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貝爾納·阿爾諾

  第147章 貝爾納·阿爾諾

  第二天，巴黎的天光已經大亮。

  姜宇的生物鐘準時將他喚醒。

  身邊，劉藝菲還在熟睡，呼吸輕淺均勻，一縷黑髮調皮地貼在她白皙的臉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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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塞納河遊船歸來已是深夜，她顯然睡得極好。

  姜宇沒有立刻起床，而是側身靜靜看了她一會兒。

  晨曦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

  他忍不住輕輕撥開那縷髮絲，指尖在她細膩的皮膚上流連，心中滿是寧靜的滿足。

  似乎感覺到觸碰，劉藝菲無意識地往他懷裡蹭了蹭，咕噥了一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又沉沉睡去。

  姜宇無聲地笑了，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然後小心翼翼地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響。

  洗漱完畢，他換上簡單的黑色T恤和灰色運動褲，準備下樓去酒店的健身房活動一下。

  剛打開房門，就看見走廊盡頭，文牧野已經等在那裡，手裡拿著電腦和筆記本，一副精神抖擻隨時準備開工的樣子。

  「老闆，早！」文牧野快步走過來，壓低了聲音，「沒打擾您休息吧？」

  「沒有，我也剛起。」姜宇帶上門，「你怎麼這麼早？」

  「習慣了。跟呂克導演的組，必須得早起，他每天七點準時出現在片場，雷打不動。」文牧野說，「今天上午有場群戲調度比較複雜，我想早點過去看看現場布置和機位設定。」

  姜宇讚許地點點頭：「走吧，一起去。我也去看看。」

  「老闆，您也去？現在？」文牧野有些驚訝，「上午主要是布光和走位，正式開拍可能得九點多了。」

  「正好，我可以看看劇組日常是怎麼運作的。」姜宇笑道，「順便監督一下，看看我投的錢有沒有被亂花。」

  文牧野知道他在開玩笑，也笑了：「那肯定沒有，呂克導演在預算控制上也很有一套，而且咱們製片團隊特別專業。」

  兩人下了樓，在酒店餐廳簡單吃了點早餐。

  七點整，劇組的通勤車準時到達。

  車上已經坐了不少工作人員，看到姜宇和文牧野上來，都有些意外，隨即紛紛打招呼。

  「姜先生早！」

  「文導早！」

  姜宇微笑著回應，和文牧野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下，車子駛向位於巴黎郊區的攝影棚。

  早晨的巴黎郊區道路通暢，不到半小時就到了。

  攝影棚區域很大，《超體》租用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棚和一個中等規模的棚。

  此時，中等棚里已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姜宇跟著文牧野走進去，立刻感受到了片場特有的那種忙碌而有序的氛圍。

  巨大的綠幕前，美術團隊正在搭建一個未來感十足的地鐵站場景，工人們忙著安裝金屬框架、

  鋪設軌道、懸掛各種發光的指示牌。

  燈光組在測量光線，攝影師和助手在調試龐大的攝影機，軌道車已經就位。

  副導演拿著對講機，指揮著群眾演員的走位排練。

  呂克·貝松果然已經到了。

  他正站在監視器旁，和攝影指導激烈地討論著什麼，手裡比劃著名，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

  「老闆，看到了吧，導演已經進入戰鬥狀態了。」文牧野小聲對姜宇說，「每天這個時候，他就是片場的將軍。」

  呂克一抬頭看到了姜宇，有些意外，隨即招了招手：「姜！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體驗生活？」

  「來看看呂克大將軍是如何指揮千軍萬馬的。」姜宇走過去，開了個玩笑。

  「那你可來對了，今天這場地鐵追逐戲，調度難度不小。」

  呂克也不客氣，直接把他拉到監視器前，指著分鏡圖給他講解，「你看，露西在這裡第一次嘗試運用她的新能力，在擁擠的地鐵里擺脫追兵。我們需要快速剪輯，晃動的手持鏡頭，還要穿插她的主觀視角；那種能看清一切細節、預測動作的超感官視角。劉的表現很重要，她需要演出那種從慌亂到逐漸掌控的過程。」

