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吳道子真跡,抱丹的誘惑!(3k)
第97章 吳道子真跡,抱丹的誘惑!(3k)
北平,什剎海。
春寒還重,夜色里的醇親王府,黑沉沉地蹲著,像個喘不動氣的老獸,一身沒落皇族的陳腐味兒。
「吱呀——
側門被推開一條縫,幾個穿著黑色和服,踩著木屐的日本人,在王府管事的引領下,壓低了腳步聲,匆匆穿過迴廊。
領頭的,正是這次「中日交流大會」的日方代表,千葉一刀流的傳人,千葉斬。
他懷裡抱著把長刀,眼神陰鷙。
在這曾經代表著至高皇權的王府里,他沒有半分敬畏,只有獵人打量瀕死獵物時的貪婪與輕蔑。
「千葉先生,主子在寶翰堂候著呢,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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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公公站在門口,手裡提著盞氣死風燈。
那張白淨無須的老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掃過千葉斬腰間的刀時,微微眯了一下。
屋內,燭火幽幽。
溥義依舊穿著那身寶藍色的長袍,坐在太師椅上。
手裡拿著卷書,看似鎮定,但那微微顫抖的書角,卻出賣了他內心的不安。
他是龍,但也是被拔了牙,鎖在籠子裡的龍。
「千葉斬,見過宣統皇帝陛下。」
千葉斬走進屋,也沒下跪,只是微微鞠了一躬,那生硬的漢語聽著讓人牙磣。
「深夜造訪,不知有何貴幹?」溥義放下書,強撐著那最後的一絲帝王架子。
「明人不說暗話。」
千葉斬直起了腰,目光灼灼,直刺溥義。
「聽說宮裡有一幅畫聖吳道子的真跡,名叫【鍾馗捉鬼圖】。
「這畫,不僅是藝術瑰寶,更是道家至寶。聽說裡面藏著————抱丹」的秘密。」
「我們黑龍會對此畫仰慕已久,特來————借閱。
「借閱」二字,他咬得極重,語氣里裹著狠厲。
溥義聞言,臉色瞬間一變。
「抱丹」!
這兩個字,是武道界的禁忌,也是傳說的盡頭。
練武之人,明勁練骨,暗勁練髓,化勁練神。
而在這之上,便是那個虛無縹緲的境界。
抱丹坐胯,渾圓如一,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那是陸地真仙的境界。
傳說那幅【鍾馗圖】里,封印著當年吳道子見到的一位道家真仙的氣機,誰若是能參透,便有望窺探那最後一步。
這也正是為什麼陸誠看了一眼就能鎮壓心魔的原因。
「畫?」
溥義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那是對侵略者的厭惡。
「不巧得很。」
「那幅畫,我已經送人了。」
「送人?!」
千葉斬眼神一厲,手瞬間搭在了刀柄上,一股濃烈殺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屋子。
「送給誰了?」
「送給了一個————你們惹不起的人。」
溥義還沒說話,黑暗的角落裡,突然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千葉斬猛地回頭。
只見在那不起眼的屏風後面,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灰布道袍的老道士。
這老道士太老了,老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手裡拿著把拂塵,眼皮耷拉著。
但就在千葉斬看向他的那一瞬間。
轟!
老道士眼皮一抬。
那不是眼睛,那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一股令人窒息的精神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這不是氣勢。
這是————神!
是化勁大宗師練神返虛之後,才有的「神威」。
「噔噔噔。」
千葉斬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臉色煞白,連退三步,手裡的刀竟然拔不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隻老鼠見到了貓,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著「逃跑」
。
「化————化勁?!」
千葉斬駭然失聲。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落魄的廢帝身邊,竟然還藏著這樣一尊守護神。
「滾。」
老道士嘴唇微動,吐出一個字。
這一字,如炸雷。
千葉斬胸口一悶,一口逆血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老道士,又看了一眼面色冷峻的溥義,知道今晚是討不到好了。
「好————好底蘊。支那果然還是有些老怪物的。」
千葉斬咬著牙,鞠了一躬,轉身就走,腳步顯得有些狼狽,像是喪家之犬。
出了王府,冷風一吹,千葉斬才感覺後背全是冷汗。
「八嘎!」
他狠狠地啐了一口,眼神陰毒。
「居然有化勁老怪守著————那幅圖在誰手裡?」
旁邊一個留著仁丹胡的陰陽師,穿著狩衣,手裡拿著把摺扇,陰測測地說道。
「千葉君,稍安勿躁。」
「我剛才用式神探查過了,那屋裡確實沒有畫的氣息。」
「不過————」
陰陽師打開摺扇,遮住半張臉。
「據我們的情報,這北平城裡,藏著抱丹」氣機的圖,不止這一幅。」
「哦?」
「西城的四民武術社」,那是形意門的祖庭。他們手裡,有一幅傳承了幾百年的【白虎銜屍圖】。」
「那圖裡的白虎真意,凶煞滔天,也是道家練氣化神的關鍵。」
「而且————」
陰陽師嘿嘿一笑。
「我查清楚了。四民武術社的那位劉社長,帶著另外兩個好手去了津門辦事」
「現在,那個武館裡,雖然還有個姓韓的老東西坐鎮。」
「那老頭子雖然年輕時也是個化勁,但畢竟七十多了,氣血早已衰敗,就是一隻沒牙的老虎。」
「而我們這次————」
陰陽師的目光投向黑暗深處。
「可是請來了柳生新陰流的「劍聖」,柳生靜雲大師。」
千葉斬一聽這名字,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瞬間亮了。
柳生靜雲!
