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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宗師的門檻,不是誰都能踩的

  次日清晨。

  陸宅後院,霧氣昭昭。

  順子、小豆子,還有傷還沒好利索的陸鋒,正規規矩矩地站在陸誠面前。

  「張嘴。」

  陸誠沒廢話,一人彈了一顆洗髓丹進去。

  「爺,這是啥?甜的!」小豆子砸吧砸吧嘴。

  

  「別問,咽下去。」

  陸誠背著手,「今兒個不練功。順子,你去把茅房清理乾淨,多備點草紙。」

  「啊?」順子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肚子裡的藥力炸開了。

  不是那種火燒火燎的疼,而是一股子翻江倒海的「通透」。

  「咕嚕嚕——」

  三人的肚子同時響起了雷鳴般的動靜。

  「哎喲我的媽呀!」

  小豆子捂著屁股,臉都綠了,「師父,我、我憋不住了!」

  「快跑!」

  三道身影跟兔子似的竄向了茅房。

  陸誠站在院子裡,聽著那邊傳來的動靜,笑了。

  這洗髓丹,排的是後天濁氣,清的是五穀雜糧留下的毒。

  拉完了這一次,這三個孩子的資質,哪怕原本是塊頑石,也能給磨出玉色來。

  ……

  很快,前門大街熱鬧了。

  陸宅的大門口,那朱紅色的大門還沒開,門口就已經圍滿了看熱鬧的閒人。

  大家都指指點點,看著那一隊穿著黑色練功服,腰扎黃帶子,一個個垂頭喪氣的漢子。

  領頭的,正是鐵拳館的館主,平日裡在這南城威風八面的「鐵手李」。

  今兒個,這李三爺沒坐轎子,也沒騎馬。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陸宅門口的台階下,雙手捧著一張大紅拜帖,身後跟著大徒弟趙山河,手裡捧著錦盒。

  再後面,是那個五花大綁,背上還插著根藤條的馬三。

  「這是咋了?鐵拳館這是來踢館?」

  「踢個屁的館,你沒看那架勢?那是來賠罪的!」

  「嘖嘖,陸老闆這面子是真大啊,連李三爺都得低頭。」

  「廢話,陸老闆那是躲過槍子兒的神仙,誰敢不服?」

  日上三竿。

  陸宅的大門,「吱呀」一聲,終於開了。


  出來的不是陸誠,是順子。

  順子現在也是一身綢緞練功服,精神抖擻,那是陸家大徒弟的派頭。

  他看了一眼門口這陣仗,也沒怵,只是淡淡地拱了拱手。

  「李館主,我家師父說了。」

  「昨兒個練功太晚,剛起,還在洗漱。」

  「讓您……多候著會兒。」

  這話一出,周圍一片譁然。

  這就是晾著啊!

  這就是在立規矩,在打臉啊!

  換作往常,李三爺這暴脾氣早就炸了。

  可今兒個,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反而把腰彎得更低了,臉上堆滿了笑。

  「應該的,應該的。」

  「陸宗師那是神仙中人,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等等是福分。」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

  直到快晌午了,順子才又出來,把大門打開。

  「李館主,請吧。師父在正廳候著呢。」

  ……

  陸家正廳。

  地龍燒得熱,一進屋就一股子暖意。

  陸誠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蓋碗,正在撇著茶沫子。

  他今兒個沒穿長衫,而是穿了一身白色的練功服,顯得格外隨意。

  但就是這份隨意,在李三爺眼裡,那就是高深莫測。

  「形意門末學後進,李鐵手,攜劣徒,拜見陸宗師!」

  李三爺一進門,二話不說,納頭便拜。

  這可是大禮。

  在武林中,除非是見長輩,或者是見那種足以開宗立派的大宗師,否則一館之主是絕不會行此大禮的。

  趙山河也跟著跪下,那個被綁著的馬三更是把頭磕得砰砰響。

  「李館主,這是折煞我了。」

  陸誠依舊坐在椅子上,並沒有起身攙扶,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

  「我陸某人是個唱戲的,擔不起這麼大的禮。」

  「擔得起!擔得起!」

  李三爺抬起頭,滿臉的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惶恐。

  「陸宗師那一手『覺險而避』的功夫,那是咱們武林中的神話。」

  「劣徒有眼無珠,衝撞了真佛。」

  「今兒個,我是把這畜生帶來了。」


  李三爺一回頭,厲聲喝道:

  「還不給陸宗師賠罪!」

  馬三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陸爺,陸祖宗,我錯了,我是豬油蒙了心……」

  「行了。」

  陸誠擺擺手,有些不耐煩。

  他看向李三爺,眼神中金光一閃。

  【火眼金睛】下,李三爺的底子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氣血有些衰敗了,但骨架子還在,丹田裡有一股氣,雖然不強,但很凝練。」

  「這是……暗勁?」

  陸誠心裡有了數。

  這不就是他要找的「明白人」?

  「李館主,既然來了,就別演這齣苦肉計了。」

  陸誠放下茶碗,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坐。」

  「那馬三雖然混蛋,但那天在演武場,我已經打過他了。」

  「我陸誠雖然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也講究個一事不再罰。」

  「鬆綁,讓他滾到外頭跪著去,別髒了我的地毯。」

  李三爺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算是落了地。

  這說明,命保住了。

  「多謝陸宗師寬宏大量!多謝!」

  李三爺趕緊讓人把馬三拖出去,自己則是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個屁股在椅子上。

  「陸宗師……」

  李三爺從趙山河手裡接過錦盒,雙手奉上。

  「這是咱們鐵拳館的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另外……」

  李三爺頓了頓,試探著說道。

  「為了給陸宗師賠罪,我在『豐澤園』定了一桌。」

  「不知陸宗師肯不肯賞個臉,移步一敘?」

  豐澤園。

  那可是八大樓之首,那是真正達官顯貴吃飯的地界兒。

  陸誠看了一眼李三爺,又看了一眼那個一直沉默不語,但眼神清亮,站得筆直的大徒弟趙山河。

  他笑了。

  「好。」

  「正好,我也有幾個問題,想跟李館主討教討教。」

  ……

  豐澤園的二樓雅間,名叫「紫氣東來」。

  這屋裡全是紅木家具,牆上掛著張大千的畫,桌上擺的是景德鎮的細瓷。


  菜還沒上,先上了四乾果、四鮮果、四蜜餞。

  陸誠坐在主位,李三爺作陪,趙山河站在師父身後倒酒。

  酒是二十年的陳釀花雕,溫得恰到好處。

  「陸宗師,請!」李三爺舉杯。

  陸誠抿了一口,放下酒杯,沒動筷子。

  他看著李三爺,開門見山。

  「李館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陸誠是個野路子,功夫是自個兒瞎練的。」

  「哦?」李三爺一愣,心裡卻是翻江倒海。

  自個兒瞎練?

  瞎練能練到躲子彈?

  這也太凡爾賽了吧!

  「陸宗師太謙虛了,這般天賦,那是祖師爺賞飯吃。」李三爺賠笑道。

  「不。」

  陸誠搖搖頭,神色認真。

  「我沒騙你。」

  「我練到了現在的境界,感覺身子裡有股勁兒,怪得很。」

  「我想硬,它有時候軟;我想快,它有時候黏。」

  「就像是……身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我聽說形意門講究個『三層道理,三步功夫,三種練法』。」

  「不知李館主能不能給我解解惑,這明勁之後,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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