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大周仙官> 第201章 年考改制!必成仙官的大考?!

第201章 年考改制!必成仙官的大考?!

  第201章 年考改制!必成仙官的大考?!

  「願意。」

  當這兩個字從蘇秦口中極其平穩、不帶一絲顫音地吐出時。

  聽風小院內,微風停滯。

  所有人的視線,都凝聚在那個身姿挺拔的青衫少年身上。

  高台之下。

  顧長風靜靜地看著蘇秦。

  這位在三級院中深居簡出、卻能以一百七十二個二級分院為棋盤布下大局的教習,那張清癯的面容上,並未流露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sto9.co🌽m

  但在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深處,卻似有一絲微光閃過。

  「善。」

  顧長風微微頷首,僅僅吐出了一個字。

  這一個字,聲音不大,卻如同一記重錘,在這方芥子空間的規則上,輕輕敲下了一個不可磨滅的印記。

  這代表著三級院核心序列的認可,代表著一份足以讓人一步登天的因果,在此刻,徹底締結。

  顧長風轉過身,寬大的霜白色道袍在微風中輕輕拂動,語氣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排:「【親傳弟子】的儀式————」

  「定在一個半月之後,年考結束之時,於三級院內正式舉辦。

  77

  說到這,顧長風停頓了半息,目光再次掠過蘇秦:「你先跟我來吧。」

  「我傳你,本門功法。」

  傳功。

  這兩個字一出,小院邊緣的試聽生們,呼吸微不可察地加重了些許。

  陳南坐在蒲團上,那雙銅鈴般的大眼微微睜大,直直地看著蘇秦的背影。

  他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了兩下,喉結上下滑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程天坐在陳南身側,那雙被肉擠成一條縫的小眼睛,此刻卻睜開了些許。

  他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似乎想藉此壓下心頭那股翻湧的乾澀。

  一步到位,賜下【親傳弟子】。

  沒有考察,沒有試煉。

  這等打破了三級院所有常規流程的破格提拔,讓這些在各縣呼風喚雨、自詡天驕的試聽生們,在這一刻,真正體會到了什麼是雲泥之別。

  然而。

  在這滿院的靜默之中。

  有一道身影,卻並未如其他人那般保持著沉默的旁觀。


  羅影。

  這位一襲墨色長袍、剛才還站在青石巨岩上代師授課的入室大弟子。

  此刻,他靜靜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顧長風轉身,看著蘇秦邁開腳步準備跟上。

  羅影的雙手,在寬大的袖袍掩護下,極其緩慢地握攏。

  他在這三級院裡熬了數年,替顧教習打理這聽風小院,在那些錯綜複雜的派系傾軋中步步為營。

  他自問,無論是修為、手腕、還是對這大周法度的理解,他都已經做到了入室弟子的極致。

  這第七位親傳的位置,他本以為,只差一個年考的流程。

  可現在————

  「顧師————」

  一道極輕,卻在此時顯得極其清晰的聲音,在聽風小院內響起。

  這聲音沒有往日裡代師授課時的那種居高臨下,而是帶著一絲極力克制的平穩。

  正準備邁步的顧長風,腳步微微一頓。

  蘇秦也停下了動作,平靜地轉過頭,看向了那個站在青石巨岩旁的墨衣青年。

  滿院試聽生,在聽到這聲呼喚的瞬間,皆是屏住了呼吸。

  羅影上前了半步。

  他沒有去看蘇秦,那雙深邃如黑洞的眼眸,注視著顧長風的背影。

  他雙手抱拳,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弟子禮,抬起頭時,語氣中透出一股子屬於頂尖天驕的執拗。

  「顧師————」

  羅影的聲音很慢,每一個字都吐得極其清晰:「我不懂。」

  「他解救了萬民,展現了超出常理的底蘊和手段。

  哪怕您今日將他收為入室弟子,與我平起平坐————」

  「我羅影,都絕無二話。甚至會敬他一聲師弟。」

  羅影深吸了一口氣,那張常年隱於星光迷霧後的臉龐,此刻徹底暴露在陽光下,神色肅穆:「但————」

  「親傳弟子。」

  「憑什麼?」

  這三個字,問得極其直白,沒有絲毫的彎彎繞繞。

  他沒有去指責教習偏心,也沒有去貶低蘇秦。

  他只是以一個在規則內做到了極致的入室大弟子的身份,去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面對著羅影這平靜,卻又隱隱帶著質問的聲音。

