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老鼠』動了!(求訂閱,求月票)
方既白被陳滄一句話噎住了。
陳滄是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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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學員,更直接的說,他是陳滄的學生。
只是這師生情分,就足以令陳滄在他面前穩穩壓他一頭。
陳滄看著方既白,露出毫不掩飾的得意笑容。
他依然不喜歡方既白這小子。
不過,他現在又很享受老師和學生的這種身份。
想到這小子以後不管到什麼時候,都要喊他一聲老師,他心裡就仿若三伏天喝了一杯冰酸梅汁一般熨帖。
「對於在教室外以咳嗽為信號,與趙志平聯絡的這個人,你可有什麼猜測?」陳滄嚴肅起來,問道。「當時正處於上課時間,除了我們班在上秘寫課之外,其他班級也都在上課,所以,初步可以排除是有學員與趙志平聯絡的可能性。」方既白思索著說道。
「還算有腦子,繼續。」陳滄微微頷首。
「排除了學生,能夠在西溪小學自由走動的就是教官了……」方既白思索著說道。
「不可能。」陳滄表情無比嚴肅,緩緩搖頭,說道,「所有教官都是我特務處的高級幹部,且都是戴老闆親自選拔任命的。」
他擡起右手壓了壓,阻止方既白說話,「再者說了,如果某位教官有問題,他根本沒有必要和趙志平聯絡,只此一人,將來尋個機會將青浦班的情報送出去即可,根本不必冒險和其他人發生聯繫。」「日本人很狡猾的,如果他們真的策反了一個教官,絕對不會安排此人和任何人聯繫的。」陳滄點燃了一支菸捲,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煙圈,淡淡一笑,說道。
他看著方既白,眼神仿若在說,好好學著吧,你還嫩著呢。
「那除了教官之外,能夠在西溪小學自由走動的,就是本部的工作人員……」方既白說道。陳滄的眉頭皺起來,對於方既白的這個猜測,他並未直接反駁。
青浦班的校園裡,除了教官之外,還有數十名力行社的特工,儘管這些人有問題的可能性極低,但是,確實是無法排除的。
「除了本部人員之外,還有人可以自由活動。」陳滄說道,「那就是……」
「校工!」方既白一副突然想到的神色,說道,「是了,還有校工。」
陳滄到了嘴邊的話被方既白搶白了,他面色不善,瞪了方既白一眼,「就你聰明,你怎麼早不講?」「沒禮貌!」他沒好氣說道,「以後老師講話的時候,不要插嘴,顯著你了!」
方既白看了陳滄一眼,憋得夠嗆。
這廝動不動拿師生地位來壓他,著實可惡。
看到方既白這吃癟難受的表情,陳滄笑了,就是這個感覺,舒坦。
「來人。」陳滄喊道。
門被推開,一名力行社特務處特工進來。
「組長。」
「去。」陳滄沉聲道,「去把李萍萍喊來。」
「是!」
約莫一刻鐘後,一名一襲長衫的男子進來。
此人皮膚白皙,兩道劍眉斜飛入鬢,眉峰利落,身姿挺拔,只看面貌,很難讓人想到此人是特務處的行動、情報教官,更像是一個溫文爾雅的白面書生。
「李教官!」方既白向李萍萍敬禮。
李萍萍含笑點頭回應,他看向陳滄,敬了個禮,「組長,你找我。」
「張承佑,你把相關情況向李教官匯報一下。」陳滄掃了方既白一眼,淡淡道。
「是!」方既白立正,恭敬說道。
陳滄滿意地點點頭,有外人在的時候,方既白還是頗為「尊師重道』的。
算你小子識時務。
方既白向李萍萍仔細匯報了關於懷疑趙志平是奸細的相關情況,重點提及發現趙志平在秘寫課上向外傳遞暗號的事情。
「子銳,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張承佑也由你調遣。」陳滄表情嚴肅說道,「不僅僅要確定趙志平是奸細的證據,更重要是揪出其餘隱藏在西溪小學的奸細。」
「明白。」李萍萍點點頭,他看向張承佑,有些驚訝陳滄競然安排一個學員參與此重大行動,不過,儘管心存疑惑,他並未多問其他。
