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純情少年和壞姐姐
深沉的夜色中,熊熊篝火燃燒。
火光在黑暗中擴散,卻只能照亮周圍很小的範圍。
更遠的地方,夜色漆黑如墨、好似能吞噬光線。
夜裡的秘境,不似白天那般兇險詭異。
這裡寂靜好似被世人遺忘的角落,感受不到絲毫氣息。
甚至連風都停止了。
背負巨劍的少女坐在篝火旁,撇嘴嘀咕道。
「怎麼就追丟了呢?真是邪門……」
火上炙烤的兔子烤金黃酥脆、散發出誘人香味,竇王府的幾名高手散落在篝火四周,沉默不語。
他們不但追丟了姬氏皇族的亡國公主,連那位亡國公主的幾位僕從都沒能控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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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情況混亂,姬氏一族的亡國公主殺出重圍逃走後,所有人都全力追殺而去,自然沒有餘力去追殺其他散落在山林中逃竄的忠僕。
可誰知秘境內的那些邪祟好似看不到亡國公主一般,對穿行而過的亡國公主視而不見,卻對他們這群人瘋狂襲殺。
被邪祟不斷襲殺阻撓的竇王府眾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位亡國公主的身影越跑越遠。
最後,徹底丟失。
雖然竇王府高手中有人精通追蹤術,可想要在茫茫原始叢林裡靠痕跡線索追蹤到目標,速度太慢了。
特別是沿途都有邪祟滋擾襲擊,更是拖慢了追蹤腳步。
他們追了一下午,都未能追上目標。
而天黑後,竇王府眾人很快發現無法前行。
漆黑如墨的夜色籠罩萬物,所有人都在黑暗中失去方向。
為了不迷失在黑暗中,他們不不原地休息、點燃篝火。
但這篝火的火光,也只能照亮極小的範圍。
回憶著白天的經歷,獨孤念眯著眼、擦拭手中的巨劍劍刃。
「那個叫沈憐花的,真是個麻煩……」
在橋上之所以被亡國公主突破重圍,那個沈憐花出了大力。
獨孤念下達的不要傷這人性命的命令,成了對方的護身符。
那個沈憐花悍不畏死地護送著亡國公主殺出重圍,其餘人投鼠忌器、不敢下死手,這才讓沈憐花兩人逃竄出去。
一旁的寶光禪師眼神一亮,聽到自家郡主在進行自我檢討後,立刻小心地說道:「所以郡主,下次再遇到這個沈憐花……」
寶光禪師想要郡主取消不傷此人性命的命令。
面對一個修為不俗、悍不畏死的武道高手,他們一行人卻要束手束腳……抓住對方的難度太高了。
對此,獨孤念冷哼一聲,道:「下次遇到沈憐花,我親自收拾他。」
她看向在場眾人,道:「到時候你們去抓姬氏皇族的餘孽,那個沈憐花交給我。」
獨孤念眯著眼睛說道:「這次由我來親自試試他的成色!」
白天圍殺的時候,她的注意力都放在亡國公主以及她的隨從身上,並未與沈憐花交手,卻沒料到幾位竇王府高手的圍殺都未能留下對方。
獨孤念眼眸中燃燒著熊熊火焰,被激發出了強烈的戰意。
她要親自拿下這傢伙,讓對方效忠!
……
…………
清晨的陽光,灑落在秘境之中。
四面漏風的小土樓內,陳青山睜開雙眼、醒了過來。
後半夜他睡著了。
除了需要休息外,也是想看看能不能在夢境裡找外面的白衣仙子聊聊。
面色漠然的柳瑤,此刻依舊坐在數丈之外,神情冷淡地守著這座她看不見的小土樓。
只可惜,後半夜陳青山睡無比安詳,沒有在夢境中見到任何人。
或許是他想要在夢中見人的心情沒那麼急切的原因,又或許是這個夢中見人的能力也是需要c的?
使用過一次後,下次再用就需要時間?
