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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渾水摸魚(求雙倍月票)

  第385章 渾水摸魚(求雙倍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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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笠原宏與岡本健太郎碰了碰杯,將森川宗吉之事講給岡本健太郎聽。

  「岡本君。」小笠原宏說道,「我找你過來,本就是請你幫忙調查這個森川宗吉的。」

  「我知道,因為工作性質的原因,你和這些商行以及僑民社團都有來往。」小笠原宏客客氣氣說道,「岡本君,拜託了。」

  「放心。」岡本健太郎爽朗一笑,「你我是朋友,而且我這個臨調二組組長你也知道,現在手頭上也沒有什麼公務,行吧,這件事就交給我了。」

  方既白在一旁微笑著,他沒有插話。

  同時,他的心中也是暗自琢磨開來,小笠原宏說岡本健太郎的工作性質和商行以及日本僑民社團多有接觸。

  再加上剛才聽到的,岡本健太郎此前曾經前往姑蘇參加報業協會成立大會,還受邀參加沙龍,他現在對岡本健太郎這個臨調二組組長的真正身份,或者是曾經的身份非常感興趣。

  「小笠原君。」岡本健太郎看著小笠原宏,饒有興趣地問道,「你覺得假設這位森川宗吉有問題,他和有馬賢二之間會存在什麼瓜葛呢?」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什麼頭緒。」小笠原宏搖搖頭說道。

  「你長期在外,基本上不在特高課本部,對於一些情況並不了解。」

  「有馬賢二的身份是潛伏在法租界的『沉默者』。」小笠原宏說道,「沉默者你應該聽說過吧。」  岡本健太郎點了點頭,『沉默者』他是有所耳聞的,是前任特高課課長渡邊小一郎親手培養和安插在上海以及周邊各地的潛伏者。

  「沉默者沒有特殊情況,是不需要來特高課本部匯報工作的,甚至可以說是要儘量杜絕來本部露面。」

  「他們的經費是特批的,走的是特殊專線。」小笠原宏說道,「可以說,每一個沉默者小組基本上都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他們的情況除了專門負責他們的人了解,特高課內部其他人對他們的情況都是不清楚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岡本健太郎點了點頭,「有馬賢二在同德坊長期潛伏,他不需要定時來本部匯報工作,這就導致了,他實際上在同德坊做了什麼,你們這邊是無法掌握的。」

  「確切的說,正常的工作,他還是需要通過秘密渠道例行匯報的。」小笠原宏思忖說道,「只不過,至於說他私下裡做了什麼,我們很難掌握。」

  「所以,你懷疑是有馬賢二私下裡和森川宗吉有什麼來往,或者是利益上的糾葛?」岡本健太郎想了想,問道。


  「我確實是有這個懷疑,但是我沒有任何證據。」小笠原宏說道。

  方既白一直在扮演一個安靜的聆聽者,聽到這裡,他是臉色微變,似乎要說什麼,卻是又閉上了嘴巴。

  小笠原宏注意到了方既白的這個反應,他扭頭看向方既白,「溫桑,你想到什麼了?」

  方既白露出一絲踟躕之色。

  「溫桑,有什麼都可以講。」小笠原宏沉聲道,「這裡是私下裡的場合,我們在探討案情,不必顧慮太多。」

  他知道,溫秉章畢竟是中國人,涉及到帝國公民的一些話題,溫秉章還是多多少少有些顧忌。  「小笠原君。」方既白想了想,還是一咬牙,低聲道,「課長閣下和福山組長此前開會的時候,不是一直對有馬賢二的身份為何會暴露,也就是同德坊為何會招來敵人的襲擊。」

  「按照此前我們所掌握的情況,同德坊的真實身份是極為隱秘的,幾乎不可能暴露,對於這一點大家一直想不通。」方既白思忖道,說著,他看向小笠原宏和岡本健太郎。

  「我明白溫桑的意思了。」岡本健太郎眼中一亮,他看向方既白的目光更多了幾分欣賞之色,「你這意思是,有馬賢二的真正身份,以及同德坊這個秘密情報點的情況,有可能是森川宗吉泄露的?」