  姜宇看著複雜的分鏡圖，能想像到拍攝時的挑戰：「群眾演員這麼多，動作設計又複雜，不容易。」

  「所以得提前準備，反覆排練。」呂克看了看表，「劉應該快到了，她需要先和武術指導磨合動作。姜，你要不就在這兒坐著看？或者讓文帶你到處轉轉？」

  「我就在這兒，不打擾你們。」姜宇找了個不礙事的摺疊椅坐下，文牧野給他拿了瓶水，然後自己也搬了把椅子坐在旁邊，開始做筆記。

  很快，劉藝菲也到了。

  她穿著方便活動的運動服，一頭短髮，素麵朝天，精神很好。

  看到姜宇坐在監視器後面，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一個燦爛的笑容，遠遠地朝他揮了揮手。

  姜宇也笑著對她點點頭。

  劉藝菲很快被武術指導拉去熱身和練習動作。

  這場戲裡她有幾個快速的躲閃、奔跑和利用環境物品阻礙追兵的動作，雖然不算高難度，但要求連貫自然。

  姜宇就坐在那裡，安靜地看著。

  他看著劉藝菲認真聽武術指導講解，反覆練習一個轉身絆倒「追兵」假人的動作，一次，兩次，三次————

  直到動作流暢，表情到位。

  看著她因為練習而微微出汗，卻眼神專注，沒有絲毫抱怨。

  這種專注和敬業，讓工作中的她散發出另一種魅力。

  八點半，群眾演員陸續到位，開始進行整體的走位排練。

  副導演拿著大喇叭，指揮著幾十號人在模擬的地鐵車廂和站台上「表演」日常通勤。

  呂克則盯著監視器，不斷調整攝影機的位置和運動軌跡。

  「好，保持！露西從這裡進入，追兵A和B從兩側包抄————群眾注意，你們是背景，自然一點，看手機的看手機，聊天的聊天，不要看鏡頭！」副導演的聲音在棚里迴蕩。

  姜宇看著這龐大而精密協作的場面，心中感慨。

  一部電影的背後，是無數人這樣的辛勤付出。

  正式開拍已經快十點了。

  隨著場記打板，整個片場瞬間進入一種奇異的安靜與專注。

  「《超體》第82場第1次，開始！」

  地鐵站的喧囂聲（後期擬音）仿佛瞬間響起。

  劉藝菲扮演的露西，神色略帶倉惶地擠進「車廂」，眼神警惕地掃視四周。

  兩個扮演追兵的演員從不同方向向她靠近。

  監視器里，鏡頭緊緊跟隨著劉藝菲。

  她的表演細膩而有層次：最初的緊張，自光掃過周圍人群時的評估，發現追兵逼近時瞬間的緊繃，然後，眼神一凝，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開始行動。

  不是慌亂逃跑，而是利用人群的流動和車廂結構，靈巧地穿梭。

  一個側身避開伸來的手，順勢用背包擋了一下另一人，腳步不停，迅速擠向車廂連接處。

  「卡！」呂克喊道，「不錯！Crystal！露西這時候應該更冷靜一些，她已經開始掌控能力了，不是被動躲避，是主動利用環境。Crystal，我們再試一次，動作再果斷點，眼神更銳利！」

  「好的導演！」劉藝菲應道，深吸一口氣，調整狀態。

  就這樣一遍遍重來，調整細節。

  姜宇注意到，呂克對表演的要求極其嚴格，一個眼神的方向，一個轉身的節奏，甚至呼吸的輕重，都可能成為喊卡的理由。

  劉藝菲始終保持著高度的專注和耐心，每一次調整都努力去達到導演的要求。

  中間休息時，劉藝菲小跑著過來，額頭上都是細汗。

  姜宇遞上水和毛巾。

  「累嗎？」他問。

  「還好，挺過癮的。」劉藝菲喝了一大口水，眼睛亮晶晶的，「這種有挑戰性的戲拍起來才帶勁。就是導演要求太高了，我都快不會走路了。」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我覺得你演得很好。」姜宇由衷地說，「特別是那種從被動到主動的轉變，越來越明顯了。」

