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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一人成軍!實力曝光!我們看低了蘇秦!

  第180章 一人成軍!實力曝光!我們看低了蘇秦!

  灰濛濛的天際,透著一股肅殺的死寂。

  荒原的風,捲起地上的沙塵,扑打在蘇秦的青衫上。

  「村長————」

  「我們等你————」

  「好久了。」

  那沙啞、乾澀,透著無盡悲涼與期冀的呢喃,在風中飄散。

  蘇秦微微一怔。

  他的胸腔里,仿佛被塞進了一團粗糙的麻核,呼吸在這一刻,有了片刻的凝滯。

  一個月。

  

  對於蘇秦而言,從那場「青雲養靈窟」的初體驗,到現在手握八品證書、重返這真實的歷史時間線,不過是短短几十日光景。

  但這三十天,對於眼前這些帶著未來死亡記憶的凡人來說。

  每一息,都是在等待審判的煎熬。

  他們在那個被定格的歷史節點裡,反反覆覆地咀嚼著被獸潮吞噬的恐懼。

  他們知道結局,卻無力改變。

  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那個在幻境中,為了護住他們而耗盡最後一絲真元、最終力竭消散的青衫背影。

  他還會回來嗎?

  那個為了他們這些連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甘願放棄通關造化的仙人。

  他還會回來————赴死嗎?

  這是在無數個絕望的日夜裡,縈繞在王有財、縈繞在這兩百名村民心頭的唯一執念。

  現在。

  他回來了。

  「久等了。」

  蘇秦的聲音很輕,沒有刻意地去拔高音量,但那溫潤而堅定的語調,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村民的耳中:「我來————履約了。」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解釋自己如今的境界。

  就是一句最簡單的履約。

  因為他知道,在這些直面過死亡的凡人面前,任何關於「我很強」、「我能贏」的保證,都顯得太過蒼白。

  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態度。

  一個即便知道前方是十死無生的絕境,依然願意擋在他們身前的態度。

  聽到蘇秦的回答。

  王有財那張猶如風乾橘皮般的臉上,肌肉劇烈地抽動了兩下。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如初見般平靜的少年。


  他當然知道即將到來的是什麼。

  那不是幾十隻餓狼,也不是普通的猛虎。

  那是鋪天蓋地、根本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潮水。

  那是連精鋼打造的城牆都能輕易撕碎的恐怖獸潮!

  而眼前的這位「村長」————

  在王有財那帶著「未來」視角的記憶里。

  蘇秦,不過是一個剛剛摸到仙家門檻的年輕人。

  他雖然能催熟莊稼,能召喚出那些神奇的草人,但他的力量是有極限的。

  在面對那等連綿不絕的獸潮時,他那點可憐的真元,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螳臂當車。

  飛蛾撲火。

  這四個字,就是王有財對蘇秦此行的全部認知。

  但————

  他還是來了。

  明知必死,卻毅然決然地,踩著這片已經註定要被鮮血染紅的土地,走到了他們的面前。

  「謝————謝謝————」

  王有財乾癟的嘴唇微微翕動,喉嚨里發出兩聲含混不清的氣音。

  他沒有再去勸蘇秦逃跑。

  因為他知道,對於這種認死了理的仙人,勸說,是對他那份赴死決心的褻瀆。

  王有財緩緩地挺直了佝僂的脊背,他轉過身,面向身後的鄉親們。

  沒有大聲呼喝,只是極其鄭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些原本瑟縮著、捧著雞蛋和破布的村民們,在這一刻,也紛紛收起了手中的物件。

  他們沒有去糾結為什麼這位村長不收他們的「好意」。

  他們只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道,目光中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

