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開啟真實歷史時間線!玩弄陰陽!!!
第178章 開啟真實歷史時間線!玩弄陰陽!!!
天鑒閣頂層,微風穿過大的雕花窗欞,吹散了幾縷沉悶的檀香。
羅姬的話音,如同落在青石板上的水滴,沒有驚起滔天巨浪,卻在石面上鑿出了極深的印記。
「無限可能。」
這四個字在殿內幽幽迴蕩。
坐在主位上的顧長風,那雙常年微闔的眼眸,在這一刻,緩緩睜開了些許。
他看著不遠處的羅姬。那張形如枯木、板正嚴肅的老臉上,沒有絲毫邀寵的意味,只有一種看透了歲月流轉、堅守著這幾畝方寸之地的平靜。
顧長風的眼底,一抹真切的讚嘆之色,猶如撥開雲霧的星光,悄然浮現。
他了解羅姬。
也正因為了解,他才比在座的任何人,都清楚這位自貶於此的老人,骨子裡藏著何等寧折不彎的傲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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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教習。」
顧長風的聲音不再是那種剝離了情緒的寡淡,而是帶上了一絲極其難得的、
同道中人之間才有的平視。
他輕聲開口,拋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惠春分院,乃至整個青雲府下轄道院都為之震動的邀請:「在整個青雲府下轄的二級院內————」
「唯獨你,是我最欣賞之人。」
顧長風看著羅姬,一字一頓:「可曾想過,入青雲府,與我一同執教?」
此言一出,殿內的空氣,出現了極其微小的停滯。
去青雲府,入三級院執教。
這對於任何一位二級院的教習來說,無異於凡人一步登天、脫胎換骨的造化O
這意味著跨入大周仙朝真正的權力核心,意味著能接觸到果位、神權,以及那浩如煙海的頂級修行資源。
這是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歸宿。
然而,面對著這遞到手邊的登天之梯。
羅姬甚至沒有低頭去假意沉思。
他端坐在木椅上,神色如常。
只是迎著顧長風那帶著期許的目光,極其緩慢、卻又毫無保留地,搖了搖頭。
「多謝顧教習好意,承蒙顧教習厚愛。」
羅姬的聲音平平淡淡,沒有那種為了彰顯風骨而刻意拔高的慷慨激昂,就像是在拒絕一杯溫度不合的茶水:「正如我剛才所言。」
「三級院的學子,皆是各方勢力傾注心血的成品,他們早已定了性。
去那裡,我不過是錦上添花。」
「而一級院,又只是些剛剛摸到修行門檻的孩童,尚未開智,只是啟蒙。」
羅姬的目光越過窗欞,投向下方那片廣闊的二級院建築群,眼神中透著一股老農看著自家田地般的深沉:「唯有這二級院————」
「他們知曉了世道險惡,卻還未做出最終的選擇。他們有著無限的可能。
他收回目光,看著顧長風,語氣輕緩,卻擲地有聲:「我唯有留在二級院,才能影響足夠多的人。」
「才能在這大周仙朝的土壤里,灑下我心中的——————那片種子。」
話音落下。
天鑒閣內,重歸寂靜。
羅姬的這番話,沒有指責誰,也沒有抬高誰。
但他那種心甘情願紮根泥濘、只為等待春風化雨的篤定,卻讓聽者心頭微凜。
坐在右側的馮教習,端著紫砂茶盞的手,在半空中懸了許久。
他低垂著眼帘,看著杯中起起伏伏的茶葉,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圓臉上,此刻卻沒有半分笑意。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如同一根生鏽的細針,在他的心底輕輕扎了一下。
一旁的彭教習,同樣沉默不語,只是將掩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縮了起來。
他們二人,都是在這二級院裡執教多年的老人。
他們每天算計著功勳,算計著名額,甚至為了多拉攏幾個天才學子入自己的堂口,不惜放下身段去許諾各種好處。
他們把二級院當成是自己權力的巔峰,當成是撈取利益的道場。
他們留在這裡,是因為他們的能力天花板,只能讓他們走到這裡。
他們是爬不上去,所以只能認命。
而羅姬————
他是隨時可以上去,甚至三級院的大能親自來請,他都不去。
他是自己選擇了留下。
一個是深陷泥潭無法自拔,一個是主動步入泥潭去種青蓮。
這種本質上的、猶如鴻溝一般的精神階級差距,讓馮教習和彭教習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一種名為「自慚形穢」的苦澀。
就在這幾位教習各懷心思之際。
「當。」
一聲極其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殿內的靜默。
坐在圓桌左側的流雲鎮城隍,謝舟。
他將手中的茶蓋重重地扣在杯沿上,那雙沒有眼白的陰陽眼,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凝重,直直地看向了主位上的顧長風。
作為執掌一方陰司秩序的九品人官,他可以不關心教習們的道心之爭,但他必須守住自己職權範圍內的那條鐵律。
「顧教習。」
謝舟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舊陰冷,透著一股常年與死氣打交道的森寒,但語氣中卻多了一份作為陰司正神的刻板:「您與羅教習的道心理念,謝某不予置評。」
