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冤枉你的人，知道你有多冤枉（4K）

  浮羅山中邪神屍體的傳說，不是什麼秘密。

  陳青山毫無負擔地向老頭分享了。

  同時也分享了兩年前他制止便宜姐姐魔皇接納邪神力量，讓阿姐平安度過重要難關的事。

  對此，陳青山的解釋，是擔心那邪神的力量過於邪戾、損傷自己的姐姐。

  這個理由非常充分。

  天機老人也沒有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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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頭面色凝重地聽完後，緩緩點頭：「或許老夫當初衍算到的災劫，就是此事……」

  天機老人道：「浮羅山中的那尊邪神，在上古年間凶名赫赫、極為難纏。」

  「祂雖已身死，但屍骸上泄出的些許惡念，就足以摧毀如今這個仙神絕跡的凡人世界了。」

  天機老人嘆了口氣，道：「或許陳少主真的在無意中化解了一場天大的災劫……」

  陳青山並不貪功，只是笑了笑，語氣尋常地說道：「但我阿姐如今已躋身當世頂尖，尋常的十境至尊都難以望其項背。」

  「當初她初入十境，為了鎮壓內外，所以需要借邪祟外力。」

  「如今的她，已經不需要再借外力了……」

  陳青山道：「而既然這件事不會發生第二次，那或許前輩衍算到的危機，並不是指這件事？」

  天機老人沉默數秒後，面色複雜地搖頭、嘆了口氣。

  他注視陳青山，突然道：「陳少主知道這世上的命數，是可以更改的嗎？」

  陳青山點頭：「我略有所知。」

  天命並不是絕對無法更改的，人力能在某種程度上改變天命。

  天機老人道：「尋常的命數，可以更改。但許多涉及廣泛的天命，是難以更改的。」

  「因為一件波及無數人的大事會發生，其背後必然存在著無數推動著這件事發生的潛在能量。」

  「就好似一條奔涌暴漲的江河，或許你能在某個即將決堤的隘口堵住洪峰，但洪水卻並未消失、只是被堵住了，它會繼續湧向下游。」

  「然後，很可能在下游的某一處隘口決堤……」

  天機老人面色凝重地說道：「許多天命便是如此，或許能改變其中的一些小勢。但大勢往往難改。」

  「你能推遲事件的發生，但推動它發生的那些潛在力量不消除，那這件事就始終有可能發生……歷代天機閣閣主，稱之為【天命的慣性】。」

  天機老人的講述，令陳青山訝然。

  他沉默了數秒，笑道：「前輩是說，我阿姐將來還是可能會鋌而走險……是嗎？」

  天機老人看了看偏殿內的幾人，又看了看陳青山。

  沉吟許久後，天機老人才緩緩道：「兩年前，魔皇選擇鋌而走險、試圖獲取邪神之力，其原因是魔皇勢弱衰微、面對魔教內部的逼宮，不不尋求解決之法。」

  「如今兩年過去，魔皇連戰連勝、實力遠勝當初，但依舊未能天下無敵。十境至尊中，依舊有人能勝過她。」

  「而魔教內部，十二長老為首的反對派雖然迫於魔皇的威勢、暫時退讓蟄伏，但他們這個反對群體依舊存在、且能量巨大。」

  「只要魔皇一天沒有無敵於世間、一天未能徹底消解教內的反對勢力，她就還是有化魔的風險……」

  天機老人注視著陳青山，說道：「兩年前已發生過一次之事，未必不會發生第二次。」

  天機老人的局勢剖析，令陳青山沉默。

  這番話，的確是事實，也是他擔心的源頭。

  甚至他的擔心，比天機老人看更遠。

  他很清楚便宜姐姐沈凌霜的最大隱患。

  九煉焚心訣養出的無敵道心，讓沈凌霜極度強勢。這個無敵道心，便是是九煉焚心訣最大的缺陷。

  極度的強勢自信，很容易變成狂妄自負、急功近利，接受不了一點挫折失敗。

  就算魔皇真的天下無敵、教內一統了，她也不一定能遂了心愿。

  一旦諸侯們聯手起來抵制對抗她，一旦她的功業難以寸進，急眼的沈凌霜，很可能會再次狗急跳牆……

  在陳青山看來，就算便宜姐姐天下無敵、並且把魔教打造成鐵板一塊，這個便宜姐姐也還是會有化魔的風險。

  浮羅山中的邪神屍骸，就好似索命的屠刀、時時刻刻懸在他頭頂。

  陳青山有些無奈地說道：「前輩有什麼高見嗎？」

  天機老人目光灼灼地盯著陳青山，道：「最簡單的法子……殺了魔皇！以免她禍亂世間！」

  偏殿內，氣氛瞬間凝固。

  朵阿依與林音音同時起身，眼神陰冷。

  心魔少女瞪大眼珠，見鬼般地盯著天機老人，懷疑這老頭在找死。

