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龍虎際會,內三合成了!
第78章 龍虎際會,內三合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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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小雨,貴如油,也愁煞人。
北平城的雨不似江南那般纏綿悱惻,它帶著股子北地特有的土腥氣和倒春寒的料峭,浙淅瀝瀝地灑在青灰色的瓦片上。
雨水順著滴水瓦當匯聚成線,滴答滴答地落在階前的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
前門大街,陸宅的書房內,窗欞半掩。
一股濕冷的風夾雜著雨絲鑽了進來,若是尋常人,這時候早該抱著紫銅手爐取暖了。
可陸誠僅披著一件單薄的月白竹布夾衫,端坐在紫檀木的大案前,周身卻隱隱透著股熱乎氣。
那熱氣不是火烤出來的,是從他骨頭縫裡蒸騰出來的。
離他最近的那張宣紙,竟被這股血氣烘得發脆,泛著暖意。
牆上,正掛著那幅從醇親王府請回來的【鍾馗捉鬼圖】。
畫中鍾馗,紅袍如火,虬髯如戟,那雙環眼怒目圓睜,手中寶劍寒光凜冽,腳下踩著的惡鬼正張大嘴巴發出哀嚎。
陸誠手裡捏著一支禿了毛的狼毫筆,筆尖懸空,未蘸半點墨汁,就這麼對著虛空,一筆一划地「描」。
他在「描神」,也在「煉心」。
自從得了這幅畫,他每日必做的一門功課,便是與這畫中鍾馗「對視」。
體內的【白虎銜屍圖】真意,那是源自長白山絕地、吃人無數的凶煞「彪」意,是一頭隨時想衝出籠子擇人而噬的惡虎。
而這【鍾馗圖】,則是匯聚了畫聖吳道子畢生心血與皇家幾百年香火供奉的浩然正氣,是一把懸在頭頂,鎮壓邪祟的尚方寶劍。
一虎,一鬼神。
一煞,一正氣。
就在這方寸之間的書房裡,正在進行著一場驚心動魄的無聲廝殺。
「呼——吸一」
陸誠的呼吸極緩,極沉。
此刻,若是有高人在場,定能看到他瞳孔深處,那一道金線正在瘋狂流轉。
在他的視界裡,那畫上的鐘馗不再是一張死紙。
那一身紅袍獵獵作響,無風自動,那雙怒目仿佛穿透了紙背,死死鎖定了陸誠的神魂。
而在陸誠的識海深處,風浪滔天。
「吼——!!!」
一聲暴虐至極的虎嘯,在他腦海中炸響。
那是從劉社長那兒得來的「白虎真意」。
它不服!
它乃是百獸之王中的異種,生來便是為了殺伐,那股子來自極寒之地的凶戾之氣,不想被任何人壓制,更不想被馴服。
它在陸誠的意識里橫衝直撞,每一次撞擊,都讓陸誠的氣血一陣翻湧,雙目赤紅,生出一股想要毀滅眼前一切活物的暴躁衝動。
這也正是陸誠之前總覺得心頭燥熱,看誰都想一巴掌拍死,甚至差點沒忍住當場格殺王副官的原因。
殺氣太重,迷了心智,這是入魔的徵兆。
「孽畜,還敢逞凶?!」
陸誠眉心猛地一跳,心念如刀,當空斬下。
識海之中,風雲突變。
一尊頂天立地,紅袍虬髯的鐘馗虛影,憑空顯現。
他並未揮劍,只是那樣威嚴地站著,一股浩大,剛正,不容侵犯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落下。
這就是「意」。
鍾馗主鎮壓,主正氣,是一切魑魅魍魎的克星,也是這世間規矩的化身。
「鎮。」
陸誠心中一聲斷喝。
那尊鍾馗虛影,猛地拔出寶劍,劍光如虹,對著那頭咆哮的白虎當頭斬下。
沒有血光崩現。
只有一股浩然正氣,瞬間將那頭不可一世的白彪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嗷嗚————」
白虎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那股子要把天捅個窟窿的戾氣,被這股正氣硬生生地磨平了,揉碎了。
它眼中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臣服後的冷峻與威嚴。
虎有傷人意,人有伏虎心。
唯有伏虎,方能騎虎!
這一刻,陸誠只覺得靈台一片清明,仿佛剛洗過澡一般通透。
之前那種明勁與暗勁在體內互不相讓,甚至互相打架的滯澀感,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抬起手,做了一個「形意劈拳」的起手式。
並沒有真的打出去,只是那樣虛虛一抬。
「嗡」」
體內的氣血,就像是聽到了虎符調令的百萬大軍,瞬間集結,令行禁止。
第一合,心與意合。
意到,神到。
那股子原本狂暴的白虎真意,此刻變得無比順從。它融入了陸誠的拳架之中,不再是單純的兇殘,而是變成了一種————威。
猛虎下山,巡視領地的煌煌之威。
第二合,意與氣合。
陸誠深吸一口氣。
【釣蟾勁】自然運轉,腹內那一聲標誌性的蛙鳴還沒來得及響起,那口氣就已經在「意」的引導下,如水銀瀉地般走遍了全身經絡。
快,太快了!
念頭一動,氣已達梢節。
第三合,氣與力合。
所有的氣血、精神、勁力、肌肉記憶,在這一瞬間,完美地凝聚在了他的拳鋒之上。
沒有任何能量的浪費,也沒有一絲一毫的各種勁力的內耗。
他這一拳懸在半空,雖然沒有發力,卻勝似發力。
周圍濕潤的空氣,仿佛都因為這一拳蘊含的恐怖「勢能」,而變得粘稠起來,像是要凝固一般。
「成了。」
陸誠緩緩收勢,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內三合!
