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藏風聚水馭雷霆

  送走古樟行省的富豪鄉紳後，一直在側間旁聽的芙琳娜出來詢問：「這樣會不會把他們逼得太緊了？」

  「你覺得要答應他們？」素申子抬手虛書，一隻靈體飛鳥自然化現，翠光如流水閃過，這隻原初靈寵的外表變得跟真實飛鳥別無二致，扇動翅膀飛出窗外，遠遠跟著赫根一行人。

  「這些鄉紳地主是絕不會放棄自己土地的。」芙琳娜解釋說：「他們養著一大幫打手護衛，自認為祖祖輩輩活在那片土地上，就算賺到了錢，寧可將金銀鑄成器皿、埋在地里，也不願意拿出來花。至於當地商人，更多就是一群隨風而倒的傢伙，你讓他們賺不到錢，他們估計就要倒向當地軍閥了。」

  素申子則說：「如果能投靠那位杜鵑督軍，他們就不會來找我了。」

  「為何這麼講？」

  「對於軍閥來說，什麼東西最重要？」素申子問。

  「是軍隊？」芙琳娜轉念再想，搖頭否定道：「是地盤，只有一塊穩定的地盤，才能有稅收、有兵力。」

  「一片能夠提供稅源與兵力的地盤，才是軍閥能夠站穩的基礎，這一點我相信赫根他們也能明白。」素申子說道：「地主掌握土地，可以提供糧食與人力，商人協助物資的生產與流動，擴增稅源。他們擁有這些本錢，就算福迪岡將軍失敗了，轉頭去投靠新主人就好，為什麼要來屏障城找我？」

  芙琳娜猜測說：「會不會是地方勢力嘗試兩頭下注？」

  素申子微笑搖頭：「兩頭下注，應該是銀風夫人那種情況。現在赫根那伙人，是要活不下去了。南北兩頭商品傾銷，不斷壓榨他們的積蓄，評議會組織的農社，直接動搖根基。以這類人的作風，最好的辦法還是去找杜鵑督軍，直接把我們評議會的勢力趕出去，而不是跟我請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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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芙琳娜不由得感慨：「看來那位杜鵑督軍十分可怕，讓一幫鄉紳富豪極力迴避。」

  「派去古樟行省的人手匯報過，杜鵑督軍由奈格拉菲聯帥派遣，鎮守在轉流城這個關鍵位置，就是為了堵截上游而來的敵軍。放在這個位置的將領，肯定是有一定實力的。」

  素申子不會因為精靈國度分崩離析，就小瞧如今這些軍閥頭目。何況經過一兩百年戰亂的磨練，肯定會有一些厲害人物。

  何況現在看來，即便聖樹焚毀，精靈國度依舊保留過往遺澤，這個種族的文明底蘊並未被徹底磨滅。

  最近素申子也在大力搜羅各地軍閥勢力的情報，知曉先祖聯盟之中不乏強大軍旅，若非他們在北邊相互對峙衝突，估計早就能南下吞併珍珠行省了。

  就更別說有些軍閥與外國列強勾結，靠著出賣各種權益，裝備了不少魔法物品，只怕未來還有不少硬仗要打啊。

  「你們在聊什麼？」泰雅來到會客廳，連門都不敲，進來之後直接把一份卷宗塞給素申子：「這個月第四次了，彩雲行省那幫賣葉子的越來越猖狂，公然運了一大船幻夢葉，沿途不卸貨，居然想在屏障城大賣特賣！」