  陳青山也愣神了一瞬，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這尼瑪……什麼雷霆話語？

  你特麼敢說，老子都不敢聽啊！

  陳青山一臉黑線地說道：「前輩原來是來害我的……想挑撥我跟姐姐的關係是吧？」

  你特麼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老子該咋辦？

  陳青山無語地揉了揉眉心，道：「音音，阿依，把他拿下，然後押送去浮羅山、交給阿姐發落。」

  他政治水平再低，前世也聽過一堆歷史小故事。

  此刻，陳青山只能用前世歷史的參考答案來應對。

  卻見天機老人哈哈一笑，道：「陳少主勿憂，老夫的確要去浮羅山一趟。不過押我走之前，可以容老夫再說幾句嗎？」

  天機老人一副滾刀肉、根本不怕死，甚至不打算反抗的姿態，把陳青山搞無語了。

  他無奈嘆氣：「我在江湖中的名聲本來就夠臭了，現在還要把你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害死……唉……前輩你可真是害苦了我。」

  別人罵陳青山可以當做不在意。

  但天機老人要死了，柳瑤肯定會罵他……天機老人可是補天閣紀閣主的老朋友，柳瑤的長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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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青山真是服了，這老頭怎麼上門來送死碰瓷。

  ——用命來碰瓷，有你這麼整的嗎？

  你特麼一把年紀了，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心裡沒個准數？

  一開始還聊好好的，轉頭就突然蹦出這種雷霆話語。

  原本陳青山只需要禮貌接待、湊合應付後，把天機老人送走就行了。

  現在天機老人這句雷霆話語一出，陳青山只能把他送去浮羅山交給便宜姐姐發落。

  這是作為弟弟\\/臣屬\\/儲君的他，在自身立場上的唯一選擇。

  卻見天機老人樂嗬嗬地笑道：「陳少主勿憂，老夫不會讓你難做的。我既然敢說這句話，就做好了去浮羅山走一遭的準備。」

  「而陳少主不願接受老夫的提議，那老夫還有一個辦法，或許也能阻止災劫發生……」

  陳青山面色冷淡地抬手，道：「說。」

  此刻的他，連最基礎的禮貌都不能給了。

  天機老人也不介意，依舊笑容溫和，道：「除了浮羅山中的邪神屍骸外，西南地界降世的那個天魔，也可能是災劫的源頭。」

  「若是咱們能找到這個降世天魔、將其斬殺，也能避免災厄發生。」

  天機老人道：「這個天魔降世在西南地界，必然會對陰月魔教造成危害。於情於理，陳少主也不能對它視而不見……」

  天機老人語氣誠懇，剖析利害。

  陳青山鬱悶了一瞬，道：「所以……你想要我動用魔教的力量去追殺天魔？」

  這才是天機老人上門拜訪的原因啊。

  想要說動陳青山使用魔教的力量……

  但是我誅殺我自己？

  陳青山盯著天機老人，道：「前輩有什麼關於天魔的線索嗎？或者說，你覺天魔在何處、可能是誰、有什麼特徵……」

  陳青山問了一堆，想要試探著老頭到底掌握了多少。

  若是能問出天魔的特徵、破綻，他日後也能做出相應的調整偽裝。

  卻見天機老人嘆了口氣，道：「天機晦澀、老夫也難以找到天魔的蹤影。」

  「但按照《天命書》中所記載，天魔降世，必然要禍亂世間、致使人間血流成河，是千年一遇的禍世魔頭。」

  「曾經老夫懷疑過陳少主你……畢竟你的緣故，意外導致本該終結亂世的天命之主慘死。」

  天機老人的這句感嘆，聽陳青山心頭一凜。

  ——哎喲臥槽，老頭有點東西。

  但天機老人接著卻苦笑道：「可隨著時局發展，老夫發現，天魔應該不是陳少主，因為陳少主你的命數，更符合那種被天魔干擾劇變的變數特徵。」

  「那個天魔，很可能已經接觸過陳少主、並且改變了你的原本命數，這才通過你害死了天命之主。」

  「最重要的是，陳少主你在北涼的所作所為、老夫看在眼裡，這絕不是天魔會做的事。」

  「無論陳少主的出發點是為了什麼，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努力地想要終結這個亂世，而非禍害人間……這從根源上來說，就不可能是天魔。」