  「真的？」劉藝菲很開心，「你看出來了？我自己也在找感覺。露西這時候就像剛學會新玩具的孩子，有點生疏，但已經開始嘗到甜頭了。」

  兩人正說著，呂克那邊又在喊了。

  劉藝菲趕緊把水塞回給姜宇，擦了把汗，又小跑回去投入拍攝。

  姜宇看著她充滿活力的背影，笑了笑，繼續當他的「特殊觀眾」。

  上午的拍攝一直持續到將近一點才告一段落。

  這場地鐵戲拍了二十多條，呂克終於喊了「過」，現場響起一陣輕微的歡呼聲和掌聲；這是對所有人努力工作的認可。

  午餐是簡單的劇組盒飯，大家就在片場或坐或站地解決。

  姜宇也領了一份，和劉藝菲、文牧野、梁家輝等人湊在一張小桌子旁吃。

  梁家輝一邊扒拉著意面，一邊對姜宇說：「姜生，看到沒有？拍戲就是這樣，一個鏡頭磨半天。你們投資人看著是不是覺得我們效率低，燒錢？」

  「恰恰相反。」姜宇搖頭，「我看到的是對品質的堅持。一個鏡頭磨二十遍，成片裡可能就幾十秒，就是這幾十秒的質感，決定了電影是精品還是流水線產品。這錢燒得值。」

  「聽聽！」梁家輝對周圍的人說，「這才叫懂行的老闆！下次我再碰到那些指手畫腳嫌我們拍得慢的資方，我就把姜生這話甩他們臉上！」

  眾人都笑起來。

  呂克也端著餐盤過來坐下，對姜宇說：「姜，上午感覺如何？是不是比你開董事會還累？」

  「不一樣的累。」姜宇笑道，「開董事會是心累，鉤心斗角。這裡是————創作的累。」

  「說得好！」呂克拍了拍他的肩，「下午沒你的戲份了吧，劉？」

  「嗯，下午主要是拍摩根老師和梁老師實驗室的對話戲份。」劉藝菲點頭。

  「那好，下午放你假，陪陪你男朋友。」呂克大方地說，「姜難得來一趟，別總讓人家泡在片場看我們這群老傢伙。」

  劉藝菲臉一紅，看向姜宇。姜宇笑著點頭：「那就謝謝導演了。」

  下午，姜宇原本計劃陪劉藝菲在巴黎逛逛，或者回酒店休息。

  一個突如其來的電話，打亂了這個悠閒的下午。

  電話是陳景明從BJ打來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和凝重。

  「老闆，有個重要情況。LVHM集團董事會主席貝爾納·阿爾諾先生，通過官方渠道發出了正式邀請，希望明天中午能與您在巴黎共進午餐。」

  姜宇挑了挑眉，走到房間的窗邊：「阿爾諾？他怎麼會突然邀請我？」

  雖然年初通過複雜的金融操作，姜宇私人的離岸基金低調收購了LVHM接近舉牌線的股份（約4.8%），但這在資本市場並不算特別罕見，而且他們操作得很隱蔽，理論上不應引起阿爾諾這種級別大佬的特別關注。

  「我們收購的份額，加上一些槓桿和衍生品頭寸，實際影響力可能比表面數據要大。而且，最近集團內部似乎有一些關於亞洲戰略的討論，我們的持股可能被注意到了。」

  陳景明分析道，「阿爾諾先生以眼光毒辣、嗅覺靈敏著稱。他可能不僅看到了我們的持股，更對我們的背景；特別是您在中沒娛樂的影響力，以及近期與迪士尼的合作產生了興趣。」

  姜宇沉吟片刻。

  貝爾納·阿爾諾，奢侈品教父，LVHM帝國的締造者，一個真正的商業傳奇。

  他的邀約，絕不僅僅是吃頓飯那麼簡單。

  「邀請函怎麼說的？」姜宇問。

  「措辭非常正式且客氣，表示阿爾諾先生對您這位在好萊塢取得卓越成就的中國年輕企業家深感欽佩，希望有機會交流對全球商業、特別是文化和消費領域發展趨勢的看法。地點定在LVHM集團總部內的私人餐廳。」

  陳景明頓了頓，「老闆，我覺得這是個機會。LVHM在全球時尚和奢侈品領域的統治力毋庸置疑，而他們的亞洲戰略，尤其是中國戰略，正在加速。我們或許能找到合作的切入點。」

