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草傀術?他竟然是傀儡?(求月票)
蘇秦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他的第一反應,便是想要解釋。
但在細想之後,眼底那一抹原本想要解釋的衝動,便被理智的潮水所淹沒。
他想起了前些天在那紫雲頂的石室之中,與陳魚羊、蔡雲二人的密謀,以及在天機社杜望塵的點化。「既然拿了別人的東西,那這首尾,便要處理好。」
這個誤會,現在不僅不能解,反而還要讓它……更深一些。
蘇秦緩緩垂下眼帘,借著喝茶的動作,將眸底那一閃而逝的精芒掩去,面色重新恢復了那種帶著幾分好奇與不解的平靜。他放下茶盞,瓷杯與木案輕觸,發出一聲脆響。
「鄒兄此言,倒是讓我有些糊塗了。」
蘇秦的聲音平穩,透著一股子虛心求教的意味:
「藏經閣悟道,那是何等隱秘之事。
況且,這二級院藏龍臥虎,靈植一脈更是分了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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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堂馮教習門下,路子野,奇才頗多。
長青堂彭教習座下,更是專攻偏門冷僻之術。」
他看了一眼四周那些神色篤定的同窗,壓低了聲音問道:
「為何大家就如此篤定,那「高人』必是我百草堂的師兄?
難道就不可能是其他兩堂的高手,悟的道?」
這話問得合情合理。
畢竟,藏經閣是公用的,誰都能去。
鄒文聞言,卻是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師弟你還是太年輕」的意味,他左右看了看,見無人注意這邊,這才身子前傾,故作神秘地搖了搖頭。「蘇兄,你有所不知。」
鄒文伸出兩根手指,那是習慣性的分析手勢:
「這事兒啊,還得從這幾日的一場「罵戰』說起。」
「罵戰?」
蘇秦適時地露出一絲驚訝。
「不錯。」
鄒文嘿嘿一笑,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那日藏經閣異象一出,整個靈植一脈都炸了鍋。
青木堂那邊,馮教習那是出了名的愛面子,若是他門下的弟子悟出了這等神通,只怕第二日便要敲鑼打鼓,恨不得讓全院都知道。」「可結果呢?」
鄒文攤了攤手:
「青木堂那邊靜悄悄的,甚至還有幾個嘴碎的弟子在外面泛酸水,說是某人走了狗屎運。
這說明什麼?說明肯定不是他們的人!」
「至於長青堂…
鄒文頓了頓,語氣稍微嚴肅了一些:
「彭教習那人性子孤僻,最煩被人冒領功勞。
前兩日,便有長青堂的入室弟子放出話來,直言那日悟道之人,非長青堂所屬,讓大家莫要亂猜,免得壞了規矩。」「兩家都否認了。」
鄒文看著蘇秦,一字一頓地說道:
「那這剩下的,除了咱們百草堂,還能有誰?」
蘇秦微微頷首,這番推論倒也嚴絲合縫。
「可是…
蘇秦眉頭微蹙,拋出了最關鍵的一個疑點:
「我曾聽沈雅師姐說過,為了備戰此次月考,咱們百草堂那七位入室師兄,不都被羅教習拘在後山禁地,進行封閉式的特訓嗎?既然是封閉,又怎會出現在藏經閣?」
這個問題,也是這幾日困擾眾人的核心所在。
若非有這個「不在場證明」,這「高人」的身份怕是早就被人扒出來了。
聽到這話,一直在一旁憋著的鄒武終於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湊過頭來,那張圓乎乎的臉上滿是興奮,像是掌握了什麼驚天大秘密:
「嘿!師弟,你這就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
「特訓是沒錯,封閉也是沒錯。」
「但你有沒有想過……」
鄒武壓低了嗓音,語氣變得極其誇張:
「有沒有可能,有人……提前出來了呢?」
「提前出來?」
蘇秦目光微凝。
「對!」
鄒武重重地點頭,眼神篤定無比:
「就在六天前!
也就是藏經閣異象發生的那一日!
有人親眼看見,咱們百草堂的一位入室師兄,從後山禁地里走了出來!」
「據說,那位師兄當時神色匆匆,身上氣息浮動,顯然是到了突破的關口。」
「他對守山的弟子只留了一句話一一「心有所感,需借藏經閣文氣一用』,隨後便匆匆離去,不知所蹤!」說到這,鄒武深吸了一口氣,報出了一個名字:
「那位師兄,便是「百草七子』中,排名第四的一一葉英,葉師兄!」
「葉英?」
「原來如此……
蘇秦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時間對得上,動機對得上,再加上其他兩堂的否認。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完美地指向了這位葉英師兄。
「而且啊…
鄒武似乎意猶未盡,又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對於強者的崇拜:
「那《草木皆兵》是何等法術?