「但————」
「就算您說這二級院的學子有無限可能,就算您想在這裡篩選出真正的種子」
O
謝舟的身體微微前傾,那層常年收斂的鬼氣,在這一刻隱隱有了外溢的跡象。
他盯著顧長風,一字一頓地說道:「讓一個連養氣境都沒到的二級院學子————」
「去復活一位,曾死在過往浪潮中的亡魂」。」
「去提前接觸生死逆轉的禁忌,去觸摸那唯有仙官才能涉足的果位秘辛————」
謝舟的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聲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這是否,也太難————」
「太逾越了一些?!」
這番話一出,天鑒閣內的氣壓,驟然降至冰點。
復活亡魂。生死逆轉。
這八個字,在這大周仙朝的律法中,是絕對的紅線。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陰陽有序,輪迴有常。
若是任由修士去撥弄生死,那這世道的根基便會徹底崩塌。
謝舟作為城隍,這便是他死守的底線。
然而,面對謝舟這近乎於詰問的指責。
坐在主位上的顧長風,面色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並沒有因為謝舟的質問而感到被冒犯,更沒有去否認這種行為的瘋狂。
他只是用那種極其平淡、理智到了極點的目光,看著謝舟。
「謝城隍言之有理。」
顧長風微微頷首,聲音在這冰冷的閣樓內,顯得異常清晰:「這,的確逾越。」
他承認得如此痛快,反而讓謝舟微微一愣。
顧長風並未給謝舟繼續發難的機會,他將擱在膝頭的手抬起,修長的手指在寬大的圓桌上,極其緩慢地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所以————」
顧長風的目光,隨著敲擊聲,在圓桌左側的三人身上依次掃過:「我向大周天鑒司,申請了復活的特批調令。」
他的視線,首先落在了謝舟那張蒼白的臉上:「使得你,流雲鎮城隍。坐鎮於此。」
隨後,目光偏移,落在了那位身披獬豸官服、一直沉默不語的惠春縣典史身上:「使得你,徐黑虎徐典史。坐鎮於此。」
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一身深青色官服的鐵面巡檢身上:「使得你,丁毅丁巡檢。坐鎮於此。」
顧長風看著這三位手握實權的九品人官,聲音中透出了一股屬於大周仙朝頂層權力運作時,那種森嚴且不容置疑的體制感:「你們三人今日齊聚這二級院的天鑒閣,並非是來觀禮的看客。」
顧長風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划,將三人的職權,像齒輪般精準地咬合在一起:「若真有學子,能在那青雲養靈窟」中逆轉生死,將一道亡魂拉出深淵————」
「謝城隍,你掌陰司冊,負責為那亡魂在死籍上劃名,斷其陰果。」
「徐典史,你掌一縣刑獄,負責審查那亡魂生前功過,定其無罪之身,免受法網誅殺。」
「丁巡檢,你掌地方戶籍,負責為這復活的生者,重新入籍歸化,定其陽間身份。」
顧長風收回手,目光深邃如淵:「陰司劃名,刑獄審罪,陽間落戶。」
「三位人官在此同堂審批,走完大周仙朝的整套法理流程。」
「這,就不算逾越。」
天鑒閣內,再次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馮教習和彭教習互相對視了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種難以掩飾的驚駭。
這就是三級院大能的手段。
謝舟、徐黑虎、丁毅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異。
他們來之前,自然已經看過了那份蓋著大印的特批調令。他們心知肚明自己今日的職責。
謝舟之所以開口,不過是出於陰司正統的本能抗拒,以及對這等瘋狂計劃的不看好罷了。
畢竟,在他們的認知里,讓一個二級院的學子去辦這等需要觸及底層規則的事,簡直是天方夜譚。
「顧教習的手段,謝某自然佩服。」
謝舟沉默了半晌,那雙陰陽眼中的森寒退去了些許,但語氣依舊刻板:「可即便手續齊全,法理合規。」
「這其中的難度————對於這群尚未脫去凡胎的學子而言,無異於凡人登天。」
「他們,根本做不到。」
面對謝舟這近乎於斷言的評價。
顧長風並沒有反駁。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動過的清茶,目光透過杯中升騰的熱氣,望向了窗外那片廣闊的青雲山。
「這的確很難。」
顧長風的聲音變得很輕,透著一種絕對理智下的客觀評估:「或許,這次惠春二級分院的月考,那六百餘名靈植一脈的學子裡,無人可達到我的要求。
哪怕是拿到那第一的憑證,也未必能走到那最後一步。」
他放下茶盞,瓷底觸碰桌面,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輕響。
「但————」
顧長風抬起眼帘,那雙寡淡的眸子裡,隱隱浮現出一種跨越了千山萬水的宏大視野:「你們可知。為了這次篩選。」
「整個青雲府下轄的,大大小小一百七十二座二級院分院————」
「所有的月考考場,所有的靈窟幻境。」
「我,都申請了調令。」
此言一出,在場的三位人官,皆是瞳孔驟縮。
一百七十二座分院!同時開啟篩選!