  那是對死亡的坦然。

  既然村長願意陪著他們一起死,那他們,便不再畏懼這即將到來的末日。

  蘇秦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因為村民們那種「視死如歸」的悲壯而生出什麼感動。

  相反,他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的時間很緊。

  那條懸在半空的隱藏規則寫得明明白白:【真實獸潮,將在半個時辰後襲來。】

  他沒有時間在這裡上演什麼生離死別的苦情戲。

  那些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刺目靈光的百餘個黃色、綠色寶箱。

  蘇秦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


  九品靈植、極品丹藥、甚至可能是罕見的法器。這些東西,對於如今已經穩坐二級院核心的蘇秦來說,雖然珍貴,但已經不具備那種能夠讓他失態的吸引力了。

  更何況,在這等即將面臨生死大考的節骨眼上。去貪圖這些身外之物,去消耗精力開啟寶箱————

  那是本末倒置。

  「還有半個時辰,獸潮開啟。」

  蘇秦收回目光,語氣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緊迫:「你們。」

  「跟我回村里。」

  他沒有解釋太多,直接邁步,越過了王有財,向著那幾排破敗的土屋走去。

  王有財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跟了上去。

  其他的村民們也紛紛互相攙扶著,默默地跟在蘇秦的身後。

  他們的眼底,依舊帶著那抹化不開的憂色與死寂。

  他們知道,回村子,不過是把等死的地方,從荒野換成了一片隨時會被踏平的廢墟罷了。

  那幾堵搖搖欲墜的土牆,根本擋不住獸潮哪怕一息的衝擊。

  但他們還是聽話地跟著。

  因為,這是村長的命令。

  在他們眼裡,這位註定要和他們死在一起的少年,有著絕對的話語權。

  然而。

  當他們跟著蘇秦,重新踏入那個熟悉而又破敗的小山村時。

  蘇秦接下來的舉動,卻徹底打破了他們那已經被「未來記憶」固化的絕望認知。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蘇秦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去召喚那些在村民記憶中極其熟悉、卻又脆如薄紙的草人。

  也沒有像上次那樣,用那種極其吃力的姿態,去一寸一寸地拔起那些防禦用的青木樁。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

  然後。

  「嗡」

  蘇秦的手指在腰間那塊白銀色的麥穗腰牌上,輕輕一抹。

  沒有念咒,沒有掐訣。

  一股極其龐大、精純到仿佛能滴出水來的木行真元,瞬間從那塊腰牌中噴涌而出!

  那不是蘇秦自身的真元。

  那是大周人道法網的底蘊!

  是八品靈植夫證書賦予的、近乎於無限的權限調用!

  「起。」

  蘇秦嘴唇微啟,吐出一個極其平淡的音節。


  「轟隆隆——!!!」

  整個村莊的地面,在這一刻,發出了猶如地震般的恐怖轟鳴。

  在兩百名村民震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不是幾十根。

  而是成百上千根、粗壯如百年古樹的玄黑色木柱,以一種極其狂暴、蠻橫的姿態,瞬間從村莊四周的凍土中拔地而起!

  《八品·玄木畫地陣》!五級道成!

  這些玄黑色的木柱並非雜亂無章地生長,而是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陣法軌跡,首尾相連、枝幹交錯。

  不過短短三息的時間。

  一道高達十數丈、厚重得猶如城牆般的黑色木質壁壘,便將整個村莊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但這,僅僅只是開始。

  蘇秦的雙手在身前極快地交疊。

  「凝。」

  《八品·金剛藤甲咒》!五級道成!

  「嘩啦啦——

  —」

  無數條泛著暗金色光澤的粗壯藤蔓,如同具有生命的鐵蟒,順著那道玄木城牆瘋狂攀爬、纏繞。

  眨眼之間,便在那木質的牆體表面,覆蓋上了一層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堅不可摧的鎧甲。

  這兩門八品防禦大術,在五級道成境的加持下,再配合上法網那源源不斷的元氣支撐。

  其堅固程度,別說是通脈境的獸潮。

  就算是一個初入養氣境的大修,想要強行破開這道防線,也得費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做完這一切。

  蘇秦緩緩放下了手。

  他那張清雋的面容上,沒有絲毫因為施展了如此宏大法術而產生的疲憊,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亂掉半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

  死寂。

  村莊中央的空地上,兩百名村民像是被集體施了定身法。

  他們呆呆地仰著頭,看著那道遮天蔽日、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壓的暗金色城牆。

  王有財的嘴巴張得老大,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極度的不可思議。

  這是————村長乾的?

  這還是那個在他們的記憶中,為了催生幾百個草人就累得口吐鮮血、面色慘白的少年嗎?

  他————他怎麼變得這麼強了?!

  這種舉手投足間便能改天換地、憑空造出一座鋼鐵城池的手段。


  這哪裡還是什麼剛入門的修仙者?

  這簡直就是那些畫本故事裡,能夠移山填海的活神仙啊!