那是八品赤譜中最頂尖的殺伐大術!
想要修成此術,不僅要有極高的悟性,更要有深厚的底蘊作為支撐。」
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咱們都知道,這《草木皆兵》乃是殺伐大術,想要將其推演至四級「點化』之境,對生機轉化的理解要求極高,非得有高屋建瓴的底蘊不可。」「放眼咱們百草堂,除了那幾位早已是「道成』境的入室師兄,誰有這份根基?」
「葉英師兄早在半年前,便已將本命法術《春風化雨》修至了五級「道成』的圓滿之境,對草木之理的掌控已臻化境。」「如今看來……
鄒武的眼中閃爍著確信的光芒:
「定是葉師兄在那特訓中觸類旁通,以五級春風為基石,高屋建瓴,這才在藏經閣中勢如破竹,一舉將這門殺伐術修到了四級!」「五級春風為體,四級草木為用……」
「嘖嘖嘖。」
鄒武感嘆連連:
「這等恐怖的綜合實力,怕是直追王燁師兄和尚楓師兄了!」
聽著鄒家兄弟這一唱一和的分析,蘇秦心中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這世間的事,當真是巧合得有些荒謬。
自己那日在藏經閣的無心之舉,競被如此嚴絲合縫地安在了一位素未謀面的師兄頭上。
甚至連修行的邏輯、突破的契機,都被眾人腦補得完美無缺。
這若是讓那位葉英師兄知道了,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分享心得嗎?」
蘇秦的思緒飄遠了一些。
他想起了那日在青竹幡內,崔健贈他五味鏟時的叮囑,想起了王燁那句「薪火相傳」。
百草堂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便是這種毫無保留的傳承與互助。
「以往,以那些師兄的性子,在領悟新法後,大多都會開壇講法,將自己的心得體會分享給同門,以壯大我百草堂的聲勢。」鄒文在一旁補充道,眼神熱切:
「更何況,這是一門極為罕見的殺伐大術。」
「若是咱們也能從中領悟個一鱗半爪,哪怕只是學個皮毛,在這即將到來的月考實戰中,那也是多了一張保命的底牌啊!」「所以……」
鄒文指了指周圍那些雖然坐得端正、但眼神卻不住往門口飄的同窗們:
「大傢伙兒都翹首以盼著呢。」
「就等著葉師兄露面,好求他指點迷津。」
蘇秦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果然,偌大的石殿內,雖然鴉雀無聲,但那股子躁動與期待,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大門之上,仿佛那裡隨時會走進來一位救世主。
「原來…」
蘇秦在心中輕嘆一聲:
「這才是眾人翹首以盼的真正原因。」
不是為了看熱鬧,而是為了求道。
為了在這殘酷的修仙路上,多爭那一線生機。
蘇秦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語。
他並未打算此刻站出來澄清。
一來,是為了賭局的保密。
他想到了自己這幾日在那《草木皆兵》上的一番推演與感悟。
四級點化,草木化靈。
這其中的關竅,他已然爛熟於心。
「既然承了百草堂的情,受了這「天元』的恩……」
蘇秦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自己那雙修長潔淨的手掌上,心中暗暗做出了決定。
「等這次月考結束,塵埃落定之後。」
「我不妨也學學之前的李長根師兄,找個機會,將這《草木皆兵》的些許心得,還有那《春風化雨》的感悟,整理一番,與諸位同門切磋印證。」「不敢說傳道授業,只盼能對大家有所裨益。」
「也算是……身為百草堂學子,盡一份綿薄之力吧。」
想到此處,蘇秦的心境復歸平和。
他不再糾結於身份的誤會,而是學著眾人的模樣,將目光投向了那百草堂的入口。
他也想看看。
那位被眾人寄予厚望、甚至被強行按上了「高人」頭銜的葉英師兄,今日……
究竟會不會來?