  素申子臉色陰沉地翻閱卷宗：「他們打算在城裡什麼地方賣？」

  「南岸那些工廠宿舍里，有他們的分銷商。」泰雅嗤笑一聲：「我已經派人抓住了，他們還口口聲聲說，抽葉子能讓人忘記事，不至於被評議長的走狗呼來喝去。」

  泰雅平日裡的工作，除了訓練破曉先鋒，其實還負責評議會的情報工作。

  這位泰雅姑姑在屏障城還是大片廢墟時，便已能培養眼線下屬，甚至隨意出入香料港。隨著評議會掌控整個珍珠行省，她便趁機將眼線安插到各地，平日裡從不顯露。

  「這些人該如何處置？」泰雅問道。

  「評議會已經明令禁止幻夢葉，這件事沒得商量。」素申子將卷宗拍到桌面上：「參與販賣的，一律死刑。」

  泰雅提醒說：「這裡面還包括彩雲行省的人，我們要是殺了，那邊可能會有意見。」

  「幻夢葉摧殘肉體與心智，是毒害精靈族群最惡劣的事物！」素申子在這件事情上異常堅定，沒有絲毫妥協：「彩雲行省的商人如果不明白這個道理，那就讓他們用生命付出代價！」

  「既然你這麼決定，那我就照做了。」泰雅隨後補充說：「還有，最近屏障城來了不少生面孔，有些住在城西的高檔旅館，不像是來旅遊的，行動軌跡有些古怪。」

  「如今評議會註定要被各方勢力窺探，如果不是明確闖入機密之地，盯著他們就行，不用刻意驅趕。」素申子稍加思考，轉而對芙琳娜說：「你給古樟行省的鄉紳富豪傳話，准許他們認購評議會的公債，如果配合農社運動，評議會可以給他們提供更高利率的回報。」

  芙琳娜似有不解：「他們真會認購嗎？」

  「這是我給他們留的一條退路，如果能審時度勢，就應該趁早配合，未來或許還能保下一份殷實家業。」素申子隨後冷笑一聲：「如果有人認購了，把這個消息發到報紙上，連香料港的報刊都要有，傳得到處都是。杜鵑督軍看到之後，自然會有一番動靜，我也要讓這幫鄉紳富豪明確陣營！」

  泰雅目送素申子離開後，搖頭苦笑：「看來他真是下定決心了。」

  「是為了日後的軍事行動嗎？」芙琳娜問。

  「不光是這樣。」泰雅表情有些微妙：「你平日裡都在政務府忙碌，沒怎麼去外面走動。現在有些鄉下集市賣那種簡陋的拓印版畫，最流行的，就是艾蘭的頭像。」

  「啊？」芙琳娜一時愣住。

  「評議會的出現，確實改變了許多精靈的命運。」泰雅輕嘆道：「但是並非所有人都知道具體繁瑣的工作，他們只認艾蘭。」

  芙琳娜思索片刻，隨後說：「我們不也一樣麼？發自心底里相信，只有他能帶領精靈走出黑暗。」

  泰雅上下端詳芙琳娜，露出怪異笑容：「我跟你可不一樣，我起碼沒爬上他的床。瞧瞧你，這些天臉色變好了，也肯化妝了，連屁股都大了，艷得像朵花一樣，沒少受雨露滋潤吧？」

  「你、你瞎說什麼呢？」芙琳娜臉色羞紅，慌著將泰雅推出門：「趕緊工作，把各地評議小組的報告收上來！」

  ……

  離開政務府後，素申子沒在屏障城內視察，而是駕起巡天車，一路往北飛馳，前往五賢者山脈某處。

  五賢者山脈橫亘東西，其中除了少數南北峽谷通道，還有許多山坳谷地，部分曾被過去的精靈開墾，但是因為戰亂與天災而荒廢。

  後來隨著評議會走上正軌，這些山中荒地也陸續得到改造，有一部分被夜風林地用來培育另類動植物，還有一部分，明綺舒紈將其改造成煉丹煉器的特殊道場。

  一般而言，不論開爐煉丹，還是祭煉法寶，除了具體所需的天材地寶，通常都要擇天時、覓福地，借天地造化、陰陽四時運轉，以此轉化物性。

  即便是素申子穿越之後，親手煉製法寶也繞不開這個過程——碧元護生杖與自身寶樹妙訣關係最為緊密，因此隨身溫養；四象葫蘆講究更多，至今尚且要留在燃薪峰祭煉；分形飛梭乾脆捨棄在深淵怪誕山脈，與魔道修為一併斬卻；至於那柄仙風神火扇，則是借真一元神的仙家法力煉就，是前世修為的具現化。

