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曹小魚(求訂閱,求月票)
第192章 曹小魚(求訂閱,求月票)
曹小魚感覺自己要瘋掉了。
他用力抓了抓自己的頭髮,腳下已經是滿地的煙屁股。
儘管投誠了日本人,但是,他非常清楚日本人的德性,白石健一郎的那番話絕對不僅僅是口頭上的威脅,如果三天後他不能帶日本人找到姐姐和外甥、外甥女,日本人說不得就會翻臉不認人。
出賣了姐夫張簡舟,他已經非常內疚了,姐夫待他極好。
現在,日本人逼迫他出賣姐姐和外甥外甥女,他的內心更是極為矛盾和猶豫的。
曹小魚自幼父母雙亡,可以說是姐姐曹萍萍一手把他拉扯大的,長姐如母!
他非常清楚日本人的殘忍,姐姐和外甥、外甥女落在日本人手裡,下場不會好的。
姐姐的藏身之地,他是非常清楚的,或者說,姐姐帶著孩子們現在躲藏的住處,就是他一手安排的。
「曹小魚啊,曹小魚,你要是壞就壞到底多好啊。」曹小魚抓了抓頭髮。
他還是過不去心底那最後一關。
面對親姐姐,他最終還是下不去那個狠心。
「姐夫啊,姐夫,你害死我了。」曹小魚在心底嘆了口氣。
「宮崎太君,我需要去見一個朋友。」曹小魚對宮崎一夫說道,「這個人人脈比較廣,消息靈通。」
「可以,我陪你一同過去。」宮崎一夫微笑著說道。
「太君有所不知。」曹小魚小心翼翼說道,「我這個朋友是撈偏門的,非常小心,他只見熟客,從不見陌生人。」
「曹桑。」宮崎一夫的面色陰沉下來,他盯著曹小魚看,「我接到的命令是與你寸步不離,相信你應該明白這話的意思。」
「太君。」曹小魚苦著臉說道,「那個人脾氣古怪,非常小心,他要是看到我帶了陌生人找過去,肯定會躲開不見的。」
「可以,你帶我到附近,我不過去見那個人。」宮崎一夫略一思索,說道。
他看著曹小魚,「曹桑,與我說一說你這個朋友。」
「是,是。」曹小魚說道,「這人叫趙啟德,是上海的老戶了,他和太湖上的水匪啊那些水上的、飛來飛去的朋友有交情,太君你知道,那些人見不得光,即便是有好東西,也要找人出手。」
「趙啟德就是幹這個的。」他對宮崎一夫說道,「他手下有不少幫他做事的小癟三,對市面上的事情很清楚。」
「你的意思是,這個趙啟德知道你姐姐在哪裡?」宮崎一夫問道。
「趙啟德的手裡有一些好貨,我姐夫從他哪裡買過首飾什麼的給姐姐。」曹小魚說道,「他有一個姨太太,和我姐姐關係親近。」
「吆西。」聽到這裡,宮崎一夫滿意的點點頭,「是個不錯的調查方向。」
……
霞飛區。
雷米路。
曹小魚從小汽車中下來,宮崎一夫搖下車窗,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警告,「曹桑,你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是不會自誤的。」
「太君放心。」曹小魚苦笑一聲,「我現在除了一門心思效力蝗軍,已經沒有別的路可走了。」
「希望如此。」宮崎一夫點了點頭。
看著曹小魚轉身進了雷米路的巷子,他對著副駕駛說道,「安藤,你帶人跟上,注意別被發現。」
「哈衣。」安藤立平下了車,他壓了壓帽簷,帶了兩個假扮成路人的特高課特工跟了上去。
曹小魚在一處石庫門民居門口停下,他上前敲了敲門。
很快,門開了。
「先生有何貴幹?」
「是麻子兄弟吧,鄙姓曹,來見馬三爺的。」曹小魚說道,他壓低聲音,「浪里有魚,特來拜會。」
「太湖水混,哪路漁翁?」
「不靠官帆,只逐野浪。」曹小魚說道。
「隨我來。」麻子面色舒緩,他點了點頭,沒有讓曹小魚進去,而是出門鎖門,對曹小魚說道。
他引著曹小魚在雷米路的巷子裡左拐右拐。
麻子突然腳步放緩,他的面色沉下來,扭頭看了一眼身側的曹小魚,「岸上有狗?是曹兄弟帶來的?」