  姜宇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時尚與娛樂，從來都是不分家的。

  頂級奢侈品牌需要明星和影視作品來維繫其光環和敘事，而影視娛樂也需要時尚品牌的資源來提升製作質感和商業價值。

  如果能在LVHM這個層面建立聯繫，對追光影業未來的項目運作、甚至衍生品開發，都可能帶來巨大助力。

  「回復對方，我接受邀請。明天中午，我會準時赴約。」

  姜宇做出了決定，「景明，把LVHM集團近三年的財報、主要品牌矩陣、亞洲市場戰略分析，特別是關於中國市場的部分，儘快整理一份簡報發給我。另外，阿爾諾個人的商業風格和近期公開言論也整理一下。」

  「明白！我馬上處理，兩小時內發給您！」陳景明幹勁十足。

  掛了電話，姜宇發現劉藝菲已經換好了外出的衣服，正坐在床邊，托著腮看著他，眼神里有些好奇，也有些理解。

  「有工作？」她問。

  「嗯，明天中午有個重要的商務午餐。」姜宇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簡單解釋了一下LVHM和阿爾諾邀約的事。

  劉藝菲聽完，眼睛微微睜大：「貝爾納·阿爾諾？那個奢侈品之王？他要見你？」

  作為時尚圈的邊緣參與者，她太清楚阿爾諾這個名字在時尚界意味著什麼了。

  「看來是我們偷偷買他們家股票的事，被老狐狸發現了。」姜宇笑道，語氣輕鬆，「不過也好，遲早要接觸。如果能搭上線，對未來有好處。」

  劉藝菲雖然不太懂複雜的資本運作，但她明白這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她握住姜宇的手：「那你好好準備。下午我們就不出去了，你忙你的，我在房間看看劇本，或者去找王薇玩。」

  他把她拉進懷裡，親了親她的發頂：「抱歉，說好陪你的。」

  「沒事呀，工作重要。」劉藝菲仰起臉，對他甜甜一笑，「而且，能看到我的男朋友被奢侈品之王」邀請，我驕傲還來不及呢！不過————」

  她狡黠地眨眨眼：「吃飯的時候，能不能幫我留意一下，LV下一季的新款包包什麼時候發布？

  有沒有特別好看的？」

  姜宇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子：「好，保證完成任務。不僅要留意，如果談得好，說不定能給你走個後門，提前拿到限量款。」

  「哇！那我不是成了全中國第一個拿到的人？」劉藝菲故作誇張地捧臉，「壓力好大！」

  兩人笑鬧了一陣，姜宇便打開電腦，開始研讀陳景明發來的資料。

  劉藝菲果然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捧著《超體》的劇本，時不時用筆標註，或者輕聲念著台詞，互不打擾，卻又溫情脈脈。

  6月4日中午，巴黎天空湛藍，陽光明媚。

  姜宇在王薇的陪同下，乘坐專車來到了位於巴黎第八區蒙田大道和香榭麗舍大街交匯處的LVHM

  集團總部。

  這棟建築並不算特別高聳，設計現代而典雅，門口低調地掛著集團logo，透露出一種內斂的奢華。

  一位身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的男助理早已等候在門口，看到姜宇下車，立刻上前，用流利的英語問候：「姜宇先生，歡迎。阿爾諾先生正在等您，請隨我來。」

  在助理的引領下，他們穿過寬敞明亮、陳列著集團旗下各品牌經典產品的大堂，乘坐專用電梯直達頂層。

  電梯門開，是一個視野極佳的空中花園露台，綠植蔥鬱，鮮花點綴，可以遠眺凱旋門和香榭麗舍大街的景色。

  貝爾納·阿爾諾就站在露台邊緣，背對著他們，似乎正在欣賞風景。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

  這位年過六旬的法國商業巨擘，身材保持得極好，穿著看似簡單但質感絕佳的深藍色定製西裝，白襯衫沒有系領帶，解開第一顆紐扣，顯得隨意而自信。

  他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嘴角帶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姜先生，歡迎來到LVHM。」阿爾諾主動伸出手，他的英語帶著優雅的法語口音，語速不快。

  「阿爾諾先生，很榮幸收到您的邀請。」姜宇與他握手，態度不卑不亢，笑容得體。

  兩人的手一握即分，目光已經有了初步的接觸和評估。

  阿爾諾在打量著這位最近在財經和娛樂新聞中頻繁出現的中國年輕人，而姜宇也在觀察這位傳奇的「狼性」企業家。

  「這位是我的助理，王薇女士。」姜宇介紹道。

  阿爾諾對王薇微微頷首，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午餐已經準備好，我們邊吃邊聊。這裡的view還不錯，希望你喜歡。」

