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沒有人比我更了解魔皇(4K)
陳青山的動作很快。
雖然左梟那邊還沒有傳來後續的消息,但浮羅山送去南疆的那封假的親筆信,就已經暴露出魔皇此刻的虛弱狀態了。
之前只是懷疑,但現在,陳青山徹底確認,便宜姐姐受傷了。
而且傷勢很重!
甚至比兩年前那次還嚴重……
兩年前,沈凌霜雖然重傷不能動彈,但在養傷時還是能回應外界的。
且當時的沈凌霜提前做好了規劃,雖然那個計劃很糟糕,但至少有規劃、魔皇劍侍們都能按部就班地遵命行事。
而這次,孟星雲的挑戰乃是意外變故。
沈凌霜在毫無安排的情況下,重傷虛弱,甚至可能失去了對外界的掌控,無法糾正「親筆信」中的重要錯誤。
顯然此刻在浮羅山中代管一切的,是那四位魔皇劍侍。
沈凌霜或許在重傷昏迷前留下了幾句叮囑,但後續的事宜、如何應付各方,皆是魔皇劍侍們在暗中操作。
這讓陳青山充滿憂慮。
他親筆寫了一封信,用最快的傳信靈獸送去浮羅山,同時率領涼州城外駐紮的天罡旗士兵拔營出發,前往北涼邊界。
廣闊的官道上,旌旗烈烈、人潮蔓延到天際。
四支天罡旗大軍輪番拔營出發,綿延無邊際的人海充滿了肅殺之氣。
陳青山出發後的第二天,收到了來自浮羅山的緊急回信。
面對陳青山擔憂姐姐近況、想要帶兵返回支援的請求,沈凌霜的回覆是直接拒絕。
不止拒絕陳青山帶兵回去勤王,甚至不許陳青山單獨帶幾個高手回去的提議。信中沈凌霜的指令,嚴厲地要求陳青山必須鎮守北涼、防範晉王府。
這封措辭嚴厲的信,陳青山盯著看了兩遍,這才將信傳給了隨行的林音音與朵阿依。
朵阿依看不出什麼。
但林音音看了兩行字後,臉色頓時微變。
待看完整封信,林音音神情不安地傳音道:「……這封信不是教主寫的!雖然是教主的字跡,行文也在努力模仿教主的語氣,但此人對教主的模仿不夠細緻。」
林音音道:「若是我來模仿,會更加天衣無縫。」
作為曾經沈凌霜最依仗的工具人副手,林音音在被賞賜給陳青山之前,曾無數次代行教主的權力、代管教中諸項事宜。
林音音才是離沈凌霜最近、同時也最了解沈凌霜的人。
她對這封信的評價是……
「這封信應該是蘇鳶寫的,」林音音給出了這樣的判斷。
聽到林音音的評判,陳青山嘆了口氣:「怪不我寫去問詢的信沒有回覆呢。」
同一時間左梟寫去關心問詢的信,到了「魔皇」的親筆回復。
而陳青山寫去浮羅山的信,卻石沉大海,沒有到任何回復。
很顯然,浮羅山上如今掌控局勢、冒充魔皇寫信的那人,很清楚她的親筆信瞞不過林音音,因此選擇沉默避讓。直到如今避無可避了,才硬著頭皮冒充魔皇寫一封信來勒令陳青山停下。
但可惜,那寫信冒充魔皇的人,到最後誰都沒騙過。
她自信能騙過的右使左梟,通過信中一處小破綻察覺到了異常。
她忌憚的林音音,更是看到信的第一眼就發現問題了。
人潮在官道上疾行奔走,陳青山下達的命令是全速行軍、只帶精銳先行。
急促奔走的人海中,朵阿依面色憂慮地問道:「這下怎麼辦?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浮羅山裡的近況?」
朵阿依看向了陳青山,再次提出這個曾被否決的「餿主意」。
林音音卻搖頭,面色木然地說道:「在教主眼中,派人去打探她身邊的狀況,其意義幾乎等同於造反……」
陳青山也點頭表示贊同:「派人去打探消息,不如直接把大軍拉過去。」
陳青山道:「把四位掌旗使,還有諸葛請過來……」
很快,四名天罡旗的掌旗使全都來到陳青山面前。
四人奉魔皇之命,駐守北涼,聽從少主的調遣。
如今陳青山要求調兵,他們也全力配合。
但陳青山很清楚,這些天罡旗的士兵最多跟著他走到北涼邊境。
在北涼邊境內聽從調動,是這些掌旗使能做到的極限。