尋常武師練拳,那是先練意,再練氣,最後練力。
就像是種樹,先養根,再長干,最後發枝葉。
這過程一步一個腳印,沒個二三十年苦功下不來。
他呢?
他是靠著系統的灌頂,先把力氣和內力給強行堆滿了,就像是先把萬丈高樓的框架給搭好了,然後再回過頭來,去補這地基的課。
雖然路子野,甚至有點本末倒置。
但一旦補齊了這一塊短板,那效果就是驚天動地!
水火既濟,龍虎交匯。
現在的他,明勁剛猛如雷,挨著即傷;暗勁陰柔如水,透體傷髒。
更有白虎之威主殺伐,鍾馗之正鎮神魂。
只是這般身兼剛柔、魂武並濟的路數,不知比起那些浸淫暗勁數十載的老牌武師,究竟孰高孰低。
「呼————」
陸誠將念頭散去,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凝而不散,在身前三尺處化作一道白練,久久才散去。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
雨停了。
東方的天際,一抹魚肚白正在緩緩撕裂厚重的雲層。
天,亮了。
前門大街,隨著第一聲鴿哨響起,整座四九城像是活過來了一樣。
賣早點的喝聲,拉洋車的腳步聲,還有胡同里倒尿盆的動靜,匯成了一股子濃濃的煙火氣。
陸宅的大門一開,順子就拎著兩個大食盒走了進來。
「師父,您起啦?」
順子看著站在院子裡打拳的陸誠,眼睛裡全是敬畏。
今兒個的師父,看著不太一樣。
以前師父練拳,那是虎虎生風,看著就嚇人。
可今天,師父打的這套拳,看著慢吞吞的,軟綿綿的,就像是在公園裡遛彎的老大爺。
但不知為何,順子只看了一眼,就覺得眼暈。
仿佛師父周圍的空氣都在跟著他的動作轉動,形成了一個看不見的漩渦。
「嗯。」
陸誠接過順子遞來的熱毛巾,擦了把臉。
「今兒個吃什麼?這味兒挺沖。」
「回師父,是前門外都一處」的燒麥,皮薄餡大。還有那邊的老豆腐,特意多放了韭菜花和滷汁。給陸鋒那小子,我還單加了倆茶雞蛋,那小子現在就是個飯桶,多少都不夠填的。」
順子一邊擺桌子一邊絮叨,臉上洋溢著滿足。
這年頭,物價亂得人心慌。一塊現大洋能換四百六十個銅子兒,可這市面上的米價是一天一個樣。
普通人家若是能喝上一碗熱乎的豆汁兒配鹹菜,那就算過年了。
可在陸家,這一桌子早點,那叫一個豪橫。
「叫他們吃飯。」
陸誠坐下,也不動筷,等著徒弟們。
不一會兒,後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陸鋒、小豆子,還有那幾個新收的小徒弟,呼啦啦全來了。
這幫孩子,現在早已脫了剛來時的那層難民皮。
尤其是陸鋒。
這狼崽子穿著一身黑色的練功服,袖口扎得緊緊的,露出的手腕上青筋暴起。
他走路帶風,腳後跟不著地,那是時刻提著一口氣,隨時準備發力的「狸貓步」。
雖然年紀不大,但他那雙眼睛裡,已經有了幾分「角兒」的威嚴,那是見過血、開了刃的刀。
「師父!」
眾弟子齊聲問好,中氣十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差亢落下來。
「坐,吃。」
陸誠言簡意賅。
飯桌上,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只有狼吞虎咽的咀嚼聲。
「師父,昨兒個並聽張嬸在胡同口妥叨,說那個鐵拳館的李館主,又讓人送東西來了?」小豆子嘴裡塞著個燒麥,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含糊不清地問道。
「嗯。
「7
陸誠喝了口豆腐腦,滷汁鮮亮,味道醇厚,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下去。
「送了幾罈子好酒,說是那邊的陳釀,給阿炳師傅留著。」
「這李三爺也是有意思。」
順子在一旁插嘴,給陸誠剝了個雞蛋。
「自世上次您去了他們武館露了一手,他現在丫人就吹,說您跟他是莫逆之交,還說您指亢過他徒弟。現在鐵拳館的生意,借著您的名頭,那是火得不行,門檻都快被踩平了。
「」
陸誠笑了笑,放下勺子,眼神變得深邃。
「那是人家會做人。」
「花花轎子人抬人。咱們雖然拳頭事,但這江湖上,除了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
「李三爺雖然本事止步於暗勁,但在南城地面上搬,三教九流都給面子。有些咱們不好出面的髒活累活,還得靠人家。」
說幸這,陸誠看了一眼正在埋頭苦吃、面前已經堆了三屜籠屜的陸鋒。
「鋒子,別光顧著吃。今兒個練完功,換身開淨衣裳,跟並出去一趟。」
陸鋒猛地抬頭,嘴角的油漬都沒擦,眼神瞬間變得犀利:「去哪?爺,是不是又有架打?哪個不長眼的又惹咱們了?」
這小子,骨子裡還是那頭狼,一聽出門,本能地就以為是去開仗。
「打什麼打?」
陸誠沒好氣地虛空亢了他一下。
「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那是莽夫,是下九流的打手。」
「帶你去鐵拳館,串個門。
「」
「順便————還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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