  顧長風停住了腳步。

  這位高高在上的三級院大能,緩緩轉過了身。


  他看著羅影,那張清癯的臉上,並沒有因為弟子的當面質疑而浮現出任何慍色。

  他只是用一種極其平緩的語氣,陳述著那個事實:「他擁有敕名————」

  「【大周仙官】。」

  這四個字一出。

  原本還保持著鎮定的羅影,身軀微不可察地一震。

  他的瞳孔瞬間收縮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

  大周仙官!

  一個還在二級院裡打滾的學子,竟然擁有了代表著大周仙朝最核心權力、象徵著神權果位認可的頂級敕名?!

  顧長風沒有理會羅影的震驚,他繼續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理所當然:「此等敕名加身,意味著他未來必成仙官。」

  「他入我門下————」

  顧長風的目光微微垂落:「並不算辱沒門楣。」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落在羅影的心頭。

  然而,顧長風的話,還未說完。

  他看著臉色微白的羅影,補上了那決定性的最後一刀:「何況————」

  「我曾以秘法觀測未來。」

  「我與他之間————」

  顧長風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幽深的光芒:「本就有一場,註定的師徒之緣。」

  天命已定,因果相連。

  聽風小院內,一片寂靜。

  陳南端起茶盞,掩飾住眼底的駭然。程天則是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目光在蘇秦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而羅影。

  他站在原地,那雙深邃的眼眸中,各種思緒飛速閃過。

  面對著顧長風給出的這兩個理由,任何一個正常的修士,此刻都應該選擇低頭認命。

  畢竟,一個是未來註定的仙官,一個是教習親口承認的師徒之緣。

  但————

  羅影終究是羅影。

  他是那個在三級院的修羅場裡,靠著自己的手腕和實力,一步步殺到核心圈子的頂尖天驕。

  他的驕傲,他的道心,不允許他就這麼連一句話都不留,便黯然退場。

  「未來必成仙官?」

  羅影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淡,帶著一種屬於天驕的極致自信。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眼睛直視著顧長風,語氣中透出一股子毫不退讓的鋒芒:「顧師————」


  「您覺得————」

  「我羅影,就成不了仙官嗎?」

  他沒有去質疑蘇秦的敕名,而是直接將問題拋回給了自己。

  憑什麼?

  就因為他身上沒有那道虛無縹緲的敕名?

  他羅影在三級院積累的底蘊,他建立的關係網,哪一樣,不足以支撐他在這條路上走到最後?

  「若僅僅是因為這一點————」

  羅影的胸膛微微起伏著,他看著站在顧長風身後的蘇秦,眼神中透出一股銳利的審視:「我心中,不服。」

  「我不否認他的天賦。」

  「但若論起對這大周官場法則的理解,論起在這三級院中廝殺的手段與底蘊————」

  羅影語氣平緩,卻擲地有聲:「我覺得————」

  「他,還不夠格。」

  不夠格。

  這三個字,在寂靜的小院內迴蕩,帶著一種直白到底的尖銳。

  顧長風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他看著這個自己教導了數年的弟子,準備開口..

  然而。

  就在顧長風準備出言的瞬間。

  一直安靜地站在他身後,仿佛置身事外的蘇秦。

  卻極其平緩地,從寬大的青衫袖口中,抽出了雙手。

  他沒有躲在顧長風的背後尋求庇護。也沒有因為羅影那句「不夠格」而生出任何慍怒。

  他只是極其自然地往前邁了半步。

  越過了顧長風的身側。

  直面著那個渾身散發著審視與驕傲的入室大弟子。

  「羅師兄。

  「」

  蘇秦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既沒有那種驟然身居高位後的張狂,也沒有那種為了證明自己而刻意壓低的深沉。

  他就像是在陳述一件極其尋常的客觀規律。

  語氣平淡,卻又透著一股子仿佛能讓歲月凝固的從容。

  「時間————」

  蘇秦看著羅影那雙因不甘而略顯銳利的眼睛,嘴角極其細微地牽動了一下,勾起一抹內斂到了極致的淺笑:「會證明一切的。」

  簡簡單單的八個字。

  沒有解釋自己的底牌,沒有去爭辯自己為什麼夠格。


  但他那雙幽青色的眸子裡,卻透著一種讓人感到無法辯駁的篤定。

  你覺得我底蘊不夠?你覺得我手段不足?

