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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新亞大飯店(求雙倍月票)

  第175章 新亞大飯店(求雙倍月票)

  「沒錢。」陳滄瞥了方既白一眼,攤開手,「再者說了,你要錢找你們站長要啊,再朝上找戴老闆要錢,這事情和我搭不上邊。」

  說著,他瞪了方既白一眼,「我即將遠行,你不說奉上程儀,還管我要錢,有你這樣的嗎?」

  「秦長官不熟,戴老闆太遠。」方既白訕訕笑著,直接道,「我現在只夠得著陳教官。」

  任憑陳滄再三推脫,方既白就倆字:

  要錢。

  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正如他所講,戴老闆太遠,秦冠月那邊他並非嫡系,這不找你陳教官要錢找誰去?

  被方既白纏的沒辦法了,陳滄只得忍痛給了五百法幣的支票。

  五百就五百,方既白也不嫌少,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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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經可以想像,隨著日本人對上海灘的統治癒發穩固,必然會加強對金融的控制和封鎖,上海這邊的特務處各方想要獲取經費只會愈發困難。

  「之前你說過你家裡人要去武漢?」陳滄問道。

  「我安排了何書桓護送過去。」方既白說道,「現在也聯絡不上,不知道人到了哪裡。」

  「到了武漢,我幫你打聽打聽。」陳滄點點頭,說道。

  「多謝陳教官。」方既白向陳滄抱拳感謝。

  陳滄能夠主動提起這件事,他還是頗為感動的,要承情。

  「我存放在久安里住處的東西,你最好今天晚上就取出來。」陳滄說道,「我今晚就不住在那裡了,人不住的話,說不得就有蟊賊。」

  他對方既白說道,「二樓主臥的衣櫃後有一個暗格,移開棉被,拉開櫃板就能找到東西。」

  「好,我今晚就去取出來。」方既白點了點頭,說道。

  「走了。」陳滄抱拳道,「再會。」

  「山高路遠。」方既白正色道,「保重。」

  「保重。」陳滄笑了說道,「你小子現在也不再是太面目可憎了。」

  這傢伙的嘴巴,還是那麼令人生厭啊。

  不過,方既白笑了笑,這次並沒有和陳滄鬥嘴。

  時局動盪,形勢複雜危險,此一別,兩人都不清楚何年何日還能再見,還會不會再見!