隨著一陣腳步聲的臨近,原本竊竊私語的學堂逐漸安靜了下來。
眾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鐵屑,不約而同地向著門口匯聚。
那裡,一道人影逆著晨光,邁過了高高的門檻。
那人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僂,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百草堂制式青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兩條瘦削卻青筋虬結的小臂。待到他走得近了,露出了真容,蘇奏原本平靜的瞳孔,卻在瞬間猛地收縮如針,那一貫古井無波的心境,竟泛起了層層劇烈的漣漪。那是一張讓人過目難忘的臉。
下巴尖削,兩撇八字鬍稀稀拉拉地掛在嘴邊,一雙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亂轉。
哪怕此刻儘量擺出一副嚴肅的神情,卻依然掩蓋不住骨子裡透出的那一股子精明與市儈。
賊眉鼠眼。
這個詞幾乎是瞬間跳入了蘇秦的腦海。
但這並非是因為對方長相醜陋,而是因為……這張臉,這張極具特色的臉,他在半月前才剛剛見過!甚至,還差點與其做了一筆「生意」。
「這……
蘇秦放在膝蓋上的手掌下意識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日在青竹幡下,那個鬼鬼崇崇從角落裡鑽出來,試圖向他和趙猛推銷「赤面旗」廉價住宿的奸商。那個自稱「跑腿打雜閒人」的一一吳尚品!
可此刻,眼前這一幕卻顯得如此荒誕與割裂。
隨著這人的走入,原本有些躁動的學堂內,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老生們,競然紛紛起身。或是點頭致意,或是拱手行禮,臉上掛著真誠且路帶討好的笑容。
「葉師兄,早啊。」
「葉師兄,今日氣色不錯。」
「葉師兄,待會兒可要多指點指點咱們。」
一聲聲「師兄」,叫得真心實意,毫無半點勉強。
而被簇擁在中間的那個「吳尚品」,此刻卻是神色淡然,甚至帶著幾分矜持,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了眾人的熱情。那副派頭,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唯唯諾諾、見錢眼開的猥瑣模樣?
甚至,他身上的氣息……
蘇秦眯起眼睛,細細感應。
通脈九層!
雖然氣息路顯陰冷,但這股渾厚的真元波動,卻是實打實的,做不得半點假。
一個通脈九層、在百草堂內備受推崇的資深師兄,竟然會化名「吳尚品」,去干那種連普通雜役都不屑為之的拉客勾當?去賺那幾兩碎銀子的黑心錢?
這合理嗎?
蘇秦只覺得腦海中一陣錯亂,一種極其強烈的違和感衝擊著他的認知。
「蘇秦,蘇秦?」
身旁,鄒武的聲音將他從恍惚中拉了回來。
蘇秦回過神,轉頭看去,只見鄒家兄弟正一臉興奮地看著門口那人,又衝著自己擠眉弄眼,壓低聲音道:「看,那就是葉英師兄!」
「那位在羅師小班特訓上,說有所悟,然後去了藏經閣閉關的狠人!」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目光再次掃過那個被眾星捧月的身影,沉默半響,才用一種極其輕微、卻帶著一絲探究的語氣問道:「鄒兄……」
「這位師兄的名字……是不是叫吳尚品?」
聽到這個名字,鄒文和鄒武明顯愣了一下。
兩人對視一眼,臉龐上反而浮現出了毫不掩飾的詫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鄒武搖了搖頭,好笑道:
「蘇秦,你這是從哪兒聽來的諢號?
他是葉英師兄啊!如假包換的葉英!
怎會叫那個土得掉渣的名字?」
蘇秦眉頭微蹙。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記憶。
那張臉,那種神態,甚至連走路時那種習慣性踮著腳尖的小動作,都與那日的「吳尚品」如出一轍。世上絕無如此相像之人。
除非…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秦眼中的困惑與篤定,鄒文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眼底閃過一絲恍然,隨即變得有些古怪。「等等……」
鄒文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地說道:
「蘇兄……你該不會,是在這幾天裡,在某個角落……
遇到了葉英師兄的「草傀』了吧?」
「草傀?」
蘇秦一怔,這個詞對他來說有些陌生。
「不錯,草傀!」
鄒文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四周,見無人注意這邊,才繼續解釋道:
「這可是葉英師兄的獨門絕活。」
「那是一門極為偏門、甚至可以說是詭譎的八品靈植術。」
「它和那個《草木皆兵》有異曲同工之妙,都是賦予草木靈性,將其化為己用。」
鄒文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但《草木皆兵》講究的是瞬間的爆發,是殺伐,是戰力。
而葉英師兄這「草傀』之術,卻正好相反。」
「它沒有一點戰鬥力,脆弱得甚至連凡人都能一腳踩碎。」
「但是……」
鄒文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子驚嘆:
「它的持久性,卻是極高,高得嚇人!」
「葉英師兄能將特殊的靈植,通過極其複雜的秘法,轉化為「草傀』。
這草傀不僅外表看上去和真人無異,甚至擁有獨立的觸覺、聽覺、視覺!」
「更可怕的是……」
鄒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它有自己的靈智思維!