  午餐安排在露台一側的玻璃陽光房裡，長桌上擺放著精緻的銀質餐具和水晶杯，菜餚是經典的法式料理，分量精巧。

  只有他們三人入席，侍者上完菜後便悄聲退下。

  起初的寒暄圍繞巴黎的天氣、姜宇對這座城市的印象，以及近期在好萊塢的成功展開。

  阿爾諾顯然做足了功課，對迪士尼合作案的細節頗為了解，甚至還提到了《環太平洋》和《2012》的項目。

  「姜先生年輕有為，不僅在電影內容上眼光獨到，在技術投資和資本運作上也令人印象深刻。」

  阿爾諾切著盤中的鵝肝，看似隨意地說道，「尤其是光影數字在實時渲染和虛擬製片上的突破，我聽說連卡梅隆和漫威都讚不絕口。這讓我想起了早年迪奧先生在面料和剪裁上的創新；技術，永遠是驅動行業變革的核心。」

  「您過獎了。」姜宇從容回應，「技術和創意結合，才能產生真正的價值。就像LVHM，將傳統手工藝與現代設計、營銷完美融合，才成就了今天的帝國。我們只是在不同的領域，嘗試做類似的事情。」

  這個類比讓阿爾諾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語氣變得更加直接：「那麼，姜先生，您和您的夥伴們，通過一些非常——巧妙的金融工具，持有LVHM相當比例的股份，是出於對奢侈品行業的看好，還是另有戰略考量？」

  終於進入正題了。

  姜宇也放下餐具，迎上阿爾諾探究的目光，坦誠地說：「兩者皆有。阿爾諾先生，我們長期看好全球，特別是亞洲市場的高端消費增長潛力。LVHM作為行業的絕對領導者，其品牌價值、盈利能力和增長前景都是頂級的，是一項優質的投資標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戰略考量————是的。追光影業立足於娛樂產業，而時尚與娛樂，從品牌傳播、明星代言、影視植入到聯名產品，有著天然的血肉聯繫。我們投資LVHM，是希望在未來，能探索雙方在業務層面的協同可能。這不僅僅是一筆財務投資。」

  阿爾諾身體微微後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他沒有立刻回應姜宇的坦誠，而是轉而問道：「我注意到，追光影業在中國本土的製作和發行能力很強，旗下也有簽約藝人。你們對亞洲，特別是中國市場的理解，肯定比我們這些外來者」更深刻。在您看來，中國消費者對奢侈品的需求，未來會如何演變？」

  這個問題很大，姜宇早有準備。

  「我認為會從單純的符號消費」和炫耀性消費」，逐步向體驗消費」、文化認同消費」和個性化消費」演變。」

  姜宇條理清晰地說，「新一代的中國消費者，尤其是千禧一代，他們成長於中國經濟騰飛和網際網路普及的時代，見多識廣，更有主見。他們購買奢侈品，不僅是為了LOG0和地位，更是為了品牌背後的故事、工藝、設計理念，以及品牌是否能代表他們的生活方式和價值觀。」

  「因此，奢侈品牌在中國，需要講更深入、更本土化、更能引發情感共鳴的故事。單純依靠歷史傳承和西方審美，可能不足以長期維繫吸引力。需要融入更多中國元素，不是簡單生硬的堆砌，而是深度的文化理解和創意融合。」

  阿爾諾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

  姜宇的見解，與他內部智囊團的一些分析不謀而合，甚至更加直擊要害。

  「那麼，姜先生認為，像LV這樣的品牌，應該如何更好地講故事」？」阿爾諾追問。

  「影視娛樂，是最好的故事載體之一。」姜宇順勢拋出自己的想法，「一部熱門電影或者電視，一個深入人心的角色，其影響力是巨大的。合適的品牌植入，或者與影視項目的深度合作，不僅能提升品牌的曝光度和美譽度，更能將品牌精神與動人的故事綁定，賦予品牌更豐富的情感和文化內涵。」