  ……

  夜深人靜。

  方既白摸出鑰匙,打開了公館馬路十二弄久安里三號的房門。


  這是上海灘典型的石庫門民居。

  一樓迎面是寬敞客堂,客堂左右各立一間廂房。

  客堂往後拐去,便是一方逼仄的後天井,陰氣沉沉。

  天井旁緊挨的廚房,方既白進去瞥了一眼,灶台、水缸、木櫥挨挨擠擠,角落裡堆著籮筐、煤塊、木材與零碎家什。

  堂後靠牆盤著老式木製樓梯,梯板老舊,扶手磨得發亮,順著幽暗梯階緩緩往上,便踏入二樓。

  二樓一條狹長過道貫通首尾。

  正南是整層最寬敞的前樓,身居客堂正上方,屋宇敞闊,窗扇臨街,是上好的臥房。

  過道左右分列兩間二樓廂房,格局對稱,房門齊齊向著過道。

  過道最北端,也就是樓下的廚房的正上方,縮著一間狹小亭子間,孤零零嵌在樓宇後側,與前屋隔開一段距離,僻靜又隱蔽。

  方既白撇了撇嘴,這位陳組長一個人租下了這麼一套民居,堪稱奢侈了。

  很快,方既白按照陳滄所講,從衣櫃後面的暗格取出了一個漆黑色的木箱子。

  他打開來看,一部電台赫然躺在箱子裡,除了電台,竟然還有兩根小黃魚,十幾枚銀元,一柄毛瑟短槍,還有一個壓滿了子彈的彈匣。

  「謝了。」方既白輕聲道。

  他當然不會認為這些錢財武器是陳滄遺忘了。

  ……

  翌日。

  金神父路十九號。

  「溫幹事,這份文件勞駕一會轉交島津先生。」一個三十餘歲的男子走來,將一份文件遞給方既白。

  「袁幹事,這是沒休息好啊。」方既白接過文件放在桌子上,他從身上摸出煙盒,遞了一支菸捲給袁崇山,笑了說道。

  「嚡,別提了。」袁崇山接過菸捲,苦笑一聲說道,「島津先生催得緊,昨晚忙到凌晨才把文件整理好。」

  「工作重要,身體也重要啊。」方既白微笑道,「袁幹事可要當心,這黑眼圈可不小。」

  「多謝,多謝關心。」袁崇山點燃菸捲,深深的抽了幾口,朝著方既白拱了拱手,「你忙,你忙。」

  看著袁崇山離開的背影,方既白目光深沉。

  這是方才遞文件的時候,他注意到袁崇山的扳機指,這是長期握槍留下的。

  他相信自己能夠注意到這一點,日本人必然不可能疏忽。

  這就有意思了,他對袁崇山的真實身份起了興趣。

  坐在椅子上,方既白仔細翻閱袁崇山方才送來的文件。


  他驚訝地發現,這竟然是一份關於上海法租界難民收容所名單、流民統計、街區戶口初步盤查、無業人員粗估的調查報告。

  他的心頭一沉,這說明日本人已經開始對法租界深入滲透和調查了,相比較法租界的老戶,這些華界淪陷後進入法租界的難民、無業人員,正是各方抗日力量從外地調派來上海潛伏的重要所在。

  可以這麼說,隨著日本人的深入調查,將直接威脅到各方潛伏人員的安全。

  同時,方既白陷入了思考中,他高度懷疑法租界當局內部,包括巡捕房內部有日本人的奸細,沒有內部人員配合,日本人是無法做到如此精確和細緻的梳理調查的。

  走廊遠端的樓梯傳來了腳步聲,方既白合上了文件,他在自己的備忘簿子上提筆記錄:

  八點一刻,袁崇山遞交0125文件,請島津先生審核。

  「島津先生。」方既白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抬頭看,就看到島津義弘闊步走來,他趕緊起身。