總之,睡了一夜的陳青山,並未與柳瑤達成任何交流。
此刻他睜開雙眼坐直身體後,便看到不遠處的柳仙子目光冰冷地看著他。
陳青山有些無力。
亡國公主姬楚韻則站起身來,輕聲道:「柳仙子還未離開呢……」
她對外面守著的補天閣傳人毫無驚,顯然沒指望柳仙子那麼快離開。
姬楚韻起身上樓,在上面的閣樓里翻找了一會兒後,拿著兩粒五穀丸下來。
這是兩人的早飯。
相比起吃一顆就能好幾天不餓的辟穀丹,五穀丸這種廉價平替版就菜太多了,一天要吃兩粒才能保證不餓。
而且吃多了容易營養不良。
兩人各自服下一粒五穀丸後,姬楚韻主動走到陳青山身後,幫陳青山查看背上的傷勢。
「沈公子,你把上衣脫了吧,這樣看清楚一些。」
陳青山的這套衣服此時又髒又破,堪稱乞丐套裝。
只是荒郊野嶺的也沒幹淨衣服換,只能湊合穿著。
陳青山聽話地脫下上衣後,露出健壯的軀體。並非那種肌肉虬結的壯實,而是力量感與美感皆恰到好處的薄肌。
陽光灑落在他的身軀上,微微凸起的腹肌、飽滿結實的胸肌、充滿力量感的肱二頭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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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為姬楚韻的女子看眸中異彩連連。
她輕笑著將手指落在陳青山的肩頭,纖細冰涼的指頭輕輕滑過肩頭依舊癒合的傷口,沿著肌肉的曲線下滑、游移著,最終來到了陳青山的背上。
背部這裡也有一個傷口,昨夜血肉模糊,看著頗為滲人。
但此刻在陽光下,傷口依舊癒合結痂,不再那麼觸目驚心。
姬楚韻的指頭圍繞著傷口輕輕滑動著,指尖觸碰著男人的皮膚,輕聲道:「……沈公子的傷勢恢復不錯,已經不影響行動了。」
姬楚韻罕見地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話,而不是那種撩撥人心的騷騷嗓音。
但與這一本正經語氣相悖的,是她那惡作劇般在男人身上游移的手指。
陳青山下意識地扭了扭身體,覺不自在。
——這次是真的有點不自在。
這臭女人,又撩是吧?
被她那指頭滑過的地方,只感覺痒痒的。且這種癢甚至好像伴隨著血液流動到了全身。
陳青山感覺心裡都痒痒的,整個人都有些血氣沸騰。
他慌忙上前一步,倉惶地脫離了女人惡作劇的指頭,純情少年似的紅著臉叫道:「顏小姐!請你自重!」
欣賞著眼前男人羞惱窘迫的姿態,姬楚韻終於卸下了一本正經的偽裝,嫵媚地輕笑出聲。
她舔了舔嘴嘴,道:「沈公子你這話好生怪,我只是在幫你看傷口……怎麼就不自重了?」
姬楚韻輕聲哼哼著,臉上露出意的笑容:「還是說,沈公子被我觸碰到皮膚就忍不住心猿意馬、內心躁動了?覺我是在撩撥你?」
姬楚韻笑吟吟地注視著眼前少年的背影,看著他的側臉漲通紅,甚至紅到了耳根。
心滿意足地點了點頭,評價道:「沈公子看著老實,沒想到腦子裡怪怪的幻想還挺多的……」
姬楚韻湊到近前,好地從側面探出半張臉打量陳青山,笑嘻嘻地問道:「剛才我手指觸碰到你的時候,沈公子的腦海里想到了什麼呢?真是讓人好啊~~~」
姬楚韻笑吟吟地低語聲,充滿了嫵媚的撩撥意味。但那稍顯冷冽的語氣,又像是在責怪問罪。
危險、嫵媚,撩撥、問責……完全陌生的兩種氣息此刻糾纏在一起,真假莫辨。
陳青山慌張驚恐地擺手後退、再次拉開了距離:「我不是!我沒有……我沒有……」
少年越說越緊張、越說越心虛。
分明是內心的邪惡小心思被精準戳中了。
甚至因為太緊張心虛,少年慌不擇路地後退躲閃,卻沒注意到身後已經是土樓邊緣。直接一腳踏空,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向外摔倒。
姬楚韻的手恰到好處地伸了出來,輕輕地拉住了他,讓少年避免了摔倒在地的醜陋。
她搖了搖頭,將陳青山拉回來站好,道:「開個玩笑嘛,沈公子不用這麼緊張。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的……」