  「村————村長————」

  王有財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眼眶裡,瞬間湧出了大滴大滴的淚水。

  但這淚水,不再是因為絕望。

  而是因為一種在極度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輪刺目驕陽後的極度震撼。

  其他的村民們也都反應了過來。

  他們沒有歡呼,也沒有下跪。

  只是用那種帶著淚水、帶著敬畏、又帶著一種「自家孩子終於出息了」的極度複雜的眼神,死死地盯著蘇秦。

  他們不懂什麼通脈九層,也不懂什麼八品證書。

  他們只知道,他們的村長,不一樣了。

  他變得比記憶中強大了無數倍。

  但————

  王有財看著蘇秦那張依舊平靜、溫和,沒有絲毫高高在上姿態的臉龐。

  他那顆飽經風霜的心,不由得微微一顫。

  他知道。

  村長雖然變得如同神仙般強大,但他依然是那個————會在他們絕望時,毫不猶豫擋在他們身前的少年。

  那顆為了這片鄉土、為了這群連名字都叫不上的泥腿子而跳動的純粹之心。

  從始至終,都未曾改變。

  時間,在一片壓抑而又充滿了某種奇異希望的氛圍中,悄然流逝。

  「咚」

  半個時辰,轉瞬即逝。

  一聲極其沉悶、仿佛來自地底深處的震動,打破了村莊內的寧靜。

  緊接著。

  「吼!!!」

  「嗷—!!!」

  無數道悽厲、殘暴、透著濃烈血腥氣的獸吼聲,如同炸裂的雷霆,在村莊外圍的荒原上驟然響起。

  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那並非幾十隻、幾百隻野獸奔跑時的動靜。

  那是一種仿佛能將整個世界踏平的、連綿不絕的轟鳴。

  真實獸潮,降臨了。

  聽著那震耳欲聾的嘶吼聲,感受著腳下大地的震顫。

  原本還在因為城牆而感到一絲安心的村民們,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種刻在記憶深處、被凶獸撕裂身體的恐怖陰影,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王有財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他強忍著恐懼,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發緊:「村長————」

  他看著那道堅固的暗金色城牆:「這牆————能擋得住嗎?」

  蘇秦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穿透了高聳的城牆,落在了極遠處的地平線上。

  在他的感知中。

  那片黑壓壓的、如海嘯般湧來的獸潮里。

  沖在最前面的,並非是什麼普通的低階凶獸。

  而是————

  成百上千頭,渾身散發著暴虐真元波動,氣息絲毫不弱於人類修士的通脈九層凶獸!

  而在這些通脈九層凶獸的後方。

  甚至還隱藏著十幾道更加隱晦、更加恐怖、隱隱帶著一絲規則波動的氣機。

  妖獸頭領!

  那些已經初步開啟了靈智,掌握了天賦神通,戰力遠超同階修士的真正大妖!

  面對這等陣容,這等數量。

  蘇秦心中如明鏡高懸。

  「擋不住。」

  他在心底默默給出了一個極其客觀的答案。

  五級道成的八品防禦法術確實強悍,但在這種同境界、數量完全不成正比的絕對暴力碾壓下。

  這道城牆,最多只能支撐一炷香的時間,便會被那無盡的獸潮徹底撕碎。

  而隱藏任務要求的,是堅持半個時辰。

  一味地防守,在這「不可力敵」的真實獸潮面前,不過是等死罷了。

  蘇秦緩緩收回目光。

  他轉過頭,看著那些瑟瑟發抖、卻依然強撐著沒有後退的村民。

  他沒有去說什麼「一定能贏」的安慰話。

  他只是指了指那道厚重的城牆,語氣極其平穩,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安定感:「你們,待在裡面。」

  「無論外面發生什麼,千萬,不要出去。」

  王有財愣住了。

  他看著蘇秦那張平靜的臉,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極其可怕的念頭。

  「那村長————」

  王有財的聲音都在打顫,他伸出那雙粗糙的手,似乎想要去拉住蘇秦的衣角:「你呢?」


  「你面對著成千上萬的獸潮————你————就你一個人————」

  他不敢說下去了。

  在他的認知里,就算這城牆再結實,那也是用來躲藏的。

  一個人,去面對那漫山遍野、連看一眼都會讓人發瘋的恐怖怪物?

  這怎麼可能?!

  蘇秦沒有去接王有財的話。

  他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透著一種看淡了生死枯榮的灑脫與從容。

  隨後。

  在所有村民駭然的自光注視下。

  蘇秦轉過身,沒有去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他的腳尖,在堅硬的黃土地上輕輕一點。

  「嗡—」

  一朵由純粹的木行真元凝聚而成的虛幻青蓮,在他的腳下悄然綻放。

  《八品·步步生蓮訣》。

  蘇秦的身形,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

  他踏著那朵青蓮,緩緩升空。

  一步,兩步,三步。

  他如履平地般,順著那道暗金色的城牆,步步登高。

  清風拂過他的青衫。

  那並不寬闊的背影,在這一刻,仿佛融入了這灰暗的天地之間。

  「村長!!」

  王有財撕心裂肺的吼聲在下方響起。

  村民們仰著頭,看著那個已經登上了城頭的少年,眼底充滿了極度的絕望與不可思議。

  他要幹什麼?