  島津義弘微微點頭,直接掏出鑰匙開門。

  「島津先生,這是袁崇山幹事一刻鐘前送來的文件,請您審閱。」方既白雙手將文件遞給島津義弘。

  島津義弘一隻腳在門裡,一隻腳在門外,他接過文件翻了翻,「這份文件是大西組長要的,你即刻送去匯金銀行。」

  「現在?」方既白愣了下。

  「沒聽到是即刻嗎?」島津義弘眉頭一皺,冷冷訓斥道。

  「是,是,我這就送過去。」方既白忙不迭說道。

  「等一下,這裡面還有兩份文件,你一併送過去。」島津義弘步入房間,頭也不回說道。

  「明白。」

  ……

  方既白出了辦公樓,在路邊叫了一輛黃包車。

  「匯金銀行。」

  「好嘞,先生您坐穩了。」

  二樓的窗口,島津義弘看著方既白坐著黃包車離開,他的眼睛眯著,上午的陽光投在他鼻樑上的鏡架上,反射著冬日的寒光。

  方既白坐在黃包車座位上,他打開自己的公文包,取出文件。

  除了袁崇山提交的那份文件之外,還有兩份文件。

  他有著強烈的衝動,想要解開文件一探究竟。

  島津義弘安排他來送文件,說明文件應該不是什麼機密。

  但是,即便不是什麼機密文件,即便只是日本人針對租界各界的調查報告,這具有極高的情報價值。

  這對於更快和更深入的掌握法租界的情況,以及通過相關文件研判日本人接下來的動向,是具有實際價值和意義的。

  他深呼吸一口氣,抑制住了一探究竟的衝動,將公文包的拉鏈拉上,扣上暗扣。

  直覺告訴他,不能碰。

  「先生,匯金銀行到了。」黃包車夫說道。

  方既白下了車,付了車資,幾步走到台階前,畢恭畢敬地向日本憲兵出示了證件,得了放行的許可後,沒忘記向日本兵鞠躬,這才邁步上了台階。

  「狗漢奸。」還沒有走遠的黃包車夫,拉著空車又跑開了一段距離,朝著地上biaji吐了一口。

  剛剛進入大廳,他就看到大西政敏在一名日軍軍官的陪同下步履匆匆走來。

  他認出來那名日本軍官是福山英治,此人是大西政敏的手下。

  「大西先生。」方既白急忙鞠躬,喊道。

  「溫桑,你怎麼來了?」大西政敏停下腳步,問道。

  「先生,島津先生讓我送文件給您。」方既白急忙打開公文包,就要往外掏文件。

  大西政敏打量著方既白,忽然說道,「你隨我來。」

  「是。」方既白愣了下,趕緊點頭應道。

  一輛黑色的雪鐵龍小汽車已經停在了匯金銀行的台階下。

  福山英治打開後排車門,待大西政敏上車後,他才關閉車門,繞過去上了副駕駛座位。

  方既白傻愣愣地站在車旁,有些不知所措。

  「愣著做什麼?上車。」大西政敏皺眉,說道。

  「是,是。」方既白露出受寵若驚之色,他繞到了另外一邊,卻是不知道怎麼打開車門。

  大西政敏笑了笑,從裡面推開了車門,「上車。」

  方既白直點頭,他小心翼翼地,以一種彆扭的姿態上了車。

  看到方既白坐在座位上,一副緊張不已,如坐針氈的樣子,大西政敏笑了道,「溫桑沒有做過小汽車?」

  「沒,沒坐過。」方既白看向大西政敏,露出小心的討好的笑。

  「為大日本帝國做事,以後你也可以擁有自己的小汽車。」大西政敏微笑道。

  「不敢,不敢,不敢想。」方既白陪笑道。

  「沒有什麼不敢想的。」大西政敏語重心長說道,「只要真心為大日本帝國做事的,是我看重的人才,沒有什麼不敢想的。」

  「是!」方既白深呼吸一口氣,他咬了咬牙,說道,「跟著先生做事,沒有什麼不敢想的。」


  「哈哈哈哈。」大西政敏露出滿意的神色,哈哈笑道,「這才對嘛,要有志氣,要敢想。」

  「是,是。」

  大西政敏伸出手,方既白愣了下,然後忙不迭地從公文包內取出三份文件,雙手遞給大西政敏。

  大西政敏接過文件,卻是並沒有看,而是直接放進他自己的公文包內。

  剩下的車程,小汽車內很安靜,大西政敏閉目養神,方既白坐得筆直,一動都不敢動。

  福山英治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座位,瞥到如坐針氈的方既白,臉部的肌肉動了動。

  ……

  嘎吱一聲。

  小汽車停在了新亞大飯店門口。

  福山英治下車,打開後排車門。

  大西政敏並未立刻下車,他看了有些手足無措緊張不已的方既白一眼,彎腰起身,打開了另一側的車門,「下次記住了,車門是這麼開的,這是門把手,外面也是一樣的。」

  「明白,明白了。」方既白露出一絲羞愧之色。

  「哈哈哈,學會開車門,以後就是學會開車,溫桑,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大西政敏拍了拍方既白的肩膀,笑了說道。

  「屬下一定,一定不讓先生失望。」方既白露出三分緊張四分激動兩份期待一分惶恐之色,大聲道。

  「下車。」大西政敏微微頷首,說道。

  方既白手忙腳亂的下車,他拎著自己的公文包,看著開走的小汽車的尾燈,有一些失神,最後竟然對著小汽車的尾燈鞠了一躬,直到小汽車開遠了,才抬頭。

  大西政敏站在那裡,將這一切看在眼中,在方既白抬起頭的時候,他似乎從這個年輕人的目光中讀到了虔誠,還有幾分叫野心的光芒。

  他招了招手,「溫桑。」

  「屬下在。」方既白大聲道,他提著公文包幾步上前,亦步亦趨的跟著大西政敏。

  一名身穿日軍軍服的二十多歲的男子迎了上來,「大西君,課長已經在等你了。」

  「村上君,走吧。」大西政敏點點頭,闊步而行。

  方既白沒有絲毫的遲疑,他拎著公文包立刻跟上。

  福山英治看了方既白一眼,伸出手的手卻是又收了回去,並未阻攔方既白。

  就這樣,方既白亦步亦趨地跟隨大西政敏,一路上了三樓。

  在一間辦公室的門口,大西政敏等人停了下來,大西政敏一回頭,就看到緊緊跟隨在自己身後的方既白,他似是略有些驚訝,先是看了福山英治一眼,然後看著方既白說道,「溫桑,你就在這裡等著。」

  方既白連忙站定,點頭,「屬下明白。」

  村下英吉上前敲了敲門,「課長,大西組長來了。」

  「進來。」北村直樹在屋內沉聲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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