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我比他差哪兒了(4K)【求月票】
正月十六,涼州城少主府。
剛看完戰報的陳青山,正鬱悶地揉著太陽穴,心情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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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軍的攻勢依舊沒有減緩,除了過年那段時間消停了兩天。
過完年,晉軍立刻又開始猛烈進攻。
昨日的天機閣報紙上,登載的最新消息也令陳青山頭疼。
因為晉軍在前線不計代價的猛攻,晉陽地界幾乎可以說是家家戴孝、村村送葬。
六十多萬大軍,死了十三萬。
這慘烈的死亡人數,令晉王朝堂上的許多大臣出言勸阻,想要阻止龐奢如此不計後果的進攻。
甚至有人提出換將。
大臣們提議,把龐奢這個不知體恤士卒的暴烈武夫換下,換一位更穩重的將領去領兵。
然而面對大臣們的勸諫,晉王獨孤青梧卻態度明確地表示,龐奢將軍乃是受她的令旨才如此猛烈進攻。她誓要絞殺魔教少主、奪回被擄走的女兒晉陽郡主,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晉王當眾說出這樣的話,下方的大臣們還能怎麼說呢?
晉陽郡主是晉王唯一的血脈,再沒有什麼能比年邁的母親想要奪回女兒更正當的理由了。
天機閣報紙,登載了晉王在朝堂上的兇悍宣言。
而這份宣言落實到前線軍陣之中,成為了西涼少主府難以抵擋的巨大壓力。
那位老將龐奢每往前推進一里地,每與諸葛流雲大戰一場,陰月魔教的血條就被消耗一分。
就算每次諸葛流雲都能打出戰損比漂亮的勝仗,可雙方軍力體量的巨大差距,讓前線的魔教大軍已經快要到瀕臨極限的邊緣。
十三萬對六十萬,能勉力抵擋。
十萬對五十五萬,有些勉強。
可現在,天罡旗的精銳只剩八萬經不起繼續損失了。
諸葛流雲不不另想辦法,他以八萬天罡旗精銳為核心,外加地煞旗的二十萬新軍對抗晉軍。
但僅僅只過了一個年,二十萬地煞旗新軍便死了三萬。
當這些實力低微、訓練不足的新兵踏上戰場時,魔教原本漂亮的戰損比也逐漸和晉軍持平。
前線戰局緊張,諸葛流雲即便擅長練兵,也沒辦法慢慢訓練這些新兵。
但即便如此,靠著一群訓練不足的新兵,就能與晉軍有來有回……這位西涼兵馬大元帥展現的軍略,再一次令天機閣報紙上的那些時政評論員感到震撼。
昨日的天機閣報紙,陳青山已經第一時間看完了。
可就在此時,大殿外的侍女卻急匆匆地送來了一份新的報紙。
「少主!天機閣最新一期的報紙出來了!」
聽到這話的陳青山詫異抬頭,懷疑這個侍女犯蠢了。
——最新一期報紙,昨天你不就已經送過來了嗎?
卻見侍女道:「少主,這是天機閣今日新刊發,與昨日那一期內容不同……」
天機閣報紙,歷來只在每月初一、十五的時候刊發,雷打不動。
可昨天才過十五,今天竟然又刊發了新的報紙?
