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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小笠原的教導

  第384章 小笠原的教導

  「有馬君的治喪事宜,尤其是公祭大會的相關活動,佐賀同鄉會方面一直都是有參與其中的。」方既白對小笠原宏說道,「所以森川宗吉通過佐賀同鄉會那邊了解和掌握一些情況,這本身並不奇怪。」

  「不。」小笠原宏搖了搖頭,「時間上不對。」

  他看著方既白,「時間上的問題太明顯了。」

  太明顯了?

  方既白露出了不解之色,還帶有一絲慚愧之色,「我感覺有點明白了,卻又似乎沒有完全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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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馬賢二的遺體是總領事館警務課主任柴田宗吉閣下親自出面與巡捕房交涉,親自盯著從拉斯脫路警察醫院接收的。」小笠原宏說道。

  「隨後,遺體轉交到特高課的手裡。」

  「經請示第四系的大西組長同意後,我便安排人將有馬賢二的遺體送到了勞勃生路你的辦公樓。」

  「從勞勃生路回來,我這才正式與佐賀同鄉會打電話,告知有馬賢二的遺體已經安置在了勞勃生路三十一號。」小笠原宏看著方既白,「也就是我掛掉電話不一會,你就到了。」

  「我明白了。」方既白恍然大悟,「實際上佐賀同鄉社團與我幾乎是前後腳獲悉有馬君的遺體已經轉移到勞勃生路的。」

  他思忖著,「然後,我從本部離開,並未耽擱,就這麼直接回了勞勃生路。」  「而這個森川宗吉在我剛剛到了勞勃生路,他後腳就到了,前後也就是一兩分鐘的事情。」方既白摩挲著下巴,分析道,然後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這不對啊。」

  他看著小笠原宏,「除非這位森川宗吉先生一直在不遺餘力地尋找和聯絡有馬君,甚至是他當時就在佐賀同鄉會,才能第一時間獲悉最新情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勞勃生路三十一號。」

  「你也明白是哪裡不對勁了吧。」小笠原宏露出一抹自得的微笑。

  「確實是不太對勁。」方既白點了點頭,「當然,也不能排除森川宗吉先生與有馬君確實是關係非常好,他確實是在時刻聯絡有馬君,以至於能夠很巧合地第一時間獲悉情況。」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笠原宏看了方既白一眼。

  他微微搖頭,溫秉章很聰明,能夠很快地領悟,他不認為溫秉章沒有確認此事有問題的概率很大,不過是因為涉及到帝國公民,因而溫秉章很謹慎,說話也會儘量留有餘地。

  溫秉章的這個表現,令他有些不高興,作為一名特高課特工,要有獨立且理智的分析問題的能力和堅持,不受到其他任何外界情況的影響,很顯然溫秉章做不到。


  不過,與此同時,溫秉章因為對方是帝國公民的身份,不敢堅決表現自己的態度,有所顧忌,小笠原宏的內心又是有些欣慰,同時也放心不少。

  「溫桑,不必因為森川宗吉是帝國公民就影響你的判斷和分析能力。」小笠原宏看了方既白一眼,「在特務工作中,巧合的情況永遠不應該作為優先選項,或者說,我們首先要以否定、懷疑的態度對對待巧合。」

  「我明白了。」方既白表情一肅,正色說道。

  然後,他皺眉思索,「小笠原君,我們先假設森川宗吉今天的表現確實是有值得懷疑的地方,但是,我想了想,這個人身上也不可能存在什麼問題啊。」

  「我指的是,森川宗吉應該和有馬君遇害一案沒有什麼關係。」方既白說道。  「森川是帝國公民,是有馬君的同鄉好友,這是能夠從佐賀同鄉會得到確認的。」小笠原宏點了點頭,「所以,我認可你的說法,他和同德坊夜襲事件應該沒有什麼牽扯。」

  「是啊,小笠原君。」方既白劃了一根洋火,臉上帶著舒了一口氣的笑意幫小笠原宏點燃了菸捲,「所以,哪怕這個森川宗吉今天的出現很突然,並且事情本身還有些解釋不通的地方。」