這是何等恐怖的權勢調動?
這背後需要消耗的功勳與政治資源,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顧長風看著陷入震撼的眾人,微微後仰,靠在木椅的椅背上。
他那張永遠沒有表情波瀾的臉上,在這一刻,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極其深邃、
且帶著幾分期冀的光芒。
「我布下這局,撒下這天羅地網。」
「以防不時之需。」
顧長風的聲音,在天鑒閣的最高處,猶如一陣在夜色中穿行的風。
輕柔,卻無孔不入:「雖然,這僅僅是他們的第二次月考————」
「雖然,這只是最初級的篩選苗子,希望渺茫。」
「但————」
顧長風的目光,穿透了那層層疊疊的雲霧,似乎越過了這惠春縣的界限,落在了更廣闊的天地之間。
他輕聲呢喃著,像是在問在座的眾人,又像是在問這浩瀚無垠的天道:「萬一呢?」
「萬一——
「這芸芸眾生之中,真的有一位驚才絕艷的天才————」
「做到了呢?」
隨著天鑒閣內最後一點線香燃盡。
「當——
一聲悠揚而沉悶的銅鐘聲,在青雲山的巔峰炸響。
宣告著這最後的一炷香,已然走到了盡頭。
演武場上。
原本還三五成群、低聲議論的六百多名靈植一脈學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廣場正前方的高台。
那裡。
羅姬教習一襲洗得發白的灰布道袍,負手而立。
在他身側落後半個身位的地方,馮教習和彭教習分立左右。
三位執掌靈植一脈的教習,同時現身。
「時辰已到。」
羅姬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乾澀得像是一截枯木在石板上摩擦,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本月月考。」
「開!」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也沒有什麼鼓舞士氣的場面話。
羅姬大袖一揮。
「嗡!」
一股極其磅礴、仿佛能將空間撕裂的偉力,瞬間籠罩了整個青石廣場。
那些站在廣場上的學子們,只覺得眼前一黑,一種極其強烈的失重感伴隨著天旋地轉的眩暈,猛地襲上心頭。
如同上一次月考一樣。
當他們再次睜開眼時。
那熟悉的青石板、巍峨的高台、以及周圍擁擠的同窗,已經盡數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片被黑霧籠罩的荒蕪農田,以及那令人窒息的死氣。
青雲養靈窟。
他們,又進來了。
演武場下方。
靠近邊緣的觀禮台上,氣氛卻與那被強行拉入秘境的死寂截然不同。
這裡聚集了數百名來自其他堂口的學子,以及一些專門跑來打探消息、收集情報的低階散修和商賈眼線。
因為這青雲養靈窟的特殊機制。
當考生進入秘境後,演武場的上空,便會如同上次那般,浮現出六百多面巨大的雲鏡,實時轉播每一位考生的境況。
「快看!」
雲鏡剛剛成型,人群中便爆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驚呼:「那是蘇秦!!!」
這聲驚呼,就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間引爆了整個觀禮台的情緒。
無數道目光,順著那人手指的方向,如同見血的鯊魚般,瘋狂地鎖定了其中一面位於最核心、也最龐大的雲鏡之上。
觀禮台的一角。
劉鐵和張治這兩個在底層摸爬滾打的老油條,此刻正張大了嘴巴,死死地盯著那面雲鏡。
兩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臉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某種打破了修仙界常識的恐怖畫面。
「這————這怎麼可能?」
劉鐵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他指著鏡面中那個一襲青衫的背影,語氣中透著一股子活見鬼般的驚駭:「他怎麼————身邊待著整整兩百名流民?!」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同樣關注著蘇秦的散修,也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在青雲養靈窟的規則里,初始分配的流民數量,是與考生的修為境界直接掛鉤的。
通脈一層到三層,分配五十人。
通脈四層到六層,分配一百人。
而只有————
「兩百人————」
張治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他看著鏡面中那密密麻麻、衣衫檻褸的人群,只覺得頭皮發麻:「這————這是通脈九層大圓滿的配置啊!」
「他上個月月考的時候,修為不是才通脈五層嗎?」
「這才過了多久?」
張治猛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劉鐵,眼神中滿是無法理解的瘋狂:「什麼時候————」
「他變成通脈九層圓滿的怪物了?!」
這等修煉速度,已經徹底超出了他們這群底層修士的認知上限。
在他們的世界裡,通脈期的一層境界,那是需要耗費數月的苦修、砸下無數丹藥和資源才能勉強跨越的鴻溝。
而蘇秦。
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
就走完了他們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完的路!