「張承佑,你務必嚴格聽從李教官的差遣,違令者家法從事。」陳滄看向張承佑,嚴肅說道。「學生明白。」方既白正色說道。
「去吧。」陳滄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方既白跟隨李萍萍回到其住所。
「說說你的想法。」李萍萍拉了一把椅子在桌子後面坐下,說道。
「報告李教官。」
「不必拘束,坐下說話。」
「是!」方既白也扯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李萍萍的對面。
「根據陳教官的分析,校園裡的特工人員也屬於懷疑對象,不過,最可能的懷疑目標依然是當時可以在秘寫教室附近自由活動的其他人員。」方既白說道,「譬如說校工之類的學校後勤人員。」「繼續。」李萍萍劃了一根洋火,點燃菸捲,手指夾著菸捲,淡淡道。
「所以,學生認為,首先要做的就是調查校工等後勤人員,看看誰人當時曾在秘寫教室附近出現。」方既白說道。
「對於那個與趙志平秘密接觸的人員,此人是校工等後勤人員的可能性確實很大。」李萍萍說道,「趙志平是學員,他自然十分了解青浦班眾多同學的情況,而作為後勤人員,對此則不具備深入了解的可能性。」
他看著張承佑,說道,「所以,學員中的奸細獲取重要情報,向後勤人員中的奸細傳遞情報,再由此人將情報想方設法送出,從邏輯上是完全講得通的。」
「李教官的分析鞭辟入裡。」方既白心悅誠服的點點頭。
「對校工和本部特工的調查,我會親自處置。」李萍萍丟了一支菸捲給張承佑,「張承佑同學,交給你一個任務。」
「學生在。」方既白霍然起身。
「不管這個與趙志平暗中接頭的人是誰,趙志平是關鍵,既然要接觸,要傳遞情報,那麼,我們就盯住趙志平。」李萍萍說道,「你和趙志平是舍友,由你暗中盯著趙志平,我相信,他既然向外傳遞暗號,說明他近期必然會有所行動。」
「學生明白了。」方既白思索著,點點頭。
「趙志平如若果真是日本奸細,其人必定非常狡猾和小心謹慎。」李萍萍叮囑說道,「所以,盯梢的時候務必非常小心。」
他看著張承佑,表情嚴肅說道,「一個原則,寧願不發現什麼,也不能被對方察覺你在盯著他。」「學生明白,寧丟勿醒。」張承佑說道,「教官在跟蹤課堂上講過。」
「不錯。」李萍萍滿意的點點頭,「此次盯梢趙志平,你可當做是對你的跟蹤課業的一次實戰考核。」這位張承佑同學,在各科學業中都表現頗為出色。
「是!」
兩日後。
「沒有動靜?」李萍萍眉頭微微皺起,問道。
「是的,李教官。」方既白點點頭,「學生一直盯著,這兩天趙志平並無異常。」
「繼續監視。」李萍萍沉聲道。
「是!」方既白說道,他略略猶豫,問道,「李教官,不知道排查可疑人員可有進展?」
「已經劃定了初步的可疑名單。」李萍萍說道,「不過,此案的關鍵還在趙志平的身上,趙志平不動,他的聯絡接頭人也大概率不會有什麼動作的。」
「所以,你這邊的任務很關鍵。」李萍萍正色道。
「學生明白。」
當天中午,連續下了兩天的小雨停了,出太陽了。
方既白看著這雨後初晴的景象,忽而心中一動。
趙志平一直沒有動靜,是不是也正因為這兩天是陰雨天?
他有一種直覺,如果自己的猜測正確的話,今晚趙志平可能會有動靜。
翌日凌晨,熄了燈的宿舍里,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在宿舍里投下光影。
方既白假裝熟睡,耳中卻清晰捕捉到趙志平細微的動靜。
趙志平動了。
黑暗中,趙志平從枕下悄悄摸索著什麼。
方既白蒙著頭睡覺,透過被子的縫隙,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趙志平的床鋪。
他瞥到趙志平趴在床鋪上,身上蒙著被子,正在低頭不知道在做什麼。
借著微弱月光,方既白瞥到,趙志平忙了好一會後,又在被窩裡估估影影的。
方既白眼眸一縮,他看到趙志平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似是將什麼東西塞進床板與牆壁的夾縫裡。抓到你了!
