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風雨如晦殺機烈

  凌晨一場小雨過後，綠蔭鎮外圍一片霧氣迷濛，天空烏雲密布，陽光晦暗，仿佛根本沒到白天。

  「剛才外面又下雨了？」

  「對，幸虧沒下在這，否則我們都要泡在水裡了。」

  壕溝防線中，正好是值守輪替的時候，新一批典範軍士兵來到哨崗處，探出頭去觀察片刻，肉眼所見只有大片濃霧，視野所及不足五六十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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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壕溝外圍的地面上，有著大大小小的積水淺窪，幾乎連成一片泥沼。先前有士兵前去試過深淺，發現積水沒過腳踝，下面泥土更是鬆軟，一踩就塌。要是敵人發動進攻衝鋒，想必會被大大限制速度。

  「情況如何？」一名士兵聽見身旁話聲，回頭就見甲冑齊全的赫爾提，正率領小隊衛士前來第一線壕溝視察。

  「副司令！」駐守士兵趕緊站直行禮，隨後說：「並未發現敵情，壕溝工事一切正常！」

  赫爾提微微點頭，抬手撫摸身旁壕溝，土質夯實如磚，即便外面降雨多日，土壤被泡足了水，這些壕溝防禦工事依舊乾爽，沒有半點濕潤松垮。

  雖然赫爾提知道，綠蔭鎮外圍工事的基礎是由素申子施法創造，可無論是規模還是質量，都讓他感到震驚。

  偏偏赫爾提被素申子要求，不准透露他本人來到綠蔭鎮的消息。儘管麾下將士有些緊張，可赫爾提自己卻異常安心，猜測評議長必定要在綠蔭鎮這一帶打一場大仗！

  「這霧大得有些不尋常。」

  赫爾提仔細觀察壕溝外的情況，他知曉隨軍德魯伊最近利用風水樁，試驗發動大範圍的雲霧術，但要比正常法術效果稀疏不少，未必能達到重度遮蔽的程度。

  正當赫爾提要去了解情況，他忽然發現，壕溝外的地面積水產生一絲漣漪，隨後波紋漸漸明顯，濃霧深處傳來陣陣沉悶踏步聲。

  「敵人進攻了？」

  先前敵軍調動石魔像的情報，在赫爾提腦海中飛快整合，他當即高聲呼喊：「敵人進攻！所有人進入戰鬥陣位！」

  刺耳的鳴笛聲立刻在各處陣地迴蕩，正在用餐的士兵隨便往嘴裡塞下食物，剛剛被替換輪崗的士兵又急忙穿上戰靴，武器庫守備員把長短兵器逐一遞給經過的士兵。

  魔杖手檢查自己的裝具，來到事先安排好的射擊位。已經練出原初靈寵的巡林客留在安全掩體內，朝不同方向派出靈鳥觀察敵情。隨軍德魯伊默守神氣，準備應對各種情況。

  「所有決戰小隊換上魔法武器，做好準備應對構裝體敵人。」赫爾提感受到漸漸逼近的震動，取出傳訊魔杖，向防線各處發出命令：「其餘人務必做好掩護，堅守陣地！」

  做足準備後，赫爾提見一名頭戴木面具、身穿綠袍的精靈，悄無聲息地走入指揮室。

  他剛要開口，素申子就抬手止住他的話語：「作戰資源我已經交到你手上，具體指揮由你決斷。我坐鎮綠蔭鎮，防備敵人從其他方向偷襲。」

  留下這話，素申子飄然離開，同時傳訊聯絡厄洛丹。

  「你們如今在什麼地方？」

  「魚尾村附近，敵人把後勤物資集中在這裡。」

  「守備情況如何？」

  「還是有兩三百人，不過裡面法師沒剩幾個了。」

  素申子當即問道：「你們是否有能力摧毀當地後勤物資？」

  厄洛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回應道：「可以！拉里格他們早就想動手了！」

  「那好，那魚尾村的後勤物資就交給你們。」素申子補充一句：「記住，以摧毀物資為第一要務，不要跟敵人拖延纏鬥！」

  素申子剛給厄洛丹那邊發出命令，西北方就傳來幾聲爆炸，隔著厚重濃霧，肉眼根本看不見具體交戰情況。

  「挺聰明的，居然還反過來利用風水樁製造的豐沛水汽，製造大規模濃霧，以此來掩護進攻。」

  自從得知彩雲行省主力運輸石魔像逼近綠蔭鎮，素申子便著手利用風水樁，開始干預附近一帶的氣候環境。

  與直接操控天氣不同，風水樁就像一棵不完整的青華寶樹，高度偏近於水氣二元素。

  素申子便利用這一特點，讓德魯伊們負責操作，使風水樁如大樹紮根，勾連水氣元素位面，連續多日施法，通過緩慢且持久的干預，讓綠蔭鎮外圍雲層厚積，開始陸續下雨、大霧不散，但是壕溝陣地之中卻絲毫不受影響。