「不僅如此————」
就在眾人被蘇秦的修為震得七葷八素之際。
人群中,一個眼尖的老生,目光忽然死死地釘在了雲鏡中蘇秦腰間的一個反光點上。
「你們看他腰上掛著的那是個什麼東西!」
那老生指著畫面,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尖銳變形:「白銀鑄底,麥穗雕紋————」
「那是————【八品靈植夫證書】!」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通脈九層」更具破壞力!
「什麼?!」
「他不是個剛入二級院的新生嗎?怎麼可能拿到八品證書?!」
「這怎麼可能?八品證書不是得先拿九品,再通過極其苛刻的實績與心境雙重考核,甚至需要教習聯名擔保才能去考的嗎?
「這才多久啊————」
一個在二級院熬了六年的老生,捂著胸口,眼神中滿是頹喪:「這才正式進入二級院不過三十七天啊!」
「三十七天,就拿到了老子做夢都不敢想的八品文書?!」
周圍的議論聲如同海嘯般一浪高過一浪。
到處都是倒吸涼氣的聲音,到處都是不敢置信的驚呼。
在這一刻,蘇秦的這面雲鏡,徹底成了整個觀禮台上,風頭最盛、也最令人感到室息的焦點。
他不需要去展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術。
僅僅是站在那裡。
那一身通脈九層圓滿的修為波動,以及腰間那塊象徵著絕對權限的八品白銀腰牌。
就已經足夠將這六百名同考的學子,乃至觀禮台上的數千名看客,壓得喘不過氣來。
觀禮台的一處高地上。
——
於旭穿著一身火紅的煉器堂道袍,靜靜地站在欄杆旁。
他沒有像周圍那些散修那樣大呼小叫,也沒有露出什麼不可思議的表情。
他那雙在商鋪里練就得極其精明的眼睛,只是默默地在半空中那數百面雲鏡中搜索。
很快,他便鎖定了蘇秦的那個畫面。
看著鏡面中那個負手而立、神色從容的青衫少年。
於旭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感慨,以及一抹難以掩飾的唏噓。
「距離上次月考————」
於旭在心中默默盤算著日子:「僅僅不過一個月而已啊。」
一個月前。
在這同樣的演武場上。
他還曾端著入室師兄的架子,用一種居高臨下、雪中送炭的姿態,試圖用一千兩白銀和聚寶社的權限,去拉攏這個在他看來「頗有潛力」的新人。
那時的他,雖然因為蘇秦的「天元」身份而高看了一眼。
但在他骨子裡,依然覺得蘇秦是個需要他來提攜的後輩。
甚至————
於旭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更早的一幕。
在一個多月前的藏經閣里。
他為了幾句口角之爭,甚至不惜與沈雅立下一百點功勳的賭約。
他賭蘇秦這個剛從一級院上來的土包子,絕不可能比得過那位在煉器堂里驚才絕艷的小師妹林清寒。
「那時的我————」
於旭自嘲地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竟然還曾那般輕視過他啊。」
「哪怕是做夢,我都沒有想過————」
「短短三十天的時間。」
「他竟然能以這種不講道理的蠻橫姿態,直接越過了我,越過了所有曾經俯視他的人————」
「一躍成為了整個二級院裡,最巔峰的那幾個人之一。」
通脈九層圓滿。
八品靈植夫證書。
天元魁首。
五大紫社的客卿核心。
這些名頭,隨便拿出一個,都足以在一個普通的二級院學子身上,鑄就一段傳奇。
而現在,它們全都集中在了這個入院不到三十七天的少年身上。
「如今再見面————」
於旭看著腰間那塊代表著聚寶社【藍玉掌柜】的腰牌,心中暗嘆:「我怕是連稱呼他一聲蘇師弟」的資格都沒有了。」
「倒是要規規矩矩地,喚他一聲「蘇師兄」了。」
修仙界,達者為先。
這規矩,比任何凡俗的論資排輩都要來得冰冷且真實。
不過。
於旭並沒有因此生出什麼嫉妒或怨恨的情緒。
商人的天性,讓他很清楚地知道,面對這種註定要一飛沖天的真龍,嫉妒是最無用的情緒。
相反。
他的心底,甚至還生出了一絲極其慶幸的寬慰。
「還好————」
於旭在心中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後來我及時認清了現實。