  沒關係。

  我不需要去向你證明什麼。

  因為在這條路上,只要給我時間,那些你引以為傲的底蘊和手段,都會在歲月的流轉中得到驗證。

  這番話一出。

  整個聽風小院,再次陷入了那種令人心神微悸的寂靜。

  陳南和程天等人,目光在蘇秦和羅影之間來回遊走。

  他們以為,蘇秦會隱忍,會退讓,或者是借著顧教習的勢去反駁。

  但他們沒有想到,蘇秦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主動站出來,用這種極其平和、卻又極其直接的方式,接下了這位三級院頂尖天驕的審視。

  而且————竟然是那麼的自信!

  就連原本心中微惱的羅影————

  在聽到這番話後,也微微怔了一下。

  他看著蘇秦那雙清澈到底、沒有絲毫畏懼的眼睛,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他見過太多天才。有狂妄的,有陰沉的,有市儈的。

  但他很少見到像蘇秦這樣。

  明明站在風口浪尖,面對著比自己資歷深厚得多的同門,卻依然能保持這種近乎於冷酷的理智的人。

  良久。

  羅影那微微緊繃的身軀,緩緩放鬆了下來。

  他沒有再像剛才那般言辭鋒利。

  他恢復了那種作為三級院核心弟子的沉穩。

  他深深地看了蘇秦一眼,那眼神中,不再是單純的審視,而是真正將對方當作了一個需要正視的————對手。

  「好。」

  羅影的聲音恢復了平靜,透著一股子絕不退讓的意味:「好一個時間會證明一切。」

  他微微揚起下頜,看著蘇秦,語氣中帶著一種屬於天驕的宣告:「那我會證明————」

  「在這三級院裡,在這通往仙官的路上。」

  「有更多的人————」

  羅影一字一頓:「比你,更配得上這【親傳弟子】的名額。」

  這不僅僅是一句場面話。

  這是羅影,向蘇秦下達的戰書。

  他會在三級院裡,用實打實的成績和手段,去證明顧長風今天的選擇,值得商榷。


  面對著這赤裸裸的宣告。

  蘇秦神色未變。

  他沒有再說什麼反駁的話,只是極其坦然地,微微頷首。

  算作是接下了這份挑戰。

  顧長風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沒有去阻止羅影的宣戰,也沒有去偏袒蘇秦。

  大浪淘沙,真金火煉。這本就是三級院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走吧。」

  顧長風轉過身,沒有再看任何人。

  大袖一揮。

  「嗡」

  一道柔和的白光瞬間將他和蘇秦包裹。

  在滿院試聽生極其複雜的目光注視下。

  兩人的身形,緩緩消散在了聽風小院那氤氳的靈霧之中。

  只留下羅影一人,站在那塊空蕩蕩的青石巨岩前,神色深沉如水。

  白光斂去。

  蘇秦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處極其雅致的別院之中。

  院落不大,沒有百草堂那種漫山遍野的靈植氣息,也沒有聽風小院那般仙氣縹緲的陣法流光。

  這裡只有幾株修剪得極其乾淨的青松,以及一方小小的蓮池。

  池水清澈,幾尾紅鯉在睡蓮的陰影下游曳,透著一股子仿佛能讓歲月靜止的安寧。

  顧長風走在前面。

  那一襲霜白色的道袍,在青石板上拖曳,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蘇秦落後半步,跟隨著這位三級院巨頭的背影。

