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心魔少女的賭約(7K)
僻靜荒涼的群山之中,腳步輕盈的少女在山中奔行。
她小心翼翼、鬼鬼祟祟地左顧右盼,像是在確認身後有沒有追兵。
繞了一圈後,少女才落到了一處山谷之中。
草木茂盛的山谷內,連落腳的路面都沒有。
少女略顯笨拙地在草上飛行,腳步踏在那一根根的草莖上借力,終於飛到了山谷中的一處山洞外。
很明顯,少女的輕功很笨拙,修為也不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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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有些氣喘地緩了兩口氣,才定了定神,走進山洞。
「師父,不好了,出大事了!」名為蘇小小的少女,舉著手中的一摞厚厚報紙喊道。
在她面前,面色陰沉的孟星雲盤坐在紅黑相間的石台之上,沉浸在悟道石的煉化之中。
強行收下的徒弟出聲後,孟星雲卻過了許久才睜開眼。
他冷冷地盯著面前的徒弟,道:「出了什麼大事?」
孟星雲抬手一招,少女左手拎著的食盒,右手舉著的報紙全都飛到了他手中。
就算是十境至尊,也無法辟穀絕食。
孟星雲這些天全力煉化悟道石、不能輕易離開,他每日的飯食便交給了強行收下的女徒弟。
每日蘇小小都要在山野中跋山涉水,用那粗劣的輕功趕路上百里去最近的集市上買食物過來。
在那種鄉下集市買來的食物自然粗劣,但小姑娘修為低、腳程慢,去不了太遠的地方。
能夠帶回這種粗劣飯食,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強行收下的小徒弟雖然天賦極高,但修行《天魔功》的時間太短,如今也不過勉強進入了第三境。
孟星雲略微皺眉吃著食盒裡難以下咽的食物,道:「什麼事這麼驚慌?」
他打開了這摞厚厚的報紙,封面頭條的內容,瞬間吸引了他的視線。
孟星雲的表情,驟然僵硬。
「……降世天魔?」
「我?!」
孟星雲瞬間暴怒,體內發出了中年男人狂怒的聲音。
「該死的天機閣!該死的陰月魔教!」
「本座什麼時候變成降世天魔了?」
孟星雲的憤怒情緒,一點就炸。
這一期天機閣的頭版頭條上,刊載著最新的江湖動向。
——正魔兩道聯合聲明,天魔宗宗主孟星雲疑似天魔降世禍亂人間,江湖正道、陰月魔教都對孟星雲發出通緝追殺令。
任何人提供孟星雲的下落線索,賞銀十萬兩。
孟星雲死死地盯著報紙上的報導,不斷翻動、仔細閱讀。
這口黑鍋,是天機閣閣主天機老人親自出面給他扣上的。
天機閣歷來超然,從不涉足正邪紛爭,因此天機老人親自出面牽頭此事,令人信服。
可死死盯著報紙的孟星雲,卻表情猙獰。
他的體內,發出嘶啞的老人嗓音。
「……這肯定是沈凌霜的陰謀!」
「她察覺到了悟道石出世,忌憚本座,所以和天機老人達成了某種利益交換。」
「陳青山那個小賊,跟補天閣柳瑤不清不楚,肯定是小賊在中間牽頭搭線。」
「天機老人肯定忌憚本座修行魔道天書,不想世間再出一個魔道祖師,因此與沈凌霜沆瀣一氣……呸!」
孟星雲憤怒猙獰地罵道:「皆是一群蟲豸!」
「所謂天機閣超然物外,結果也不過如此。」
「沈凌霜更是一個笑話,忌憚本座,為此不惜與正道媾和……陰月魔教歷代祖師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孟星雲體內的聲音交錯不休。
老人、孩童、女子、中年男人……不同的聲音在他體內嘶吼,唾罵著魔教教主沈凌霜與天機老人。
他很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什麼降世天魔。
傳說中的降世天魔,乃是天外降臨、禍亂世間的邪物,徹頭徹尾的邪祟。
這是一口黑鍋,一口針對他孟星雲的黑鍋。
旨在利用這口黑鍋,煽動江湖各大門派對他孟星雲聯合絞殺……
悟道石上,孟星雲面色陰沉,寒聲道:「沈凌霜!本打算讓你先囂張一段時日,等本座料理完其他仇怨後再去找你。」
「現在你竟然行此下作手段,那就莫怪本座不客氣了!」
孟星雲手掌捏緊,手中的報紙憑空燃燒起來,怪異的黑火吞沒報紙、沒有留下任何灰燼。
進食完畢的孟星雲閉上雙眼,繼續煉化悟道石。
他周身的氣息越發陰祟凝重,令人望而生畏。
新收的徒弟蘇小小畏懼地站在洞口,見師父不再說話,便小心翼翼地退出、不敢發出任何聲音打擾。
不過對師父方才說的那番話,蘇小小心中卻閃過一絲擔憂。
——師父似乎想要第一個去找沈凌霜。
但他還不是真正的十境至尊呢。
就算那個悟道石很厲害,但是他真的能擊敗魔皇嗎?