姬楚韻收回了手,恢復了端莊優雅的姿態。
這一刻的她,整個人都充滿了母性的光輝,令人下意識地想要依賴。
少年看愣神,像是看痴了。過了好幾秒才猛地反應過來,驚慌心虛地移開視線。
然後少年偷偷地打量眼前的女子,卻發現對方已經走到一旁、觀察外面的補天閣仙子,似乎沒有覺察到他的失態。
這樣的發現,令少年偷偷地鬆了口氣,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
他這才恢復鎮定地來到姬楚韻身邊,說道:「我們想要出去的話,必須先和左大姐她們聯絡,了解此刻秘境中的狀況。」
「左大姐她們和黎山劍尊聯手斬殺秘境深處的邪祟,也不知進度如何了……」
陳青山道:「若這個秘境真如顏小姐說的那般,需要斬殺所有邪祟後才能打開石門,那我們現在即便離開土樓,也沒辦法離開秘境。」
陳青山談起正事,整個人顯平靜淡然多了。
不再是剛才那個被撩撥進退失據、臉色漲紅的純情少年。
只有微微還有些發紅的臉龐,以及不安地背在身後的雙手,顯示出這個「純情少年」的內心並不如表面上的這般淡定。
姬楚韻注視著外面的白衣仙子,對身邊男人的不自在毫不知曉般,表情有些苦惱地說道。
「這位柳仙子都餓了一整晚了,也不見她離開……她不吃飯的嗎?」
姬楚韻話音剛落,一隻羽毛靚麗的漂亮翠鳥扇動翅膀從山林中飛了出來。
小小的翠鳥只有成人拳頭大,嬌小可愛。
可這嬌小柔弱的翠鳥爪子下,卻抓著一隻體型比它大好十幾倍的兔子飛到白衣仙子面前。
隨後,這隻翠鳥又從林子裡拖來了一截巨大的枯樹樹根。
最後它張開鳥喙對準樹根,猛地噴出一道紅色的火焰。
那截巨大樹根直接燃燒了起來。
柳瑤抬手將已經剝皮、刨去內臟的兔子放在火焰旁,開始炙烤……
看到這一幕的陳青山,目瞪口呆。
反倒是姬楚韻冷靜多。
——異獸嘛,有點特殊能力很正常。
而陳青山的震驚,則是震驚於他認識柳瑤和翠鳥這麼久了,都還不知道翠鳥竟然還有這種本事。
遊戲裡也沒有出現過翠鳥有戰鬥力的劇情啊!
感情翠鳥除了給柳瑤當嘴替、賣萌外,還有別的能力啊。
有戰鬥力,甚至還會噴火……
尼瑪長見識了。
兩層小土樓內,純情少年和嫵媚壞姐姐心思各異。
但目睹了外面那被炙烤香氣撲鼻的兔肉後,他們原定的——等待柳瑤尋找食物離開——這個計劃徹底落空了。
兩人只能選擇另一條出路。
——等天黑後、方向感混沌了再行逃離。
雖然天黑後進入黑暗夜色之中會迷失方向。
但只要能遠離柳仙子,大不了等明天天亮。
反正兩人不怕走迷路。
就這樣,小土樓內的兩人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土樓外的白衣仙子神情冷淡地值守著,像是要和裡面的人耗到地老天荒。
太陽一點點西斜,直到徹底落山。
漫長的白晝之中,秘境深處不時傳來一些可怕的動靜。
顯然秘境深處的戰鬥非常激烈。
十境至尊聯合魔教高手,正在與邪祟們激烈交戰。
陳青山和姬楚韻眼看著黑夜降臨,夜色開始籠罩大地後,準備出發。
但率先有了異動的卻不是他們,而是土樓外靜靜坐著的白衣仙子。
剛吃了幾個水果的柳瑤猛地抬頭,看向了不遠處的方向。
很快,數道人影自密林之中殺出,來到了這片平坦廣闊的草地邊緣。
背負巨劍的少女,在人群之中極為扎眼。
竇王府的一眾高手,驚訝地看著遠處的白衣仙子,全部警惕了起來。
獨孤念眯著眼睛,笑著說道:「……柳姐姐,好久不見,你怎麼也在這個秘境裡啊?」
之前所有人被蜃樓風吞噬的時候,柳瑤並未出手入場。
因此她此刻的出現,在竇王府眾人眼中顯無比突兀。
面對竇王府這一眾高手,一襲白衣的柳瑤神情冷淡。
她平靜地說道:「傳國玉璽就在裡面,我已經守了一日一夜了。」
沒有說任何的謊話,也沒有試圖把這群竇王府高手騙走的想法。
柳瑤平靜且淡然地說道:「你們可以過來一起守,到時候傳國玉璽出來了,再各憑本事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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