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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音音,我很開心(4K)

  河邊,身形消瘦如枯骨的血手魔僧彭立山面容陰鷙。

  陳青山目光冰冷地看著他,臉上在笑,態度卻非常生硬冷淡。

  見狀,血手魔僧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道:「少主言重了,屬下豈敢指教少主……只是屬下遊歷四方,恰好在此地遇到了少主的依仗,因此特來拜會。」

  彭立山面色木然地說道:「同時,屬下也有一番忠言想要告知少主。」

  雖然在努力地表示友好,但這位陰鷙滲人的血手魔僧,卻依舊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陳青山擺了擺手,道:「說。」

  彭立山道:「不知少主可曾聽過燕朝太子裴元景的故事?燕朝太子裴元景……」

  彭立山開口說了一個歷史小故事。

  可惜作為穿越者的陳青山,光是摸清當前時代的風俗常識就已經是竭盡全力了,哪有空去了解這個世界的歷史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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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表情古怪地聽完了這個歷史小故事後,直接開口道:「所以彭大師說這個故事是何意?你知道本少主才疏學淺,所以打算來教我歷史嗎?」

  彭立山開口講述的這個歷史小故事,並不算什麼稀的獵故事。

  無非是太子、皇帝之間的那些權力博弈,以及強勢戀權的皇帝把還算傑出的兒子給折騰瘋了以後弄死的小故事。

  前世地球類似的故事也很多。

  什麼漢武啦、唐宗啦……

  陳青山注視眼前的彭立山,道:「還是說,彭大師覺我是這個燕國太子裴元景,我阿姐是裴元景的父皇,你來給我示警?」

  陳青山完全不給眼前的魔頭打機鋒的餘地,開口就直接掀桌子挑明了最致命問題。

  什麼政治涵養、相互試探……不好意思,本少主不玩這套。

  我是個粗人紈絝!

  陳青山這不按常理出牌的回應,瞬間令彭立山眼皮一跳。

  倒是一旁的林音音跟諸葛流雲毫不意外,對自家少主的脾性已經有所了解。

  彭立山沉默了數秒,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

  ——這魔教少主什麼情況?他在北涼的所作所為,不是很有水平嗎?

  怎麼見面上來就說這種要命的蠢話……這種事就算大家都明白,你也不能見面就直接說出口啊!

  彭立山陷入遲疑。

  陳青山卻不放過他,冷冷地拋出了更重磅的炸彈。

  「……還是說,你是代表十二長老、八大散人、九耀魔星他們來勸我進位的?」

  「你們打算聯合我去浮羅山逼宮,把我阿姐換下來,讓我當教主,這樣大家都有好處撈……是不是?」

  「你是代表他們來策反我的?」

  陳青山冰冷的嘴唇,再次吐露出要命且直白的話。

  什麼政治定力,什麼交鋒試探……抱歉,在他這裡全都沒有。

  陳青山用最直白、最鋒利的實誠話語,強行質問眼前的血手魔僧。

  這一刻的彭立山,竟有了些許的恍惚。

  殺人如麻的他,此刻竟懷疑自己是在做夢。

  眼前的這個陳青山,怎麼是個蠢貨愣頭青啊!

  彭立山沉默了數秒後,最終緩緩搖頭:「少主說的這些,請原諒屬下聽不懂……我不知道什麼逼宮,也沒想過要讓您去當教主。」

  彭立山語氣平靜木然地說道:「屬下來此,只是單純來拜見少主……」

  血手魔僧已經嗅到了危險的氣味,立刻改變話術,試圖離開。

  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紈絝,對方直截了當地開口說這種話,便意味著他想策反對方的目的絕對無法達成。