  連續多日陰雨連綿，這已經是多位德魯伊可以做到的極限。若非他們已有道法根基，自然魔法造詣提升不少，還得到素申子直接傳授，斷無可能施展出覆蓋半徑達數里的厚重雲層。

  考慮到北路軍是敵方主力，還有石魔像這種攻堅利器，素申子讓地面變得泥濘難行，就是為了阻礙敵方進攻勢頭。加上多日陰雨對敵方營地的影響，也能削弱士氣、消耗物資。

  而這個辦法也確實讓彩雲行省的進軍勢頭大大減緩，石魔像運抵前線半個月，遲遲沒有發動進攻。

  身為防守方，評議會肯定能支撐更久，無論是安寧城還是綠蔭鎮，都臨近河流水道，可以確保來自後方的物資供應。

  但素申子清楚，這場仗不能拖延太久，要是變成對峙一年半載，那麼北方政治形勢可能發生變化，給評議會帶來更多不必要的變數。

  好在比起素申子，那位柯米里亞總督更加著急，畢竟他們遠道而來，從彩雲行省到珍珠行省，雖然也有河流，但適合船隻航行的水道並不多，很多後勤物資還是要經過漫長陸地運輸送來。

  「西北方是佯攻麼？」

  素申子飛到一處大宅屋頂，橫杖坐下，默運神識。今早他占卜一輪，隱約察覺另有危機潛藏。如今能感應到一股陌生波動，從東北邊一條急流靠進。

  綠蔭鎮幾乎可算是三面環山，東北方另有一條河流，發源於五賢者山脈，水勢湍急，完全沒有航行條件，河流兩岸都是崎嶇石灘，因此敵人幾乎不可能從這個方向發動進攻。

  但是普通士兵做不到，不代表個別強者做不到。

  ……

  「鎮子內守備情況如何？」

  臨近綠蔭鎮的河灘處，一片隱形結界之中，二十多名精銳披掛齊全，一位身強體壯的黑甲副將，手提戰斧，背上還有一柄雙手闊劍，面上帶著尋常精靈沒有的兇惡。

  金頭環法師手裡托著一面篆刻有精靈符文的玉石圓盤，抬手虛劃，生物定位術的效果擴散開來，半徑數千尺內，所有類人生物的位置，悉數在腦海中浮現。

  「東北邊的確是防禦薄弱處。」金頭環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冷哼一聲：「偏偏到了綠蔭鎮就不下雨了，果然有人在操控天氣！」

  黑甲副將沉聲問：「那還要照計劃行動麼？總督那邊已經發動進攻了。」

  「當然。」金頭環法師不忘說道：「但我再提醒一次，我只負責協助，具體戰鬥是你們的事。」

  黑甲副將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微微點頭：「主要敵人在什麼位置？」

  「鎮子中北部有一座大宅，周圍上百尺無人居住，卻有著非常強烈的魔法波動，妨礙預言偵測，應該就是儀式施法的場所。」金頭環法師揮揮手指，腳下地面憑空出現綠蔭鎮的大致建築分布，指明其中一處後說道：「那裡可能有重兵把守，你們沒那麼容易突破。」

  黑甲副將輕鬆揮舞沉重戰斧：「總督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自然是對我們有充足信心！」

  金頭環法師於是說：「行動前最後一次檢查你們的配飾，那是我的施法焦點，也是心靈連結的媒介，如果丟失或者損壞，我可幫不上忙了。」

  周圍眾人從懷中或腕間亮出特製的翠玉吊墜，金頭環法師逐一確認之後，抬手輕點頭環，抵住眉心位置的寶石有靈光碟旋，極大擴展思維邊界，兩眼翻白，似乎進入某種特異狀態，說話時帶有陣陣迴響：

  「行動開始。」

  此言一出，黑甲副將為首，二十多名精銳齊齊動作，有的一碰腳跟，飛翼靴帶動身子拔地飛起，有的縱身騰躍，輕鬆躍上屋頂，朝著目標位置一路飛馳，快如奔馬。

  而金頭環法師手持精美法杖緩緩飄起，隱形結界依舊遮掩他的身形，悄無聲息來到綠蔭鎮半空，準備居高臨下掌控戰局。

  精銳們尚未趕到，金頭環便已將目光鎖定那座大宅，他此刻捨棄了尋常肉眼視覺，改換獨家掌握的靈魂視野，能夠突破各種迴避偵測與靈光扭曲，直接通過靈魂的規模與質量，判斷出具體對象的實力。