或者說,它能分擔葉英師兄的一部分「雜念』,去處理一些瑣碎的俗務。」
「為了練習這個法術,也為了驗證其靈動性,葉英師兄常年在院內放養了兩三個草傀。」
「而那草傀的外表……便是按著葉英師兄自己的臉捏的!」
轟!
聽到鄒文的這番解釋,蘇秦只覺得腦海中有一道驚雷炸響,震得他頭皮發麻。
草傀?!
那個在青竹壖下,滿臉堆笑、巧舌如簧,想要忽悠他們去租赤增的奸商吳尚品……
竟然是一株……草?!
一株有了靈智、有了思維、甚至還會做生意、會坑人的草?!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這是何等詭異的靈植造詣?
忽然之間,一幕幕回憶如潮水般襲來。
蘇秦想起了那日在青竹幡下,「吳尚品」自我介紹時的場景。
那時候,那人臉上掛著諂媚的笑,拱手作揖,說的話卻是
「自我介紹一下,鄙人吳尚品,在這二級院也就是個跑腿打雜的閒人。」
閒人!
蘇秦的瞳孔猛地收縮。
是了!
他從未自稱過自己是二級院的學子!
也從未亮出過腰牌!
他只是說自己是個「跑腿打雜」的!
當時蘇秦只當這是他的自謙,或者是某種混跡底層的自嘲。
可現在回想起來……
他為誰跑腿?為誰打雜?
自然是為他的主人一一葉英!
那「吳尚品」三個字,或許根本就不是名字,而是那具草傀的代號,或者是某種惡趣味的諧音?無上品?無商不品?
一股子寒意,順著蘇秦的脊梁骨緩緩爬升,讓他在這溫暖的秋日裡,竟感到了一絲徹骨的涼意。靈植夫一脈……
原來不僅僅是種田,不僅僅是救人。
競然還有這般……近乎妖邪的詭譎法術?
以草木為軀,以神念為魂,造就一個能在世間行走的「分身」。
這已經觸及到了生命的禁區!
「等等……不對吧?」
蘇秦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他看向鄒家兄弟,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鄒兄,即便那是草傀……可這行事風格,也太…」
蘇秦斟酌了一下用詞:
「以百草堂的風格,羅教習的教導,諸位師兄雖然未必個個都是聖人,但起碼講究個互幫互助,有自己的操守和底線。」「就像王爛師兄,雖然嘴毒,但心是熱的。」
「可那「草傀……
蘇秦想起了「吳尚品」那副唯利是圖的嘴臉,想起了他忽悠新人去住毫無靈氣的赤增時的狡詐:「它卻在坑蒙拐騙,忽悠同門。」
「俗話說,物似主人形。」
「那草傀既然是葉英師兄的分身,承載著他的思維……」
「難道這位備受推崇的葉英師兄,私底下竟是這般……」
蘇秦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這樣一個甚至可以說有些卑劣的人,為何能在以「德行」著稱的百草堂里,混得如此風生水起?甚至被眾人視作偶像?「這般下作?」
鄒文接過了蘇秦未盡的話語,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了一抹複雜的笑容。
他並沒有生氣,也沒有為葉英辯解什麼「那是誤會」。
他只是點了點頭,坦然道:
「你應該是想說,那「草傀』怎盡幹些坑人之舉,有損陰德吧?」
蘇秦點頭應是。
「因為……
鄒文嘆了口氣,目光投向那個正在與人寒暄的葉英,語氣變得有些幽深:
「因為葉英師兄,本身就是一位極度自私、極度利己之人。」
「這一點,在百草堂,甚至在整個二級院,都不是什麼秘密。」
「他從不掩飾自己的欲望,也從不標榜什麼道德。」
「但是……」
鄒文的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他也是一名真正的天才。」
「蘇秦,你知道他是哪一屆的嗎?」
鄒文伸出一根手指:
「他是上一屆……也就是半年前,才進入二級院的。」
「那一屆的主考官不是羅教習。」
「而是一一齊教習!」
「齊教習?」
蘇秦一怔。
那個陰冷、詭譎,主修靈媒一道的齊教習?