  他真的要一個人,去面對那片黑色的死亡汪洋嗎?!

  城牆之上。

  蘇秦負手而立。

  狂風捲起他的黑髮,獵獵作響。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前方。

  視線盡頭,那片由通脈九層凶獸和妖獸頭領組成的黑色狂潮,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帶著震耳欲聾的咆哮,向著這座孤零零的村莊,瘋狂湧來。

  距離,不足百丈。

  那刺鼻的血腥味和濃烈的死氣,幾乎已經撲到了蘇秦的臉上。

  蘇秦的面容,依舊古井無波。

  他沒有去摸腰間的儲物袋,也沒有去結那些繁複的防禦印訣。

  他只是極其緩慢地,閉上了雙眼。

  識海深處。


  那枚代表著大周人道法網的八品白銀腰牌,光芒徹底收斂。

  取而代之的。

  是一顆深埋在靈台最深處、散發著極其詭譎、霸道氣機的幽青色種子。

  七品赤譜核心殺伐大術—《萬物化傀》。

  【凝真】境。

  「這世間,萬物皆有生機。」

  「有生機,便有破綻。而有破綻,便可一」

  「喧賓奪主。」

  蘇秦在心底輕聲呢喃。

  這是他在臨近月考的這幾天中,藉助《草木皆兵》的底蘊,觸類旁通、強行推演而出的最高殺伐法理。

  這也是他,敢於獨自一人,走出城牆,直面這等不可力敵之獸潮的最強底牌。

  「轟!」

  蘇秦猛地睜開雙眼。

  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裡,此刻已是一片深邃的幽青。

  無數關於木行生機侵蝕、接管與同化的法則鏈條,在他的瞳孔中瘋狂流轉、交織。

  他沒有去看那些沖在最前面的、張開血盆大口的九層凶獸。

  他只是緩緩地、極其隨意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張開。

  掌心向下。

  對著那片綿延不絕的黑色狂潮。

  輕輕地。

  按了下去。

  「萬物————」

  「化傀。」

  沒有驚天動地的真元爆裂。

  也沒有什麼絢麗刺目的法術光影。

  只有一股肉眼無法捕捉、卻能讓所有修仙者神魂戰慄的純粹「同化」波動,以蘇秦的手掌為中心,如同一道無形的漣漪,瞬間掃過了城牆下方的那片荒原!

  「吼—!」

  沖在最前面的一頭體型猶如小山般的通脈九層鐵甲犀,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的咆哮。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距離城牆還有不到十丈的地方,猛地僵住了。

  那雙原本充滿了暴虐的血紅獸瞳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它那引以為傲的、足以抵擋普通八品法術轟擊的厚重鐵甲,在此刻形同虛設。

  因為,那股入侵它的力量,根本不是物理的打擊,也不是真元的毀滅。

  那是直接針對它體內「生機」本源的絕對接管與強行覆蓋!


  不是殺死它,而是將它體內的生機運轉路線,強行扭曲成了只聽命於蘇秦的法則迴廊「砰!」

  鐵甲犀那僵硬的身軀,重重地砸在地上,濺起一片漫天的塵土。

  但這,僅僅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縮影。

  在那道無形漣漪的掃蕩下。

  「砰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倒地聲,如同密集的鼓點,在荒原上瘋狂地炸響!

  十頭,百頭,千頭!

  那些前一息還在瘋狂嘶吼、誓要將這座村莊踏為平地的通脈九層凶獸。

  在接觸到這股法則波動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強行切斷了它們與自身軀殼的聯繫。

  它們那龐大、堅韌的身軀,在慣性的作用下向前滑行了一段距離後,紛紛僵直地撲倒在地。

  甚至。

  就連隱藏在獸群後方、那十幾頭已經開啟了靈智、掌握了天賦神通的妖獸頭領。

  在那股霸道到了極點的「同化」之力面前,也僅僅只多支撐了半息的時間。

  它們眼底的狡黠與殘暴,被一種深深的恐懼與絕望所取代。

  隨後,同樣悲鳴一聲,轟然倒地。

  城牆後方。

  王有財和那兩百名村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巴,生怕發出一絲聲音。

  他們透過城牆的縫隙,看著外面那發生在那一瞬間的、極其荒誕的一幕。

  那鋪天蓋地的黑色狂潮。

  那足以讓人絕望的恐怖獸群。

  在村長那輕輕一按之下————

  竟然,全軍覆沒了?!