沒有因為那一百點功勳的賭約而心生芥蒂,反而主動放低姿態,借出了那隻打鐵小人」,與他結了一份善緣。」
「這份人情,雖然當時看來是我虧了血本。」
「但現在看來————」
於旭的眼中閃爍著商人的精光:「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成功、回報率最高的一筆投資!」
有了這份善緣在。
以後在這二級院裡,甚至等蘇秦入了三級院,成了真正的大周仙官。
他於旭,遇到什麼過不去的坎,這聲「蘇師兄」,他至少還能喊得出口。
這,就足夠了。
心緒至此。
於旭那原本還有些緊繃的肩膀,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的自光從蘇秦的雲鏡上移開,在觀禮台上隨意地遊走。
這是一种放下執念後的從容。
他很清楚,像蘇秦、王燁、尚楓這種級別的怪物,他們的戰場在三級院,在那些神權果位的爭奪中。
而他於旭,只要在這二級院裡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結交好該結交的人脈,平平安安地混個實權吏員的文書,便已是此生無憾。
他們,根本不在一個賽道上。
既然不影響自己吃這碗飯,那又何必去眼紅別人碗裡的龍肝鳳髓?
於旭的目光,在掃過觀禮台角落的一處偏僻位置時,忽然停住了。
那裡,站著一個同樣身穿火紅道袍的女子。
她身形高挑,氣質清冷得如同一柄剛出鞘的絕世寒劍。
那張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陰影里,周圍三丈之內,竟沒有一個學子敢靠近。
正是那位在一級院時便聲名鵲起、入二級院後更是被煉器堂當成寶貝一樣供起來的絕頂天才—林清寒。
此刻。
這位向來眼高於頂、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的小師妹。
正微仰著頭。
那雙猶如寒星般的眸子,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著半空中,屬於蘇秦的那面雲鏡。
她的紅唇緊緊抿著,因為過度用力,甚至失去了一絲血色。
那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隱隱有著真元在無意識地激盪,指節因為攥得太緊而微微發白。
於旭看著她這副模樣。
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極其複雜的恍神。
「清寒師妹————」
於旭在心底默默嘆息了一聲。
他太清楚林清寒此刻的心境了。
曾經。
在一級院那個小小的池塘里。
她是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女,是所有人仰望的明月。
她驕傲,她冷漠,因為她有那個資本。
哪怕是在剛入二級院的那個一級院大考中,她雖然因為心性不合羅姬的胃□,未能進入前十。
但在煉器堂的那條賽道上,她依然是傲視整個新生代、甚至讓許多老生都感到戰慄的存在。
「通脈四層啊————」
於旭看著林清寒身上那隱隱散發出的凌厲劍意,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咋舌:「入院才一個多月,便能達到這等境界,這在歷屆新生中,絕對是第一梯隊裡的第一梯隊了。」
「如果沒有蘇秦————」
「她,本該是這屆新生中最耀眼的那顆星。」
可是。
這世上,沒有如果。
於旭看著林清寒那張倔強卻又透著一絲無力的側臉。
他知道。
這位高傲的小師妹,此刻的心裡,恐怕正翻江倒海,遭受著前所未有的打擊。
她曾經將蘇秦視為對手,甚至是有些輕視。
可現在。
當她拼盡全力,好不容易爬到了通脈四層,以為自己終於可以再次將所有人甩在身後時。
她卻絕望地發現。
那個曾經被她視作對手的少年。
已經站在了通脈九層大圓滿的巔峰,手裡握著她連看一眼都需要仰望的八品證書。
這種巨大的、令人絕望的實力鴻溝。
對於一個心高氣傲的天才來說。
無異於一場最殘酷的凌遲。
「清寒她————」
於旭收回目光,看著天空中那些閃爍的雲鏡,在心底發出一聲只有自己能聽見的呢喃:「現在,在想什麼呢————」
是嫉妒?是不甘?