「不錯。」
鄒文沉聲道:
「那一屆的秘境考核,名為一一【饑荒界】。」
聽到這三個字,蘇秦的心臟猛地一跳。
饑荒界。
這就是當初徐子訓折戟沉沙、被評為「婦人之仁」的那個殘酷考場。
「在那場考核里,所有人都在餓死,所有人都在為了活下去而互相殘殺、搶奪。」
鄒文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將那慘烈的過往重新拉回了眼前:
「有人選擇了分糧救人,最後餓死。」
「而葉英師兄……」
「他不僅活到了最後,而且活得很好,甚至……活得很滋潤。」
「他利用手中的種子,不僅沒有急著吃,反而設下陷阱,誘捕了秘境中的野獸。
甚至……利用人性的弱點,將其他考生的口糧,通過「交易』的方式,一點點匯聚到了自己手中。」「他沒有搶,沒有殺。」
「他只是在別人最絕望的時候,用極高的價格,賣給別人一口活命的糧。」
「那一場,他拿了一一第二名。」
蘇秦聽著,眼眸中儘是複雜。
第二名。
這意味著,在那個如同煉獄般的規則下,葉英是除了那個最終的「蠱王」之外,活得最好、手段最高明的人。「這個消息……也太過於勁爆了。」
蘇秦在心中暗嘆。
能奪得第二,意味著他在其他兩關的成績也絕對是頂尖。
一個極度利己、甚至在絕境中都能通過「交易」來收割他人的狠人。
但他才入二級院短短半年啊……
半年時間,從新人變成如今百草堂的入室弟子,變成眾人眼中的「高人」。
這份才情與手段,確實堪稱恐怖。
似乎是看出了蘇秦的滿腹疑問,鄒文接著解釋道:
「甚至……」
「當年那一屆大考結束後,幾乎所有人都公認,葉英師兄,其實才應該是那個「天元魁首』。」「因為那個第一名,雖然殺得夠狠,活得夠久,但在心性與布局上,比葉英差了不止一籌。」「只不過…
鄒文看了一眼高的方向,苦笑道:
「是因為羅教習。」
「羅教習作為副考官,很是不喜葉英這種「趁火打劫』、「唯利是圖』的作風,堅決沒有給出那贊成的一票。」「而齊教習作為主考官…」
鄒文頓了頓:
「他本來倒是見獵心喜,覺得葉英這性子簡直就是天生修靈媒的好苗子,若是他強硬一點,這天元也變不了。」「但偏偏…」
「葉英師兄,在靈植一脈上的天賦太高了。」
「而且,他是個極度理智的人。」
「他很清楚,靈媒一道雖然詭譎強大,但容易沾染因果,且路子太窄,風險太大。」
「而靈植一脈,雖然起步慢,但勝在穩健,勝在資源廣闊。」
「以他那極度利己的性子,哪怕是給他天元,讓他去學靈媒,他也是不肯的。」
「所以,最後他拿了個第二名。」
蘇秦聽得入神。
這是一個為了長遠利益,可以放棄眼前榮耀的人。
這得是多麼可怕的理智?
「既然他如此利己,又被羅教習不喜…」
蘇秦問道:
「那他為何還會選擇百草堂?羅教習又為何會收他為入室弟子?」
「因為一一選擇。」
鄒文笑了笑:
「既然靈植一脈上有天賦,他的選擇只有三位教習。」
「彭教習太陰,馮教習太俗。」
「而羅教習…
「他雖然古板,雖然講究德行,但他是最強的啊!」
「而且他有一個最大的優點,也是葉英師兄最看重的優點。」
「那就是一一公平!」
鄒文加重了語氣:
「葉英是有志於三級院的。」
「他知道,想要往上爬,需要的不是教習的偏愛,也不是那一時的賞賜。」
「需要的是一個能夠憑本事說話、只要做到了就能得到回報的環境!」
「在百草堂,只要你成績好,只要你完成了任務,羅教習哪怕再不喜歡你,該給你的資源,一分都不會少!」「這,就是葉英選擇這裡的原因。」
「而羅教習…
鄒文嘆了口氣:
「他雖然不喜葉英的為人,但也愛惜他的才華。」
「更重要的是,羅教習覺得,葉英雖然「私』,但並未「惡』。」
「他是在規則之內謀利,是在底線之上遊走。」
「所以,羅教習收下了他,並希望通過教導,能讓他那顆「私心』,稍微裝下一點「公義』。」聽著這番話,蘇秦整理著這有關於「葉英』的信息,心中五味雜陳。
一個極度利己的天才。
一個極度公正的嚴師。
這兩者的碰撞,競然造就了如今百草堂這獨特的局面。
蘇秦輕聲開口道:
「所以……
「是因為「葉英』的草傀之術,再加上他當時對守山弟子說「有所領悟』,去閉關了。」
「你們這才先入為主地認為,藏經閣中那個悟出「草木皆兵』四級的人,是他?」
「不錯。」
鄒文理所應當地點點頭,道:
「他的草傀之術已達「道成』之境,對於草木靈性的掌控已臻化境。」
「以此為基石,觸類旁通,是有很大概率將一門新的八品法術領悟至四級的。」
「這也符合常理。」
蘇秦眉頭微蹙,又問道:
「但以他的性子…」
「既然是極度利己,又善於藏拙。」
「恐怕就算真的有所領悟,也不會這般大張旗鼓地分享出來吧?」
「畢競,這是他的底牌,是他用來壓箱底的手段。」
「教會了別人,豈不是給自己增加競爭對手?」
鄒文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正因是他,才更絕對會分享出來。」
「為什麼?」
蘇秦不解。
「原因很簡單。」
鄒文指了指那些正圍著葉英,一臉感激、甚至想要送禮的同窗們:
「雖然葉英師兄自私自利,但他大大方方,十分坦率,從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他說過一句話:「在百草堂,我幫人,就是幫己。』」
「「我既有利所圖,我自不會小氣。』」
「所以……
鄒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哪怕他的草傀在外面坑蒙拐騙,用吳尚品這個名字去賺黑心錢。」
「但他那草傀,頂著的依然是一張和葉英師兄有七分相似的臉!」
「他根本就沒想瞞著!」
「他就是在告訴大家一一這錢是我賺的,這生意是我做的!」
「願者上鉤!」
「你若是覺得被坑了,那是你自己眼力不行。
你若是覺得值,那就是公平交易。」
「而分享法術……
鄒文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你以為他是白教的嗎?」
「每一次講法,不僅能收穫巨大的人望,讓他在百草堂的地位更加穩固。」
「更重要的是…」
「那些受了他指點的人,日後在執行任務、獲取資源時,往往會優先與他合作,甚至在那利益分配上,主動讓利!」「這就是一一人脈的變現!」
「哪怕有幾位師兄,不喜他的作風……也不會去打攪他,而是井水不犯河水。」
「因為葉英師兄曾說過一句名言…」
鄒文模仿著葉英那種懶散卻透著精明的語氣:
「「真正的利己,不是把所有人都變成敵人。』」
「」而是將自己的利益,捆綁在他人的利益之上。』」
「「當我賺錢的時候,讓大家也能跟著喝口湯。』」
「「如此一來,我的利益,便是一一眾望所歸!』」
轟!
蘇秦只覺得腦中豁然開朗。
真正的利己,是將自己的利益捆綁在他人的利益之上。
這不就是另一種形式的「萬願穗」嗎?
只不過,自己走的是「仁」,是「義」,是靠真心換真心。
而葉英走的,是「利」,是「智」,是靠利益捆綁人心。
殊途同歸!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王燁對吳尚品的嗬斥。
「滾吧,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當時只以為是師兄教訓那個奸商。
現在想來……
王燃並未點破其身份,也並未真的動手清理門戶。
那是因為……
王燃也認可葉英的這種生存方式!
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各憑本事吃飯。
百草堂,或許有著很多各異的個體。
有羅姬的「公」,有王燁的「俠」,有徐子訓的「仁」,也有葉英的「利」。
但是,當這些性格迥異的人聚在一起時,表現出的行為,卻都是一一團結。
因為……
在百草堂。
群體的利益,就是眾人的利益。
這一刻,蘇秦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著的葉英。
看著他臉上那副似笑非笑、仿佛在算計著每一個笑容價值多少錢的神情。
蘇秦的心中,競生出一絲奇異的敬意。
這也是一種道啊。
隨著日頭漸高,石殿外那兩株古銀杏樹的影子也在地上緩緩縮短。
門外的腳步聲卻並未停歇,反倒愈發密集了起來。
若是說之前的學子是零星的溪流,那此刻匯聚而來的,便是歸海的百川。
這些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入室弟子們,今日像是約好了一般,接二連三地跨過了那道高高的門檻。光線在門口忽明忽暗,每一次光影的交錯,都伴隨著一陣低低的私語和敬畏的目光。
門口走進幾位女修,簇擁著中間一人。
那女子身量高挑,穿著一身淡青色的羅裙,眉眼間與坐在角落裡的沈雅競有六七分相似,只是相比沈雅的溫婉內斂,此女的眉宇間多了一份久居上位的凌厲與傲氣。
她一出現,原本還算安靜的學堂內,頓時泛起了一陣極為微妙的漣漪。
不少人的目光在沈雅與這女子之間來回遊移,眼神中透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
「那是沈俗師姐。」
鄒武湊到蘇秦耳邊,聲音壓得只有蚊納般大小,卻掩不住其中的八卦之魂:
「百草堂入室弟子,排名第三。
也是沈雅師妹的堂姐。」
蘇秦微微頷首,目光平靜地掠過那兩人。
只見那沈俗走進大殿後,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了沈雅所在的角落。
沈雅早已起身,垂首斂目,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口稱「堂姐」。
沈俗腳步微頓,那雙狹長的鳳眼在沈雅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似是鼓勵,又似是某種審視:「聽聞你這次還要爭那前五十的名額?」
「盡力而為。」
沈雅低聲道。
「嗯,莫要給沈家丟了臉面。」
沈俗淡淡地扔下這句話,便不再多言,長袖一拂,帶著那股子若有若無的壓迫感,走向了前排屬於入室弟子的核心區域。直到她坐下,沈雅才緩緩直起腰,重新落座,只是那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嘖嘖嘖…