魔皇沈凌霜,如今可是真正的魔道第一人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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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少主府。
陳青山見到了再次出現的天機老人。
他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前輩您又來幹嘛?」
陳青山是真的有些怕這老頭了。
用生命來碰瓷的老登,他是真的惹不起。
數日前,他派林音音親自出馬、第一時間把天機老人押送到浮羅山,交給沈凌霜處理。
結果沈凌霜居然沒有收拾天機老人,反而和天機老人達成了共識,簽發了針對天魔宗宗主孟星雲的追殺通緝令。
這件事,已經登上了最新一期的天機閣報紙。
隨後,天機老人被沈凌霜禮送出境,按理說應該返回中原了,這件事也算告一段落。
可如今,這老頭卻再次出現在陳青山面前。
陳青山有些無力:「您放過我好嗎?我實在經不住您折騰啊……」
卻見天機老人樂嗬嗬地捋了捋頜下長須,道:「陳少主勿憂,這次老夫不會再讓你難做了。」
「老夫此來,是想看看邪帝傳人處境狀況的。」
「上次為了大事,走匆忙……」
天機老人看向一旁的心魔少女:「芊芊姑娘,許久未見了……近況可好?」
卻見心魔少女微微一笑,道:「我叫陸青妍……」
天機老人點了點頭,道:「老夫明白……」
天機老人看向陳青山,道:「陳少主打算如何處置邪帝傳人呢?她這樣的狀態,還會持續下去嗎?」
這老頭的祖上與邪帝一脈有淵源,甚至立下了祖訓要求後世子孫幫助邪帝傳人,老頭此刻顯然是在遵從祖訓,想要幫助邪帝傳人。
陳青山也不隱瞞,道:「再過一個月不到,她就能徹底恢復正常了。」
鳳凰膽在一天天的起效,只待最後時刻到來。
天機老人卻搖頭道:「我覺陳少主拔除了心魔,未必是一件好事……」
老頭似乎想要進行勸諫,對陳青山處理心魔的策略有所質疑。
陳青山卻笑著擺手,道:「這是我的家事。」
一句話,瞬間把老頭給噎住了。
天機老人下意識地看向心魔少女,卻見心魔少女笑嘻嘻地道:「我父親鐵石心腸,做女兒的,除了逆來順受、也沒別的辦法了……畢竟我逃過一次,卻還是被他抓回來了。」
「當女兒的,果然還是翻不了天呢。」
心魔少女默許認可了陳青山「家事」的說法。
至此,天機老人再也無理由進行勸說。
他只能嘆息一聲,道:「那老夫走了……」
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這老頭的態度非常光棍。
陳青山也不送他,只是站在原地假惺惺地道:「前輩慢走。」
甚至連留對方吃飯的客套都不想說。
對於這種神秘莫測的術士,陳青山敬而遠之。
天機閣說是地位超然、沒有正邪立場,但那只是冷酷的門規。
具體到天機閣內的長老、閣主,作為活生生的個體,他們肯定是有個人感情傾向的,只是礙於門規無法插手江湖紛爭罷了。
不然天機老人為何是與補天閣紀閣主交好,而不是與魔教教主交好呢?