還是那種————被徹底粉碎了驕傲後的,深深的無力?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這二級院的天,從今天起。
真的變了。
青雲養靈窟內。
灰濛濛的天空仿佛被一層永遠無法吹散的陰霾籠罩。
腳下的黑土地干硬如鐵,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枯敗氣味。
蘇秦獨自一人站在荒原的中央。
在他的周圍,整整兩百名衣衫檻褸、面黃肌瘦的流民,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飛蟲,保持著各種絕望、麻木、甚至痛苦祈求的姿態,靜靜地僵立在原地。
時間,在這一刻,處於絕對的靜止。
蘇秦沒有去打量這些「熟人」,也沒有立刻開始施展他那足以改天換地的《
太玄生化訣》。
他微微抬起頭。
在那灰暗的天幕之上,一行行由純粹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字體,正如同瀑布般緩緩流淌而下,將此次月考的規則,清晰地烙印進他的識海。
【1:本地時間加速,土地流速在尋常四十倍,饑民飢餓速度提升二十倍。】
【2:根據通脈境九層圓滿修為,你分配到兩百個災民,你需要保證他們的存活。他們全部死亡時,考核結束。】
【3:你可以使喚饑民或種地幫扶,或外出探索,外出探索時,有概率獲取七色寶箱(赤橙黃綠青藍紫),寶箱內能開出實物,你可以永久保留帶出靈窟。】
【4:野獸兇猛,會隨著時間遞增,襲擊你的農田,友情提示,它們的肉有劇毒,不可食用。】
【5:考核結束時,將根據堅持時間,以及流民幸福度,作為綜合評定排名標準。友情提示,靈窟內一切極其真實,包括————人。】
蘇秦的目光,在這五條與上一次月考別無二致的規則上快速掃過。
沒有停留。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規則,是給那些普通的二級院老生,是給那些還在為了「前五十」、「前二百」這種名次去錙銖必較的學子們準備的。
這套規則,考的是資源調度,考的是續航能力,考的是如何在有限的時間和真元里,將利益最大化。
但對於一個手握八品證書、擁有法網無限元氣權限、甚至將七品大術《太玄生化訣》推演至【凝真】境的怪物來說。
這五條規則,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約束力和考核意義。
別說兩百個流民。
就算給他兩千個,兩萬個!
他只需站在這裡,心念一動,便能讓這片死地瞬間化作長滿靈稻的沃野,讓那些無窮無盡的獸潮在接觸到他點化的草木兵甲時,灰飛煙滅。
只有真正等到獸潮後期,等到出現了跨越境界,養氣境的凶獸時..
那才是他和尚楓,分勝負的地方。
但...
那太慢了。
也非他所想...
蘇秦的視線,繼續向下。
他知道,他一定會看到他最期望的東西。
果然。
在那五條常規的金色字體下方。
一行泛著淡淡紫金光澤、仿佛帶著某種跨越時空威壓的隱秘字跡,緩緩浮現了出來。
【隱藏規則觸發:檢測到參考者身負青雲」系列敕名。】
【附加規則:】
【凡取得青雲」系列敕名者,可在安頓好現有災民後,隨時選擇進入「真實時間線歷史」。】
【注一:真實時間線歷史,將直接影響你所在的現在時間線。】
【注二:若開啟此線,將解鎖特殊考核。通過考核者,無需比對其他數據,將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警告:此線難度極大!哪怕手握八品證書權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術方有微小概率通過。
生死有命,反噬極重。
若在歷史線中落敗,現世災民將受歷史因果牽連,瞬間覆滅。請慎重考慮!】
這行紫金色的字體,在半空中閃爍了三息,隨後如同融化的金水一般,緩緩滲入虛空,消失不見。
但它所帶來的信息量,卻在蘇秦的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真實時間線歷史————」
蘇秦的眸光微凝,視線越過那兩百個靜止的流民,落在了站在最前方、那個形容枯槁、卻在上次月考中為了給他殿後而毅然沖向獸群的漢子身上。
王有財。
蘇秦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帶著幾分釋然的淺笑。
他沒有笑這規則的苛刻,也沒有笑顧長風教習的算計。
他笑的,是這大周仙朝那套看似嚴密、實則充滿了上位者傲慢的篩選邏輯。
「好一個針對庸才的陷阱,好一條針對天才的通天路。」
蘇秦在心底輕聲評價。