  陳青山卻不給血手魔僧辯解的機會,他冷哼道:「都是千年的老魔,還裝什麼好人……音音,阿依,把他拿下!」

  「此人意圖謀反,罪大惡極!把他抓回浮羅山,交給阿姐定罪!」

  陳青山此言一出,血手魔僧豁然色變。

  老魔頭雙手張開、周身煞氣暴漲,化作一道血紅色的煞氣繚繞在他周身。

  他驚怒交加地說道:「少主!您有什麼證據?憑什麼隨意給我定罪?我何時謀反了?」

  血手魔僧試圖向外遁逃。

  然而林音音與朵阿依,以及燕彩衣已經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封鎖了他的退路。

  而血手魔僧的前方,魔教少主,已經抽出了那把從鑄劍山莊搶來的魔刀。

  面對這四面埋伏的殺局,血手魔僧驚怒吶喊:「您到底從哪兒聽到的謠言?豈可用謠言定罪!」

  陳青山冷笑著,直接進入了妖刀霸體狀態。

  他揮動魔刀,冷聲道:「本少主說你有罪,你就有罪!」

  「證據?本少主拿人,不需要證據!」

  ……

  一刻鐘後,渾身是傷的血手魔僧被鐵鏈捆縛、琵琶骨被穿過,封住了一身修為。


  冰冷的鐵鉤,一左一右地穿透他脊背上的琵琶骨,鮮血不斷滴落。

  原本青草翠綠的河畔,也變滿目瘡痍。

  三名頂尖高手的協助下,外加陳青山的妖刀霸體,也足足耗費了十五分鐘才將這個魔頭拿下。

  陳青山散去妖刀霸體,鬢角的幾縷頭髮變銀白。

  他冷淡搖頭道:「何必掙扎?把自己搞這麼悽慘。」

  目睹血手魔僧悽慘的模樣,陳青山說著風涼話:「你要是乖乖束手就擒,也不至於受這麼重的傷。」

  囚籠中滿身血污、氣息衰弱的血手魔僧,惡狠狠地瞪著外面的魔教少主,那猙獰的眼神,恨不跳出來生食陳青山的血肉。

  拿下了這名上門來策反的魔頭,陳青山率領四千精銳騎兵繼續奔行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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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本就只是簡單休息,沒打算紮營。

  血手魔僧的到來,不過是短暫拖延了一會兒時間。

  四千騎兵在官道上狂奔,煙塵漫天。

  林音音跟在陳青山身邊,擔憂地問道:「少主,我們直接拿下血手魔僧,是否合適?」

  林音音擔憂陳青山這強硬的態度,刺激到那群正在謀劃造反的人。

  萬一那群傢伙見血手魔僧被拿下,狗急跳牆呢?

  陳青山卻冷淡搖頭,道:「他們沒那麼快造反,也沒那麼容易擰成一股繩……」

  陳青山道:「連我們都尚不能摸清浮羅山總舵是什麼情況,做事的時候瞻前顧後好幾天了。你覺那些傢伙就能徹底肯定總舵空虛了?」

  「我阿姐的威勢尚在,那群蟲豸不過是利益驅動下試圖做些掙扎,沒有八九成的把握,他們絕不敢搏命的。」

  「他們一個個都身家豐厚,怎麼可能隨便把身家性命給賭上。」

  陳青山冷笑道:「所以我表現越強硬,越是與我阿姐立場一致,那些人就會越心虛、越不安,進而不敢輕舉妄動。」

  陳青山深吸了一口氣:「因此,我們必須張狂、強硬,借我阿姐的勢威懾他們。」

  「光靠我一個人,是鎮不住場子的。」

  這是陳青山與諸葛流雲商談後到的共識。

  這一次返回浮羅山勤王,最好能借魔皇的勢鎮壓全場,讓那些長老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壓服所有人、震懾全場,再等魔皇醒來,就一切萬事大吉。


  若是在魔皇昏迷重傷的這段時間內,魔教內的高層們全都造反了,場面會很難看,也難以收場。

  林音音聽完了少主的解釋,表情卻依舊憂慮。

  她看著眼前這個自信強勢的少主,又看了看四周隨行的騎兵。

  沉默許久後,林音音輕聲傳音道。

  「……但是少主,您如此張狂行事、無視浮羅山的命令,就算能震懾全場,但是您是否考慮過事後?」

  林音音的這番話,猶豫了一天一夜。

  此刻,她終於憋不住了,開口問了出來:「教主雖然不猜忌下屬,但您這一次若是能震懾全場、代替她執掌魔教,展現出如此威勢與能力後……」

  林音音咽了咽口水,神情擔憂地傳音道:「我害怕教主她容不下你。」

  沒有人比林音音更清楚自家教主對權力的迷戀。

  少主的所作所為,雖然是忠心護駕的好事。

  可事成後,極重權力的教主會如何看待少主……連林音音也不敢確定。

  她此刻神情焦慮,心中不安。

  既忠誠於教主,卻又不忍心看到少主將來遭遇傷害……

  聽到林音音這猶豫不安的詢問,陳青山卻笑了笑,笑有些開心。

  他盯著林音音一直笑,把這位人前高冷、人後羞澀的魔皇劍侍完全笑懵了。

  林音音茫然不安地吶吶道:「……少主您在笑什麼?」

  這些話很好笑嗎?