  「不過,既然已經初步可以排除他和同德坊事件沒有關係。」

  方既白自己也點燃了菸捲,美滋滋地抽了一口,「那麼,我們是不是可以假定森川宗吉與有馬君之間只是有私人交情,亦或者是有私人糾紛,總之就是森川宗吉身上的蹊蹺表現,只是個人行為,與我們要查的案件無關。」

  「所以,我們是不是可以暫時不需要太過關注森川宗吉?」他看著小笠原宏,輕聲問道。

  「溫桑。」小笠原宏笑了說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承認你的這個分析和見解是站得住腳的。」

  方既白的臉上笑意更盛,這是自己的見解得到了主子認可的那種小心翼翼的自得的笑。

  「不過,我還是要說,對於這個森川宗吉,還是要調查一番。」小笠原宏繼續說道,他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最起碼要進行初步的調查,以排除可能的嫌疑。」

  「小笠原君,我還是不太明白。」方既白緩緩搖頭。

  「溫桑,你記住了。」小笠原宏表情嚴肅說道,「當你在偵查某起案件的時候,有新出現的人和事與你要調查的案件有了交集,但是,你下意識的認為這是一個無效的線索,或者某個人、某件事是可以首先排除的,那麼,你一定要注意了……」

  他正色說道,「查,最起碼要對你認為沒有嫌疑的這個人,這件事進行細緻縝密的初步調查。」

  「溫桑。」小笠原宏又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對於我們而言,也許只不過是多耗費一些精力,但是,一旦有收穫,這就意味著我們用了極小的代價就挽回了我們可能因為下意識的選擇則忽略掉的關鍵線索。」  「我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他仔細琢磨了一下,露出古怪之色,「小笠原君,這番話非常有道理,但是,仔細琢磨之下,又似乎……」


  「似乎是空話,是吧。」小笠原宏也笑了。

  「對,對。」方既白點點頭。

  「記住了。」小笠原宏哈哈大笑,「你是組長,你只需要吩咐下去,自然有手下人辛苦做事,既然如此,為何要因為不願意辛苦而放棄可能的線索呢?」

  方既白露出思索之色。

  「儘可能的多考慮到,不要給自己留下可能被問責的錯處和紕漏。」小笠原宏彈了彈菸灰,「你們支那有一句古話,叫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你明白了嗎?」

  「我明白了。」方既白先是恍然,然後又露出感激之色,他向小笠原宏鞠躬行禮,「小笠原君,得君一席話,猶如黃鐘大呂之點化,不勝感激。」

  「你我是朋友。」小笠原宏爽朗一笑,「不必如此見外。」

  「有小笠原君這樣的好友。」方既白露出感慨激動之色,「是我的福氣啊。」

  小笠原宏哈哈大笑。

  他拿起電話話筒,「請臨調二組的岡本健太郎來一趟。」

  ……  很快,一個身材粗壯,身高卻是頗為矮小的年輕男子來到,他戴著金絲邊眼鏡,粗脖子,塌鼻樑,西裝革履,打著領結,手腕上還戴著腕錶,頭髮應該是打了過量的髮蠟,油光鋥亮的,蒼蠅趴在上面都得劈叉,這不像是特高課的特工,更像是沐猴而冠的小丑。