  「死————死了?」

  王有財顫抖著聲音,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然而。

  站在城頭之上的蘇秦,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倒伏的獸群,眼中卻沒有絲毫的放鬆。

  因為他知道,《萬物化傀》,作為脫胎於《草木皆兵》的赤譜七品大術。

  其真正的恐怖之處,並非在於「癱瘓」。

  而是在於——「奴役」。

  蘇秦那隻懸在半空中的右手,緩緩地,翻轉了過來。

  掌心向上。

  五指微屈。

  「起。」

  一個極其平淡的字眼,從蘇秦的口中吐出。


  下一刻。

  「咔咔咔————」

  一陣極其詭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在城牆下方的荒原上,此起彼伏地響起。

  在村民們驚恐萬分的目光中。

  那些剛剛才倒下、甚至連身體都還沒有完全僵硬的凶獸與妖獸。

  竟然————

  緩緩地,重新站了起來!

  它們那原本緊閉的獸瞳,猛地睜開!

  只不過,那裡面不再是暴虐的血紅,也沒有了屬於生命的靈光。

  而是一片空洞、死寂、卻又透著一股極其絕對服從的—幽青色光芒!

  通脈九層的鐵甲犀。

  掌握著風刃神通的疾風魔狼。

  體型龐大、力大無窮的狂暴巨熊————

  成千上萬頭重新站起來的凶獸,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嘶吼,也沒有去互相撕咬。

  因為它們體內的生機,已經被蘇秦的意志徹底接管,變成了他肢體的延伸,變成了他意志的絕對死士!

  它們極其整齊劃一地,轉過了那龐大的身軀。

  背對著蘇家村的城牆。

  面朝著那片依舊灰暗的荒原深處。

  它們排成了極其森嚴、密集的陣型。

  就像是一支毫無感情、不知疲倦的無畏大軍!