陳青山一臉錯愕地起身接過,發現的確是天機閣報紙。
視線落在報紙頭條的內容上,陳青山眼皮頓時一跳,臉上浮現一絲喜色。
【海外方士現身琅琊,六十年甲子登仙宴邀約已至】
加重加粗的報紙頭條,登載著這一期的報紙內容。
這一期的天機閣報紙,整體厚度也遠遠低於平常時候。
很顯然,這是天機閣臨時加班加點趕出來的。
這一期的報紙,僅有薄薄的五頁,上面刊載了昨日東海方士現身琅琊國的消息,提醒天下宗門六十年一期的甲子登仙宴已至。
在這些內容之外,天機閣報紙還詳細地講述了所謂甲子登仙宴的傳說和典故。
陳青山翻看了一遍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終於來了……」
這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江湖大事件。
六十年一期的甲子登仙宴,從東海之上的海外仙山上,會有神秘的海外方士降臨中原,邀請各大宗門、江湖豪俠參加登仙宴。
對於江湖武林而言,這是一場大機緣。
凡是能參加登仙宴的人,回來後修為都會暴漲、實力境界獲提升。
更別說神秘的海外仙山上,還有著種種光怪陸離的神秘傳說,任何人都難以拒絕這裡六十年一期的甲子登仙宴。
正魔大戰如火如荼,江湖各大宗門全都派出宗門高手參與。
可一旦甲子登仙宴開始,那些正道宗門、江湖豪俠們,勢必要抽身離開一部分。
誅殺魔道,什麼時候都可以。
但甲子登仙宴,錯過這一次可就沒機會了。
下次甲子登仙宴要等至少六十年,那時候未必還活著,活著也未必還有資格參與。
莫說那些武道宗門了,即便是各大諸侯王爺,怕也會克制不住想要派身邊親近之人去赴宴。
反正甲子登仙宴只去一個月,一個月後便能返回。
屆時回來繼續討伐魔道,完全沒有影響。
……可熟知遊戲劇情的陳青山很清楚,這一次的甲子登仙宴會出現變故。
凡是參加登仙宴的人,都會被困在那座海外仙山上。
屆時……
看完這期天機閣報紙的陳青山,直接取出紙筆,寫了一封親筆信,隨後用赤紅信筒泥封好,交給侍女們拿去鷹棚送走。
大殿外,目送著潔白蒼鷹飛向遠方的陳青山,徹底放鬆了下來。
他一直等待的江湖大事件,終於出現了。
在此之前,他一直擔憂因他的到來、導致甲子登仙宴的召開時間發生變動。
但看起來,他穿越導致的蝴蝶效應,暫時沒有影響到海外仙山的那群方士……
……
…………
浮羅山,魔教總舵。
看完最新戰報的沈凌霜,苦惱地揉著眉心,為此刻僵持的三方戰局感到頭疼。
她已經想把假弟弟叫回來了,大不了將西涼讓出去。
若是讓那個諸葛流雲過來指揮所有魔教大軍,或許情況會好很多。
只是西涼一旦讓出去,數十萬晉軍南下,到時候也可能局勢更糟糕。
如今西涼靠著七支天罡旗就拖住了晉王數十萬大軍,以及南下叩關的西域明王。
這樣的戰績,已經令沈凌霜感到驚喜了,為西州分擔了巨大壓力。
她偶爾思考戰局時,都忍不住惋惜。
——早知道那個諸葛流雲如此厲害,戰前就該把他借過來用的。
不過想了想,又覺不妥。
諸葛流雲若是被她借走,西涼那邊肯定支撐不住。
到時候局勢會更糟糕還是更好……沈凌霜也難以估量。
寒風中,一身單薄紅衣的沈凌霜長長地嘆息了一口氣,頗為苦惱地說道。
「要是我麾下也有一個諸葛流雲就好了。」
假弟弟籠絡人心的魅力,令她羨慕。
唯有這一點,是她無法比擬的。
她已經頗有手段了,聚集在她身邊的魔道高手們大多忠心不二。
可比起假弟弟那連正道人士都能騙過來死心塌地幹活的魅力……她自愧不如。
西涼境內局勢複雜,少主府治下的勢力魚龍混雜。
可假弟弟卻始終穩坐釣魚台,治下的所有勢力、人馬,無論懷有什麼心思,至少都維持著表面的忠誠。
而她執掌魔教多年,卻連魔教內部的那群刺頭都尚未完全懾服。
「我和青山比起來,究竟差了哪裡呢?」
沈凌霜揉著眉心,輕聲自語著。
「總不可能是因為我不夠好色吧……」
這句話說完,沈凌霜自己都忍不住輕笑出聲。
她搖了搖頭,頗為感慨的低笑道:「或許好色的男孩子,運氣不會太差。」
魔皇笑著,對著空氣調侃著那個有趣的假弟弟。
也唯有這種四下無人的時刻,總是以孤傲強勢面目示人的魔皇,才會顯露內心的一些惡劣趣味。
但沒多久,沈凌霜察覺到有下屬在接近。
原本放鬆的笑容立刻收斂。
魔皇神情冷淡地坐在樹下,翻看戰報。
數息後,蘇鳶恭敬的身影出現在竹院外。
「教主,有西涼的緊急密信……」
蘇鳶手中,恭敬地舉著一個赤紅色的泥封信筒。
聽到是西涼來信的魔皇微微挑眉,手指輕輕一揮,那信筒立刻飛到她面前。