但沒有沈凌霜明確調令的情況下,這幾位掌旗使是不會真的跟隨陳青山殺回浮羅山勤王的。
面對四位掌旗使,陳青山拿出了這封浮羅山剛送來的魔皇親筆信,交給四位掌旗使一一傳閱。
四人皺眉看了一圈,最後親筆信傳回了陳青山手裡。
陳青山道:「浮羅山出事了,這封信不是我阿姐寫的,而是有人假冒她的名義偽造字跡所寫。」
「我懷疑阿姐已經受了很重的傷,此刻無法主持浮羅山的事宜。」
陳青山面色嚴肅地說道:「最近教內的風波,相信四位掌旗使也有所了解。」
「有不軌之徒想趁亂逼宮造反,如今阿姐又情況不明、失去了對浮羅山的掌控。」
「我們必須第一時間趕回浮羅山,援護她……」
陳青山說出了此行調兵的真實目的。
幾位掌旗使彼此對視了一眼,最後,天傷旗掌旗使烏布達魯開口道:「回少主,請恕屬下愚鈍……您如何確認這封信不是教主親筆所寫?」
陳青山指了指一旁的林音音,道:「林姑娘跟隨我阿姐多年,教中沒有比她更熟悉我阿姐的人了,她認出這封信是假的。」
烏布達魯搖頭道:「林姑娘如今是您的人,她自然以您馬首是瞻……」
很顯然,陳青山給出的理由,無法說服幾人。
他們不願意跟著魔教少主殺回浮羅山去勤王。
這冒的風險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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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教主並沒有受傷呢?
萬一少主其實是想回去造反呢?
退一萬步,即便教主真的重傷昏迷了、少主也真的是回去勤王護駕,但萬一教主事後追究他們四人私自聽命於少主呢……
四名掌旗使,全都拒絕離開北涼。
對此,陳青山毫不意外,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陳青山盯著眼前四人,道:「我知道你們的顧慮,也知道你們的擔憂。說實話,我也有顧慮、也有擔憂。」
「未明確調令,私自帶兵回浮羅山勤王……今天能帶兵回去勤王,明天就能帶兵回去造反。」
陳青山笑了笑,道:「但我沒有退路,我跟阿姐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諸位是掌旗使,我阿姐登位之前,諸位便是掌旗使了,我阿姐即便被叛徒掀翻,諸位大概率也不會受影響,最多在教內的座次降低些。」
「但我不同,我阿姐若是出了意外,我這個魔教少主將難以立足,所以我必須回去。」
時間緊急,陳青山也不跟著四位掌旗使玩虛以委蛇了,直接拋出命令要求。
「你們不用調動大軍,每人派一千精銳隨行、護送我回浮羅山就行了。」
「四千人翻不起什麼風浪,即便跟隨我回浮羅山,也壓根造不了反。」
「但若是你們一個人都不調派,只有我趕回去了,將來我阿姐她恢復過來,你覺她會誇讚你們在她重傷危難時冷眼旁觀嗎?」
陳青山的威脅,令幾位掌旗使面色微變。
此刻的局勢,對這些掌旗使來說,的確是一個很糟糕的殺局,一旦捲入其中,就難以善了。
陳青山邀請他們了,他們如果跟著回去,有已經徹底倒向少主、背叛教主的嫌疑。
但他們若是坐著看戲,將來教主渡過難關,難保不會清算他們。
陳青山前世的歷史中,漢武帝時期的戾太子之變,凡是參與其中的,不管是支持太子的、還是反對太子的,亦或是坐著騎牆看戲兩不幫的……全都死了。
四名掌旗使對視了一眼,迅速達成了共識。
他們同意了陳青山給出的折中方案,每旗只派一千精銳跟隨少主返回浮羅山。
而剩餘的大部隊,則囤兵北涼邊境等待。
等跟隨陳青山去了浮羅山的那四千精銳到了總舵,弄清總舵的狀況後,四名掌旗使再根據情況決定是否回去勤王……