  他看著阿爾諾，語氣真誠：「阿爾諾先生，這就是我看到的合作基礎。LVHM擁有無與倫比的品牌矩陣和設計資源，而追光影業擁有內容製作能力、中國市場洞察以及逐漸建立的全球發行網絡。

  我們可以在中國乃至亞洲，共同成立一家合資公司，專注於探索時尚與影視娛樂的跨界創新。比如，開發基於影視IP的限量產品，為頂級影視項目提供全方位的時尚造型支持，甚至聯合孵化專注於東方美學的設計師品牌。」

  這個提議顯然觸動了阿爾諾，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

  時尚與影視的跨界並不新鮮，但上升到集團戰略層面，與一家中國背景的公司成立合資公司，這步子邁得不算小。

  「很有趣的想法，姜先生。」阿爾諾緩緩開口，「集團確實在深入研究亞洲，特別是中國市場的下一階段戰略。本土化、體驗化、數位化是關鍵方向。您提到的跨界合作，符合這些方向。」

  他話鋒一轉：「不過，合資公司涉及諸多細節，品牌授權、利益分配、管理架構等等，需要非常謹慎的評估。而且，要說服集團內部那些驕傲的設計師和老派經理人接受這樣的合作，也需要時間。」

  「當然，我理解這是一個需要深思熟慮的戰略決策。」姜宇表示認同，「我們可以從一些具體的項目開始試點，建立信任，驗證模式。比如，追光明後年有幾部重點作品，包括一部以東方美學為背景的奇幻大劇，或許可以探討與LV或迪奧在戲服設計、品牌植入上的合作。」

  阿爾諾點點頭，這更實際。

  「具體的項目合作，可以讓下面的事業部去對接探討。至於合資公司的構想————」他露出那種標誌性的、略帶神秘的微笑，「我需要和我的團隊深入討論。但姜先生，你的遠見和誠意，我感受到了。」

  午餐的後半段，氣氛更加融洽。

  他們又聊了些輕鬆的話題，阿爾諾甚至問起了劉藝菲，表示有關注她在《黑天鵝》和《超體》

  中的表現，稱讚她有一種「東西方都能欣賞的獨特氣質」。

  姜宇心中一動，順著話題說道：「確實，藝菲在努力嘗試不同類型的角色。時尚圈似乎一直缺少一個能真正代表當代中國年輕女性多元面貌的全球代言人。杜鵑女士的演繹很出色，但市場總是在期待新的面孔和故事。」

  阿爾諾何等精明，立刻聽出了弦外之音，他笑了笑：「姜先生對女朋友的事業很上心。集團對於代言人的選擇非常慎重，需要綜合考慮品牌調性、藝人形象、市場影響力和長期潛力。劉小姐無疑是值得關注的對象，特別是如果《黑天鵝》和《超體》能取得預期成功的話。也許年底，我們可以再就這個話題交流一下。」

  這話留下了充分的餘地，也表明了態度：LVHM在觀察，劉藝菲需要作品和市場的進一步驗證。

  午餐結束時，阿爾諾親自送姜宇到電梯口，並讓助理準備了一份精緻的禮物；一套LV的旅行套裝和一本集團限量發行的品牌年鑑。

  「希望我們有機會繼續對話，姜先生。」阿爾諾與姜宇再次握手，「這個世界變化很快，我們需要有遠見的朋友。」

  「期待與您和LVHM的進一步合作，阿爾諾先生。」姜宇微笑回應。

  電梯門合上，將那位時尚帝王的身影隔開。

  王薇這才輕輕舒了口氣，小聲說：「老闆，阿爾諾先生氣場太強了。不過您應對得太好了！」

  姜宇揉了揉眉心，剛才高度集中的精神稍微放鬆了些：「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每一句話都在試探和權衡。不過，初步接觸的目的達到了，留下了印象，拋出了合作的鉤子，也幫藝菲鋪墊了一下。剩下的，就看後續的推進和時運了。」

  回到車上，姜宇給陳景明發了條簡短的信息：「午餐結束，接觸良好，初步認可合作方向，後續跟進。」

  他靠在后座，閉目養神。

  與阿爾諾這樣的對手過招，即使只是午餐會談，也絕不輕鬆。

  傍晚，姜宇回到酒店時，劉藝菲也剛剛從父母家回來，手裡還提著朱阿姨做的點心。

  「怎麼樣怎麼樣？」她一看到姜宇，就迫不及待地湊上來，眼睛亮晶晶的，滿是好奇，「見到阿爾諾先生本人了？他是不是像傳說中那麼嚴肅？你們都聊了什麼？」問題像連珠炮一樣。