  他沒有去四處打量這方屬於仙官的私密道場,而是眼觀鼻、鼻觀心,將自己的呼吸放緩到了極致。

  他的心中,在此刻,泛起了一陣極其深沉的思索。

  「三級院————」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回想著這一日來的種種際遇。

  相比於在二級院那堪稱泥濘的起步,他在三級院的開局,真的可謂是一步登天。

  在一級院外舍,他蹉跎了三年。

  到了二級院,他是靠著在生死邊緣的博弈,靠著硬生生把【萬願穗】推演到極致,又在月考中力挽狂瀾,才最終獲得了羅師的認可,坐上了親傳弟子的位置。

  那是一條他自己用實力和底牌,一寸一寸鋪出來的血路。

  而在這三級院。

  他才剛剛跨過那道空間傳送陣的門檻,甚至連三級院的真正面貌都還未曾看清。


  就僅僅是因為在【青雲養靈窟】中那場逆轉歷史的舉動,便直接被顧長風這位手眼通天的大能,當著一百七十多個各縣天驕的面,欽點為一親傳!

  這是一門極其厚重的幸事。

  在這派系林立、資源被各大學黨死死把持的三級院裡,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寒門子弟,能夠一躍成為實權教習的親傳。

  這等同於是直接跨越了最底層的殘酷傾軋,直接拿到了一張通往權力核心桌面的核心入場券。

  但。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蘇秦太清楚大周仙朝這套官僚體系的底層邏輯了。

  顧長風這等人物,絕不會僅僅因為他展現出了一絲「神權」的潛力,就如此迫不及待地將他綁定在自己的戰車上。

  「他不僅給了我親傳的名分,甚至還在聽風小院裡,用極其強硬的姿態,替我壓下了羅影師兄的不滿。」

  蘇秦的目光,落在顧長風那看似單薄、實則深不可測的背影上。

  「他到底————在謀劃什麼?」

  就在蘇秦暗自思忖之際。

  前方的顧長風,在蓮池旁的一張青玉藤椅上,緩緩坐了下來。

  他沒有去招呼蘇秦入座。

  也沒有像凡俗的師徒那般,先來一場走過場的噓寒問暖。

  這位三級院的教習,只是靜靜地看著池水中遊動的紅鯉,那張清癯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蘇秦。」

  顧長風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仿佛能穿透人神魂的洞察力:「你可知————」

  「我為何要將你這【親傳弟子】的收徒儀式————」

  「定在一個半月以後?」

  這個問題,問得極其突兀,卻又直指核心。

  蘇秦站在顧長風身側,微微一怔。

  在聽風小院時,當顧長風宣布將儀式推遲到「年考結束之時」時,蘇秦本以為這只是三級院的一種常規的行政流程。

  或者是顧長風為了照顧羅影等老生的情緒,故意設下的一個緩衝期。

  但在這一刻。

  面對著顧長風那看似隨意、實則深沉的問話。

  蘇秦的心底,突然生出了一絲極其敏銳的警覺。

  「這絕非簡單的拖延。」

  蘇秦在心底快速推演:「如果只是為了安撫羅影,大可不必將時間定得如此具體。


  而且,「年考結束之時」這個時間節點————」

  「太敏感了。」

  短暫的沉默後。

  蘇秦抬起頭,迎著顧長風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他沒有去賣弄聰明,也沒有去故作高深。

  而是極其坦然地,搖了搖頭。

  「弟子不知。」

  這句「不知」,回答得極其乾脆。

  既然看不透上位者的布局,那便如實承認。

  在這等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仙官面前玩弄心機,那才是真正的愚蠢。

  顧長風看著蘇秦這般坦誠的姿態,微微頷首。

  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讚賞。

  他沒有立刻揭開謎底,而是伸出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地點了點石桌的邊緣。

  「我之所以將儀式定在年考之後————」

  顧長風的聲音,變得極其幽遠,仿佛從雲端飄落:「是因為————」

  「我不想你,那麼早地————」

  「進入三級院。」

  此言一出。

  蘇秦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那張向來波瀾不驚的臉上,極其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錯愕。

  不想我那麼早進入三級院?

  蘇秦的思維,在這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他本以為,顧教習如此雷厲風行地將他收為親傳,甚至不惜當眾拂了入室大弟子羅影的面子。

  是為了能夠名正言順地、儘早地將他納入自己的麾下,好用三級院那海量的資源和高階的法理,來親自雕琢他這塊「璞玉」。

  畢竟,對於一個天才而言,時間就是最寶貴的資源。

  早一天進入三級院,便能早一天接觸到【養氣境】的核心機密,早一天為未來的官身打下基礎。

  可現在————

  顧長風卻親口告訴他。

  他不想讓他那麼早進去?