鄒文在一旁搖了搖頭,有些感慨:
「同是一族姐妹,這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沈家這些年把資源都傾斜給了這位沈俗師姐,沈雅師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全靠自己在那邊角料里摳食吃,也是不容易。」蘇秦聽著,並未發表評論。
這世家大族的內部傾軋,與他這農家子弟無關,他只需看清這局勢便可。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七個象徵著百草堂最高戰力的蒲團,已然坐滿了七個。
尚楓、沈俗、葉英……以及另外幾位氣息各異、卻同樣深不可測的師兄師姐。
唯獨那個最核心、最顯眼的位置,依舊空著。
那是屬於親傳弟子,大師兄的位置。
堂內的氣氛,隨著人員的齊備,逐漸變得緊繃起來。
就像是一張拉滿了的弓,蓄勢待發。
所有人都在等。
等那個真正能壓得住場子的人,等那位不僅是百草堂的大師兄,更是羅教習親傳弟子的人。「踏、踏、踏。」
一陣拖遝的腳步聲,慢悠悠地從殿外傳來。
這聲音不急不緩,甚至還帶著幾分還沒睡醒的慵懶,與這殿內肅穆緊繃的氛圍格格不入。
但在聽到這腳步聲的瞬間,前排那幾位閉目養神的入室弟子,幾乎同時睜開了眼睛。
就連那如枯木般的尚楓,眼皮也微微顫動了一下。
陽光被一道修長的身影擋住。
王燁出現在了門口。
他今日並未穿那身顯限的暗紫錦袍,而是換了一身隨意的青衫,衣領微敞,露出一截鎖骨,頭髮也只是隨便用根木簪挽著,幾縷碎發垂在額前,顯得格外不羈。
他手裡沒拿書卷,也沒拿法器,而是提著那個空了的酒壺,在指尖轉得飛快。
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似笑非笑表情的臉上,此刻卻耷拉著眼皮,滿臉的無可奈何與疲憊,就像是被家裡大人硬從被窩裡拽出來上學堂的頑童。「哈一欠」
王燁站在門口,毫無顧忌地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角甚至擠出了兩滴淚花。
他目光掃過全場,看著那一個個正襟危坐的同門,撇了撇嘴,嘟囔道:
「一個個起這麼早幹什麼……
這日頭還沒曬到屁股呢,也不怕折了壽。」
雖然嘴上抱怨,但他腳下的步子卻沒停。
他一路晃晃悠悠地穿過過道,所過之處,無論是普通弟子還是記名弟子,紛紛起身行禮,口稱「大師兄」。王燁只是隨意地擺擺手,連腰都懶得直起來。
他徑直走到最前排。
那幾位入室弟子看著他,神色各異。
沈俗微微欠身,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尚楓則是點了點頭,重新閉上了眼。
唯有葉英,那個被眾人誤以為是「悟道高人」的精明師兄,此刻卻是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意,主動讓開了半個身位:「王師兄,您來了。」
王燃警了他一眼,也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那個最核心的蒲團上。
但他坐也沒個坐相,身子一歪,竟是直接靠在了旁邊的憑几上,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一樣癱軟了下來。「別跟我套近乎。」
王燁翻了個白眼,意興閱珊地揮了揮手:
「坐好吧。
老頭子馬上就要來了,要是讓他看見咱們在這兒閒扯淡,又得挨訓。」
說著,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在前排安坐。
而是在眾目聯睽之下,拎著那倜空酒壺,又站了起來。
他轉身,目光在後排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
那裡,蘇秦正安靜地坐著。
王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也不管周圍人驚愕的目光,竟然徑直離開了那個象徵著地位與榮耀的首座,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後排。「往裡挪挪。」
王燁走到蘇秦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個蒲團。
蘇秦一愣,擡頭看著這位不按套路出牌的師兄:
「師兄,這……
「這什麼這?前面太擠,氣悶,我坐這兒透透氣不行啊?」
王燃理直氣壯地說道,隨後也不等蘇秦答應,直接一屁股擠在了蘇秦和鄒武中間。
鄒武嚇得差點沒從蒲團上滾下去,整個人縮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可是大師兄啊!