  城外,是上萬頭散發著通脈九層恐怖氣息的傀儡獸潮。

  城上,是一襲青衫、負手而立的清雋少年。

  這極具視覺衝擊力、甚至可以說是詭譎到了極點的一幕,徹底摧毀了所有村民的認知。

  「這————這到底是什麼————」

  二牛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整齊列隊的凶獸,只覺得頭皮發麻。

  城頭之上。

  蘇秦緩緩放下了手。

  他沒有回頭。

  只是用那種平靜的、仿佛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語氣,輕聲呢喃了一句。

  這聲音順著夜風,飄過了城牆,清晰地落入了每一個村民的耳中。

  「不必擔心。」

  「我一人————」

  「便可成軍。」

  紫雲頂,薪火社。

  厚重的石門隔絕了外界的天光,殿內並未點燈,唯有中央那顆懸浮的水晶法球散發著幽冷的微光。


  微光中。

  倒映著的是一幅足以令任何二級院學子神魂震顫的畫面。

  荒原之上。

  一襲青衫立於城頭。

  城下。

  上萬頭散發著通脈九層恐怖氣息的凶獸,如同一支絕對服從的幽靈大軍,背對城牆,面朝荒野,靜寂無聲。

  沒有廝殺,沒有血肉橫飛。

  只有一種純粹到了極致、霸道到了極點的規則鎮壓。

  「我一人————」

  「便可成軍。」

  隨著水晶法球中傳來那句平淡卻又猶如驚雷般的話語。

  薪火社內,陷入了絕對的寂靜之中。

  這種寂靜,不同於以往他們看完其他學子考核後那種帶著審視與挑剔的沉默。

  這是一種在見證了某種打破了常理、甚至超出了他們自身預期認知的事物後,所產生的本能窒息。

  「《萬物化傀》————」

  良久。

  顧池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古舊的銅錢,聲音打破了這份壓抑的死寂。

  這位研吏社的社長,平日裡最愛鑽研人心與局勢。

  他總是能在一團亂麻中,用最理智的眼光剖析出每個人行為背後的動機。

  但此刻。

  他看著法球中那個青衫少年的背影,那雙總是深不可測的眸子裡,罕見地浮現出了一抹極深的恍惚。

  「一晃神之間————」

  顧池的聲音有些發澀,像是在咀嚼著某個難以咽下的乾果:「不過一個多月的功夫。」

  「當初那個剛進入二級院、還在為了一本九品證書去四處奔波、去和地方鄉紳虛與委蛇的小師弟————」

  顧池將手中的銅錢輕輕拋起,又穩穩接住,自嘲地笑了一聲:「竟然,成了這台上的角兒」了。」

  他轉過頭,目光在桌旁的莫白、鍾奕等人臉上掃過:「現在的他————」

  「已經真真正正地,具備了資格。」

  「和我們————」

  顧池頓了頓,將那兩個字咬得極重:「平起平坐了。」

  平起平坐。

  這四個字,在薪火社這個由二級院最頂尖、最妖孽的一小撮人組成的圈子裡,是極少被提及的。

  因為能坐在這裡的人,每一個都是各自百藝流派的魁首,每一個手裡都捏著直通三級院的保送底牌。


  他們是這二級院的「天」,是這棋盤上的「執子者」。

  而蘇秦。

  一個月前,在他們的眼裡,不過是一枚剛剛沾染了點「果位」氣息、值得下注投資,卻還需要漫長時間去成長、去打磨的潛力棋子。

  可現在。

  這枚棋子,自己掀翻了棋盤。

  他用那蠻橫得不講道理的悟性,用那生生肝滿的五級道成《草木皆兵》,以及那脫胎換骨的七品《萬物化傀》。

  硬生生地,在他們這群老牌巨頭的眼皮子底下,砸出了一個屬於他的位置!

  「蔡社長。」

  一直沉默不語的丁洛靈,忽然偏過了頭。

  這位萬法社的女社長,那張清冷如霜的臉龐上,此刻竟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將清明的眸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正低垂著眼帘不知在想些什麼的蔡雲身上。

  「一個月前————」

  丁洛靈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股子直指人心的銳利,像是一把軟刀子,精準地切入了蔡雲的軟肋:「在那場關於是否吸納蘇秦入社的會議上。

  「7

  「我記得某人好像說過。」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模仿著蔡雲當時那種智珠在握、一切盡在掌控的口吻:「他雖然身具【冬至】果位的關注,有了被看見的資格————

  但他的修為終究還是太低了。通脈五層,在我們這群人里,連自保都勉強。」

  「「連二級院的底蘊都沒有積累完成————

  這麼早邀請他加入薪火社,讓他接觸那些沉重的話題,對他而言未必是好事,甚至是一種揠苗助長。」」

  「「維持現狀,不必刻意打擾。等他真正有了自保之力————屆時再議。」」

  丁洛靈將當時會議上的原話,一字不差地複述了一遍。

  隨後。

  她微微前傾身子,看著蔡雲那張已經變得有些僵硬的臉龐,眼底的笑意更濃了:「如今————」

  「這才過了不到一個月。」

  「這位被你認為連自保都勉強」、需要時間去打磨底蘊」的新生。」

  丁洛靈指了指水晶法球中,那個站在上萬頭通脈九層凶獸大軍前,猶如掌控生死神明的少年:「不僅修為到了通脈九層圓滿,拿了八品證書。

  更是當著所有人的面,使出了這等連你我都感到心驚的七品殺伐大術。」


  「蔡社長。」

  丁洛靈看著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調侃:「你怎麼看?」

  面對著丁洛靈這番綿里藏針的調侃。

  坐在主位上的蔡雲。

  這位身為聚寶社與薪火社雙料社長、曾被朝廷大員親口批過「命格貴不可言」的頂尖權謀家。

  並沒有像往常那樣,用他那套滴水不漏的官場話術去化解這番尷尬。

  他沉默了。

  他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價值、稱量世間萬物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法球中的蘇秦。

  良久。

  「呼————」

  蔡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放下手中一直把玩的玉扳指,靠在椅背上。

  那張向來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臉上,罕見地褪去了所有的偽裝,露出了一種極度真實、甚至帶著幾分苦澀的坦然。

  他搖了搖頭,沒有辯解。

  「是我————」

  蔡雲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看透了自己失誤後的清醒:「看低了他。」

  此言一出,殿內幾人皆是微微一怔。

  能讓一向自負、算無遺策的蔡雲親口承認自己看走了眼。

  這本身,就是對蘇秦最大的認可。

  「我原本以為。」

  蔡雲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誤判,他條理清晰地復盤著自己當時的邏輯:「他再怎麼天才,崛起,也是需要時間的。」

  「他需要時間去沉澱修為,需要時間去消化八品證書帶來的法網底蘊,更需要時間去摸索那道阻礙了無數人的七品門檻。」

  「我以為,在這段時間裡,我們有足夠的餘裕,去慢慢地觀察他,去一點一點地施恩於他。」

  蔡雲自嘲地笑了一聲:「但我沒想到。

  「9

  「天才之所以是天才————」

  「就是因為他,先天便具有打破常規,無視那些所謂「必須經過的過程」的能力。」

  「他根本不需要我們去施捨那些所謂的「時間」。」

  蔡雲坐直了身子,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

  雖然承認了失誤,但他那雙眼眸深處,屬於上位者的那份謀算,卻並未因此而熄滅。

  相反。

  在認清了蘇秦的真正價值後,他反而變得更加果決。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蔡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擊了一下,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局的沉穩:「這一次月考結束後————」