  這是什麼邏輯?

  這簡直與大周仙朝那套「一步快,步步快」的內卷法則,背道而馳!

  「恕弟子愚鈍。」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驚異強行壓下。

  他雙手交疊,極其鄭重地行了一禮,聲音中透著一股子求道者的執著與不解:「這是為何?」


  顧長風沒有轉頭看他。

  他只是靜靜地注視著蓮池中,一條為了爭奪魚餌而猛地躍出水面、卻最終重重跌落回去的紅鯉。

  「因為————」

  顧長風端起石桌上的一杯清茶,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述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大考,改制了。」

  大考改制?

  這四個字,落入蘇秦的耳中,卻不亞於一聲驚天巨雷。

  大周仙朝的科舉大考,那是維繫整個仙官體系運轉的最底層規則。

  數百年未曾有過大動,怎麼會突然改制?

  顧長風輕輕吹了吹茶水上的浮葉,繼續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種俯瞰全局的冷酷:「往年————」

  「你們二級院的年考,不過是本院之內的小打小鬧。

  「也就是你們惠春分院這幾百號人,自己關起門來,互相爭個高下。」

  「篩選出那最拔尖的十個人,進入三級院————「」

  顧長風的眼底閃過一絲平淡:「這種考核,難度雖有。但終究————」

  「也只是和一縣之才相比罷了。」

  「就如同這池子裡的魚,爭得再凶,也不過是在這方寸之間。

  97

  他放下茶盞,瓷底與石面碰撞,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脆響:「這不像三級院。」

  「三級院的學子,參加的是全朝統考。

  那是將大周仙朝一百零八府,所有的天之驕子,全都放在一個巨大的修羅場裡。」

  「那才是真正的養蠱,才是真正的大浪淘沙!」

  顧長風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地盯住蘇秦。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沉重,甚至帶著一股子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但————」

  「從今年起。」

  「一切,都變了。」

  蘇秦的呼吸,不自覺地放緩到了極致。

  他隱隱感覺到,顧長風接下來要說出的話,將徹底顛覆他之前對大周道院晉升體系的所有認知。

  「正式的紅頭文件————」

  顧長風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中透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絕密威嚴:「從大周司農總監,昨天,剛剛下發。」

  「從今年開始————」

  「所有的一級院年考,所有的二級院年考————」

  「都不再是關起門來的閉門造車。」

  顧長風的手指在石桌上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它們都要和三級院的統考一樣————」

  「實行——同類競爭!」

  同類競爭!

  這四個字,如同四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蘇秦的識海深處。

  「青雲府下,一共一百七十二個縣的二級分院。」

  顧長風的聲音,猶如寒冬的朔風,冷酷無情地撕開了那層溫情脈脈的面紗:「年底統考,不再分屬各地。」

  「而是將這一百七十二個分院,近三十萬名二級院學子,全部拉入同一個考場!」

  「三十萬人。」

  「只取前一千五百名————」

  「晉級三級院!」

  轟!

  蘇秦的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停止了跳動。

  三十萬人!

  只取一千五百名!

  這淘汰率,簡直堪稱恐怖!

  要知道,以前惠春縣二級院,每年雖然只有十個名額。

  但這十個名額,是在他們惠春縣這幾千人里內部消化的。

  只要你在這幾千人里排進前十,你就能穩穩噹噹地進入三級院。

  這對於像蘇秦這樣、已經站在了惠春分院靈植一脈頂端的天才來說,簡直就是探囊取物。

  可現在。

  規則變了。

  一百七十二個縣的天才,全部匯聚一堂。

  那些來自富庶大縣的世家子弟,那些掌握著更多資源、更高級法術的怪物們。

  將和他們這些邊遠小縣的學子,放在同一個天平上稱量!

  這不再是一場分院內部的排位賽。

  這是一場席捲整個青雲府的——大逃殺!

