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兵戈未動機先發

  看著丹元神將的幻術投影，素申子確實感到意外。

  即便是七環奧術的投影術，施法距離一般也只有幾百里。哪怕是高階法師要與人遠距離聯絡，主要也是通過短訊術或類似手段。聯合會搞出的高塔風訊術，更是要在世界各地建造對應基礎設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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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丹元神將僅憑一面鏡子，就能跨越半個世界進行聯絡，反倒有些像是大法師的傳奇手段了。

  二十四位仙妃之中，明綺與舒紈的修為僅次于越綾，她們如今掌控丹元神將，除了代替素申子主持評議會事務，也在自行推演道法神通，這面投影鏡子估計就是她們的成果。

  雖然素申子入魔之後，便無法感應真一元神，但他如果沒猜錯，自己的狀況仍然在越綾眼中。那麼明綺舒紈應該知曉，她們眼前這位「亞爾溫」就是自家公子變化而成。

  如此看來，眼下這個場合，簡直就是評議會成員一起圍攻這位先祖聯盟大使。

  「如何？我說的話是否算數？」丹元神將看著希羅達，幻術投影也同樣散發著陣陣威壓。

  希羅達緊咬著牙，他完全沒料到眼下這種局面，因為自己只是為了萬國博覽會而來，真遇上這位評議長，反倒是他沒有決定權。

  「如果……如果賽柏萊評議長願意率先表態，服從最高統帥命令，我可以安排提供展位。」希羅達梗著脖子說。

  「服從最高統帥命令？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丹元神將語氣凌厲：「你們那位最高統帥查蘭迪，甚至沒法完全統治北方列省。我們提出的是合作，讓先祖聯盟配合評議會的策略，暫時讓你們保留最高統帥的名義地位。」

  「你說什麼？」希羅達扯起嗓子，幾乎是叫出聲來：「你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先祖聯盟可是精靈國度的合法政權，你們評議會在珍珠行省搞的小動作，本來就是在分裂國家！現在居然還敢提出這種條件？！」

  「合法政權？誰承認的？殖民列強嗎？」丹元神將一句話就把對方的嘴給堵住了。

  一旁的素申子看得出來，這種果決自主，必然是明綺的態度，她比素申子還要重視權勢地位，不能容忍其他人凌駕於自家公子之上。

  按照明綺的習慣，也許她根本不打算與先祖聯盟商量，直接就在萬國展覽會上安排展位。如果有誰敢來冒犯，便要當面痛打，彰顯權威。

  「我奉勸你一句，既然先祖聯盟的命令無法干涉到評議會，就不要自以為是地顯擺最高統帥的名頭。」丹元神將繼續說：「現在我給你們一次保全體面的機會，乖乖讓出一半展位給我們評議會，要是頑固不改，那就是自取其辱！」

  「不要太過分了！」希羅達幾乎是低聲咆哮：「你們評議會只是占著珍珠行省一小塊地方，只要先祖聯盟發兵南下，隨時就能將你們碾碎！現在出言挑釁，你會後悔的！」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最好也先權衡一下先祖聯盟的力量。」丹元神將沒有半分退讓：「我們評議會要建立一個不再受到殖民壓迫、自主強盛的精靈國度，你們先祖聯盟理應反思過往行徑，這是我給你們的恩賜！」

  「不要東拉西扯了！」希羅達眼見爭辯不過，直接說：「展位的事情不容商量，只有先祖聯盟可以代表精靈國度！你們要是敢出現在萬國博覽會上，我們一定會向魯特西亞政府嚴厲申訴！」

  說完這話，希羅達轉身便走，硬底軍靴在地面上踩出結實響聲，推門關門更是故意弄出動靜。

  「大使慢走，不遠送了。」凱尼斯舉杯品茶，不見半點慌亂。

  素申子看著他與丹元神將的幻術投影，開口說道：「你們現在這樣，不僅沒能解決問題，反而給評議會招惹了敵人。」

  丹元神將看向一旁：「凱尼斯，你先迴避，我要跟亞爾溫先生單獨交流。」

  凱尼斯起身告辭，等宴會廳大門關嚴實後，丹元神將的幻術投影竟是直接裂成兩團日月光輝，現出明綺與舒紈的身影，她們齊齊朝素申子執禮：

  「拜見公子。」

  素申子微笑道：「看來你們這段日子在屏障城幹得不錯，局面漸漸打開了。」

  明綺堂皇大氣：「這都仰賴公子經緯神妙，我們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舒紈言笑晏晏：「評議會最近的生意越做越大，還獲得多方投資，我們姐妹知曉，這些都是公子辛苦奔波所得。」