  「岡本君,我可沒有這麼講啊。」方既白下意識地一哆嗦,他連忙擺手說道。

  岡本健太郎便微笑著看著他。

  「只是分析,一種分析,一種可能性。」方既白無奈地苦笑一聲,說道。

  「你覺得溫桑分析的這種可能性存在嗎?」岡本健太郎看向小笠原宏,「我對於有馬賢二的情況不清楚,對於同德坊案件也只是有所耳聞,畢竟更多的情況你才是最了解,最有發言權的。」

  「任何可能性都存在。」小笠原宏皺眉思索道,「假設,假設森川宗吉和有馬賢二之間存在私下裡的利益關係。」

  「而這兩個人因為利益的糾紛鬧翻了。」

  「同時,森川宗吉又從有馬賢二那裡無意間,或者是探了他的口風,獲悉了有馬賢二的真正身份。」小笠原宏思忖道,他的目光越發嚴肅,「在極端情況下,是無法排除森川宗吉要借刀殺人的可能性的。」

  「這也就可以解釋了,為何森川宗吉對於有馬賢二的身後事如此關注了。」岡本健太郎點燃了一支菸捲,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是擔心這件事是否留有隱患。」岡本健太郎的眉頭皺起來,「他擔心事情暴露後會給自己帶來安全威脅,所以他十分關注有馬賢二的身後事。」  說著,岡本健太郎看向方既白,「溫桑,你方才提到一件事,森川宗吉對有馬賢二的遺物很關心,很感興趣?」


  「我不知道是不是很感興趣。」方既白搖了搖頭,說道,「按照森川宗吉的說法,他是有馬賢二的好友,還是有馬君在上海的唯一的同鄉好友,他提出來要幫忙安置有馬賢二的遺物,將來帶回佐賀以交給有馬君的親人,以寄託哀思。」

  「從邏輯上來講,森川宗吉的這個說法是成立的。」岡本健太郎想了想,說道,「但是,結合我們剛才的分析,這就有問題了。」

  「還有一點。」小笠原宏思忖道,「森川宗吉特別提到了一點,他對於有馬賢二的遺物里的書籍、書信等文字遺物更在意。」

  「這莫非是擔心有馬賢二猜到了真相,會留下什麼可以指證森川宗吉的線索?」方既白眼中一亮,立刻問道。

  「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小笠原宏點了點頭。

  「那麼,有馬賢二的遺物現在在哪裡?有沒有文字資料?」岡本健太郎看向小笠原宏,表情嚴肅問道。

  「岡本君,你也知道,有馬賢二是以日雜店掌柜的身份潛伏的。」小笠原宏苦笑著搖搖頭,「所以,他的遺物實際上有很多……」

  「遺物現在在哪裡?」岡本健太郎立刻問道。

  「根據我所掌握的情況,有馬賢二的臥室里,因為是他遇害的場所,所以,臥室里的一些東西應該是被巡捕房帶走作為證物了。」小笠原宏思忖道,「至於說日雜店裡的其他物品,應該還在日雜店,只不過現在日雜店被查封狀態。」

  「要想辦法向法租界施壓,要求他們將有馬賢二,不,確切的講,是將他們所查扣的日雜店的所有物品都移交給我們。」岡本健太郎思忖道,「同時,要讓巡捕房同意我們派人去日雜店,現場查勘清理,看看有沒有有價值的線索。」

  小笠原宏的眉頭皺了起來。  「怎麼?有難度?」岡本健太郎問道。

  「岡本君。」方既白立刻在一旁說道,「有個情況你可能不太了解,法租界中央巡捕房的總巡長馮開山,此人對帝國的態度素來不算友好。」

  「讓總領事館向法租界當局,向巡捕房施壓,向馮開山施壓。」岡本健太郎果斷說道,「既然發現有問題,並且如果我們的猜測可以得到證實的話,一個帝國公民竟然敢勾結國黨特務,暗害帝國特工,這是絕對無法原諒的事情。」