就這樣,陳青山勸說帶威脅的一套連招下來,成功從四名掌旗使手中要到了四千精銳。
雖然人數銳減、兵鋒威勢遠不如前,但這四千人足夠護送陳青山返回浮羅山。
陳青山所擔憂的,是去的路上遇襲被阻擾。
而他一旦到了浮羅山,沈凌霜若是還醒著,大不了被便宜姐姐懲罰一頓,反正陳青山沒有反心,面對能讀心的便宜姐姐絲毫不懼。沈凌霜也不會因為這種事真對他怎麼樣。
而若是到了浮羅山發現沈凌霜昏迷、無法管事,那麼他這個魔教少主立刻能名正言順地臨時接管魔教事務、調動浮羅山總舵的所有魔教高手。
陳青山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北涼邊境,在四千精銳騎兵的護送下趕往浮羅山魔教總舵。
沒有大軍隨行,他們的行軍速度更快了。
一天時間,他們便長途奔襲到了西州的邊界,在路旁臨時休憩。
官道上煙塵漫天,營地中氣氛肅殺。
跟隨陳青山而來的這四千魔教精銳,皆大概明白此行的狀況了,知道前面迎接他們的將會是一場風波詭譎的狂風驟雨。
陳青山坐在營地旁的河邊,正在與林音音、諸葛流雲商談接下來的事宜。
朵阿依卻突然走了過來,表情古怪地說道:「小色魔,有個傢伙說要見你……」
朵阿依的話,令陳青山抬頭:「誰要見我?」
朵阿依搖頭:「不認識,那傢伙戴人皮面具了,但氣息沉穩、心跳有力,顯然是頂尖的武道高手。他說你一定要見他,他來為你指點迷津。」
朵阿依的話,聽陳青山樂了。
「好大的口氣……」
陳青山道:「把他帶過來,看看是誰這麼大的口氣。」
很快,朵阿依帶著幾名陰月魔衛,押送一個身型肥胖的肉球走了出來。
見到陳青山等人後,胖子雙手合十,笑眯眯地道:「見過少主……」
陳青山表情古怪地打量這傢伙,不記魔教內部有那個高層這麼胖。
卻見胖子笑眯眯地道:「可否請少主屏退左右,在下有重要事情稟報,事關少主的身家性命,絕不可能外泄分毫。」
陳青山想了想,揮手屏退了附近的陰月魔衛,道:「剩下的皆是我的心腹臂膀,可以說了。」
胖子略帶遲疑:「呃……」
他懷疑地看著眼前這群人。
魔皇劍侍林音音,苗疆蛇女朵阿依,曾經魔皇最依仗的心腹親信。
旁邊還有一個正道叛逃而來的天地盟諸葛流雲,一個同樣的正道叛徒藥王,以及一個人所共知的精神分裂少女……
陳青山盯著胖子,道:「如果還想故弄玄虛的話,就請走吧,別耽擱大家時間。」
陳青山態度明確,胖子也只能嘆了口氣。
他不再堅持,而是雙手合十,喃喃輕聲念了句古怪的咒文。
下一秒,這個胖子身上的皮肉如泄了氣的皮球似的飛速萎縮。
原本胖好似肉球的胖子,迅速縮水,變成了一個面色陰鷙、枯瘦如柴、好似風大一點就會被吹風的骨頭架子。
恢復原貌後,此人的面色頓時不再顯友善。
他目光陰鷙地盯著陳青山,雙手合十道:「屬下彭立山,見過少主……」
聽到這個名號,林音音和朵阿依皆是皺眉,默默護在了少主身前。
陳青山則詫異地打量眼前的陰鷙瘦子,笑道:「原來是血手魔僧彭立山……你作為本教八大散人之一,不遊歷四方,卻私自跑來見本少主,不知有何指教?」
魔教八大散人,在教內地位極為特殊。
八大散人奉命監察四方,在教中游弋巡察、行蹤不定,直接對魔皇負責。
理論上,八大散人應該是魔教內直屬於魔皇的絕對心腹。
但上一代教主執掌魔教期間,八大散人坐大,已形成了穩固強大的利益團體,即便教主拿他們也沒太大辦法。
這八人在教中地位超然,人人畏懼。
上一次逼宮,八大散人立場曖昧。
但這一次,已經有確切證據證明八大散人的立場已經改變。
如今彭立山跳出來攔路,陳青山面帶微笑,眼神卻頗為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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