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以不變應萬變

  第198章 以不變應萬變

  聊天這種事情，有來言，就要有去語。

  一來一回，才是交談。

  而對李木來講，眼下這情況就有點選擇困難症了。

  他聽到了張正文的話，肯定是要回答的。但偏偏……這個去語，有點難去。

  因為他不知道別哥是否告訴了主任，或者說自己是否合適表現出「我知道主任要走」的事情。

  於是，他第一反應是看向了別言。

  但別言沒吭聲，似乎任由張正文在那端著空茶杯發呆。

  「……」

  想了想，李木說道：

  

  「主任剛才說的意思是……」

  張正文回神，看著他問道：

  「怎麼？你還不知道我要調走的消息？」

  說著，扭頭看向了別言：

  「你沒和小李說？」

  別言這才開口：

  「沒，和他說什麼？他現在最重要的是提升自己的業務水平嘛。」

  接著才扭頭看向了李木：

  「主任要調走了，明天就會公布這個事情，並且新的主任會在明天上任。」

  這下，李木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裝不知道這件事……

  至於具體原因，他還沒想透，可至少這一步是走對了。

  於是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

  「啊？」

  而張正文看著他那錯愕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我以為你早知道了，畢竟這種消息，傳的總是很快……辦公室里沒人說？」

  李木再次搖頭：

  「我不是很清楚，天天光顧著跑新聞了。」

  話音落，張正文的臉上便露出了欣慰的神色，再次看向了別言：

  「所以我才說，小李是個好樣的。是吧？」

  「嗯。」

  別言再次點頭：

  「我的意思其實也是這，咱們媒體人，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為讀者梳理信息流，及時報導新聞。其他的事情……或許以後他們會接觸，但絕對不是現在。祖國的花朵嘛，成長需要沃土，這才剛抽芽嘛。」

  「是啊……唉。」

  莫名的，張正文又是一聲嘆息，接著看向了李木：

  「小李這潛力無限，跟著好好干。你別哥的思路是對的，咱們這行雖然也挺複雜，可說一千道一萬，作為記者、作為媒體人，咱們有自己的使命與責任。和這點相比，其他的都不重要。千錘萬打出真金，把自己的業務能力鍛鍊好，以後走到哪都不會差，明白麼？」

  他說這話時，不知為何，竟然給李木一種「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荒誕。

  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主任這話是掏心窩的話。

  再結合他目前的境遇……真給人一種託孤的感覺。

  而正要答應的時候，別言才開口：

  「這話對。小李，你要知道，當時我剛進來的時候，咱主任還是主編，他對我也說過這麼一番話……哈，主任，你說這算不算是一種傳承？咱們這一批人……好像都是跟著這個信念過來的。我、小彬、林乃晨，我們這批人當時你可都說過這句話。」

  「是啊……」

  張正文眼裡浮現出了一抹感慨。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當時你們進來的時候還是毛頭小子呢。」

  「是啊……現在輪到您和小李說啦。」

  這下，李木聽明白了。

  別哥似乎在……歸納自己。

  或者說，把自己歸攏到他口中「我們這一批」裡面。

  別哥入行時，主任是主編。

  要真講傳承，李木和主任其實沒啥特別的緣分。

  但這話一出……一下子，那股物以類聚人以群分的感覺就出來了。

  或者用更功利一些的話來講，別哥的意思很簡單：

  「主任，小李和咱們都是一類人。」

  嘖。

  他想透了這些事情後，便直接起身端起了酒杯。

  哪怕菜還沒上。

  但……

  「主任，您的教誨我謹記在心，牢記不忘。這杯酒，我敬您，我幹了，您隨意。」

  「哈哈，好。」

  張正文笑著端起了酒盅，而別言也端起了茶杯：

  「來，咱們一起……小李，喝完趕緊催催菜。」

  「誒行。」

  ……

  這頓飯，相當於一場送別宴。

  原因也很簡單，用張正文的話來說就是：

  「明天我也沒打算搞什麼送別宴。新來的主任上來後，肯定要搞個宴會融入大家嘛，我就簡簡單單的來，簡簡單單的走就行。別言，你和林乃晨他們都說聲，好好幹活就行，新主任的工作肯定要多多支持的。」