這條隱藏規則,簡直將「風險與收益並存」這句話演經到了極其血腥的地步O
它先給你一個極其誘人的果實——「直取本次考核第一」。
在這個功勳點可以兌換一切、第一名甚至能拿到直通三級院試聽憑證的二級院裡,這個誘惑,足以讓任何一個自命不凡的天才紅了眼睛。
但緊接著,它又給你套上了一層幾乎令人絕望的枷鎖。
你去了歷史時間線,但你留在「現在」時間線的這些災民,依然會受到隨著時間不斷遞增的獸潮侵襲。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你必須在前往一個完全未知、難度極大的「歷史副本」去搏命的同時,還要分出巨大的精力甚至底牌,去確保大本營不被偷家。
這是兩面受敵。
而且,一旦你在歷史線中落敗,或者是拖延的時間太久導致現世的防線崩潰————
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那些由國運和陣法演化出的真實因果,會順著時間線倒灌而下,將你原本可以穩拿的一個高分成績,瞬間清零。
「得不償失啊————」
蘇秦在心中暗自推演著。
若是僅僅追求排名,追求穩妥。
哪怕是像王燁、尚楓那等驚才絕艷、心智如妖的天之驕子,在面對這條規則時,最應該的選擇,也絕對是視而不見。
因為太不划算了。
以他們的底蘊和實力,只要按部就班地留在現世,穩紮穩打地種田、殺獸,最後結算出來的成績,也絕對是名列前茅,保底前三。
何必去冒著滿盤皆輸的風險,去搏那一個充滿了不確定性的「第一」?
甚至————
蘇秦看著那句【哪怕手握八品權限,亦需掌握特定七品大術方有微小概率通過】的警告。
他的眼神變得愈發幽深。
「這難度,怕是連王燁師兄去了,都未必能討得了好。」
七品大術。
這四個字,就是橫在所有二級院學子面前的一道天塹。
除了他這個靠著面板硬肝出來的怪胎,除了葉英那個另闢蹊徑的妖孽,整個靈植一脈,有幾個人敢說自己真正掌握了七品殺伐之術?
沒有。
這就是一個明晃晃的陽謀。
它用最誘人的香餌,去試探那些頂尖天才的野心。
一旦你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一旦你為了那個虛無縹緲的「第一」而踏入了那條時間線。
等待你的,大概率將是身敗名裂、排名墊底的難堪下場。
對於絕大多數理智的修行者來說。
這條規則,不該選,也不能選。
但是。
蘇秦並沒有將目光從王有財那張布滿風霜、定格在絕望與希冀交織狀態的臉上移開。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放起了上一次月考,在那個血肉橫飛的戰場上。
當通脈九層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湧來,當自己的真元即將耗盡、護土的神通即將崩潰之時。
是眼前這些被大周法網定義為「虛擬數據」的難民。
是他們,沒有絲毫猶豫地站起了身。
用他們那屏弱、乾癟、甚至連給妖獸塞牙縫都不夠的血肉之軀,硬生生地擋在了他的身前。
【「村長,我們是粗人,沒什麼文化,但也懂得知恩圖報,也懂得誰在對我們好。」】
【「你幫我們夠多了...你快跑吧。我給你殿後。」】
那帶著濃重鄉音、哽咽卻又決絕的話語,仿佛穿越了時間的阻隔,再次在蘇秦的耳畔清晰地響起。
那是一種超越了生死、超越了虛擬與現實界限的最純粹的情義。
而當時的他,是怎麼回應的呢?
他捨棄了那三株價值連城的九品靈植。
他頂著【錦囊妙計】給出的那張【虛實符】,硬生生地將那株足以讓他突破通脈七層的【萬願穗】徹底點化,強行換來了那片【護土】的淨土。
他救下了他們。
卻也在這群人的眼底,看到了那種因為他最終力竭消散而留下的、深深的遺憾與痛苦。
【「如果...你真的是我們的村長...該多好....」】
王有財那句臨死前的呢喃,就像是一根扎在蘇秦道心深處的刺。
「我曾對你們說過————」
蘇秦緩緩地抬起手,目光掃過那兩百個僵立在原地的流民,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斬斷時空長河的決絕:「沒了這個村,那還有村長嗎?」
「既然你們叫了我一聲村長。」
「那這蘇家村的村民,便一個都不能少。」
蘇秦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極淡的淺笑。
他不去管這規則背後藏著怎樣的陷阱。
他也不去管那所謂的「歷史時間線」里,究竟蟄伏著何等恐怖的、連手握八品證書都難以抗衡的怪物。
他只知道一件事。
修仙求長生,若連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都不敢去履約。
若連一群心甘情願為他赴死的可憐人都護不住。
那他這修的是什麼仙?