  「不僅如此。」

  顧長風看著蘇秦那雖然極力壓制、但依然能看出些許震動的神情,拋出了最後、也是最重的一塊籌碼:「因為是首屆統考改制————」

  「朝廷為了激勵這十萬學子,下放的資源可謂是空前絕後。」

  「排名前列者————」

  顧長風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熾熱的光芒:「其獎勵之豐厚————」

  「可謂是一」

  「必成仙官!」


  必成仙官!

  這四個字,從一位三級院的大能口中說出,其分量之重,足以讓這世間任何一個修士為之瘋狂。

  蘇秦坐在那張青玉藤椅上,陷入了巨大的、近乎於窒息的沉默。

  他沒有去懷疑顧長風這番話的真實性。

  因為他知道,這等足以引發官場大地震的絕密情報,只有像顧長風這種手眼通天的大周仙官,才能在文件剛剛下發的第二天,便準確無誤地掌握其中的核心機密。

  而顧長風。

  這位高高在上的教習。

  之所以將這等絕密毫無保留地透露給自己,甚至為此特意推遲了自己正式進入三級院的時間。

  其目的,已經昭然若揭。

  「他是想讓我在這次統考中————」

  蘇秦的雙手在袖中攥緊,骨節泛白:「去爭那前列的排名!」

  「去拿下那個必成仙官」的驚天獎勵!」

  這不僅僅是顧長風對他的期許。

  更是這位教習,將他這枚「仙官」棋子,投入這盤覆蓋整個青雲府的巨大棋局中,所寄予的厚望!

  可是————

  蘇秦並沒有被這「必成仙官」的大餅徹底沖昏頭腦。

  他是一個極度理智、極度務實的人。

  在沉默了足足半盞茶的時間後。

  蘇秦緩緩抬起頭,那雙幽青色的眸子直視著顧長風,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極其清醒的鋒利:「教習厚望,弟子銘記於心。」

  「可是————」

  蘇秦沒有去說那些畏難的退縮之語,而是直接點出了這個計劃中最致命的一個死結:「若我這一個半月,不正式進入三級院。」

  「我的修為,便只能死死地卡在這通脈九層大圓滿的境界。」

  蘇秦的聲音沉靜,卻透著一股子不容反駁的客觀事實:「沒有三級院的資源,沒有養氣境的功法。」

  「我的修為,便沒有任何長進。」

  「屆時,我將要面對的,不僅是那一百七十二個縣裡、無數個同樣停留在通脈九層的絕頂天驕。」

  「甚至,可能還要面對那些早就被各大世家暗中培養、已經半隻腳踏入養氣境的怪物」」

  。

  蘇秦看著顧長風,語氣中帶著一絲極其克制的無奈:「以通脈之軀,去和全府十萬學子,爭奪那排名前列的席位————」

  「教習,這————」


  蘇秦的話還沒有說完。

  「誰說————」

  顧長風那平淡如水、卻又透著一股子絕對霸道的聲音,便極其突兀地打斷了他:「如此?」

  蘇秦微微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顧長風甚至沒有從藤椅上起身,他只是極其隨意地,抬起那隻修長白皙的右手。

  在半空中。

  輕輕一揮。

  「嗡」

  伴隨著這一揮。

  一股極其古樸、甚至帶著幾分蠻荒氣息的法則波動,瞬間在兩人之間的石桌上方盪開。

  緊接著。

  在蘇秦驟然緊縮的瞳孔注視下。

  一本不知由何等材質製成、通體散發著極其溫潤、卻又深邃無比的青色螢光的古籍。

  憑空,懸浮在了他的眼前。

  那古籍的封面上,沒有任何繁複的裝飾。

  只有三個由極其古老的篆文書寫、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最原始吐納之理的大字。

  【養氣訣】!

  轟!

  這三個字一出。

  蘇秦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仿佛有一道炸雷在識海深處劈開。

  養氣訣。

  這可是三級院的核心功法!

  是大周仙朝嚴格管控、嚴禁在二級院私自傳授的破境秘典!

  沒有這門功法,通脈境修士體內的真元就算再怎麼雄厚,也只是一潭死水,永遠無法完成那「氣由自生」的生命階級跨越。

  而現在。

  這本代表著大周仙朝絕對壟斷權力的秘籍。

  就這麼堂而皇之地,被顧長風以一種極其隨意的姿態,甩在了他的面前!