  然後……張正文就喝多了。

  不知道是因為心情，還是其他。

  總之，喝多了。

  一頓飯五點多開，七點多結束。

  而別言沒喝酒，在飯局結束時，便打算送張正文回家。

  但張正文卻拒絕了，笑道：

  「我讓我閨女來接我了。沒事，你倆不用管我……唉，我和你說，別言，可惜了啊。我本來還說把我閨女介紹給小李的，但這丫頭處對象了……」

  李木聽得一臉無語，別言也沒當回事，笑嗬嗬的說道：

  「主任，小李也有對象啦。」

  「噢，那還真是沒緣分啦……行，好好處……」

  喝多了的主任稍顯絮叨，然後，張正文的女兒「蔚蔚」來了。

  還別說……挺漂亮的。

  實話。

  大眼睛，雙眼皮，五官相當好看。

  至少在李木看來，雖然比不得女友那種漂亮，但也是人上之姿了，比起剛見過的那個張靖初也分毫不差。

  別言和「蔚蔚」應該見過面，但沒那麼熟。便只是打了個招呼：

  「蔚蔚，好久不見。」

  「別哥。」

  歲數應該在二十四五的蔚蔚點頭，接著攙扶住了腳步都有些歪了的張正文：

  「我先帶我爸回去了。」

  「嗯，咱們一起……這是李木，小李。現在跟著我，就跟當時我跟著你爸一樣。」

  「蔚蔚姐你好。」

  「嗯，你好。」

  蔚蔚微微一笑算是打過了招呼後，四個人一起走出了茶樓。

  把張正文扶上了一台豐田後，女孩便對倆人招了招手：

  「別哥，我們先走了。」

  「嗯，開車注意啊。」

  「知道。」

  很快，車子離開後，滴酒未沾的別言看了臉有些紅，但意識還算清醒的李木，說道：

  「走吧，送你回去。」

  「好……我車就留這了。」

  「嗯。」

  坐上了別哥的雅閣後，李木感覺自己頭更暈了。

  倆人喝了一瓶多，確實也不少了。

  「明天新上任的主任，叫周龍。在《周刊》里的分區主編之一。」

  「集團內出來的？」

  《周刊》作為集團直屬，地位僅在《日報》之下。

  「嗯，我也見過，那人……笑面虎，人前和善，背後藏刀的類型。但對你們來講沒什麼影響，因為明天上任的不僅僅是他，採編里也會有倆編委和一個副總經理的職位變動。」

  「那別哥你這邊……不會有什麼壓力吧？」

  「我？」

  別言樂了：

  「我當然沒有。其實你們也不會有什麼壓力，就正常開展工作就好。」

  「懂了。」

  「嗯……」

  別言不再說話，繼續開車。

  但開過了一個路口後，他再次說道：

  「今天下午的時候，我算是隱晦的提醒了一句主任，我說半年後，《財經》那邊會空出來個編委的位置。」

  「但我看今天主任似乎挺難過的。」

  「肯定難過啊，勤勤懇懇在單位工作了大半輩子，現在要調離，就算半年後去了財經……可也留不到單位里了，換你，你不難受？」

  「確實是這麼個道理。不過別哥你不是說沒打算提醒主任麼？」

  「沒忍住。」

  老大哥莫名的，眼裡也有些唏噓：

  「其實這也是為什麼我臨時改主意喊你來的原因，他呢，不想給其他人找麻煩。尚曉彬、林乃晨……我們這批人好歹當初都是跟著他的。新主任過來，他不想搞什麼送別宴，那不是給人家上眼藥呢？但我看著他那難受的樣子，索性就喊你來了。告訴他，就算你走了，我們這批人還是把這份傳承給接下來了。但實際上，你來，就只是一個花頭，起到安慰作用。你換個角度想想，小李……你辛辛苦苦工作一輩子的地方，要是隨著你走，半點痕跡都沒留下來，你心裡會不會更難受？」

  李木雖然今天喝的有點多，但好歹意識還清醒著。

  明白了別哥的用意後，他說道：

  「這麼一想，確實挺難受的。」

  「對唄，所以我喊你來，讓他看，當初他怎麼帶我們……實際上，當初也不是他帶我的。但確確實實，這情分擺在這。總不能人還沒走，茶就涼了吧？」

  別言一邊說，一邊搖頭。

  滿心的感懷。

  李木忍不住問道：

  「別哥，我看主任這遭遇……是不是能理解為，咱們集團內部內鬥的也挺厲害的。」

  「算是吧，有人的地方，總是有江湖的。但和你其實沒什麼關係，干好自己的活就行。還記得我說的話麼，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火無論怎麼燒，其實萬變不離其宗。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情，那就是以不變應萬變。」

  「……明白了。」

  李木應了一聲。

  本田在夜幕中漸行漸遠。

  ……

  2月16號。

  周五。

  大清早，單位開會。

  會議上宣布了一系列的人事變動。

  包括張正文在內，南都報一共調走了9名編委中的兩人，兩位副總經理中的一人，以及文體部主任一人，而行政系統內GG部空降包括部門主任在內三人。

  這場變動包括文體部主任---周龍在內，新上任的七人在會議上得到了大家的熱烈歡迎。

  大會上，李木一邊鼓掌，一邊看向了程毅中那邊。

  想看看自家老大什麼想法。

  結果……

  嗯。

  不動如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