個人像是一座失控的肉山,帶著呼嘯的惡風,朝著陸誠碾壓過來。
沒有什麼招式。
就是撞。
但這簡單的一撞,卻封死了陸誠所有的退路。
那是一種「勢」。
半步化勁的勢,直接籠罩了過來。
「陸老弟,快退!」
靠在柱子邊上的韓老爺子,這會兒也顧不上傷口的疼了,那是急得睚眥欲裂,嘶聲大吼。
「他是半步化勁,已經快練出了神意」。」
「暗勁和化勁,那是天差地別啊,別硬抗,他的皮肉比鐵還硬,暗勁透不進去。」
韓老爺子是過來人,他太知道這其中的門道了。
明勁練骨,暗勁練髓,這都是在練「人」。
可一旦摸到了化勁的門檻,那就是在練「神」,在往「非人」的道上走。
這完顏烈雖然只是半步,但他那一身橫練功夫已經練到了內臟,尋常的暗勁打在他身上,就像是拿針扎大象,不痛不癢。
而且,他這一撞,那是把全身的氣血都點燃了。
別說是人,就是一堵牆,他也得給撞塌了。
陸誠站在雨中。
他的衣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髮絲上掛著水珠。
在【火眼金睛】的視界裡,他看清了。
完顏烈體內的氣血,此刻就像是沸騰的岩漿,正在瘋狂地燃燒。
在他身體周圍,甚至形成了一層看不見的氣場,雨水落在他身前三寸,就被那股子熱浪給蒸發了。
「這就是————化勁?」
陸誠瞳孔微微收縮。
他感覺到了。
一股子如有實質的壓力,死死地鎖住了他的氣機。
就像是被一頭猛獸盯死,無論往哪個方向躲,似乎都會被那張血盆大口給吞噬。
這股子拳意,比納蘭元述強了十倍不止。
若是硬碰硬————
陸誠心中盤算。
憑他現在的【釣蟾勁】和【白虎真意】,或許能傷到完顏烈,但他自己,怕是也得被這頭蠻熊給撞斷幾根骨頭。
不划算。
他是唱戲的,是角兒。
角兒殺人,得講究個身段,講究個美感。
要是跟個屠夫似的滾在泥里互毆,那不是跌了份兒?
「呼」
風起。
就在完顏烈那只比蒲扇還大的熊掌,即將拍在陸誠天靈蓋上的一瞬間。
陸誠,動了。
【鬼影迷蹤步】!
他沒有向後退,因為後退是死路,氣機一泄,就會被這頭熊一直壓著打。
他身形一晃,就像是一張薄薄的紙片,在狂風中詭異地摺疊了一下。
「嗖!」
他竟然貼著完顏烈那粗壯的胳膊,滑了過去。
那是「縮骨功」的極致運用。
那一瞬間,陸誠的胸腔塌陷,肩膀內扣,整個人憑空窄了三寸。
就是這三寸,讓他避開了那必殺的一掌。
「砰!!!」
完顏烈一掌拍空,狠狠地拍在了陸誠身後的影壁牆上。
那是青磚砌的厚實影壁,上面還雕著「福」字。
被這一巴掌下去。
「嘩啦啦一—」
半面牆,塌了。
碎磚亂飛,塵土被雨水壓著,變成了一灘爛泥。
「吼!!」
完顏烈一擊不中,更是暴怒。
他猛地轉身,那龐大的身軀竟然靈活得不像話,借著轉身的慣性,一條粗壯的大腿如同攻城錘一般,橫掃千軍。
「哪裡走!!」
這一腿,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封鎖了陸誠所有的閃避空間。
陸誠腳尖在地上一點。
「蹭。」
整個人像是沒有重量的柳絮,輕飄飄地向後飄去。
他退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剛好避開完顏烈的攻擊範圍。
這是「踏雪無痕」的輕功底子,加上【火眼金睛】對身體重心的精準控制。
他在引。
引這頭瘋熊,離開正堂的大門。
因為那裡,還有重傷的韓老爺子。
「小崽子,你就只會跑嗎?!」
完顏烈氣得哇哇大叫,雙眼充血,追著陸誠滿院子亂砸。
所過之處,石桌碎裂,花壇崩塌,一片狼藉。
四民武術社的弟子們看得心驚肉跳。
這要是換了他們,哪怕是挨上一下擦邊,恐怕這會兒已經去見閻王爺了。
「陸宗師————這是在遛狗啊。」
有個眼尖的弟子,哆哆嗦嗦地說了一句。
確實。
陸誠雖然一直在退,一直在躲。
但他那身法,太靈動了,太瀟灑了。
那一襲白衣在雨夜中穿梭,片葉不沾身。
反觀完顏烈,雖然聲勢浩大,卻連陸誠的衣角都沒摸著,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如牛,那一身黑毛都被雨水和汗水打濕了,狼狽不堪。
「差不多了。」
陸誠身形突然一頓,停在了一處台階前。
那是正堂前的台階。
那裡,還插著一樣東西。
一桿槍。
那杆之前被他從牆頭擲下,一槍扎碎了青石台階,攔住了納蘭元述去路的————白蠟大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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