  姜宇被她逗笑了，接過她手裡的點心盒，拉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將下午會面的情況，挑能說的，簡單跟她講了一遍。

  聽到姜宇不僅應對得體，還提出了合資公司的構想，甚至隱晦地為她爭取代言機會時，劉藝菲嘴巴微張，眼中充滿了驚嘆和感動。

  「你————你怎麼想到說那些的？合資公司？天啊，那得多大的事————」她喃喃道。

  「戰略合作，總要有個方向。」

  姜宇攬住她，「至於代言的事，只是提了一句，留了個引子。關鍵還得看你自己，《黑天鵝》

  和《超體》的表現至關重要。阿爾諾說了，年底再看。」

  劉藝菲用力點頭，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我一定會演好的！不能讓你的鋪墊白費，更要證明我自己！」

  看著她燃起鬥志的模樣，姜宇心中柔軟，親了親她的臉頰：「我相信你。不過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順其自然就好。」

  「嗯。」劉藝菲靠在他肩上，過了一會兒，小聲問，「那————LV的包包，有消息嗎？」

  姜宇一愣，隨即大笑起來，捏了捏她的臉：「你啊！滿腦子都是包包！阿爾諾送了一套旅行套裝，估計沒什麼新款信息。不過放心，以後要是真合作了，讓你第一個挑！」

  「嘻嘻，我就問問嘛。」劉藝菲不好意思地笑了，但眼裡還是閃著期待的光。

  晚上，劉藝菲還要回片場拍一場夜戲。

  姜宇反正沒事，便又跟著去了。

  夜戲是在搭建的「巴黎街頭」場景拍攝，是露西在獲得初步能力後，一次小的情緒爆發和控制的戲份，不需要太多群演，但燈光和氛圍要求很高。

  姜宇依舊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劉藝菲在導演的要求下，一遍遍調整狀態。

  夜晚的片場有一種不同於白天的專注感，燈光聚焦之處，就是整個世界。

  拍攝間隙，呂克坐到姜宇旁邊，遞給他一杯熱咖啡。

  「聽說了，你今天去見貝爾納·阿爾諾了？」呂克消息很靈通。

  「導演您這都知道？」姜宇有些意外。

  「巴黎就這麼大，頂級圈子更小。」呂克喝了口咖啡，「怎麼樣？跟那頭穿著羊絨衫的狼」打交道，不容易吧？」

  「確實是個厲害人物。」姜宇承認，「不過，也算有所收穫。」

  「他對電影有興趣？」呂克挑眉。

  「更準確地說，是對電影能帶來的品牌敘事和與新一代消費者溝通的方式有興趣。」姜宇說，「我跟他提了時尚與影視跨界合作的可能。」

  呂克若有所思：「這倒是條路子。好的電影確實能提升品牌的格調。不過，要合作得巧妙，不能生硬。對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如果你真能和LVHM搭上線，未來我的電影裡，演員們的行頭可就能升級了！省一大筆服裝預算！」

  姜宇被他的直白逗笑了：「真要合作，肯定優先考慮呂克導演的項目。」

  兩人說笑間，劉藝菲那邊的拍攝也接近尾聲。

  最後一條，她站在模擬的霓虹燈牌下，雨水打濕了她的頭髮和臉頰，她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雙手，仿佛在感受其中蘊含的、讓她既恐懼又著迷的力量。

  然後，她緩緩握緊拳頭，抬起頭，望向雨夜深處，眼神變得堅定。

  「卡！完美！」呂克率先鼓起掌來，「劉，就是這個狀態！收工！」

  現場響起一片放鬆的歡呼。夜戲結束，已經快晚上十一點了。

  劉藝菲裹著毛巾跑過來，頭髮還濕漉漉的，臉上帶著完成挑戰後的興奮紅暈。

  「過了？」姜宇把外套披在她身上。

  「嗯！導演說很好！」劉藝菲眼睛亮亮的，像藏了星星。

  回去的車上，她累得幾乎立刻就靠在姜宇肩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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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