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家國分崩相疑忌
「原來公子是有這種打算？」
真一元神宮府，越綾安坐上元紫府之中，看著眼前浮現一道心魔大籙。
儘管像是隔了一層蒙濛霧氣，顯得虛幻不實，越綾還是能看出，這道心魔大籙蘊藏著狂亂、毀滅、凶烈之意，陣陣血腥氣味、刀兵鋒芒，穿越位面空間，直透而出。
「近似於召遣神將仙官的符籙，除了真形氣象，還隱隱勾連著此界更深層次惡穢本質。」
越綾拂去心魔大籙的虛影，面露欣慰地感嘆：「不愧是公子，即便靈台道心蒙塵，依舊能走出魔道一途，另開氣象。」
稍加思量，越綾傳音各處宮府，隨後有六道靈光飛臨上元紫府之前，現出六位仙妃，各自身穿五色錦帔羅裙，飄帶繞身自飛，俱是仙光燦耀、氣象不凡。
「輕蕪，你們六人合修的《靈飛六甲玉符》如何了？」越綾問道。
「六甲已備、隱現隨意，可隨時奉衛公子內外。」輕蕪執禮回答道。
越綾點頭說：「如今公子魔劫將至圓滿，未來穢中生淨，體魄九易、仙身圓滿，需要你們前去護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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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蕪認真詢問：「公子魔劫圓滿，可是要迎來一場兇險殺劫？」
「雖未能完全確定，但也大體相近了。」越綾抬手虛書，上元紫府內雲煙蟠結，漸漸凝鍊，最終化作一道雷霆威光，輕輕落到輕蕪手上。
「此乃紫府神雷，罡正無偏、純一不雜，有克邪破魔之能，你們下降之際，同時發動此雷。」
輕蕪帶著一絲顧慮問道：「姐姐，我們若是發動此符，是否會波及到公子？」
越綾目光似乎洞見元神之外：「紫府神雷直契本命祖炁，自有生殺運用之妙，這是公子必須經歷的一遭。」
……
「亞爾溫先生？真巧！我正好想托人找你。」
素申子離開諸界之隙，回到索邦魔法學院後，剛來到地面閒逛，便遇見凱尼斯那伙精靈留學生。
與那些一身寬鬆長袍的法師不同，這批精靈留學生大多穿著樸素結實的帆布外衣，隨身攜帶著好些魔匠工具，個別人身上衣物還沾著灼燒焦灰，乾的都是髒活累活。
「看起來你們日子過得並不好。」素申子示意對方到僻靜處交談。
「讓亞爾溫先生見笑了。」凱尼斯沒有埋怨：「我們既然是來接受魔匠師研修，肯定要參與具體實習。學院裡有不少裝具的維修打理工作，讓我們獲益良多，這一切都要感謝亞爾溫先生的栽培。」
「談不上栽培。」素申子先前曾經讓尼奧德羅照顧這批留學生，儘可能讓他們學到一些真東西，而不是來給法師們當苦力。
「你找我有什麼事？」素申子隨後問。
「是關於延壽藥劑。」凱尼斯壓低聲音：「仰賴於亞爾溫先生的運作，評議會獲得魯特西亞共和國的豐厚投資，日前送來一批由評議長親自製作的延壽藥劑，還有多種保健藥品，希望亞爾溫先生收下。」
「只有這樣？」素申子看出對方話未說盡。
凱尼斯態度恭敬：「聽說帕里斯城即將舉辦萬國博覽會，屆時各國在此展覽自家特產，我們評議會也希望能爭取到一席之地。」
素申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前段時間閉關數月，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年，今年正好要舉行萬國博覽會。
「這事簡單，我認識幾位內閣高官，跟他們說一聲，給你們安排場地就行。」
「這事……恐怕還有些麻煩。」凱尼斯解釋說：「精靈國度已經有人參會了。」
「哦？是誰？」
「是先祖聯盟的外交使團，他們自稱是精靈國度的合法代表。」