  「就嘗試著,正式邀請他吧。」

  「找個合適的機會,和他敘說一下,我們的那個「計劃」。」

  蔡雲看著水晶法球中蘇秦的身影,眼神變得異常深邃:「若他願意加入進來。」

  「憑他如今展現出的這份實力,以及他那【冬至】果位的特殊屬性————」

  「我們這個謀劃了許久的大局,便又多了幾分把握。」

  說到這,蔡雲似乎是為了說服眾人,也是為了穩住自己作為社長的權威,他又極其理智地補充了一段分析:「終歸而言。」

  「如今的他,雖然踏入了我們的階層,有了上桌的資格。」

  「但,還是稍弱一些的。」

  蔡雲的目光銳利,仿佛要將蘇秦的底牌看穿:「他那《萬物化傀》,雖然氣象驚人。」

  「但畢竟是剛剛領悟,受限於他的積累,那法術的境界,充其量也就是【凝真】

  境。」

  「他沒有掌握【通玄】階段的七品法術,法術的變化與圓融,終究還是差了點火候。」

  「他現在的實力,若是對上尚楓————」

  蔡雲在腦海中快速模擬了一下兩人的交鋒,給出了一個自認為中肯的評價:「也就是和尚楓,站在了同一個起跑線上罷了。」

  「兩人真要分個高低,在七品法術的歲月積累與意境打磨上,他甚至還略有不如。」

  「所以。」

  蔡雲做出了最後的總結:「加入我們這個計劃,對他而言,依然是一場巨大的造化。」

  「我們能提供的資源,我們在三級院鋪好的路,對他未來的官場之途,有著無法拒絕的好處。」

  這番話,條理分明,邏輯嚴密。

  在蔡雲看來。

  蘇秦雖然驚艷,但他依然是一個需要資源的修士。

  只要他有所求,那這場交易,就依然有得談。

  然而。

  就在蔡雲自以為重新找回了談判的籌碼,試圖用這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來挽回先前的失誤時。

  「嗤。」

  一聲極度不加掩飾的、甚至帶著幾分嘲弄的嗤笑聲。

  突然在安靜的大殿內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坐在角落裡的陳魚羊,正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他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此刻微微睜開。

  他沒有去看蔡雲。

  而是斜著眼睛,用一種看傻子一樣的目光,瞥了蔡雲一眼。

  隨後。

  陳魚羊挑了挑眉,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毫不留情的辛辣,直接將蔡雲剛剛編織好的那套邏輯,撕得粉碎:「加入這個計劃?」

  「蔡大社長。」

  陳魚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水晶法球中,那堆積如山、幾乎將蘇秦淹沒的各種寶箱。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強烈的荒謬感:「你是不是眼睛出毛病了?」

  「你沒看到嗎?!」

  「他剛才在那個真實歷史時間線里,光是爆出來的那些黃色、綠色的寶箱!」

  「粗略一算,其折合成的功勳點價值,都快接近上萬了!」

  上萬點功勳!

  這個數字一出。

  剛才還在順著蔡雲思路思考的莫白、鍾奕等人,呼吸瞬間停滯了半拍。

  他們當然知道那些寶箱的價值。

  但剛才他們的注意力,全都被蘇秦那神乎其技的《萬物化傀》給吸引了,反而忽略了這最直接、也最粗暴的資源累積。

  「一萬點功勳————意味著什麼?」

  陳魚羊看著蔡雲那漸漸變得有些難看的臉色,冷笑著,一步步將最殘酷的現實,逼到了他的面前:「意味著,他哪怕在這二級院裡什麼都不干。」

  「他手裡的資源,也幾乎快能去庶務殿,直接兌換一個三級院的—【保送名額】

  了!」

  「他已經實現了資源的絕對自由!」

  陳魚羊坐直了身子,雙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盯著蔡云:「你告訴我。」

  「依你的性子,依你那套「等價交換」的商人邏輯。」

  「在明知道他稍弱」於我們,在明知道他目前的實力還不足以成為計劃核心的情況下————」

  「你,會捨得把那極其珍貴的、連我們自己都不夠分的一【二十四節氣】的名額,分給他嗎?」

  死寂。

  天鑒閣頂層,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蔡雲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反駁。


  但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因為陳魚羊說得對。

  【二十四節氣】。

  那是他們薪火社,也是他們背後那個龐大學黨,在三級院謀劃的那場驚天大計的核心資源!