  林音音完全感覺不到笑點。

  陳青山卻笑嗬嗬地看著她,道:「我在開心的笑啊……音音你跟我說這番話,說明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在阿姐和我之間,你選擇了我,你徹底的倒向了我……」

  陳青山的話,令林音音臉色瞬間煞白,但下一秒慘白的臉龐上又浮現了一絲羞紅。

  羞恥、惶恐、茫然、被看穿心思後的心虛、背叛教主的負罪……複雜的強烈情,在林音音的胸腔中涌動。

  她的大腦,甚至因強烈複雜的情緒而有了短暫的空白,只能被動地傾聽少主那調侃的笑聲在耳邊迴響。

  「……現在的處境,對我和我阿姐來說,幾乎可以說是你死我活了。」

  「我若是不幫她、一直待在北涼,那我很大概率能活。她若是能醒過來掌控局勢,怪不了我什麼,因為我全程在北涼不動、遵從她的命令。」

  「若是她死了,魔教那群蟲豸贏了……那群蟲豸也會優先選擇推動我上台,扶持我當新的魔教教主。」


  「所以從理智上來看,我待在北涼是最安全、最沒有風險的,不管誰贏了我都有好處。」

  陳青山笑吟吟地注視林音音,道:「但我若是殺回浮羅山、捲入這場風波,我輸了,我會被那群魔教長老們弄死,或是丟失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倉皇逃竄。」

  「我贏了,事後我阿姐她也未必會領我的情,很可能會針對打壓我、甚至囚禁我。」

  「去浮羅山,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如果是站在我的立場,肯定是要勸我別去浮羅山的。」

  「但如果我不去浮羅山,我阿姐卻要擔風險,且目前的局勢來看,她很危險。沒人幫她的話,她很可能會死在這場造反風波中……」

  陳青山笑吟吟地說道:「這對我和我阿姐來說,就是二選一的僵局。」

  「我幫她,慘的人是我。」

  「我不去幫她,死的人是她。」

  「而音音你看明白一切後,最終還是選擇勸說我別去浮羅山,這說明在你心中,我的地位已經超過我阿姐了。」

  「你為了保護我,寧願看著我阿姐遭受危險……」

  陳青山微笑著,說出最直擊人心的鋒利語句,冷酷且蒼白地剝開了林音音內心最大的愧疚負罪。

  林音音的臉色,再次變慘白、毫無血色。

  她的身體,也輕微地顫抖了起來。

  背叛教主的強烈負罪感,讓她惶恐愧疚想要就此死掉。

  但少主的輕笑聲,卻在耳邊繼續迴響。

  「……所以我聽到你這番話,我很開心。」

  「因為我知道,從今往後無論發生任何事,音音你都會堅定地站在我身後、永遠跟我在一起。」

  「我不用擔心將來教主一道命令下來,你會立刻翻臉轉身殺我。」

  陳青山的這句話,令林音音一顫。

  她慌忙道:「就算是……」

  她試圖做些辯解,表明自己絕對不會傷害少主的心意。

  可抬起頭的瞬間,陳青山寬大溫暖的手掌卻輕輕地捏住了她的下巴。

  林音音身體一僵,表情驚恐地看著眼前的少主,又下意識地看向了旁邊的朵阿依、四周的魔教騎兵……

  她與少主的親密關係,至今都在保密、瞞著所有人。

  少主在人前,也一直對她保持著距離跟敬重。

  但這一刻,少主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捏住她的下巴、如此動作親密。


  這分明是在向所有人宣示主權!

  林音音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呆呆地看著一旁的阿依,看到阿依臉上驚愕見鬼般的表情,看到四周那些魔教騎兵們閃爍的目光……

  無數人的矚目之下,陳青山微笑著、捏著她的臉,輕聲傳音道。

  「從這一刻起,你就真的是我的人了。」

  「所以……音音,我很開心。」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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