  「咦？屋頂怎麼有一棵大樹？」

  金頭環法師望見大宅屋頂，有一顆碧光燦然的大樹，密集根系深扎入地，不僅與山脈河流、大地草木相纏，還有部分根須突破了位面之隔，從其他位面汲取力量。

  而碧光大樹的樹冠更是繁茂，上接雲層，宛如一柄大傘，正好遮住整座綠蔭鎮，仿佛就是它把近日以來的雨水全部擋下、接住，讓綠蔭鎮內外一圈保持乾爽整潔。

  金頭環法師先是愣住，他懷疑是自己的靈魂視野出了差錯，畢竟這種另類視野，偶爾會讓自己窺見一些不屬於此世的浮光掠影。

  他趕緊切換正常視覺，低頭望去，看見大宅屋頂坐著一名木面綠袍客，似乎正抬頭盯著自己。

  金頭環法師疑慮之際，腦海中就聽見黑甲副將的心靈傳訊：「給我一道變巨術，我要喝加速藥水了！」

  黑甲副將靠著飛翼靴，掠過鎮子上方，已經逼近目標大宅，他一手持斧、一手持劍，兩柄分量極重的武器都綻放著魔咒充能的靈光，隨時要吞噬敵人生命。

  戰機近在眼前，已經沒有回頭可能，金頭環法師只需一個念頭，變巨術隔空加持來到，黑甲副將周身彩光凜凜，好似變成一尊烏黑狠戾的鋼鐵魔像，搭配剛剛服下的加速藥水，化作一團破風烏光，碾過一串低矮屋頂，落腳一蹬，踏碎一圈瓦片，兩柄魔咒武器宛如出閘猛獸，殺向那名木面綠袍客！

  綠袍客在屋頂站起，不閃不避，手中木杖掄圓一掃，正正格住來襲雙兵，轟然一聲，氣浪狂瀉，將四周屋頂瓦片掀飛，腳下房梁似乎經受不住，發出嘶啞斷裂的悶響。

  然而衝擊過後，驚見四面碧光如濤，黑甲副將如直面怒潮，當場被擊飛倒退，落地之後雙足犁出兩條淺溝。

  目睹此狀，半空中的金頭環法師大吃一驚，黑甲副將實力強悍，還有幾件魔法物品加持，居然在力量上遜色一籌？

  而黑甲副將剛被擊退，幾道魔法箭矢便從不同角度射向綠袍客，此人依舊不曾挪動腳步，另一手握著奇異扇子輕輕搖動，周身自然風生，讓箭矢偏移射歪，炸出幾團奇異光輝。

  緊隨而來便是三名勁裝刺客，悄無聲息從綠袍客身後躍出，淬毒利刃分別刺向他周身各處要害。

  然而鋒刃尚未命中，綠袍客遍體碧光大綻，周身方圓三十尺，空氣瞬息凝滯如冰，三名勁裝刺客也被定在半空中，維持著原有姿勢，動彈不得。

  木杖在綠袍客臂彎中翻飛，看似輕飄飄地連點三下，刺客們的腦袋好像熟透的西瓜，瞬間開裂，露出裡面紅色果肉。

  黑甲副將正要反撲，綠袍客搖動寶扇，狂風驟起，捲起刺客屍體，當成投擲物扔出。

  「死開！」黑甲副將顧不得戰友狀況，翻身揚臂劈開屍體，仗著加速藥水加持，劍斧翻飛如絞肉輪鋸，要將那綠袍客斬成碎片！

  綠袍客微微扭頭望來，木杖輕點腳邊瓦礫，土石翻飛聚合，轉瞬凝成碩大身形，與黑甲副將狠狠一撞，整座大宅承受不住，直接坍塌過半。

  黑甲副將只覺身前事物又硬又沉，劍斧砍在上面難以寸進，另有一股雄渾巨力把自己緩緩逼開。

  塵埃稍散，就見一頭食人魔大小的岩石巨熊，好似由花崗岩整體雕琢而成，線條粗糙硬朗，軀體表面似乎還有些另類紋路，隱隱發光。

  「構裝體？召喚物？」

  不待黑甲副將細思，眼前堅岩巨熊臂膀一晃，健碩身軀好似鋼球旋動，輕易撥開劍斧，隨之邁步頂肘，勢如鐵山橫移，力場衝擊轟然發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