  「怎麼還稱頌起來了？」素申子無奈搖頭：「我出來這趟，可不是為了給評議會拉投資，而是有更要緊的大事……或許過不了多久便能見分曉，稍後就能迴轉屏障城。」

  「靜候公子佳音。」

  素申子隨後問道：「你們挑釁先祖聯盟，總該有個由頭吧？用兵興戰，關係到生死存亡，不可輕忽對待。」

  「公子有所不知，最先挑事一方就是先祖聯盟的勢力。」

  根據明綺的解釋，評議會這一年多以來，已經派出許多人手前往千湖與古樟行省。

  他們並不是以評議會特使身份行動，反倒是發揮德魯伊、巡林客的傳統習慣，活動於各地農村，通過救治人畜病患、指導農業生產，深入調查當地狀況。

  為了防止引起當地軍閥勢力的警惕，評議會沒有大張旗鼓地活動，而是暗中選拔骨幹，加以培訓指導，部分人也會安排前往屏障城進修。

  僅僅是這一年多的時間，光是評議會散落在兩個行省的骨幹人手就達到上萬人，許多鄉村農民未必知曉評議會的名頭，卻聽說那些德魯伊能治病救人，主動前去求助，很快形成一股潮流。

  人數一多，動靜難免變大，那些在大城市裡的軍閥頭目興許還不了解情況，可是那些土豪劣紳率先察覺到形勢有變，想要加以針對。

  普通地主就算能拉出一幫護院打手，又哪裡是正經巡林客的對手？尤其是桑多導師傳授經過改良的仙家道法，以厄洛丹為首的巡林客小隊，輕而易舉就能將那些地主打手徹底剿滅。

  或許也是因為這種小規模行動太過成功，很多備受地主與放貸人欺壓的精靈貧農蜂擁而至，想要尋求評議會的庇護，有些骨幹精英也按捺不住，蠢蠢欲動。

  對於這種狀況，評議會內部也有過爭論，從前方回來的厄洛丹認為千湖行省當地潛力巨大，而且鄉民充滿熱情幹勁，隨時可以組織起大規模行動。

  米迪達爾則覺得一旦爆發大規模衝突，盤踞在千湖行省的軍閥頭目肯定會有反應，只靠鄉村組織民兵，難以進行有效對抗，評議會需要主動派出軍隊進行討伐。

  而芙琳娜認為評議會有許多原料和糧食需要千湖行省供給，一旦爆發大規模戰爭，恐怕會影響到評議會眼下穩定局面。

  「桑多導師是怎麼想的？」素申子問。

  「他先前聯絡上千湖行省的赤丘林地，目前就在當地，協助處理狂亂魔法區域。」明綺介紹說：「由於聖樹焚毀大災，使得精靈國度各處魔法林地彼此無法感應，所以需要重新達成聯繫。」

  「有桑多導師在，別說普通軍閥，就算是來幾位高階法師也奈何不了他。」素申子很清楚這位大德魯伊如今的修為，即便離開珍珠行省，他也能夠做到單人成軍。

  明綺隨後問：「公子是否要回到屏障城再做決定？」

  素申子沒有立刻回答，反問道：「你們如何看待目前形勢？」

  明綺望向妹妹，舒紈謹慎得多：「我過去一直在了解精靈國度的地理形勝，加上各處物產、水陸交通的狀況。珍珠行省雖處金角銀邊之位，但若是一味割據，長久下去，將失周旋之地，必須要打出去。」

  素申子略帶讚許地點頭：「繼續說。」

  「長流河貫穿東西，橫跨多個行省，可算是精靈國度最為緊要的航運動脈，如果要打，必須一口氣打到長流河，把持中游樞要。」舒紈揮手間變化出一片水系地圖：「千湖行省被長流河分作南北兩部分，古樟行省北側也是長流河，如果能控制住這兩個行省，就能有效遏制上下游。」