平日裡那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今天竟然跟自己擠在一起?
「師兄,這不合規矩吧?」
蘇秦有些無奈地低聲道。
「規矩?」
王燃嗤笑一聲,把玩著手裡的酒壺,身子往後一靠,懶洋洋地說道:
「在這百草堂,羅老頭就是規矩。
除此之外,我想坐哪就坐哪。」
他側過頭,看著蘇秦,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中帶著一絲只有兩人能懂的默契:
「再說了……
今兒這堂課,可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我不坐近點,怎麼看這一齣好戲?」
蘇秦心中微動,正欲再問。
忽然。
「咚。」
一聲沉悶而厚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那聲音並不大,卻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讓原本還有些微躁動的學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風,似乎都停了。
門口的陽光被一道身影遮擋。
羅姬來了。
他今日依舊是一身灰色的麻布道袍,褲腳挽起,露出那一雙沾著些許泥土的布鞋。
沒有絲毫的仙家氣象,也沒有半點強者的威壓。
他就那麼普普通通地走了進來,就像是一個剛剛從田間勞作歸來的老農,甚至手裡還拿著一把用來松士的小鋤頭。但當他跨過門檻的那一刻。
殿內數百名學子,無論是心高氣傲的世家子,還是桀螯不馴的怪才,齊刷刷地起身,動作整齊劃一,恭敬到了極點。「拜見羅師!」
聲浪如潮,震動梁塵。
羅姬並未擡頭,只是走上講,將那把小鋤頭輕輕放在案几旁。
他擡起眼帘,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掃視全場。
目光掠過前排那些空蕩蕩的首座時,並未有絲毫波動。
視線緩緩後移,最終落在了後排角落裡,那個和王燁擠在一起的青衫少年身上。
僅僅是停留了一瞬。
便又移開了。
羅姬淡淡吐出一個字。
眾人這才敢落座。
「今日,是月考前的最後一課。」
羅姬的聲音平淡,沒有開場白,也沒有什麼激昂的動員。
他伸手拿起那把小鋤頭,在手中輕輕摩挲著,語氣就像是在嘮家常,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敢分神:「很多人都在私底下猜,這次月考會考什麼。
有人猜是靈植培育的難題,有人猜是陣法布設的變種,還有人……」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葉英所在的位置:
「猜是考殺伐護道,想要劍走偏鋒。」
葉英身子一緊,下意識地低下了頭,避開了那道仿佛能洞穿人心的視線。
「都錯了,也都偏了。」
羅姬搖了搖頭,神色淡然。
他將小鋤頭輕輕頓在案几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大殿內顯得格外清晰。
「考題是什麼,並不重要。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是你們平日裡該修的功夫。」
羅姬擡起頭,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在王燁那懶散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隨後聲音沉了幾分:「你們真正該想的是……為何這一次,老夫要下死命令,要求百草堂種子班全員到齊,無論是閉關的、外出的,還是……」他語氣微頓,意味深長:
「還是那些自以為已經穩坐釣魚,覺得月考無足輕重的,都不得缺席,不得棄考?」
聽到這話,下的學子們呼吸一滯。
確實,往日的月考雖然重要,但也從未像這次這般,搞得如此興師動眾,甚至連王燁這種「特權階級」都被強行拽了回來。羅姬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變得深邃如淵,一字一頓地說道:
「因為一」
「這次月考,和以往不同。」
「它不僅僅是一次排名的更迭,更藏著一份……足以讓你們在座任何人,都受用無窮的重大機遇!」話音落下。
原本安靜的石殿內,瞬間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機遇!
能被羅姬教習如此鄭重其事地稱為「重大機遇」的東西,那該是何等的分量?
就連坐在後排一直懶洋洋的王燁,此時也微微坐直了身子,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芒。月考前的最後一課……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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