作為一個險些騙娶了柳瑤的魔教少主、在江湖中惡名昭著的魔頭,陳青山對天機老人抱有最大的警惕與忌憚,絲毫沒有因為老頭的親切笑容而放鬆警惕。
——鬼知道這老頭會不會出於個人的厭惡,偷偷給他來點惡咒啥的。
在天機老人離開後,陳青山的耳邊突兀地響起了天機老人的一聲輕嘆。
「……若是魔皇將來魔化了,陳少主可以去浮羅山下三江口旁的一株大榕樹下,搖響榕樹上的一顆鈴鐺,老夫會力所能及的給予幫助指點。」
聽到天機老人的這聲詭異低語,陳青山悚然一驚。
卻在視野中看不到天機老人的蹤影。
江湖頂尖術士的手段,果真玄奧莫測,與武夫們的手段截然不同。
陳青山驚訝於老頭臨走前留下的這句言語警告。
耳邊,再次響起了了天機老人的一聲嘆息。
「……老夫此行浮羅山面見魔皇,以我觀之,沈教主的性情,她未來會魔化的概率很高。」
這句話,是最終留言。
說完後,天機老人的聲音不再響起。
而負責監視天機老人離開的朵阿依則匆匆忙忙地跑進來,表情古怪地說道:「那老頭消失了!」
朵阿依的表情,跟見了鬼一樣:「在我的眼皮底下,他憑空消失在了大街上!」
一向對江湖術士不甚在意的朵阿依,終於領教了頂尖術士的厲害。
這天機老人的手段,比陰月魔教、魔皇座下的首席術士強了不知多少倍。
至少魔教的那些術士,都無法在朵阿依眼皮底下無聲無息地消失……
陳青山嘆了口氣,道:「人家的江湖地位,可是能對標十境至尊的……」
這樣的江湖地位,其實力吊打魔教教內的那群江湖術士還不是輕輕鬆鬆?
陳青山擺手道:「隨他去了,咱們還有正事要做呢。」
對於陳青山來說,如今的北涼百廢待興,他這個領頭人自然也忙碌不已。
沒空招惹一個術士,把對方送走就行了。
到處興建的水利設施,需要清淤的運河河道,與西域重新打通的商道,以及學塾、醫館的建設,五支地煞旗的初創……陳青山每天忙連軸轉。
他原本的行程,是要去城外的軍營,如今被天機老人耽誤了時間,加快進程。
他對練兵之術一竅不通,但諸葛流雲作為全才,有一套切實可行的練兵之術。
陳青山正在學習領悟這道練兵之術。
不打算學多厲害,但至少要有所掌握了解。
他作為最終的決策者,必須要了解治下的民情,這樣才能在接到下面奏報時能看懂。
若不是忌憚著黎山劍尊可能的襲殺,陳青山早就離開涼州城,去下面的各地走動調研了。
如今雖然不能離開涼州城這個中樞,但陳青山依舊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做事。
五支地煞旗中的佼佼者,他全都接見過。
醫館與學塾的建立過程,他更是親自參與。
他不再是最初的那個甩手掌柜,已經漸漸站穩了北涼主人的位置,事事參與。
雖然坐穩這個位置的過程頗為辛苦,已經和他想要躺平混日子的美好人生背道而馳了。
但陳青山的處境、責任,卻令他必須要堅持。
……
時間,在這樣的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陳青山每日忙碌著北涼那些紛亂繁雜的政事,全力推動著幾項改革的進行。
正魔兩道聯手通緝孟星雲的事鬧沸沸揚揚,但隨著孟星雲銷聲匿跡,這件事的熱度也很快降了下來。
正道那邊,晉王府本想調兵遣將、進攻北涼,試圖搶回自己的女兒,順便報復魔教少主大鬧晉陽城。
然而天地盟分裂、一半弟子投奔魔教的惡劣影響,令中原正道武林召開了武林大會,各大宗門商討著如何杜絕天地盟投魔教這樣的事情發生。
很顯然,這個武林大會是針對中原王竇雄的。
順便也警告敲打各地的諸侯王,讓他們收斂點。
畢竟想要集權、打壓治下宗門的諸侯,不止竇雄一個人,只是竇雄做最囂張、最過分。
因為武林大會的風波,魔教以東的諸侯王們都受到了影響,晉王府的出兵計劃被迫中止。
對於中原正道、諸侯王而言,這次的武林大會才是最重要的大事,這是涉及到宗門與朝廷利益的重要博弈,誰都不敢缺席。
一時間,連前段時間臭名昭著的魔教少主都沒什麼人去罵了。
唯有民間的茶館、酒樓中,不關心高層政治鬥爭的平民們還在聽魔教少主大殺四方的評書故事,討論那位魔教少主的陰險狡詐、邪惡強大。
涼州城內,忙碌於政事的陳青山,再一次見到了匆匆趕回來的藥王。
過去兩個月時間裡,藥王都在北涼的各地奔波,繼續鋪設建立各地的醫館。
如今算著時間差不多,藥王這才趕回涼州城、查看鳳凰膽的情況。
少主府內,陳青山等人的緊張注視下,藥王手指按在心魔少女的頭頂、皺眉感應。