  「想法不錯，可是考慮過如何實行麼？」素申子問。

  明綺接話說：「必須要快，拿下這兩個行省絕不能動作遲緩。一旦遷延日久，先祖聯盟組織起龐大軍力，事情就不好辦了。」

  舒紈也說：「只要拿下這兩個行省，就算短時間內不能繼續推進，以此為基業，也能蓄養兵民、籌備軍用，以待未來更大規模的戰事。」

  「以你們看來，如今評議會能夠迅速拿下這兩座行省嗎？」素申子問。

  兩位姐妹對視一眼，明綺說道：「公子如果能負責主攻其中一路，必勝無疑！」

  素申子笑了：「你們覺得我真能做到？」

  「公子此番魔劫歷盡，道法修為更上層樓，神通法力定是驚世駭俗。」舒紈行禮稱頌。

  「真是越說越誇張了。」素申子感慨搖頭。

  明綺則直指關鍵：「如今精靈國度分崩離析，各地軍閥割據，對自己所轄地盤大多盤剝無度，對內縱容土豪劣紳、對外勾結異族奸宄，他們麾下兵馬軍力孱弱，不堪久戰大戰。即便這些年先祖聯盟內時有衝突，卻也只是交鋒數月，讓對方首腦下野除位，而非是徹底消滅兼併。」

  素申子明白了：「也就是說，只要我方有少數強大戰力，以壓倒性的攻勢，消滅地方軍閥首腦及其直屬兵馬，便能奠定勝局？」

  「起碼在千湖、古樟兩處行省，就是如此。」舒紈有些無奈：「厄洛丹甚至提議，直接派出小股精銳，刺殺那幾位軍閥頭目。」

  素申子搖頭：「不可！我們要做的，是復興精靈的偉大事業，理應行事光明坦蕩。光是刺殺幾位軍閥不僅於事無補，長此以往，只會依賴這種行事作風，忘記經營耕耘之艱難……這些事你們務必向評議會其他成員著重申明。」

  其實素申子很清楚，由於魔法給個體帶來強大且超凡的實力，這個世界要針對個別統治者進行刺殺，往往是切實的可選項。

  甚至素申子自己就曾經遭遇過這種情況，當初評議會剛在屏障城站穩腳跟，帝國就派出三位精銳，試圖對他實施斬首行動，最後也是靠丹元神將解決問題。

  這種刺殺斬首行動，對付規模尚小的草創集團，或許還有些用處，可是在面對成規模、成體系的強大集團時，那就是白費力氣而已。

  素申子所考慮的，可不止是當下，他要徹底改造精靈國度，擺脫過去的沉疴頑疾，讓嘉蘭希斯煥發新生，這就不是少數幾名強者能完成的事情。

  「公子，還有一件事。」舒紈繼續說：「如今埃爾比昂帝國在長流河上有許多殖民權益，等我們未來打到長流河，恐怕要有所抉擇。」

  素申子沉思不語，由於過往軍閥為了籌措資金，不僅向埃爾比昂帝國出賣了長流河的通商航行權，並且允許帝國在各處通商口岸設立租界，擁有關稅特權，還長期把持航運業。

  甚至近年來，軍艦都能沿著長流河一路深入，自由駐泊，充當南北各路軍閥的平衡手，精靈國度內部紛爭的發展方向與形勢狀況，完全被帝國所遙控。

  之前評議會統合珍珠行省，驅逐了帝國的殖民者，但是在香料港與商業合作上，暫時妥協了一番，雙方暫時相安無事。

  可是一旦興兵北伐，觸及長流河中游，將不可避免與帝國的利益發生正面碰撞。

  「我不打算妥協。」素申子面色沉重：「長流河關係重大，必須肅清所有殖民者占有的權益和產業，這事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那就要早做準備了。」明綺說道：「就算帝國不親自派兵，各種貨物航運的制裁必然到來。」

  「恐怕不止如此。」素申子冷笑搖頭：「我敢保證，兵戈一起，帝國將要扶植精靈國度其他軍閥，屆時才是真正的大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