  「天魔做事，不會是這種風格。它只會攪擾世間、殘害萬民。」

  天機老人的話，令陳青山表情古怪。

  ——沒想到在北涼搞民生工程，還有這種好處？

  無意中把自己給洗白了？

  陳青山表情怪異地問道：「那前輩你現在覺誰是天魔？」

  總不會是便宜姐姐沈凌霜吧……

  卻見天機老人嘆了口氣，面色愁苦地說道：「若老夫所料不差，這個禍世的天魔，大概率是天魔宗宗主、幽皇傳人孟星雲。」

  陳青山：「……」

  這個名字，差點聽陳青山笑出聲來。

  勾八的……這口黑鍋居然扣到孟星雲頭上了？

  陳青山表情古怪地盯著天機老人，道：「前輩你為何覺是他？」

  天機老人道：「孟宗主同樣出身西南，且他下山入世的時間，與老夫我衍算到天魔降世的時間基本一致。」

  「其次，這位孟宗主接觸過陳少主，而陳少主的命數，應該也是那時被他改變的。」

  「而這位孟宗主所到之處，皆有災劫降臨。」

  「他帶人大鬧昆吾山、搶走魔道天書，又去天地盟攪擾了陳少主的婚宴，去萬仇谷參加拍賣大會，結果萬仇谷發生異變……他到一個地方，就會掀起一次災劫，這完全符合天魔禍世的特徵，是行走的災劫。」

  「且修行魔道天書後，其性格變扭曲邪戾、越發殘暴。」

  「無論是從他的言行舉止，還是他謀劃所做的一切，以及他的身份、活動區域，皆與降世天魔驚人相似……」

  天機老人長嘆一口氣，道：「所以老夫懷疑，這位天魔宗宗主孟星雲，就是禍世天魔。」

  陳青山表情怪異，道；「那前輩你想要我動用魔教的力量去追殺他？但我目前沒有孟星雲的下落……而且光是魔教，怕是威脅不到這傢伙。」

  卻見天機老人微笑著說道：「老夫已給六大派、以及各位諸侯王爺寫過信了，他們都同意動通緝追殺孟星雲。」

  「如今天下十八州，只剩陰月魔教尚不知曉此事。所以老夫才來拜見陳少主……」

  老頭言辭誠懇，表明了來意。

  陳青山表情愈發怪異——主要是有點憋不住笑了。

  他正愁怎麼收拾孟星雲呢，沒想到天機老人上門送枕頭。老頭居然已經發動整個正道去圍剿孟星雲了……嘖……這就是天魔的待遇嗎？還好老子一直低調做人。

  不然的話，這個被正魔兩道圍毆的待遇就是他的了。

  陳青山道：「我可以在北涼境內通緝孟星雲，但此人修為不俗，而且消失無蹤，怕是不好對付。」

  孟星雲雖然是偽十境，但偽十境也能吊打常人啊。

  天機老人道：「陳少主只需要找到孟星雲、將他逼出來就行。」

  「老夫已經與各大宗門談妥，一旦發現孟星雲蹤跡，正道群雄會聯手將其斬殺。」

  「這是除魔救世之舉，禍世天魔，不能讓其成長、必須掐死在萌芽中。」

  天機老人誠懇地說道：「此事與正魔相爭無關，希望貴教能暫時擱置仇怨紛爭、先誅天魔！」

  陳青山點了點頭，道：「我們陰月魔教，也早就想弄死孟星雲了……追殺孟星雲沒什麼問題，正符合本教利益。」

  陳青山說著，看向一旁的林音音，道：「音音，你親自押送他去浮羅山見我阿姐，再把今日這老頭說的所有話全數轉達，一句都不能漏。」

  陳青山說完，看向老頭，道：「前輩，你那句話既然說出來了，我只能這樣做了……」

  天機老人微微一笑，道：「無妨，陳少主綁人的時候繩子松一點就成。老夫本就要去浮羅山求見魔皇，如今有陳少主引薦，更加方便……」

  陳青山再次無語。

  很好，這老頭果然是來碰瓷的。

  故意說雷霆話語，想要讓老子把你押去浮羅山是吧？

  但你這麼玩，不怕玩崩了？

  便宜姐姐可沒我這種好脾氣……

  陳青山擺了擺手，示意林音音把束手就擒的老頭押出去。

  至於老頭去了浮羅山會不會死，那就跟他無關了，他也控制不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