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脊大龍,狼回頭!(求一下追讀,感謝大家了!)
這大銅鍋里的藥湯子,那是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火」。
陸鋒覺得自個兒像是被扔進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那不是熱,是燙,是順著毛孔往骨髓里鑽的酸麻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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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兩兩排肋巴扇,因為常年挨餓,跟琴弦似的崩著。此刻,這股子藥力在他身體裡橫衝直撞,像是要找個宣洩口。
「憋住一口氣!」
陸誠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比那戲台上的驚堂木還管用。
「這口氣泄了,三百大洋就白瞎了,你妹下半輩子還得去人市上啃餿窩頭。」
這句話,就是陸鋒的命門。
這狼崽子眼珠子瞬間充血,紅得嚇人。他死死咬著後槽牙,牙齦里滲出血絲,混著唾沫咽進肚子裡。
他在抖。
不是冷的,是疼的。
他擺著「三體式」的架子,腳指頭死死摳著地磚,那青磚縫裡的凍土都被他摳出了印子。
陸誠站在他身後,那雙溫潤如玉的手掌,貼在他的脊背大龍上。
「咕——呱——」
陸誠體內的金蟾在叫。
每一次震動,都有一股精純霸道的真氣,順著陸誠的掌心,強行打入陸鋒那乾枯淤塞的經絡。
這叫「透骨」。
陸鋒那原本有些佝僂、怎麼也挺不直的脊梁骨,在這股大力的沖刷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格拉格拉」聲。
就像是一條生鏽的鐵鏈子,正在被強行拉直。
「疼嗎?」陸誠問,手上的勁道卻沒松半分。
「不……疼!」陸鋒從喉嚨眼裡擠出兩個字,聲音跟破鑼似的。
「好小子。」
陸誠眼神一凝,【火眼金睛】下,他清晰地看到陸鋒體內那股藥力已經被逼到了極限,正匯聚在尾椎骨那一塊。
「起!」
陸誠猛地一掌拍在陸鋒的尾椎上。
這一下,就像是給那一鍋滾油里潑了一瓢冷水。
陸鋒只覺得尾巴骨那裡,「轟」的一聲炸開了。
一股子熱流,順著脊椎骨,一路噼里啪啦地往上竄,過命門、沖夾脊、透玉枕,直衝天靈蓋!
「啊!!!」
陸鋒仰天一聲長嘯。
這聲音,不再是那個變聲期少年的公鴨嗓,而透著一股子穿金裂石的「亮堂」勁兒。
「咔吧!」
一聲極其清脆的爆響,從他體內傳出。
緊接著。
陸鋒的身子猛地一震,那原本還有些單薄的肩膀,竟然肉眼可見地寬了一分。
脊柱如龍,大筋崩彈。
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撲,根本沒過腦子,就是身體的本能。
這一撲,正好撞在前面那棵用來練功的老槐樹上。
沒有那種沉悶的「砰」聲。
而是——
「啪!!!」
一聲脆響,跟甩鞭子似的。
那老槐樹身上纏著的厚厚麻繩,竟然被這一膀子,直接崩斷了兩根!
樹上的殘雪,像是被炸藥炸開一樣,轟然四散。
全場死寂。
順子和小豆子都看傻了,嘴裡含著的藥湯子差點流出來。
那是麻繩啊!
那是浸了油、有拇指粗的麻繩啊!
就這麼一靠,崩斷了?