  雖然穿越異界，可法寶神丹的基本性質並未轉變，只是具體煉製手段要加以調整。

  當素申子靠近一處隱蔽山坳，尚未落地，就看見半空中有大片烏雲盤旋，其中悶雷陣陣，周圍風勢驟然加劇，而且混亂無序，讓巡天車的飛行產生細微顛簸。

  運起洞明法眼，素申子看見烏雲中一團團氣元素、水元素能量相互交織纏扭。若是將眼界放廣，風雲走勢竟然好似一道宏大符篆，引導著天地之力不斷運轉。

  駕車降下，此地有一座壘土而成的三層法壇，外圍立起一根根旗幡，表面寫滿符篆，此刻隨風揚動不止，靈光大作，構成一方玄妙壇場。

  一襲紅袍的丹元神將安坐法壇之上，正對著面前一根奇異木樁，頭頂圓光之中日月同輝，正在默默行功祭煉。

  片刻過去，空中烏雲漸散、山間風勢平息，木桿隱隱透出朦朧青光雲氣。

  「看來此物將近煉成了？」素申子開口問道。

  丹元神將盤坐閉目不動，就像木雕一般，明綺舒紈現身飛出：「全賴公子俯仰天地、參悟造化，我們得了諸般自然靈文，觀之演法大為便捷。這風水樁只要再祭煉數日便可功成！」

  素申子來到法壇之上，那根風水樁一人多高，並不是一整根木頭，而是一條條木桿相互絞纏，扭成麻花一樣的形態，卻依舊能穩穩立著。

  這些木桿不是別的木頭，就是雙果園內培育的蘊能木，而且採用氣水二元素。素申子讓德魯伊學徒用塑木術將其根根拼湊塑形，然後再交給明綺舒紈二人祭煉。

  不過素申子這回還真不是要煉製什麼仙家法寶，反倒是要藉此機會，嘗試打造某種通用的軍事裝備。

  素申子一邊打量風水樁，舒紈在旁邊說道：「我們按照公子的要求，煉製此器時，只按照內景寶樹之中的真形符篆，采攝天地間氣水二象，不求用功精深。」

  「話雖如此，你們還是很認真啊。」素申子抬手敲了敲，風水樁發出沉悶木質響聲。

  明綺言道：「既然是公子囑託，我們當然要認真。就是不知道公子煉製此器用意為何？此物好像不適合隨身攜帶。」

  「因為這是給軍隊用的。」素申子解釋說：「雖然蘊能木可以製作成魔杖、法杖，可是各種攻擊手段，大多受限於視野所及，只能像箭矢一般，射向所見目標。」

  舒紈心思靈巧，立刻就猜到了：「公子是希望利用這風水樁，降下雷霆閃電、雨雪風霜，直接攻擊堅城壁壘之後的敵人？」

  「不錯！」

  素申子見識過聯合會與矮人的各類大型魔法奇械，秘銀魔像、飛空艇、攻城魔能炮等等，著實是威力驚人，要是用於攻城拔寨，或者是針對敵軍集群進行打擊，必然收效極大，也不必浪費士兵生命去攻堅。

  雖說部分施法者可以突破原有法術的距離極限，但那畢竟是少數人才能掌握的專長，想要訓練有成也非一蹴而就。

  而法師飛到天上進行轟炸，看似能收穫同樣效果，可大多飛行法術的速度，與尋常奔跑接近，容易淪為靶子。駿鷹、飛馬這種坐騎更是稀少，評議會也養不起這麼一支高機動戰力。

  而素申子經過思考與推演，認為未來戰爭衝突，還是需要強而有力的遠程打擊。

  《原初百形》可以提供超視距的偵察能力，若是與之搭配，構建一支同樣超視距的攻擊力量，那對於最前線作戰肯定有極大幫助。

  但這類超視距攻擊手段，又不能只是高階施法者才能掌握的手段，否則同樣嚴重受限，最好是對某些法術進行特定改良，再以魔法物品輔助。

  思來想去，素申子還真找到一個最適合的法術，那就是德魯伊的召雷術。

  召雷術比較特別，這道法術與法師的閃電束、連環閃電不同，並非直接釋放閃電攻擊，而是先創造一團雷暴雲，以專注維持，然後攻擊下方目標。只要法術還在維持，雷暴雲就能隨意移動，並連續降下閃電。

  如果可以突破肉眼視野的極限，通過某些手段，極大延伸雷暴雲的活動範圍，甚至通過預先測算，安排一場雷暴雲的出現，進行定點的閃電打擊，那將能極大改變戰場環境。

  加上素申子在普洛海峽的一番經歷，他發現水元素聚散流轉的過程中，有朝著氣元素演變的傾向，於是便利用這點，配合蘊能木的特性，設計出這個風水樁。

  未來將以風水樁引動天地間的水汽，聚成雲團，加以轉化演變，不僅能夠降下閃電雷霆，還可以發動雪雨暴和冰風暴，招來狂風呼嘯，對敵軍陣地造成多重破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