隨著藥王的指頭落下,心魔少女的頭顱中竟然散發出淡淡的微光。
那微光一紅一藍,涇渭分明的同時,又隱約糾纏著,頗為神異。
藥王收回指頭,道:「進度比我料想的要慢……但也快成功了。」
藥王對陳青山道:「按照目前的進度,最多七天,鳳凰膽就能將心魔單獨剝離出來。到時候,我們再用青玉葫蘆。」
藥王交代了情況、吩咐了最後這些天的注意事項後,完全不停留,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老頭要去涼州城內已經建成的那間醫館看看。
涼州城作為醫館體系的核心,城中的那間已經建好的醫館有極重的份量,那才是藥王老頭的心頭好。
陳青山目送藥王離去後,看向眼前的心魔少女。
作為心魔,她的生命倒計時只剩七天了。
可直到此刻,這個心魔依舊沒有絲毫焦慮惶恐,甚至沒有進行過任何反抗的嘗試。
過去兩個月的時間裡,她安靜乖巧,除了每日用言語騷擾折騰陳青山外,沒有任何異常行為。
陳青山擔憂的心魔垂死掙扎,根本沒有出現。
虛假的父女二人四目相對,心魔少女嘻嘻一笑,道:「父親,幹嘛這樣看著我……你終於良心發現、覺於心不忍了嗎?」
「明明你要殺我,可女兒卻束手待斃、老實配合呢。」
心魔少女笑嘻嘻地調侃陳青山。
陳青山冷笑一聲:「你想多了。」
話是這麼說,他的眼神卻無聲移開,有些不敢去看心魔少女的眼睛。
如果心魔一直掙扎、反抗,或是垂死掙扎地鬧事,陳青山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煩躁。
但心魔少女這乖巧溫順,令陳青山心中泛起了一絲難以抹除的愧疚感。
好像自己很過分似的。
但是對他而言,心魔必須拔除,他不能坐視芊芊與心魔融合後性情大變。
若不是他的緣故,有先天道體的芊芊也不會誕生心魔。
他有責任幫芊芊斬除心魔、恢復如常……
陳青山一如既往地態度冷淡。
心魔少女卻笑嘻嘻地道:「父親的演技有些差了呢……是心亂了,所以演不下去了?」
「明明心裡覺虧欠人家,卻還要裝出不在乎的鐵石心腸樣子。」
「嘻嘻……」
心魔少女眨了眨眼,意地笑道:「看來我的最終殺招逞了呢。」
心魔少女笑非常開心。
陳青山皺了皺眉,問道:「你的最終殺招?什麼最終殺招?」
卻見心魔少女笑吟吟地注視陳青山,道:「女兒我的最終殺招,就是現在這樣呀……」
「既然很難逃出北涼、很難躲開父親的追殺,那我就不反抗了,老老實實扮演一個乖女兒。」
「我的父親啊,是吃軟不吃硬的那種類型。」
「要是我垂死掙扎、奮力反抗,他肯定會將我誅之而後快,殺起來毫不手軟。」
「但我老實乖巧地聽他話,不做任何反抗,他反倒會不知所措。」
心魔少女笑嘻嘻地對陳青山道:「就像現在,我的父親開始進退失據了。」
「他現在呢,若是不誅殺我,他會覺虧欠了陸芊芊那個假女兒,畢竟陸芊芊是為了他才誕生心魔的。」
「可若是誅殺了我,他又會感到一絲不忍,甚至等到誅殺成功後會感到後悔。畢竟人家這麼乖,像家養的小豬仔一般老老實實地等著養大後被宰殺,父親吃軟不硬的性格最受不了這種了,將來肯定會後悔。」
「而這一絲悔意,會隨著時間流逝愈發深邃。」
「因為時間過越久,我父親他就會忘記我的討厭、可惡。人嘛,恨意和厭惡往往是最容易被大腦遺忘忽略的。」
「等到一定時間過後,父親的記憶中就只剩下我這個女兒俏皮可愛、乖巧活潑的模糊印象了。」
「等到那時,他就會開始後悔,為什麼當初那麼殘忍粗暴地將我給誅殺了呢?」
「這絲後悔的情緒,會在他的心中偶爾翻騰。大多數時間想不起來,但每次夜深人靜突然想起來的時候,便會覺後悔、難過……」
心魔少女意洋洋地對陳青山道:「這就是誅心啊父親!」
「你殺害我,而我會在你的記憶中留下永恆的傷痛,讓你永遠記住我。」
「或許直到你百年之後、老年痴呆了,忘記了所有事情,卻還是會呆呆傻傻地念叨著——當初不該殺她的……嘻嘻……」
心魔少女意洋洋地笑著,眼睛開心地彎成了月牙,似乎已經看到了她所幻想的那一幕。
而聽到她這番話的陳青山,面色陰沉。
他盯著眼前的心魔少女,沉默了半晌後,陰冷嗤笑。
「痴人說夢……」
陳青山冷笑著否定了心魔少女的幻想:「你把自己的份量,想太重了!」
心魔少女的幻想被否認,她也不著急。
反而笑嘻嘻地注視陳青山,道:「那父親,咱們來打個賭吧……」
陳青山皺眉:「打什麼賭?」
這小妖女終於圖窮匕見,想要用什麼賭注騙陳青山放她走?