「不是。」曹小魚的眉頭皺起來,他低聲道,「甩了就是。」
麻子深深地看了曹小魚一眼,點了點頭,他引著曹小魚拐入了一個狹長的巷子。
然後開始加快速度,來到牆頭的一處,竟是找到了一個狗窩。
「快鑽!」
兩人快速鑽進了狗窩。
幾乎是兩人剛剛鑽過去,在巷子的一個角落嗮太陽的一個半大小子就過來了,一屁股坐在了牆角狗窩處,倚靠在牆壁,無聊的抓虱子。
也就在這個時候,安藤立平帶人追進了巷子裡,卻是已經不見曹小魚的身影。
安藤立平的面色頓時陰沉下來。
他不確定是曹小魚所講的那個馬隆很謹慎,帶了曹小魚甩開了他們,還是曹小魚故意為之。
如果是前者倒是還好,如果是後者就糟糕了。
……
一個小時後。
「曹老弟,我們沒有見過吧。」馬隆看著曹小魚,淡淡道。
他四十餘歲,面色沉暗,眉眼陰鷙,兩鬢微霜。
指間轉著一對鐵球,神情慵懶又陰狠,透著老江湖的算計與狠戾。
隨著他話音剛落,曹小魚身旁的麻子臉色一變,從身上摸出一把匕首,直接就抵在了曹小魚的腰間。
「敢騙老子!」
馬隆身後的兩個年輕人也是從腰間拔出了短槍,槍口對準曹小魚。
「為了能見馬三爺一面,曹某不得不出此下策,還望馬三爺見諒。」曹小魚被匕首抵在腰間,並未太多慌亂,「三山島的八爺與我是朋友,是八爺告訴馬三爺為人四海,在上海灘就沒有馬三爺辦不成的事情,讓我有事可以找馬三爺。」
馬隆陰鷙的目光打量著曹小魚,忽而,他露出了一抹笑意,「原來是老八的朋友,沒的說,老八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說著,他身體微微前傾,「曹老弟有什麼事需要馬某幫忙?」
「日本人在抓我。」曹小魚直接說道,「我要立刻離開上海。」
聞聽此言,馬隆的眼睛眯起來,他盯著曹小魚看。
「道上混飯,先問來路。」馬隆緩緩問道,「老弟是走正堂,還是走野塘?」
「走官路,掛的是青天白日帆。」曹小魚說道。
「水渾了沒?(有沒有暴露、被盯上)」馬隆又問。
「水渾,有網。(已經暴露,被盯上)」曹小魚說道。
「這上海灘現在已經是日本人天下了。」馬隆面露為難之色,「曹老弟這是來給馬某招禍啊。」
「馬三爺會怕日本人?」曹小魚笑了。
「哈哈哈。」馬隆盯著曹小魚看了好一會,哈哈大笑,「倒是個好漢子。」
曹小魚的眼眸中露出一抹喜色。
「幾個人?」
「四哥,我自己,姐姐,還有倆娃娃。」曹小魚說道,停頓了一下,他露出悲傷之色,「姐夫殉國了。」
聞聽此言,馬隆豁然起身,目光中也露出了憧憬之色,「節哀。」
「為國盡忠而已。」曹小魚搖搖頭,「要不是姐夫走前囑咐我照顧好姐姐和娃娃們,我當留下和日本人拚命。」
「好漢子!」馬隆讚嘆一聲,「老弟什麼時候走?」
「越快越好。」曹小魚說道,「日本人正在搜捕我。」
「三刀。」馬隆扭頭對身後一人說道,「帶老弟從後門悄悄走,藏好了。」
曹小魚沒有動,他看向馬隆,「馬三爺,貓耳巷三號,三爺可以派人去找,那裡有我藏著的八條小黃魚。」
「老弟這是看不起馬某人?」馬隆面色一沉。
「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曹小魚說道,「那地方我是不敢冒頭,不過,我相信三爺一定有辦法起出來,與其便宜了日本人,不如留給三爺這樣的義士。」
「好。」馬隆眼眸一縮,爽朗一笑,「老弟是爽快人,我也不囉嗦了。」
「救命之恩。」曹小魚向馬隆深深鞠躬。
馬隆避開了,沒有受曹小魚這一禮。
看著曹小魚跟著三刀離開,馬隆的目光深邃,沒有說話。
「三爺。」麻子跪下來,「人是我帶來的,給三爺添麻煩了。」
馬隆擺了擺手,「咱們這些人,手上沾了太多血,這種積陰德的事情,做了。」
他對麻子說道,「你剛才說岸上有狗,雷米路那邊你不要回去了。」