  「好,你說的沒錯,此事性質極為惡劣。」小笠原宏點了點頭,「我隨後就向福山組長匯報。」

  方既白思索著,他『下意識』摩挲著下巴,「小笠原君,現在森川宗吉既然是有嫌疑了,那我這邊和他的接觸……」

  「溫桑,你這邊和森川保持接觸,同時暗中觀察,調查,看看能否發現森川宗吉身上有沒有進一步的疑點暴露。」小笠原宏沉聲道。


  「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

  「不。」岡本健太郎卻是搖頭擺手,他看向方既白,「溫桑,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正常完成你的治喪工作就是了,不需要你暗中調查森川宗吉。」

  方既白下意識看向小笠原宏。

  小笠原宏皺起眉頭,「岡本君的意思是?」

  「如果森川宗吉果真是出賣有馬賢二,勾結國黨特務的幕後主使,這個人一定心思縝密。」岡本健太郎說道,「同時因為他是帝國公民的身份,溫桑面對他的時候難免沒有太多底氣。」

  說著,他看向方既白,笑了笑,「溫桑,我說話比較直白坦誠,你別見怪。」  方既白連連擺手。

  「溫桑很聰明,做事也很有條理,不過,我看得出來溫桑沒有經過專業的特工培訓,在做事的時候難免會有些自己並沒有注意到的紕漏。」

  岡本健太郎沉聲道,「所以,對於溫桑而言,並不需要你去調查森川宗吉,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就是了,即便是在與森川宗吉的接觸中發現了一些問題,也要不動聲色,不需要你做什麼,只需要秘密向我們匯報就是了。」

  「可以,岡本君的考慮更加穩妥。」小笠原宏思忖著,點了點頭,他扭頭看向方既白,「溫桑,就按照岡本君說的做。」

  「明白了。」方既白表情嚴肅地點了點頭。

  ……

  酒足飯飽,事情也商議完了,從中有天閩菜館離開,與小笠原宏和岡本健太郎分開後,方既白騎著洋車子先回到了安慶里的家中。

  他給自己泡了一壺茶,安靜地坐下來思考。

  直覺告訴他,森川宗吉對有馬賢二的遺物的關注,極有可能是衝著他從有馬賢二臥室的暗格里搜到的那張圖紙來的。

  對於這個圖紙,他反覆研究過,卻始終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和進展。

  現在,森川宗吉出現了。

  只不過,這個人是日本人,他想要從森川宗吉這裡獲取進一步的線索很難,稍不注意就可能引來日本人的注意和懷疑。  從他選擇將森川宗吉的情況向小笠原宏匯報,並且不著痕跡地暗示此人可能有問題開始,他就在布局。

  他在一步一步地引導日本人增加對森川宗吉的懷疑,利用日本人的手來調查森川宗吉,爭取摸到圖紙的真相。

  同時,他選擇主動將問題匯報和『上交』,這在側面也是對自己的保護。

  日本人即便是後來通過對森川宗吉的調查,獲悉了事情的真相,掌握了有馬賢二曾經掌握這麼一個圖紙的情況,也不會對他這個主動匯報可疑情況的忠實走狗產生什麼懷疑,更加不會想到圖紙就在他的手裡。


  方既白喝了一口茶水,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

  今天與小笠原宏和岡本健太郎在中有天閩菜館的這次聚餐和商談,在多種『巧合』的牽扯下,日本人現在懷疑森川宗吉有可能因為利益糾紛出賣了有馬賢二,這可以說是一個意外之喜了。

  這趟渾水更加渾濁了。

  渾水好啊,渾水才好摸魚啊。

  吃罷晚飯,交代了小乙幫助自己打掩護後,方既白悄悄地離開了安慶里。

  按照此前與陳滄的約定,他們在貝當區的貝當公寓附近的一個巷子口秘密匯合。

  兩人要聯袂去見力行社特務處上海站站長秦冠月。

  「先不急。」方既白朝著陳滄使了個眼色,「再見秦長官之前,有一個情況要與你講。」  「什麼事?」陳滄皺起眉頭,「不能到了公寓再講麼?」

  「你確定一會當著秦長官的面講?」方既白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帶了一抹笑意,「那可就別怪學生沒有給陳長官留面子了。」

  「嗯?」陳滄的眉頭皺著,臉色也陰沉下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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