卻見心魔少女笑嘻嘻地盯著陳青山,道:「我們賭你將來肯定會後悔……而賭注也很簡單,如果將來的某一天,父親你心中泛起了哪怕一絲後悔的情緒,那就請你幫女兒我立一個墓碑。」
「上面刻——愛女陸青妍之墓。」
心魔少女的笑容,乾淨爽朗,意且勝券在握。
「這樣,至少能證明我曾經來到過世上。」
心魔少女的這句輕笑感嘆,帶著輕快的笑意。
但不知為何,陳青山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瞬,古井無波的內心,因這句話而泛起了一絲波瀾……
她想要的,僅僅只是在世上留下一個痕跡。
如此簡單……
……
…………
涼州城內,心魔少女輕笑著與父親立下賭約時,遠在西州浮羅山下的平原上,一道怪異的人影出現在夕陽下。
巨大的方形悟道石,如一口石棺般被他扛在肩頭。
陰沉邪戾的氣息,在他周身繚繞。
他囂張冷酷地出現在官道之上,毫不遮掩自身的到來。
沿途的魔教教眾們全都發現了此人,驚喜又緊張地認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天魔宗孟星雲!」
「快去通知教主!」
「孟星雲出現了!」
魔教教眾們興奮激動,大吼著此人的名字。
然而他們想要起身去報信時,卻驚駭地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了。
那背負石棺而來的恐怖魔頭,似乎帶著某種邪戾的能力。
凡是他經過的土地兩旁,所有見到他的魔教教眾,全都腿軟僵硬、無法動彈。沿途的所有魔教教眾全都僵立在兩旁,無人能阻擋,看起來更像是在列隊迎接他。
似乎那魔頭恐怖的氣息,奪走了所有人移動的能力。
就這樣,背負著詭異石棺、周身魔煞之氣繚繞的孟星雲,冷酷至極地橫穿官道、來到了浮羅山下。
抬頭注視眼前這座魔教高手如雲、在江湖中凶名赫赫的魔教總舵,名為孟星雲的魔頭猛地將背上的石棺砸在了地上。
恐怖的大地震顫,伴隨著沖天的魔氣,浩蕩向四方。
「沈凌霜!」
天魔宗宗主孟星雲陰冷的聲音,如天雷迴蕩般在大地上轟鳴。
「本座來殺你了!」
浮羅山中,正躺在樹下休憩的魔皇猛然睜眼。
她霍然起身,死死地盯著山下的平原。
十境至尊的強大視力,令她清楚看到了腳下平原上那道微小肉眼根本看不到的人影。
以及那道人影旁豎立著如同石棺的悟道石……
沈凌霜的眼睛,微微眯起。
魔皇劍侍蘇鳶,焦急地出現在視野之中。
「教主!」蘇鳶緊張至極地稟報導:「孟星雲扛著悟道石來山前了!」
蘇鳶猶豫著小聲道:「要不要出動陰月魔衛……」
動用魔教大軍,絞殺一個偽十境魔頭,自然是能做到的。
對方主動殺到浮羅山前,簡直是自尋死路。
哪怕是真十境至尊,也可能被大量的高手靠人數堆死,更別說一個偽十境了。
但沈凌霜眯著眼,注視山下那道張狂邪戾的身影、以及對方身旁的石棺。
這位強勢自信的魔皇輕笑出聲,冷冷道。
「他既然上門送死,本教主成全他!」
沈凌霜踏步而出,腳踏虛空,竟直接踩著空氣走了出去。
並非武道高手的輕功飛掠。
她腳步沉穩緩慢,虛空中似乎存在著無形的台階。
每一步邁步,沈凌霜都憑空出現在十丈之外。
居高臨下地俯瞰山下的那尊魔影,沈凌霜冷淡的聲音響徹天地。
「跳樑小丑,今日斷你天魔宗傳承!」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