「是。」麻子點了點頭。
雷米路的那個房子,本就是租下來的,是為了應付巡捕房的搜查的,隨時可以捨棄。
……
極司菲爾路,上海憲兵司令部,特高課第一系滬西分隊。
「巴格鴉洛!」小野隆之面色陰沉,他上前狠狠地抽了白石健一郎幾個大耳刮子。
「哈衣。」白石健一郎垂著頭,不敢動彈。
在他的身旁是低頭站立的安藤立平,安藤立平的臉也是腫著的,是被白石健一郎抽的。
「隊長,也許情況沒有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糟糕。」武田裕次郎在一旁說道,「曹小魚出賣了張簡舟,他是沒有回頭路的。」
小野隆之看向武田裕次郎。
「按照曹小魚所講,那個叫趙啟德的支那人很小心謹慎。」武田裕次郎說道,「根據我們對這些人的了解,曹小魚就這麼突然找上門,對方即便是會見曹小魚,也會經過層層考驗,而且最可能的是,那個趙啟德並不在雷米路,而是在另外的地方,這樣的話,曹小魚確實需要耽擱很長的時間的。」
白石健一郎看了武田裕次郎一眼,露出感激之色。
小野隆之坐下來,他的目光陰沉不定。
「去查這個趙啟德。」他思索片刻,說道,「還有,既然曹小魚是在雷米路那裡見到趙啟德的手下的,盯著那個房子,有情況立刻向我匯報。」
「哈衣。」白石健一郎趕緊說道。
「武田。」小野隆之卻是看向了武田裕次郎,「現在由你接手。」
「哈衣。」
白石健一郎看了一眼武田裕次郎離開的背影,他低下頭,目光陰沉下來。
「白石。」小野隆之突然說道。
「隊長。」
「帶我去刑訊室,我要親自見一見張簡舟。」小野隆之沉著臉說道,「這件事我總覺得有問題。」
「隊長你懷疑……」白石健一郎抬起頭,一臉震驚的看著小野隆之,「這不可能,不可能。」
「愚蠢的傢伙,支那人詭計多端!」小野隆之一腳將白石健一郎踹翻在地,徑直離開。
……
第二天清晨。
天空飄起了『鹽粒子』,方既白撐著雨傘來到金神父路的偽市民協會籌備委員會。
「溫桑。」島津義弘在辦公室里喊了一聲。
「島津先生。」方既白急忙來到屋子裡,畢恭畢敬的站好。
「交給你一個任務。」島津義弘說道。
「先生您吩咐。」
「你之前檢舉莊笛有問題,蝗軍這邊經過初步的調查,並未查出莊笛有什麼更多的問題存在。」島津義弘說道,「不過,也不排除這個人隱藏極深。」
「那先生的意思是?」方既白小心翼翼問道。
「既然莊笛主動交好你,你就與莊笛虛與委蛇,與其搞好關係。」島津義弘說道,「實則暗中盯著莊笛的一舉一動,一旦發現他有什麼異常行為,即刻秘密向我報告。」
「屬下明白了。」方既白點了點頭,露出了一抹被委以重任的欣喜之色,「先生放心,屬下一定死死地盯住莊笛。」
「記住了,莊笛或許有問題,或許對蝗軍是忠心的,只是言語上的小小不敬罷了。」島津義弘說道,「你要做的就是不動聲色的與莊笛交朋友,有情況秘密向我匯報就是了,切勿輕舉妄動。」
「屬下明白。」方既白趕緊說道,「屬下一定與那莊笛好生交朋友。」
「很好。」島津義弘揮了揮手,方既白趕緊退下,並且輕輕帶上了房門。
臨近中午的時候,方既白正在埋頭在文件上先行審閱批註,就聽到腳步聲傳來。
方既白抬頭抬頭一看,就看到莊笛笑吟吟的走來。
「吳幹事。」方既白放下鋼筆和手中的文件,微笑道。
「來,嘗嘗。」莊笛從兜里摸出一個橘子,遞給了方既白。
「哪來的?」方既白露出驚喜之色,「這可是好東西。」
「別管哪來的,吃就是了。」莊笛笑了說道,「怎麼樣?小弟有好東西就想著溫老哥你,夠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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