那可是日本武道界實打實的化勁大宗師,一把殺人劍,那是真的到了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地步。
「好,有柳生大師坐鎮,這四民武術社,唾手可得。」
千葉斬那股子貪婪,再次翻湧上來。
「另外,通知納蘭家那位世子。」
「他是滿清貴胄,卻是個武痴。告訴他,這白虎圖,我們大日本帝國願意和他共享。」
「條件是————今晚,這投名狀,得他們來納!」
入夜。
北平城的天,像是漏了個大洞。
雨越下越大,夾雜著細碎的冰雹,打在房頂瓦片上,里啪啦的。
西城,太平橋。
平日裡威嚴莊重的四民武術社,此刻大門緊閉,只有門口兩盞被風吹得搖搖欲墜的氣死風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但這光暈,照不亮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黑影。
「呼一陣妖風颳過。
那兩盞燈,「噗」地一聲,同時滅了。
整個武術社,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什麼人?!」
門房裡的弟子還沒來得及喊出聲,就覺得脖子上一涼。
「呲一」
鮮血噴涌。
幾個穿著黑色夜行衣的忍者,翻過牆頭,手裡的武士刀在雨夜中划過一道道寒光。
沒有任何廢話,直接就是屠殺。
「敵襲!!!」
悽厲的喊叫聲終於劃破了夜空。
後院,正堂。
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盤膝坐在蒲團上打坐。
聽到這聲音,他猛地睜開眼。
那雙眼中,沒有慌亂,只有一股子決然。
四民武術社的留守長老,韓鐵手。
他緩緩站起身,渾身骨節發出一陣爆鳴。
雖然年過七十,氣血已經開始走下坡路,但那股子屬於化勁宗師的「神」
依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
「好大的膽子。」
韓老爺子一聲怒吼,聲若洪鐘,震得窗戶紙都在抖。
他一把抄起掛在牆上的紅纓大槍,一腳踹開房門,衝進了雨幕之中。
院子裡,已經是亂成了一鍋粥。
幾十個留守的弟子,正拿著棍棒,和那群黑衣人廝殺在一起。
但那群黑衣人太詭異了。
他們不僅刀法凌厲,而且還會扔那種冒著煙的彈丸,炸開之後全是迷煙。
「旁門左道,也敢在祖師爺面前撒野。」
韓老爺子大怒,手中大槍一抖。
「嗡。」
這一槍,帶著他畢生的功力,如同一條出海的怒龍,直接扎向了一個正要行兇的忍者。
「噗。」
那忍者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直接被這一槍扎了個透心涼,挑飛了出去。
「哼,老東西,有點本事。」
就在這時,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
黑暗中,走出來一個年輕人。
白衣勝雪,手持紅珊瑚手串,在這血雨腥風中,顯得格格不入,卻又如鶴立雞群。
納蘭元述。
在他左邊,站著那個身形高大,如同一頭直立暴熊般的老者。
「關外熊魔」,完顏烈。
此人一身橫練功夫早已登峰造極,距離化勁,也僅僅只有半步之遙,也就是俗稱的「半步宗師」。
而在納蘭元述的右邊————
還站著一個身穿灰色和服,腳踩木屐,腰間掛著一柄長刀的中年人。
這人一直閉著眼,仿佛周圍的廝殺聲與他無關。他就像是一潭死水,沒有半點活人的氣息。
但韓老爺子看到這個人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真正的——化.宗師!
一個半步化勁,一個真正的化勁,再加上納蘭元述這個年輕一輩的翹楚。
韓老爺子心頭一片冰涼。
今晚,這是滅門的局啊!
「韓老。」
納蘭元述微微一笑。
「把那幅【白虎銜屍圖】交出來吧。」
「只要交出圖,我可以做主,留你個全屍。」
「呸。」
韓老爺子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納蘭元述,你也是炎黃子孫,也是這塊土地上長大的。」
「勾結倭寇,殘害同胞,謀奪祖宗基業,你也配?」
「今日,我韓某人就算是死,也要崩掉你們幾顆牙,替這武林清理門戶。」
「不知好歹。」
那個一直閉著眼的日本中年人,柳生靜雲,突然開口了。
漢語生硬,卻帶著一股子冷漠。
「完顏君,動手吧。」
「吼——!」
完顏烈獰笑一聲,聲音如同悶雷滾動。
他動了。
沒有花哨,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熊晃」。
那龐大的身軀,竟然爆發出驚人的速度,像是一輛失控的坦克,轟然撞向韓老爺子。
這半步化勁的威勢,雖然不如真正的化勁圓潤,但那一身蠻力,卻是足以開山裂石。
「殺!」
韓老爺子大喝一聲,雖然年邁,但那份宗師的驕傲讓他不退反進,手中大槍一橫,「攔、拿、扎」!
「鐺——!!」
大槍扎在完顏烈的護心鏡上,竟然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火星四濺。
完顏烈被這一槍扎得身形一頓。
但就在這時,一道極其致命的刀風,悄無聲息地從側面襲來。
柳生靜雲拔刀了。
居合斬!
這一刀,快到了極致,陰毒到了極致。
韓老爺子渾身汗毛炸起,憑藉著化勁宗師那種「秋風未動蟬先覺」的本能,硬生生地在大槍被卡住的瞬間,身子向後一仰。
「嗤啦。」
胸口的衣服被劃破,一道血痕瞬間出現。
若是慢了半秒,就是開膛破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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