陸鋒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那斷裂的繩頭。他沒感覺到疼,反倒覺得渾身通透,像是卸下了幾十斤的枷鎖,每一個毛孔都在貪婪地呼吸著這冰冷的空氣。
「成……成了?」
陸鋒轉過身,看著陸誠,那雙狼一樣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除了狠以外的光芒。
那是驚喜,是難以置信。
陸誠收了勢,氣息平復,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走過去,拍了拍陸鋒那個還冒著熱氣的肩膀。
「整勁上身,筋骨齊鳴。」
「從今兒個起,你這隻狼崽子,算是長出第一顆獠牙了。」
「不過……」
陸誠話鋒一轉,指了指地上那斷裂的麻繩。
「這繩子是你弄壞的,明兒個自己去大柵欄買新的換上。」
「還有,別得瑟。」
「有了這身勁兒,更得學會怎麼藏。」
「鋒芒太露,那是找死。藏在鞘里的刀,才是殺人的刀。」
陸鋒拼命地點頭,眼淚混著汗水往下淌。
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陸誠磕了個頭。
這一個頭,磕得結實。
「謝爺再造之恩!」
這一夜,陸家後院的燈火,亮到了天明。
……
次日一早。
天剛亮,前門大街的早點鋪子「聚盛齋」剛卸了門板。
夥計小李正打著哈欠擦桌子呢,就見一大幫半大小子,跟餓狼下山似的沖了進來。
領頭的,正是順子。
「夥計!肉籠,先來二十屜!」
「豆腐腦,都要咸口的,多放鹵,來十碗!」
「還有那個炸糕、焦圈,有多少上多少!」
小李嚇了一跳,手裡的抹布都掉了。
「哎喲,這不是陸府的小爺們嗎?這……這一大早的,吃得了這麼多?」
「少廢話,快著點!」
順子一拍桌子,那桌子都跟著顫了顫。
現在的順子,那是陸誠的大徒弟,管著師弟們,腰杆子硬得很。
不一會兒,東西上來了。
那場面,看得周圍吃早點的茶客們直吸涼氣。
尤其是那個叫陸鋒的小子。
他一個人,面前堆了八屜肉籠。
那肉籠可是實打實的白面裹著豬肉大蔥,拳頭大一個,尋常壯勞力吃三個就頂得慌。
可陸鋒呢?
兩口一個,都不帶嚼的,順著喉嚨就滑下去了。
吃得那叫一個兇殘。
他現在正是「換骨」的關鍵時候,那【虎骨龍髓湯】把他的身體機能徹底激活了,現在的他,就是一個急需燃料的火爐子。
「我的媽呀,這半大小子,吃死老子啊……」
旁邊有個提籠遛鳥的遺老,看著陸鋒這吃相,忍不住感嘆。
「這得虧是陸老闆家底厚,換一般人家,這倆孩子能把爹媽吃去要飯。」
一頓早飯,風捲殘雲。
結帳的時候,足足花了三塊大洋。
這可是普通人家一個月的嚼穀!
但陸誠不在乎。
此時的他,正站在戲樓的台子上,手裡拿著把摺扇,看著底下這幫吃飽喝足、精氣神都不一樣的徒弟們。
經過昨晚那一遭,這幫孩子的眼神都變了。
那是一種有了底氣,有了力量後的自信。
尤其是陸鋒。
他站在那兒,肩膀自然下沉,脊椎筆直,不用刻意擺架子,那股子「整勁」就含在身子裡。
就像是一張拉開了一半的弓,隨時能崩出去傷人。
「吃飽了?」
陸誠合上摺扇,啪的一聲。
「吃飽了就該幹活了。」
「今兒個不練拳。」
「練戲。」
陸誠從兵器架上抄起一桿大槍,扔給陸鋒。
「接著!」
陸鋒單手一抄,穩穩接住。
要是擱以前,這幾十斤的白蠟杆子,他得雙手接,還得退半步卸力。
可現在,他紋絲不動,手腕微微一抖,那槍桿子就順服地貼在了小臂上。
「好。」
陸誠點點頭。
「戲台上的功夫,講究個『精氣神』。」
「咱們是武生,不是街頭賣藝的。」
「武術是里子,戲是面子。」
「有了里子,這面子才能撐得圓潤,撐得漂亮。」
陸誠走下台,親自指點。
「陸鋒,你演二郎神。」
「這二郎神是什麼人?那是天庭戰神,那是心高氣傲的主兒。」
「你以前那股子狠勁,那是流氓打架的狠。」
「現在,我要你把這股子狠,化作『威』。」
「不用齜牙咧嘴,不用大喊大叫。」
「你就站在那兒,要把這滿場的觀眾,都當成是你腳底下的草芥!」
陸誠一邊說,一邊做示範。
他只是簡單地把大槍往身後一背,眼神微微一眯,下巴微抬。
轟!
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貴氣和霸氣,瞬間撲面而來。
那就是二郎真君!
陸鋒看著師父的眼神,若有所悟。
他學著陸誠的樣子,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把那股子剛練出來的「整勁」收斂進骨頭裡。
然後,猛地一睜眼。
「開——!」
他手中的大槍一抖,走了一個「亮相」。
雖然還比不上陸誠那種渾然天成的宗師氣度,但那股子少年人的銳氣,加上這身整勁帶來的沉穩。
竟然真的有了幾分「聽調不聽宣」的神將風采。
「好!」
旁邊一直看著的周大奎,忍不住拍了大腿。
「神了!這狼崽子,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
「誠子,這孩子要是調教出來,那就是咱們慶雲班下一個台柱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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