  「這————」

  蘇秦看著那本散發著螢光的古籍,呼吸在這一刻,徹底亂了節奏。

  「往屆————」

  顧長風看著蘇秦那極度震撼的神情,似乎對這種效果很滿意。

  他端起茶盞,語氣輕緩,像是在陳述一個極其微小的規則漏洞:「試聽生,確實並無太多優勢。」

  「你們只能在聽風小院裡,聽一些皮毛的理論,為進入三級院做些準備。」

  「但在年考改制後————」

  顧長風的眼底,閃過一抹極其深沉的算計光芒:「試聽生,就不一樣了。」

  「你們這群人,成了大周法網在規則更迭時,唯一遺漏的——特權階級」。」

  「試聽生,可以一邊在這三級院的道場裡,享受著超越二級院百倍的靈氣與教導進行修行————」

  「一邊,卻因為沒有正式錄入三級院的名冊,在身份上,依然被大周法網判定為一未晉級」的二級院學子!」

  顧長風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了一下,聲音中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掌控感:「你唯一的限制————」

  「便是只能在我這方寸的私人道場內修行,無法去觸碰三級院藏經閣、任務堂等官方設施的機緣罷了。」

  「但,這有什麼關係?」

  顧長風的目光,落在那本【養氣訣】上:「你需要的功法,我給你。」

  「你需要的法理,我教你。」

  「你可以毫無阻礙地,在這裡,用這一個半月的時間,去突破那層阻礙了無數人的天塹。」

  「去名正言順地,成為一名—養氣境大修!」

  「然後————」

  顧長風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仿佛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神兵:「帶著你那養氣境的恐怖修為。」

  「頂著一個二級院未結業學子」的身份。」

  「去那十萬人的考場上————」

  「進行—降維打擊!」

  降維打擊!

  這四個字,猶如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蘇秦的心臟上。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顧長風的打算。

  卡著規則的漏洞。

  在二級院的年考里,放進去一個實打實的三級院養氣境大修!

  這根本就不是什麼同類競爭,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可以說————」

  顧長風端著茶盞,做出了最後的總結:「那一千五百人中。」

  「到底誰能名列前百,誰能名列前十,誰能拿到那「必成仙官」的絕世獎勵————」

  「全看在這短短的試聽期里,你們對這三級院知識的掌握程度。」

  「以後————」

  顧長風的聲音,在芥子空間內悠悠迴蕩,帶著一股子改寫時代的厚重:「二級院,將不再只有通脈一境。」

  「而是,分通脈,養氣——二境了。」


  微風拂過。

  庭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蘇秦坐在青玉藤椅上。

  他看著面前那本散發著誘人光暈的【養氣訣】。

  腦海中,翻江倒海。

  顧長風的這番話,太具有顛覆性了。

  這不僅是一場針對他個人的造化,更是顧長風這位三級院巨頭,在利用自己,對那即將到來的全朝統考,進行的一場瘋狂的豪賭。

  贏了,他蘇秦將名動整個青雲府,成為那三十萬學子中最耀眼的無冕之王。

  而顧長風,也將收穫一個帶著「必成仙官」獎勵、底蘊深厚到令人髮指的親傳弟子。

  這是一場雙贏的驚天陽謀。

  而在這一切的背後。

  蘇秦敏銳地察覺到了一個更深層次的危機。

  如果這種「卡規則」的做法,顧長風能想到。

  那麼,青雲府那些同樣手眼通天的三級院大能,會想不到嗎?

  這也就意味著。

  一個半月後的那場年考。

  他要面對的,將不再是通脈九層的同輩。

  而是一群,同樣被各方大能用資源和秘法強行堆出來的————

  養氣境怪物!

  「這,才是一場真正的修羅場啊————」

  蘇秦在心底發出一聲極其凝重的嘆息。

  但他沒有退縮。

  在那雙深邃的幽青色眸子裡,反而燃起了一團前所未有的、極其熾熱的戰意。

  他從來不懼怕挑戰。

  他擁有【民生氣】,擁有【護生使】的敕名。

  他有著這世間最恐怖、最不講道理的「肝」度面板。

  只要給他功法,只要給他時間。

  他有絕對的自信,在這場即將席捲三十萬天才的大逃殺中,殺出一條最寬、最穩的通天大道!