方既白心中大喜。
清晨,出操的時候,方既白向帶操的教官李萍萍使了個眼色。
「張承佑!」李萍萍喊道。
「到!」
「去我宿舍,我桌子上的教案幫我送到陳教官那裡核批。」李萍萍說道。
「是!」
方既白心領神會地離開跑操的隊伍,他悄悄返回宿舍。
他在趙志平的床鋪上摸索著,果然在床鋪的縫隙里發現了自己要找的東西。
這是一個用油紙摺疊包裹後,塞進床鋪縫隙的薄薄的東西。
方既白略一思索,他沒有選擇打開,而是將東西放進兜里,立刻向陳滄辦公室跑去。
陳滄小心翼翼地解開油紙,就看到裡面是一張薄薄的紙張。
內容競是青浦班夜間換崗時序、武器存放數量、學員實到人數,甚至還有幾個學員的樣貌特徵,以及方言特徵。
這幾個學員的名字後面,還有用五角星標記,五角星數量從一個到三個不等。
其中就有張承佑的名字,並且被標記了兩顆星:
張承佑,鎮江口音,學業優秀,相貌英俊……
「不錯嘛,趙志平誇你長得俊呢。」陳滄揚了揚手中的紙張,看了方既白一眼,笑容帶著揶揄。方既白從陳滄的手中接過這張紙,他的面色隨之陰沉下來了。
「怎麼?對於自己只得了兩顆星的評價,張同學是不是該覺得慚愧?」陳滄挖苦道,「來自敵人的評價,多麼公正和客觀啊。」
「陳教官,我不得不提醒你,跑操就要結束了,趙志平就要回宿舍了。」方既白沒好氣說道。「急什麼,慌慌張張的,沒出息。」陳滄瞥了方既白一眼,「你沒有回去,李萍萍不會結束跑操的。」方既白咬了咬腮幫子,決定不和此人一般見識。
「去吧,把這封秘信原模原樣地放回去。」陳滄吩咐道。
「明白。」
「李教官。」方既白氣喘吁吁地跑回來。
「教案送過去了?」李萍萍淡淡問道。
「報告,送過去了。」
「歸隊!」
「是!」
李萍萍命令全體學員又圍著操場跑了一圈之後才解散。
「怎麼了?張承佑?」何書桓看著張承佑面色不愉,關切問道。
趙志平擡起衣袖擦拭額頭的汗水,實則也在暗中注意這邊的情況。
張承佑離開的時間有些長,這不由得不引起他的注意和猜測。
「別提了,我不招陳教官待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方既白苦笑一聲,抱怨道,「幫李教官送教案過去,那廝不知道是不是做噩夢沒睡好,劈頭蓋臉就訓了我一頓,這還不算,還罰我在他辦公室站軍姿。」說著,方既白朝著地上biaji吐了一口濃痰,「倒霉催的。」
「也不知道你哪裡得罪了陳教官了,他就是看你不順眼。」何書桓搖搖頭,無奈說道。
「那傢伙說不得就是嫉妒我比他英俊。」方既白沒好氣說道。
幾人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趙志平也跟著笑,他放下心來,陳教官不待見張承佑同學,動不動就訓斥,體罰張承佑,這件事早就人盡皆知了。
方既白搖搖頭,他隱蔽的看了陳阿四一眼。
「快點回宿舍拿飯盆,錯過了就餓肚子吧。」陳阿四忙喊道。
一行人急忙跑回宿舍。
方既白拿了飯盆,招呼眾人趕緊去食堂。
「趙同學,怎麼了?」何書桓看向趙志平,關切問道。
「你們先去吧,我肚子疼。」趙志平捂著肚子,哎呦呦直叫喚。
「沒事吧。」方既白走到門口,聞聽此言,也關切詢問。
「沒事,估摸著是昨天夜裡肚子著涼了,你們去吧,我先去茅廁。」趙志平捂著肚子說道。「快去,快去吧。」方既白說道,從兜里掏出草紙,「要不要草紙?」
「要,多謝。」趙志平從張承佑的手中一把拿過草紙,捂著肚子,逃一般衝出了宿舍。
「我們也走吧,去晚了就沒飯吃了。」方既白打了個哈欠,招呼同學說道。
須臾,方既白又回來了,他身影一閃,進了隔壁的宿舍,虛掩了房門,從門縫裡盯著外面。幾分鐘後,趙志平鬼鬼祟祟的回來了。
他進了宿舍,轉眼間又跑出來了。
方既白等腳步聲遠去,他輕手輕腳的回到宿舍,來到趙志平的床鋪那裡一摸,果然,縫隙里的密信已經不在了。
他打開了窗戶,將一個洋火盒丟了出去:
老鼠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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