瞥了一眼泥封完好後,魔皇拆開信筒,拿出假弟弟寫的親筆信。
看完這封信的沈凌霜,眉頭微微皺緊。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遠方,思索了數秒,道:「你寫一封信回少主,告訴他,我知道了。」
來自西涼的這封密信內容簡短,並沒有太多信息。
假弟弟寫來的這封信,只是言辭誠懇、但言簡意賅地告訴她,甲子登仙宴即將開始,這是大機緣,所有人都會心動。
可正魔大戰已到關鍵時刻,正道那邊可以抽身離開一部分高手,但魔教這邊不行。魔教若是抽調高手離開,前線戰局可能會迅速崩毀糜爛。
因此,假弟弟希望魔皇姐姐不要派任何人去參加甲子登仙宴……
看完這封密信的沈凌霜,陷入思索。
甲子登仙宴的消息,她昨日已經看過天機閣報紙了。
對於正魔兩道而言,這都是巨大機緣。
她作為十境至尊,此時不能涉足紅塵、不能去赴宴。
但她麾下的一眾高手、以及天賦不俗的好苗子們,卻可以派去赴宴。
甲子登仙宴,能提升修為、激活潛力,這是一場大機緣。按照慣例,陰月魔教至少能有六十個名額。
全天下,僅有補天閣、天機閣,雪域佛國,以及關外蠻族、北境妖族不會收到登仙宴邀請。
若是魔教派去的六十個好苗子能從登仙宴回來、實力大增,對陰月魔教而言是好事。
最重要的是,正道武林肯定不會錯過這場機緣。
如果魔教不派人去,那麼一個月後,當正道武林的那些人回來,此消彼長下,陰月魔教本就困頓的處境會愈發雪上加霜。
沈凌霜昨日就已經派魔皇劍侍們去商議名單了。
可如今卻收到了假弟弟這封加急密信……
沈凌霜眯著眼睛、皺眉沉思。
她相信青山不會胡來,假弟弟不會想不到陰月魔教不參加這次登仙宴的後果。
可他知道登仙宴到來後,卻第一時間寫來密信勸阻,用了極為蹩腳的理由……
再聯想到那群海外方士神秘莫測的卜算能力……
沈凌霜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密信,手指輕輕一揮,這封密信頓時化作了齏粉、漫天飄散。
她神情冷淡地看向遠方,沒有對蘇鳶多說什麼。
但魔皇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到時候提交上來的六十人名單,她會當無事發生。
這次的登仙宴,陰月魔教不會參與。
……
…………
雪域西佛國境內。
湛藍的天空中,孤日高懸。
雖然這烈日沒有多少溫度,但明亮的光線卻將天地間照色彩分明。
陡峭的山巒間,有一池湛藍如寶石的湖泊水波涌動。
綠意覆蓋著群山,沒有任何人煙的山谷內空氣清新。
名為蘇小小的少女坐在湛藍的湖泊旁,手中舉著一根魚竿,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水面上的浮漂,等待游魚上鉤。
卻在此刻,一道人影哈哈大笑著自深山中飛來。
那粗獷蒼老的笑聲,在群山之中迴蕩,好似千年老妖出山。
「來了!終於來了!甲子登仙宴!」
粗獷蒼老的大笑聲中,天魔宗宗主孟星雲的身影落在了少女身旁。
他的體內,發出了中年女子的聲音:「乖徒兒,收拾一下,咱們該出發了。」
孟星雲興奮至極,笑聲不斷:「咱們去東海,參加甲子登仙宴!」
看到師父又發狂的少女苦著一張臉,小聲地說道:「師父,您不是說過,您受的傷損害了根基、咱們不能離開此地嗎?」
「唯有此地的雪原地脈之氣能滋補您的身軀,那地下洞窟中的千年霜葉果也快成熟了,咱們守著這裡不能離開。」
少女無奈地勸說師父冷靜,想讓他不要發狂:「這可是您之前清醒的時候說的,無論什麼情況,只要您說要走,我都勸你留下……」
少女輕車熟路地勸說癲狂的師父。
過往每次,她只要按師父吩咐的這麼說,發狂的師父總能冷靜下來。
可這一次,聽到她提這番話的師父卻沒有冷靜下來。
……又或者說,此刻的他並未真正癲狂?
孟星雲嘿嘿大笑著,拿出手中的天機閣報紙,道:「情況不同了……你昨日帶回來的這封報紙上寫的,甲子登仙宴到了!這種盛會怎少了我天魔宗!」
「咱們只要去了海外仙山,還怕本座的傷治不好?根本不需要等什麼千年霜葉果成熟。」
孟星雲體內,發出了孩童般稚嫩的聲音:「走了走了,小丫頭,為師帶你去見見世面!」
孟星雲大笑道:「待為師與你參加了甲子登仙宴回來,我們再去找沈凌霜!為師已經快要真正抵達十境了!下次交手不會再輸給她!」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