他要這八品證書、這青雲敕名、這七品大術————又有何用?!
「我不是為了排名,也不是為了什麼試聽憑證。」
蘇秦的眼底,爆發出了一團極其璀璨、極其純粹的精芒。
那是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只求念頭通達的絕對自如。
「我來這裡————」
「只是為了,接我的村民回家!」
心念已定。
蘇秦不再有任何的遲疑。
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猛地翻轉。
「嗡—!」
伴隨著一聲清越的震鳴。
那枚代表著大周法網最高權限之一的【白銀麥穗腰牌】,從他的腰間憑空飛起,懸浮於他的胸前。
八品權限。
全面開啟!
「嘩啦啦」
猶如九天銀河倒灌。
一股極其龐大、精純到令人髮指的木行真元,根本不需要蘇秦自身去提煉,便直接順著法網的通道,毫無保留地湧入他的四肢百骸。
蘇秦那雙清澈的眸子中,無數深奧的符文瘋狂流轉。
他沒有去施展那霸道絕倫的七品《太玄生化訣》,因為那法術重在剝奪與生化,不適合用來做這等長久的防禦。
他需要的,是能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將這片土地打造成一個真正固若金湯的堡壘。
「起!」
蘇秦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吐出一個短促而威嚴的音節。
《八品·乙木逢春陣》!
五級道成!
「轟!」
荒原震顫。
以那兩百名僵立的流民為中心。
方圓百丈內的黑土地瞬間裂開。
無數根粗壯如虬龍般的青色巨木,拔地而起!
它們沒有像《草木皆兵》那樣化作殺戮的兵卒,而是相互交織、盤繞,以一種極其玄妙的陣法軌跡,在流民的外圍,構築起了一道高達十丈、厚逾城牆的青木壁壘。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蘇秦的印訣未停。
「凝!」
《八品·金石壁壘術》!
五級道成!
「嗡!」
法網之力再次降臨。
原本粗糙的青木表面,瞬間泛起了一層猶如金屬澆築般的暗金色光澤。
這並非簡單的硬化。
在五級道成境的加持下,這道木牆不僅擁有了堪比精鋼的物理防禦,更是在其內部,形成了一套能夠自我吸收外界衝擊力、並將其轉化為修補自身生機的完美閉環。
「再來!」
蘇秦眼底精光大盛,雙手猛地向下一按。
《八品·地脈同歸引》!
五級道成!
「嗤嗤嗤————」
那道暗金色的木牆底部,無數根須猶如瘋狂生長的觸手,深深地扎入地下數百丈深的地脈之中。
它們像是一根根血管,將這道防禦壁壘,與這片大地的本源死死地綁定在了一起。
只要這方天地的地脈不絕,這道木牆的生機便永遠不會枯竭。
想要攻破這道防線,除非來犯的獸潮,擁有能夠一擊將這方圓百里的地殼徹底掀翻的恐怖力量。
三道八品防禦大術!
皆是五級道成圓滿之境!
在這等不計成本、毫不吝嗇法網權限的瘋狂揮霍下。
一座足以讓二級院任何一位入室弟子感到絕望的絕對防禦要塞,在不到十息的時間裡,徹底成型。
做完這一切。
蘇秦那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他看著那些被牢牢護在壁壘中央、毫髮無損的流民。
他沒有再去管那些即將甦醒的獸潮,也沒有去管這陣法能支撐多久。
因為他知道,有了這三道法術打底。
哪怕是那如潮水般的通脈九層妖獸來襲,也絕對能在短時間內,保他們周全。
「等我回來。」
蘇秦看著王有財那張凝固的臉,輕聲說了一句。
隨後。
他緩緩閉上了雙眼。
神識沉入識海,毫不猶豫地,觸動了那道懸浮在最高處、散發著青銅光澤的敕名。
【青雲護生侯】!
「開啟——真實時間線歷史!」
「轟!!!」
伴隨著蘇秦意念的落下。
整個青雲養靈窟的上空,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猛地撕裂。
一道極其深邃、極其幽暗、仿佛連接著過去與未來的時空裂縫,在蘇秦的頭頂轟然洞開。
沒有猶豫,沒有回頭。
蘇秦一抖青衫的下擺。
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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