素申子知曉先祖聯盟這個名頭，在舊王廷消亡之後，先祖聯盟一度席捲精靈國度北方大片疆域，勢力向南發展，跨越長流河，甚至嘗試向各地派遣督軍官員，打算重新統一嘉蘭希斯。
「我在遠東遊歷時，聽說先祖聯盟早已分裂成好幾股勢力，至今仍在相互攻伐。他們又重新統一起來了？」素申子問道。
凱尼斯苦笑：「其實至今各地軍閥仍有衝突，只是誰也不願放棄先祖聯盟這面旗幟，所以還保留著一個勉強公認的政府。」
素申子明白了：「而他們絕對不承認評議會的合法地位，想要阻止你們參加博覽會？」
「是的。」
素申子本想直接給評議會安排一個獨立展位，反正先祖聯盟在魯特西亞面前，未必能掀起多大風浪。
可他轉念一想，隨後問道：「那你們有什麼打算？」
「亞爾溫先生能否安排我們與先祖聯盟的代表見面？」凱尼斯補充一句：「我希望您也能在場。」
「哦？」素申子發現這個凱尼斯挺有心機的：「你是希望我作為聯合會的代表，向先祖聯盟施壓，迫使他們贊同你的態度？」
凱尼斯微笑說：「泰拉斯奎的斬殺者、和平峰會的英雄、聯合會的鋒刃、奧法騎士最強者……類似這樣的稱號，這幾個月屢屢見報。就因為您曾經到訪過常春聖泉商行，就給我們帶來一波客源。」
素申子聽到這堆名頭，一時之間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估計尼奧德羅在這裡面沒少運作。
「吹捧的話語就不必了，直接說你的想法吧。」
「同為精靈國度的一員，我們評議會可以跟先祖聯盟並排展覽。」凱尼斯說道。
素申子聞言皺眉：「你覺得他們會接受這個安排？」
凱尼斯帶著從容笑意回答：「這是我們評議會主動釋出的善意，如果先祖聯盟不接受，那也沒有資格妨礙我們向世界展現精靈文明。」
素申子原本就是有意藉此機會考校凱尼斯，這位年輕精靈的表現倒是相當可靠，還懂得先禮後兵一番。
「好吧，我給你安排一場會面，就在金鳶尾花酒店。」素申子提醒說：「但我只代表我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可就要看你們的本事了。」
……
希羅達扯了扯新式軍裝的領口，帶著十多名精靈士兵，氣勢洶洶地行走在街道上，尖長耳朵與高挑身材，引來路人側目觀瞧、竊竊私語。
無視那些好奇中帶著冒犯的目光，希羅達按著佩劍來到金鳶尾花酒店，立刻有酒店經理上前迎接，禮貌道：
「是精靈國度先祖聯盟的外交使節嗎？客人已經在宴會廳了。」
希羅達盡力保持理智，微微點頭，然後直闖宴會廳。
可就見廳堂大門前，站著一位紅髮人類壯漢，宛如鐵塔一般，他抬起手臂攔阻說：「希羅達大使進入就行了，其他人不要湊熱鬧。」
「你是什麼人？精靈國度的事務，與你人類無關！」希羅達收到外交部送來的通知信函後，放下各種拜訪會客的事務，匆忙趕來金鳶尾花酒店。
希羅達帶著隨行士兵，就是考慮到萬一談判不成，就順勢將這幫南方蠻子處理了。
「蓋爾登，評議會外聘的保衛隊長。」紅髮壯漢將一桿棱齒大棒杵在身前，電光一閃，大棒表面浮現幾道蟠曲符文，空氣中瀰漫著威壓靈光，讓普通人喘不過氣來。
希羅達冷汗微冒，看出眼前壯漢實力不凡，他忍下內心不甘，示意隨行士兵留在外面，自己單獨推門進入。
宴會廳中只有兩人，除了那名代表評議會的凱尼斯，另外還有一名高大人類。
「評議會已經淪為人類的附庸了嗎？」希羅達開口用精靈語質問道：「沒有人類的保護，你甚至不敢單獨與我見面！」
凱尼斯放下手中茶具，扭頭打量對方：「希羅達大使，你這身軍裝，好像是埃爾比昂的最新款式？是否覺得羊絨領口有些不舒服？畢竟我們精靈不像帝國人，體毛比較少。」
這話一出口，希羅達就感覺領口處又有一陣摩擦不適，想要抬手去扯，又強行忍住。
凱尼斯又說：「沒辦法，評議會不像先祖聯盟，有帝國的銀行家幫忙打理海關，進帳不斷。我們只能靠自己生產銷售，賺點辛苦錢。」
希羅達臉色微變，素申子笑了兩聲，舉起茶杯勉強掩蓋。