  那是直接掛鉤神權果位、能夠讓人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這種級別的造化,他怎麼可能輕易許諾給一個剛剛入伙、實力還未完全得到驗證的新人?

  他原本的打算。

  確實只是想用一些二級院的頂級資源,用一些關於三級院的情報,以及一個「未來可以提攜他做官」的空頭支票,去套牢蘇秦。

  可是。

  陳魚羊接下來的話,就像是一把生了鏽的鈍刀,在蔡雲那引以為傲的權謀之心裡,來回拉扯。

  「不給這東西————」

  陳魚羊冷眼看著蔡雲,語氣中透著一股子將一切看透的通透:「你想讓他加入?」

  「在他自己本身就已經獲得了近萬功勳點,甚至馬上就要拿到三級院入場券的情況下————」

  「蔡大社長。」

  「你拍著良心問問你自己。」

  陳魚羊的聲音壓低,卻字字誅心:「你覺得————」

  「你手裡,還有哪些東西,對他而言————」

  「具備足夠多的吸引力?」

  沒有了。

  什麼都沒有了。

  二級院的資源?人家自己就能兌換。

  法術的指導?人家自己能在法網裡頓悟七品。

  官場的庇護?人家身上掛著四道敕名,連丁巡檢都親自下場拉攏,甚至不惜許下三年之約。

  你蔡雲,拿什麼去跟人家談「合作」?

  拿什麼去讓一個羽翼已豐的天龍,來給你們這個尚未成型的計劃當打手?

  薪火社的所有人。

  丁洛靈、顧池、莫白、鍾奕。

  在聽完陳魚羊這番毫不留情的剖析後。

  他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全都望向了坐在主位上的蔡雲。

  他們的眼神中,沒有了以往對這位社長的絕對信服。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極其複雜的、帶著幾分嘆息的沉默。

  他們都意識到了。

  在這場針對蘇秦的博弈中。

  他們薪火社,從一開始,就走錯了一步棋。

  一步,足以讓他們徹底失去將這位天驕收入囊中機會的臭棋。

  蔡雲坐在椅子上。

  他那張向來和氣生財、仿佛永遠不會被任何事情擊垮的臉上。

  此刻,終於失去了一切血色。

  他沒有去看眾人的眼睛,也沒有去看那顆散發著微光的水晶法球。

  他只是低著頭,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上那枚老坑玉扳指。

  那是他算計天下的象徵。

  可現在,他卻覺得這枚扳指,仿佛變成了一道沉重的枷鎖。

  良久。

  久到那爐底的幽藍火星都快要熄滅了。

  「呼————」

  蔡雲極其緩慢地,吐出了一口長長的濁氣。

  這口濁氣里,仿佛耗盡了他這位天之驕子所有的自負。

  他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是我的錯。」

  蔡雲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但語氣中,卻透著一股子極其沉痛的自我剖析:「他成長得太快了————

  」

  「太快,太快了。」

  「快到————完全超出了我,超出了你們,甚至超出了這整個二級院,所能承載的極限的認知。」

  他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本來————自認為六社邀請,送上客卿之位,已是結了善緣。」

  「我以為,那是我們拋出的橄欖枝。

  我以為,我們可以高高在上地,施恩於他。」

  「我以為————後續只要循序漸進,慢慢展示我們的底蘊,他自然會心甘情願地,成為我們計劃中的一環。」

  蔡雲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但我沒想到。」

  「那一次所謂的「結善緣」————」

  「那一次我自以為是的「暫緩拉攏」————」

  蔡雲的聲音,在這幽暗的天鑒閣頂層,顯得無比淒涼:「竟然,就是我們唯一一次————」

  「能夠在他還未徹底騰飛之前,以平等的姿態,去投資他的機會。」

  「可是,現在回顧往昔,再看當初的那個決定————」

  蔡雲緩緩睜開眼。


  「那次釋放的善意。」

  「太輕了。」

  「真的太輕,太輕了。」

  他轉過頭,看著水晶法球中,那個在獸潮前負手而立、宛如神明般的青衫少年。

  這位在二級院呼風喚雨、被批為「命格貴不可言」的薪火社長。

  在這一刻,終於徹底低下了他那顆高昂的頭顱。

  他用一種只有自己能聽懂的疲憊,輕聲呢喃道:「我————」

  「看低了他啊。

  「6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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