  蘇秦緩緩伸出手。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掌,極其平穩地,握住了那本懸浮在半空中的【養氣訣】。

  觸手的瞬間,一股溫潤而又浩瀚的信息流,直接順著指尖,湧入了他的識海。

  「弟子————」

  蘇秦站起身,將那本秘籍緊緊地握在手中。

  他看著顧長風,腰背挺直,聲音中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斬斷金石的決絕:「領命。」


  沒有多餘的廢話。

  既然接了這破天的富貴,那便扛起這重逾千鈞的責任。

  在答應下來的那一刻。

  蘇秦沒有絲毫的遲疑。

  他直接在這芥子空間的庭院中央,盤膝坐下。

  他甚至沒有去請求顧長風為其護法。

  因為他知道,在這個大能的私人道場裡,沒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了。

  他雙目微闔。

  識海深處,那塊淡藍色的虛擬面板瞬間展開。

  「嗡」

  蘇秦毫不猶豫地,催動了那一直被他死死壓制在丹田最深處、那口由【民生氣】轉化而成的微小「泉眼」。

  【養氣訣】的心法路線,在腦海中瞬間鋪陳開來。

  「轟!」

  沒有了任何瓶頸的阻礙。

  那股被壓抑了許久、純粹到了極致的生生不息之氣。

  順著《養氣訣》那極其霸道的經脈運轉路線,猶如一頭脫困的蛟龍,在蘇秦的體內瘋狂地咆哮、奔涌!

  四周。

  芥子庭院內那濃郁得幾乎要液化的靈氣,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吞噬力牽引。

  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靈氣漏斗,瘋狂地灌入蘇秦的天靈蓋中。

  「咔嚓。」

  一聲只有蘇秦自己能聽到的、仿佛某種生命枷鎖被徹底粉碎的輕響。

  在他的體內傳出。

  通脈九層大圓滿的那層堅不可摧的壁壘。

  在這股由【民生氣】主導、由《養氣訣》牽引的恐怖洪流面前,猶如一張薄紙,被瞬間捅破。

  一股截然不同於通脈境的、帶著一種仿佛能與這方天地法則產生共鳴的浩瀚氣息。

  從蘇秦的身上,轟然爆發!

  養氣境,一層。

  成了!

  這不僅僅是修為的突破。

  這是生命層次的徹底躍遷。

  蘇秦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已經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容器」。

  它變成了一個能夠源源不斷產生真元的「內天地」。

  只要他不刻意去透支那些極其消耗神魂的七品大術,只要他保持正常的消耗。

  他的真元,便真的可以做到生生不息,用之不竭!


  顧長風端坐在石桌旁。

  他靜靜地看著在不到半炷香的時間內,便極其平穩、沒有任何波折地跨過了那道讓無數天才飲恨的「養氣門檻」的蘇秦。

  這位三級院的大能,那張古板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滿意的、甚至可以說是帶著幾分驚嘆的微笑。

  「這等根基————」

  顧長風在心底暗自評價:「竟然比前陣子的王燁,還要紮實、還要純粹三分。」

  「看來————」

  「我這步棋,是走對了。」

  當蘇秦緩緩睜開雙眼,將周身那股激盪的養氣境威壓盡數收斂入體後。

  他站起身,再次對著顧長風行了一禮。

  顧長風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茶盞。

  他看著蘇秦,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極其嚴肅的、屬於真正傳道受業解惑的教習威嚴:「既然你已踏入養氣境。」

  「那有些東西,也該正式開始學了。」

  顧長風大袖一揮。

  「明日子時。」

  「你來【白松院】上課吧。」

  顧長風看著蘇秦,說出了一個讓蘇秦心頭微動的地方:「你惠春分院的師兄————」

  「王燁。」

  「也在那裡。」

  顧長風的聲音,在微風中漸漸飄遠,帶著一種極其深邃的厚重感:「那裡————」

  「才是真正,三級院的課程。」

  >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