  「小笠原君。」岡本健太郎聲音卻是略尖細的,不過,語氣卻是溫溫和和,「有什麼需要我可以效勞的麼?」

  「溫桑,這位是情報室臨調二組的岡本健太郎組長。」

  小笠原宏又指了指方既白對岡本健太郎說道,「岡本君,這是協從調查小組第三組組長溫秉章,你應該聽說過他。」

  「溫桑,久仰大名。」岡本健太郎看向方既白,露出和煦的笑,笑聲也是爽朗的,「我早就聽說過你,是大西先生親自揀拔的,雖出身寒微,卻是青年幹才。」

  「是大西先生謬讚了。」方既白忙不迭握住了岡本健太郎伸過來的手,「岡本組長,久仰大名,今日終於得見。」

  「噢?」岡本健太郎似笑非笑的看著方既白,「原來溫桑聽說過我,我很好奇,你以前聽到關於我的故事是什麼樣子的?」

  方既白愣住了,表情尷尬不已,他也只是客套一下,怎麼這個矮丑的傢伙竟然還當真了。

  「岡本君,你啊,還是喜歡開玩笑。」小笠原宏在一旁笑了說道。

  說著,他又對方既白說道,「溫桑,岡本君是非常有意思的傢伙,他願意和你開玩笑,這就說明他認可你,願意和你交朋友。」

  「是秉章的福氣了。」方既白聞言,先是微微錯愕,然後是受寵若驚神色,他雙手握住了岡本健太郎的右手,「岡本君,改日你有時間的話,我做東,我做東,我們不醉不休。」

  「我今天就有時間。」岡本健太郎微微一笑。  ……

  北四川路,中有天閩菜館。

  方既白做東,宴請岡本健太郎,小笠原宏作陪。

  「溫桑,我就是開個玩笑,沒想到你當真了。」岡本健太郎哈哈笑著說道。

  聲音尖細,相貌也是醜陋的,只是這笑聲卻又非常爽朗大氣,給人以一種古怪的感覺。

  「我也沒想到我客套一下,岡本君你竟那般回答我。」方既白做出苦笑的樣子,指著岡本健太郎抱怨道。

  「那今天我請?」岡本健太郎眨了眨眼睛。

  「不行。」方既白果斷搖頭,「既然答應了今日我做東,就是我做東。」

  岡本健太郎看著方既白,指著他,開懷大笑。

  小笠原宏在一旁輕輕抿了一口茶水,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

  曾經有一個人,面對同樣的問題,以同樣開玩笑的口吻回答岡本健太郎:

  好!  那個人後來的結局不太好。

  溫秉章這個支那人,雖然是出身粗鄙之輩,但是,確實是自有其小人物的聰明和伶俐。

  「森川宗吉?」岡本健太郎的手指也是粗短的,他在很仔細,慢條斯理的剝蝦殼,「這個名字我似乎有些熟悉,卻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了。」

  「森川是有馬賢二的同鄉好友,兩人都是佐賀人。」小笠原宏說道,「當然,這個情報暫時只是來自森川宗吉本人的講述,以及佐賀同鄉會那邊的反饋。」

  「佐賀。」岡本健太郎點了點頭,「我想起來了,確實是有這麼一個人,我在姑蘇見過這個人。」

  「姑蘇?」小笠原宏露出驚訝之色。

  「是的,姑蘇。」岡本健太郎點點頭,說道,「當時姑蘇有一個報業協會的成立儀式,我因為公務需要參加。」

  他美滋滋的吃著蝦,「森川宗吉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帝國公民,他在沙龍上打翻了一個酒杯,顯得手足無措,是我為他隨手解了圍。」

  「這麼說,岡本君與森川先生你們是朋友了?」方既白若有所思,問道。

  「不,當然不是,能夠成為我的朋友並不容易。」岡本健太郎淡淡一笑,他隨之搖了搖頭,「我與森川宗吉就那麼一次接觸,此後並未有過見面,所以你們方才提到這個名字,我只是覺得有些熟悉,卻沒有第一時間想起這是何人。」


  「原來如此。」方既白點了點頭,他起身給岡本健太郎的杯子裡倒了酒水,「岡本君,當時森川宗吉先生是從事什麼工作,竟可獲請參加報業協會的沙龍。」

  「是這樣子的。」他放下酒壺,對兩人說道,「今天森川宗吉先生自我介紹說,他是青田洋行的普通職員。」  「看來溫桑對青田洋行並不太了解。」岡本健太郎笑了說道,「青田洋行從事的業務非常廣泛,除了有自己的工廠、商鋪之外,他還有投資了兩家報館,同時還有自己的印刷廠。」

  「原來如此。」方既白恍然大悟。

  「當然了,至於說森川宗吉當初在姑蘇是否已經在青田洋行,是否是代表青田洋行參加報業協會的成立沙龍,我記不太清楚了。」岡本健太郎皺眉思索,他緩緩搖頭,「時間太久了。」

  他看著小笠原宏以及方既白,「兩位,這件事很重要嗎?如果很重要的話,我可以安排調查一番,我應該還保留當年參加沙龍的一些資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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