「你又是誰？評議會聘請的走狗嗎？」希羅達瞥了素申子一眼。
「魔法學院聯合會，駿鷹騎士團第一分隊長，亞爾溫。」素申子用同樣流利的精靈語回應道：「今天受邀前來，就是給你們雙方在博覽會展位這件事情，做個見證。這位希羅達大使，不會有意見吧？」
「聯合會？」希羅達臉面狹長，本就不甚莊重，當他聽到「亞爾溫」之名，更是止不住臉頰抽動：「你、你就是那個……『聯合會的鋒刃』？！」
「叫我亞爾溫就行，就算你把我吹上天，我也不會賞你一朵大紅花。」素申子態度豪邁，現場局勢完全被他掌握。
希羅達為了萬國博覽會而來，這段日子一直在用心了解本地情況，早已得知幾個月前泰拉斯奎巨獸破壞和平峰會的事情，自然也聽說那位斬殺巨獸的亞爾溫隊長，可惜先前沒有機會拜訪。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對方此刻竟然跟凱尼斯這個小鬼坐在一塊，雙方似乎早已有緊密往來。
「希羅達大使，請坐。」凱尼斯示意對面座位：「我這裡有蛇紋行省的特產茶葉，傳說過去只有高精靈王族才能享受，你在北方見多識廣，不如替我驗證一下傳說的真實性？」
橙黃色的茶湯散發著陣陣幽香，希羅達卻沒有品茶的心思：「你們是為了博覽會的事找我？」
「雖然是萬國博覽會，但同為嘉蘭希斯的子民，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向外表現團結，所以希望屆時能夠一同進行展覽。」凱尼斯說道。
希羅達下意識就想反對，可轉念便說：「團結？可以啊，那請你們那位賽柏萊評議長向各個行省發布聲明，從今天開始，服從先祖聯盟最高統帥查蘭迪的命令，我立刻將一半展位讓出！」
素申子閉目不語，他早就料到希羅達會提出這種條件。先祖聯盟並未統一精靈國度，所以如今那位最高統帥需要更多地方軍閥表達名義上的歸順。
「然後呢？」凱尼斯慢條斯理地問道：「是不是要我們評議會配合最高統帥與帝國簽訂的條約，開放河道與港口權益，提供租界土地？把歷代先祖的積累，全都出賣給殖民者？」
希羅達厲聲反駁說：「你這個小鬼又懂什麼？正是因為與埃爾比昂的緊密合作，才讓我們能夠維持住北方各個行省的局勢。你估計都不知道吧？那幫巨人已經鼓動半人馬與豺狼人，試圖將大片疆域分割出去，埃爾比昂帝國也需要我們在遠東牽制著巨人國度！」
凱尼斯沉默片刻，隨後問道：「如果我說，評議會想要與先祖聯盟合作，統一整個精靈國度呢？」
聞聽此言，素申子睜開一眼看著年輕精靈，這個說法不在自己先前安排當中，莫非是桑多導師等人的想法？
希羅達似乎也愣了一下：「你這個小鬼，有什麼資格代表評議會？你說的話根本不算數！」
凱尼斯從懷中取出一面圓鏡，巴掌大小，放到茶桌上，手指在鏡面上划動幾下，符篆立成。
隨後鏡中浮現日月同輝之景，光芒湧現之際，紅袍玉帶的丹元神將赫然顯現！
這下不止是希羅達，連素申子自己也感到意外，這面鏡子雖然只是投影幻象，但剛才鏡中日月同輝，分明就是明綺與舒紈的神通法力，看來凱尼斯的提議，都是出自她們二人的決策。
「那我說的話，是否算數？」丹元神將語氣威嚴，哪怕只是虛影，也讓人心生敬畏。
「你、你是那個艾蘭尼斯·賽柏萊？」希羅達猛地站起，身後椅子都被他掀翻。
「是我。」丹元神將掃視周圍一圈，瞧見素申子後說道：「這位想必就是亞爾溫隊長，您的投資與協助，讓我們評議會獲益良多。今後如果有機會，歡迎前來屏障城，我必定親自設宴款待。」
素申子感覺這個場景滑稽且微妙，忍住笑意說道：「多謝賽柏萊評議長的賞識，我一定會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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